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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坎坷泥泞,直到夜幕降临,天边都挂上了稀星几颗,只听到吁的一声,马车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
“仙长,我们到了。”张二狗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他掀开帘子一看,张二狗有些拘谨的搓着手,嘿嘿朝他一笑。
他面色铁青的点点头,强行压下来因为马车颠簸而产生的想吐的冲动,起身下车。
“仙长你先休息一下,我回去把镇上的娃娃们都喊过来。”
张二狗十分谨慎,直接把马车停在了学堂门口,扔下这句话就一溜烟的跑没了影,赵洋洋伸出手来都没来得及拉住他。
马儿在身旁垂着头,全速奔波了一整天,任是它膘肥体壮的也顶不住日夜奔波,但张二狗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赵洋洋无奈,只好只身进了学堂。
学堂外挂着两个有些年岁的灯笼,全作照明用,烛光昏暗,只在周围很有限的范围内洒下一圈昏黄的光芒,但学堂的大门一看就是新砌的,挂着木质的门匾,门匾上的字体笔力苍劲,并不像是一个落后的小镇子的居民能写得出来的。
但赵洋洋已经坐了一天的马车,身体疲乏的很,只是扫了一眼就进门去了,并没有思考太深。
院子里的装潢一看就是人精心布置,虽然并不是什么好的材料,断了条腿的桌子不知道从哪找了截差不多的木头拼起来,凑合着用,大多都是各家多余的家具拼拼凑凑,再重新刷一遍漆,给孩子们上课来用。
赵洋洋看得心底柔软一片,白白熬了一天马车的疲乏也消散了不少,这个镇子上的百姓对孩子们是真的十分上心,他多花点时间,哪怕最后只是白跑一趟,权当做圆了这些淳朴人们的心愿好了。
墙角立着一排小木剑,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引起了赵洋洋的注意。
他三两步上前,拿起一把来,借着月光细细观摩,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似乎跟青霄弟子刚开始练剑用的木剑很像?”赵洋洋有些不确定的自语。
难道这个小镇上,还有他青霄弟子流落在此?
小院里着实昏暗,他从乾坤袋中取出夜明珠,想要更加仔细的观察一下木剑的细节。
柔和的夜明珠光芒将黑暗阻隔在了小院之外,木剑的轮廓线条一下子清晰起来,他能够确定,这不就是青霄随处可见的木剑的制式吗?
难道真的有师兄师姐流落到这穷乡僻壤来了?还是身受重伤无法回归宗门,在此地养伤?
他有些混沌的脑子此时想起了张二狗之前一直提到的“程先生”,也许他就是那个青霄宗的师兄或者师姐呢?
但他为什么一直不回宗门呢?
要不要发个传音符问一下宗门呢?他在心中思索。
吱呀——
赵洋洋被突然响起的声音一惊,手中的夜明珠一个没拿住飞了出去,咕噜咕噜的滚动,停在了一双布鞋面前。
光线洒在那人身上,勾了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来,赵洋洋得以看清来人的模样,身量极高,面容俊美清秀,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看上去身体不太好的样子,披着一件靛蓝色的外衫,并不像是这乡野农户里生出来的男子,举手投足之间,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气度。
这人八成就是张二狗口中的程先生了。
来人微微垂首,看了一眼那颗夜明珠,复抬首看向了赵洋洋,目光在触及他腰上青霄宗弟子的玉牌,微微一怔,唇边常挂着的温和笑意顿时减了三分。
仅仅只是一瞬间,面色又恢复如常,赵洋洋半点都没有发觉到他的变化。
二人对视片刻,忽然来人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水,悦耳动听。
“可惜了……”
赵洋洋正抓耳挠腮,不知为什么,一见了这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男人虽然生的很好看,但他又不喜欢男子,况且论长相来,断云峰的流云真人才是美的惊为天人,却也没到让他不知所措到失语的地步。
这个男人的眼睛好像有一种魔力,看一眼就好像要深深的随他沦陷,分明是第一次相见,却给赵洋洋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一直愣着也不是回事,情急之下他瞥到了手上拿着的木剑,道:“先生所制的木剑,跟我们青霄宗的弟子木剑形制差不多呢。”
他想试试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青霄宗的师兄,说话之间,他还暗自用神识感受了一下对方的修为,得到的答案却令他有些震惊。
这人身上完全没有一丁点的灵力波动,不仅如此,心脉似乎还有受损的迹象,确确实实就是一个普通人。
也许,是哪位师兄受了重伤<a href=https:///tags_nan/shiyigenghtl target=_bnk >失忆</a>了?但灵力波动也不可能消失的如此彻底啊?赵洋洋百思不得其解。
那人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让他灵识扫遍全身,一点没有防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