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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旬娘子忽然笑了。她淡淡道:“最好的郎中?简照生,郎中能看死人吗?能救阴曹鬼吗?”她森然一笑,冷道:“要是能的话,你也不会要这本功法吧?”
一只小鸟扑啦啦飞下来。简其修原本正要上楼,听到声音,便以为是鸽子,抬手把飘窗扯开。这才发现原来只是一只麻雀,落在外面的台子上。
于是简其修关了窗户,又继续往楼上走,却正好看见秦济站在他的房门前。简其修说:“秦济。”秦济登时一惊。
秦济转过头来,干巴巴道:“简兄,这么巧啊。”简其修犹豫一瞬,仍道:“这是我的房间。”
秦济说:“哦,这么巧啊,在你的房间碰见你。”话音刚落,总算反应过来,不由磨了磨牙。
简其修看他一会儿,干脆岔开话题:“你有事吗?”秦济道:“只是路过。”
简其修想,既然是你路过,又为什么要从我的客房出来。但他最近在外面呆久了,也发现有时说话不要那么直接。话若说得太实太快,总会不叫人喜欢。正如白天一样。
于是他点了点头,要从左面过去。秦济给他让开路,好像欲言又止。简其修假装没看见:“秦帮主,还有事吗?”照旧是那种语气,无波无澜。
秦济叹了口气:“也……也没什么。”他道:“晚安。”好一会儿,简其修才点点头,学他语气:“晚安。”
秦济转身下楼了,只是不知为何,背影里总有种紧张意味。简其修收回视线,抬手推开门,再低头时,只见桌面上多了一个陶瓷盘子。上面摆了满碟的山楂酥。
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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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谁家儿女(四)
当朝宵禁宽松,子时方才打更。客栈宵夜大多冷食,到亥时时,仍然有人坐在大堂里,彼此闲谈。秦济多年走镖,风来雨去,并不认床,但今日却有些睡不着。于是干脆披了外衣也出门了。
街上时有人来,酒楼点了花灯,处处嬉笑。再往前去就是月白楼,一二楼有姑娘喝酒,三楼做轻吟小班,陪文人墨客唱曲子,或者行飞花令,更是不夜盛况。宣宁府也有这种地方,秦济不喜欢,但长乐帮里的人偶尔也会去玩,秦济管不到,只能规定他们不许在走镖时玩乐。
月上中天。秦济余光一晃,回过头时,发现简其修坐在客栈房顶,像是赏月。
秦济喊他:“简兄!”也足尖一点,轻功跃上去。他坐在简其修身旁:“今天怎么舍得出来?”简其修在长乐帮时,除了吃饭,要热水,几乎从不出门。秦济甚至不知道他要在哪里练剑,难不成也是躲在房间里吗?那么小的地方,也不知能不能施展开。
简其修怔了一下,见他过来,便往右边稍稍。半晌,他才说:“柴房的人睡了,要不到太多热水。”
秦济反应一会儿,登时明白,原来是他本想沐浴,但柴房的人歇下了,店小二就没法烧太多热水给他。
也不知道简其修在黑白雀过得是什么生活,能有这么多热水。难不成他日日负责在柴房烧水。
两个人并排坐了一会儿,夏夜晚风,虚虚拂过脸颊。秦济余光瞥见简其修转过脸来,似是想说什么,然而他等了一会儿,简其修又把脸转回去了,抬头,看月亮。
秦济一口气卸下去,郁闷道:“简兄,你们黑白雀的人,是不是从小都不许讲话。谁要是多讲一句,就要被丢出去喂麻雀了?”
简其修愣了一下,道:“是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秦济气道:“因为我在开玩笑!”
两人又一次陷入沉默。秦济顿感无聊,想下楼了,于是托辞道:“简兄,我困了,先下去休息。”
他站起来,准备几个纵身,跳到地面上。却听简其修突然喊他:“秦济。”
秦济立刻转身:“怎么了?”简其修说:“谢谢你的山楂酥。”秦济眉毛一挑,一腔烦闷,终于在此刻烟消云散。
秦济坐回来,道:“也没什么,我白天话也讲得重,你别放在心上。”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想听简其修也同样说:“白天我也有错,不该擅自揣度。”这就算和好了。可半盏茶过去,简其修只是静静看着他。
秦济循循善诱:“简兄,你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