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废院惊心空城计,一根发簪破迷雾(1 / 2)
第171章 废院惊心空城计,一根发簪破迷雾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康王爷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备马车,不带随从。”
下人愣了一下:“王爷,夜里风大,要不……”
“快去。”
康王爷 斩钉截铁。
下人不敢再多说,躬身退了出去。
康王爷站在窗前,看着城东那片隐约的火光,嘴角那丝弧度始终没有散去。
“陆怀瑾啊陆怀瑾,”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你倒是比本王想的,还要敢赌。”
城东,废弃别院。
火把的光把整座院子照得通明。
别院占地不小,三进的格局,前院是门房和倒座,中院是正堂和东西厢房,后院是主人起居的院落。
只是多年无人打理,墙皮剥落,瓦片碎裂,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到处都是蛛网和灰尘。
邱振的三百禁军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禁军士兵分列两排,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院墙根,面无表情,手中的长枪枪尖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任何想进出的人,都被拦了下来。
“李少卿,这边请。”
一个禁军队正引着李崇明一行人往里走。
李崇明身后跟着大理寺的几个官员,还有十几个衙役,手里都提着灯笼,神色紧张。
他们刚到门口,就看见院墙外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几个穿着绸缎衣裳的管事模样的人正站在那里,脸色阴沉,低声议论着什么。
李崇明认出来了。
那是信国公府的人。
果然,他刚进院子,一个尖利的声音就炸开了。
“邱副统领!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快步迎上来,身量不高,但气势很足,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下巴上的山羊胡子气得直抖。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佩,一看就是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是信国公府的产业,你凭什么带兵围了?”
邱振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是谁?”
“老夫陈福,信国公府管事!”老者拍着胸脯,声音更大了,“奉国公爷之命,前来查看!”
邱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例行巡查。”
“例行巡查?”陈福的声音尖得像要刺破夜空,“例行巡查需要围了整座别院?
需要三百禁军?
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不成?“
邱振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转头看了李崇明一眼。
“李少卿,人到齐了?”
李崇明硬着头皮走上前,拱了拱手:“邱副统领,本官接到举人陆怀瑾报案,说此处藏有与‘伪造密信案’相关的物证,特来勘察。”
陈福一听这话,脸上的怒气更盛,猛地转向李崇明。
“陆怀瑾?又是那个陆怀瑾?”
他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立刻锁定了站在最后面的陆怀瑾,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子上。
“好啊,又是你!
之前伪造密信的案子还没了结,现在又来诬陷国公府?
你安的什么心?“
陆怀瑾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陈福还要再说,邱振冷冷开口了。
“陈管事,本官奉命巡查,发现此处有可疑人员出入,按照职责,必须封锁现场,查明情况。
这是程序,不是针对任何人。“
“可疑人员?”陈福气得浑身发抖,“国公府的别院,哪来的可疑人员?
你这是诬陷!“
“有没有,查了才知道。”邱振面无表情,“陈管事若是不满,明日可以去御前告状。
现在,请让开。“
陈福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但看着周围那一排排冷着脸的禁军士兵,硬是没敢再闹。
他咬了咬牙,退到一旁,但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
李崇明深吸一口气,转头吩咐身后的官员。
“开始搜查。”
大理寺的人应声而动,分成几组,朝各个院落散去。
衙役们提着灯笼,挨间屋子翻找,动作很快,但也很仔细。
陆怀瑾被允许跟在后面。
他走得很慢,目光在每间屋子里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半个时辰过去了。
前院搜完了,什么都没有。
又过了半个时辰。
中院也搜完了,还是一无所获。
衙役们陆续回来复命,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大人,东厢房搜过了,空的。”
“西厢房也是。”
“正堂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后院……后院的几间屋子也都查过了,只有灰尘和杂草。”
李崇明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转头看向陆怀瑾,眼神里带着几分恼怒。
“陆举人,你说的物证呢?”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衙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冷笑的陈福。
“李少卿,”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后院还没有全部搜完。”
李崇明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最后面那间卧房,门是锁着的。”陆怀瑾道,“衙役们撬开后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没有仔细搜。”
李崇明的脸色更加难看,转头瞪了一眼那几个衙役。
“怎么回事?”
一个衙役苦着脸回禀:“大人,那间屋子……实在是太破了,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梳妆台,积了厚厚的灰,一看就是多年没人住过的……”
“没人住过,不代表没有东西。”陆怀瑾打断他,语气淡淡的,“李少卿,不如让在下再去看一眼?”
李崇明盯着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陆怀瑾拱手,转身朝后院走去。
陈福在旁边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陆怀瑾像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停顿。
后院最深处的那间卧房,门已经被撬开了,门板歪斜地挂在铰链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屋子。
陆怀瑾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从旁边的衙役手中接过一盏灯笼,举高,让光透进去。
屋子确实不大,也就二十来平的样子。
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
靠墙摆着一张架子床,床帐早就烂成了布条,垂在床沿上,像一具干瘪的尸体。
床对面是一个梳妆台,铜镜早就锈得照不出人影,台面上堆满了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衙役们说得没错,这屋子一看就是多年没人来过。
陆怀瑾走进去,脚步很轻,尽量不扬起灰尘。
他走到梳妆台前,蹲下身,仔细打量。
台面上的灰很厚,但厚度均匀,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他伸出手,轻轻拉开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