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提醒纪存时的正是和他搭讪过的西欧男人,他离现场最近,显然被吓得不轻:“它它它死了吗?”
黑肤女酒保满脸不屑,笑道:“镜魅活着和死了不都一样,一个硅胶玩具有什么死不死的。不过,是程序错乱了吗,居然攻击人……哎呀,帅气的先生,你的额头都流血了呢。”
纪存时用她递来的纸巾按住了头部,却没有接话。他俯视着脚下这具镜魅的躯壳,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正要仔细搜查,手机却震动起来。纪存时左手到底还是受了伤,又戴着手套,似乎不太灵活,接通时按了扬声器按钮。
那头的声音从里面大剌剌地传了出来:“纪教授啊,沈璧要结婚了。听得清吗——你的死对头要结婚了!你来砸场子爆车胎吗?”
纪存时缓缓皱眉。
我莫名心头一颤,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然而,我自问这些年阅人无数,练就了看破画皮的功力,却没能看透纪存时那一刻的表情。
他神色实在复杂,既像是愤怒,又仿佛夹杂着别的什么情绪。
然后,纪存时原本散乱的目光骤然一凝,弯腰从少年镜魅的领口摘下了一枚小小的深红物什。
而在监控的这一头,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的纪存时不断放大。凭心而论,这个位高权重、我行我素的青年镜魅专家有一副极其优越的骨相,眉眼深邃锋利,唇薄而淡,天生就是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纪存时的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说出了五个字。
“等、我、来、杀、你。”
第2章 人偶工厂
那是纪存时向监视器另一端留下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车外,司机还维持着弯腰开门的姿势,等着我回神下车。他未敢出声催促,只是毕恭毕敬地低着头。
因为在这个由人类制定的规则体系里,作为他的雇主,我享有让他俯首帖耳的地位和权力——就像人类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对这座工厂里的镜魅拥有生杀大权一样。
这个世界充斥着无数不言自明的规则,它们从不会被白纸黑字地写明,却比任何法律都更具约束力——比如阶级,比如尊卑。
纪存时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敌人,
我注意到司机的目光在我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似乎对我的表情感到意外——我的目光掠过反光镜,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笑。
我感到了惊讶和一丝隐秘的恐惧。
真是讽刺……我恐惧的原因并非是因为他要杀我,反而是那短短一句话的前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