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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阿瑶道:“怪不得我这几晚睡得那么好。”她收了阿秀的簪子后,就把簪子放在了案台,紫藤花一直未凋。左临风立刻道:“那闻多了会有副作用吗?”
秋钰一怔:“当然不会,花这个东西,总不会害到人。”话音未落,简其修忽然淡淡道:“你为什么不去?”
一时间,所有人莫名其妙,几乎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唯有秦济反应过来:“他是说,丘老爷要你润笔记账,你为什么不去?”然后一拉简其修衣角,小声道:“刚才怎么不问。”简其修将他手拨下去:“是你们问来问去,结果问到花上。”秦济一噎。
秋钰苦笑道:“这个……”秦济看他为难神色,道:“要是不能讲的话,也没关系。”
秋钰道:“倒也没什么不能讲的。”他叹了口气,道:“秋闱三年一开。早在丘老爷找我时,我就已经动过心,随他们上山做了几天工。只是后来……后来叫我撞破一件事,丘老爷虽然没发现,但我是再也不敢去了。”
简其修道:“是什么事?”秋钰道:“丘家那些姨太太们,都不见了。”
此言一出,众人寂静。唯有阿秀和秋钰一同苦笑。秦济讶道:“怎会如此……是死了吗?”
秋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果发现人死了,事情反倒简单,我去报官就是。可我连人影都没有瞧见。”
左临风推测道:“也许是她……”他微微一顿,道:“她们出门了呢?”
秋钰道:“不是的。”他轻轻摇头:“丘府外设有机关阵法,只有那管家会开。而管家每两月下山一次,带着村中人到花坊送花。因此,若要去丘府做工,必须要和送花的人一起上山……或者,等丘老爷娶姨太过门时,跟他们上山。”
秋钰道:“那时丘老爷还只有五房姨太,那次他娶了我们村子里的阿玉。我跟在阿玉的轿子后面,看到阿玉被送进别院。丘老爷不办宴席,我随管家领了被褥,也去客房休息。阿玉跟我也算相识,我本想着第二天如果能碰到,就和她打个招呼,谁料在丘家做工一月,我再不曾碰到过她。”
“刚开始时,我也想着或许是大户人家规矩太多,阿玉嫁了人,也不好出门。直到有一天管家不在,我想着,帮他理一下宅中账本,这才发现,府中账本竟不设夫人、妾室一栏。月俸、以及吃食,起居费用,居然从来没有。”秋钰轻轻一颤,“我想,就算阿玉不出门,难道那么多的夫人,也从来也不出门吗?于是悄悄去了别院。”就在这时,阿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
秋钰叹了口气:“我这才发现……别院居然空无一人——阿玉嫁进来时,那些挂起来的灯笼、花灯,以及红烛喜字,也全都撤下来了。整个别院,是一座空院。”
“这些话,我不敢同别人说,怕丘老爷找我,也怕大家不信。于是再到第二月,我便借口要温习功课,下山来了。”
秋钰苦笑道:“我承认我胆子小,也没什么能耐。后来丘老爷再要娶村中姑娘过门,我也不敢站出来……直到……直到阿秀。”秋钰突然抽泣一声。就算这事蹊跷,也不至于吓成这样。秦济瞥他一眼,目光落在阿秀抚在他后心的手。
阿秀轻轻拍了拍他,手掌按在他后背,她细声细气地说:”别难过了。”
秦济收回视线,道:“那这次阿秀不嫁了,这丘老爷还要娶吗?”秋钰擦了擦脸,点头:“要娶的。”
秦济道:“这次是谁?”
“是……是初娘,”秋钰顿了顿,道:“她住村西,阿秀跑了之后,阿桂怕丘家怪罪,满村地找适龄女儿。初娘只有一个哥哥,前些年也生了重疾,撒手人寰了。丘老爷看过画像,觉得可以,就定了五天后过门。”
“你们又要准备出嫁,又要采花,”赵阿瑶皱起眉头:“那岂不是到时一手交花,一手交人?”秋钰苦笑:“是这样了。”
此时日落西山,家家户户升起炊烟,要到用晚膳的时候。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阿秀的手依然落在秋钰后心。秦济坐正身子,道:“秋钰兄,劳烦帮个忙。”
秋钰微微一怔:“几位要做什么?”
秦济笑了笑,他扬起声音,一字一顿:“也没什么。只是要上山,会会这个丘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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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东流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