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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逢时看完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复,门就被敲响了。
谢逢时起身去开门,艾萨克就站在门口,羽绒服拉到了最顶端,手里拎着个小行李箱,肩上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少年的金发被帽子压得服服帖帖,只有几缕不听话的从边缘钻出来。灰蓝色的眼睛露出一点点疲惫,但在看见谢逢时的时候亮了几分。
“你怎么把自己包成这样?”谢逢时往旁边让了让,侧身让他进来。
艾萨克拖着行李箱跨进门,暖气扑面而来让他松弛了下来,围巾被他扯下来挂在衣架上,羽绒服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毛衣:“外面好冷。”
谢逢时把门关上,伸手在他脑袋上按了按,把不听话的金发按了回去:“你哥说你下午到,我还以为要四五点。”
“路上不堵车,就早了。”艾萨克把羽绒服也脱了下来,随后把自己陷进了沙发里,两条长腿伸展开来,姿态随意又懒散。
谢逢时去给他倒水,回来的时候艾萨克已经开始翻手机了。
谢逢时把水杯放在他面前:“吃了吗?”
“吃了,鸡肉饭。”
“好吃吗?”
“不难吃。”
艾萨克吃东西的标准就是两个极端,要么好吃,要么不难吃。
前者是谢逢时做的饭,后者是一切其他食物。
艾萨克休息了一会儿,喝完水才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去了隔壁。
谢逢时送他到门口:“收拾完过来。”
艾萨克点了点头,格外乖巧听话。
谢逢时回到房间里,再次点开了陆时宴的对话框。
“晚上带艾萨克去你说的那家私房菜,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你们直接过去就行,我帮你打好招呼。你把会员卡给前台看一眼,报我名字直接进,不用排队!”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他们家主厨今天刚好在。你运气也太好了,他一个月就来几天,平时都是徒弟做。你今天去一定能吃到好东西。我跟他们说了你是自己人,到时候你们放心吃。”
谢逢时笑着回了话,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深灰色的卡片。卡片正面只有一行烫金的字,背面是一串手写体的编号。
一直到晚上饭点,两人走出酒店上了车,一直到私房菜馆,门口站着的穿旗袍的姑娘看见他们微微欠身,笑容得体不谄媚:“是谢先生吗?陆少已经交代过了,这边请。”
谢逢时道了谢,跟着他往里走。
艾萨克跟在谢逢时身后,难得没看手机,目光扫过两边的景致,灰蓝色的眼睛带着点点的好奇。
眼前是精致的江南园林,叠石理水亭台错落,几尾锦鲤在池中缓缓游动,水面倒映着灯光,一池碎金。
领位员引着他们来到了包房,一整面窗户对着是院子里的枯山水,造型古拙的罗汉松斜逸而出。餐桌是整块的硬木,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头顶是盏手工捶打的铜吊灯。餐具是定制的瓷器,缠枝莲的纹样在温润的釉面上舒展。
艾萨克在谢逢时对面坐下来,目光却还是黏在窗外的枯山水上。
谢逢时翻开菜单,每一道菜都只用寥寥数语描述。
领位员适时开口:“今天的食材是早上刚到的,主厨亲自挑的。有几道时令菜,需要我为您二位介绍一下吗?”
谢逢时点点头:“好,谢谢。”
“前菜有醉蟹,用的是产自阳澄湖的母蟹,二两八的规格,用陈年花雕浸了七十二小时。蟹黄饱满,酒香醇厚,配一小盅姜丝黄酒最是暖胃。
汤是松茸炖花胶。松茸是今早空运来的,花胶已经发了三天,口感正合适。汤底是老母鸡、金华火腿和瘦肉一起炖了十二个小时,滤了三遍,清可见底。
主菜的话,推荐您试试我们家的拆烩鱼头。鱼头用的鳙鱼,六斤出头,拆骨后鱼肉完整不碎,和蟹粉、花胶一起烩,鲜味层层叠叠。主厨今天刚好在,如果您有兴趣,可以做几道他的隐藏菜单,需要给您二位介绍一下吗?”
“好。”
姑娘报了几道菜都是菜单上没有的,食材的产地和处理方式听起来都不简单,谢逢时听着觉得每一道都想试试,但又怕点多了吃不完。
艾萨克注意到谢逢时神情:“想吃就点。”
想了想有艾萨克在,谢逢时也放心点了,最后还点了一道桂花糖芋苗。
菜一道一道地上,每一道的摆盘都像极了一幅画。
谢逢时吃到一半就有点饱了,他放下筷子端着茶杯慢慢喝。
艾萨克还在吃,速度是一点没变慢,夹菜的动作行云流水,偶尔停下来喝一口茶,又继续投入下一轮的进食。
谢逢时托腮观看来艾萨克的吃播。看着看着,他就不自觉地把手伸向了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