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手机丢进了工厂大门边的景观喷泉里。
那喷泉雕的是个经典的“创造亚当”雕塑。
原版本该是上帝与亚当指尖相触的神圣时刻,但这雕塑是沈老爷子外孙督建的。我这位亲爱的表弟从小就不学无术,按照废物富家子的常规流程,被送到国外读了个“冷门艺术院校”。
但看他这作品,估计致幻蘑菇没少嗑,硬是把米开朗基罗的“创造亚当”改成了“创造镜魅”。
简单来说,他把上帝的位置换成了人类,而原本亚当的位置则变成了一只半跪在地、神情暧昧的赤裸镜魅。
我的手机不偏不倚,正好卡在“镜魅石像”的手背上。
仿佛人类“上帝”不仅创造了镜魅,还贴心附赠了一台手机,为整件作品平添了几分赛博朋克的荒诞感。
我双手抱胸,驻足欣赏,觉得这比原版更有意思。
“很可笑吗?”一个声音幽幽传来。
我微敛笑意,抬头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西服、身材消瘦、神色比我还阴郁低沉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那西服的穿法很有“风格”,里面什么也没穿,外套大敞,倒是和我这身睡袍相映成趣。
这就是我那便宜表弟苏介了。
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工厂内部。
苏介却仿佛莫名其妙地被激怒了。他像只斗鸡似的跟在我身后,语带讥讽:“怎么,是觉得这镜魅跪姿很标准,还是身材很诱人?是不是也很想体验一下?”
工厂解说员赵伟跟在我们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我瞥见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表情。
这单纯的少年人大概以为所谓的“体验”是个黄色玩笑,无非是男人爱对女人做的那点事。
但苏介可不是那个意思。他最渴望能跪在他脚下的——恐怕是我本人。
还记得我们都才十岁那年,一个寒冷的冬日,苏介邀我去老宅内院“玩”。
然后,他让人扒光我的上衣,用棍棒打断我的膝关节,逼我像雕塑中的镜魅那样,赤裸着跪在积雪中——那座“创造镜魅”的灵感正来源于此。
苏介不是邀我“体验”镜魅,而是暗示要对我做出那些人类常对镜魅做的、充满羞辱与恶意的事。
可惜,我早已对这种程度的羞辱免疫了,话说回来,若我真是个有傲骨自尊的,估计早在沈家上吊自杀,或者五年前就自戕于纪存时的寝室了。
于是,我只是漫不经心地环视工厂,苏介气急败坏地跟在后头,倒像是随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