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份伪证定人心,三方势力入棋局(1 / 2)
第170章 一份伪证定人心,三方势力入棋局
宦官说完,垂手站在门边,眼神扫过屋内,最后落在邱振脸上。
邱振面色如常,起身,将手中的横刀归入鞘中,动作不紧不慢。
“知道了。”他的声音平淡,“容我换身衣裳。”
宦官尖声道:“陛下说即刻,邱副统领还是莫要耽搁。”
邱振看了他一眼,没多话,只从墙上取下一件半旧的玄色披风,系在肩上,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
陆怀瑾藏在木架后,一动不动,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从阴影中走出。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酒已经凉了,入口辛辣,呛得他喉头一紧。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桌上那把横刀上。
刀身雪亮,映出他的脸,面容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得等。
宫里来人,时机太巧。
他和邱振见面不过半个时辰,消息就传到了御前。
禁军大营里,有眼线。
这不奇怪。
邱振是禁军副统领,掌管京城防务,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今天有生面孔持康王令牌入营,半个时辰内传到宫里,太正常了。
可皇帝为什么立刻召见?
是单纯的例行询问,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陆怀瑾没有答案。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这次没呛。
大约一炷香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
陆怀瑾没动,只是将手中的碗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当”的一声。
门被推开。
邱振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
“怎么还在?”他问。
“在等您。”陆怀瑾道。
邱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一饮而尽。
陆怀瑾没有催促,安静地坐着。
“陛下问了几句话。”邱振放下碗,声音低沉,“问今天营里来了什么人,我说是康王爷的一位故交后辈,来拜会。”
“然后呢?”
“没了。”邱振道,“陛下没多问,赏了两匹绸缎,让我退下。”
陆怀瑾眉头微蹙。
皇帝的反应,太轻了。
如果只是例行询问,没必要立刻召见。
如果真的察觉到了什么,又不该只问几句就放人。
除非……
“他在试探。”陆怀瑾低声说。
邱振抬起眼,看着他。
“试探什么?”
“试探您的反应。”陆怀瑾道,“他想知道您今天见了谁,谈了什么,会不会心虚,会不会说谎。
您的回答越坦然,他就越放心。“
邱振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有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怀瑾脸上。
“你还没走,不只是为了等这个答案。”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陆怀瑾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封信。
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但封口处有火漆,已经被拆开过。
邱振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有动。
“这是什么?”
“一份东西。”陆怀瑾道,“能让您名正言顺地带兵出营的东西。”
他将信封推到邱振面前。
“看看。”
邱振伸出手,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纸上是几行字,字迹工整,笔锋沉稳,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手笔。
他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
“信国公府幕僚的笔迹。”陆怀瑾道,“我临摹的。”
邱振抬起头,
“信里说,信国公府正在秘密销毁一批陈年旧档,地点在城郊的废弃别院。”
邱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信纸,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字。
陆怀瑾继续说:“这些旧档,与十年前的魇镇案有关。
信中提到,国公府怕当年的事被人翻出来,所以提前销毁证据。“
“伪造的?”邱振问,声音很沉。
“是。”陆怀瑾坦然承认,“一个字都不是真的。”
邱振将信纸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要我去诬陷信国公?”
“不是。”陆怀瑾摇头,“我不会让您做这种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邱振。
“这封信,不是用来指证信国公府的,是给您一个由头。”
“什么意思?”
“您是禁军副统领,京城防务巡查是您的职责。”陆怀瑾道,“如果有人举报城郊别院有可疑人员出入,您带兵去看看,合情合理,对不对?”
邱振眯起眼睛。
“举报的人是谁?”
“匿名。”陆怀瑾道,“或者,是您在巡查中发现的线索。
怎么解释都行,只要程序上说得通。“
他指了指那封信。
“这封信,只是万一需要出示时的备用。
您不主动拿出来,就没人知道它存在。“
邱振沉默了。
屋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校场上传来的操练声,隐隐约约。
陆怀瑾没有催促,只是等着。
他知道邱振在想什么。
一旦接下这封信,一旦带兵前往那处别院,他就彻底绑在了陆怀瑾的战车上。
不管信是真是假,不管最后查到什么,他都成了这件事的一部分。
这不是小事。
十年前的魇镇案,牵扯到废太子、三皇子、信国公、无数朝中重臣。
一旦搅进去,就是万丈深渊。
邱振可以拒绝。
他可以把信还给陆怀瑾,把今天的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当他的禁军副统领,继续忍着,等着,直到老死。
没人会怪他。
可陆怀瑾知道,他不会。
因为那块染血的布片,已经揣在了他的怀里,贴着心口。
因为那个被抹掉名字的兄弟,还在等着一份公道。
因为这把刀,已经等了十年,该出鞘了。
良久,邱振伸出手,将那封信折好,塞进了自己怀中。
动作很轻,很干脆。
“说吧,”他的声音低沉,“怎么安排?”
陆怀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脸上没有表露。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
“今夜。”他说,“越快越好。”
“理由呢?”
“京城防务巡查,发现可疑人员出入废弃别院。”陆怀瑾道,“您带队包围,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进出。”
“然后?”
“然后,您不进去,只负责外围。”陆怀瑾说,“里面有没有东西,您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您的任务,只是确保现场不被破坏。“
邱振皱眉:“那谁进去查?”
“大理寺。”
“你要惊动大理寺?”
“不是惊动,是报案。”陆怀瑾道,“我收到匿名线报,怀疑别院内藏有与之前’伪造密信案‘相关的证据。
我一个举人,没有搜查的权力,只能去大理寺报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大理寺接到报案,又听说禁军已经封锁现场,于情于理,都必须派人前往勘察。
程序上,一点毛病都没有。“
邱振盯着他,目光复杂。
“你早就想好了。”
“是。”陆怀瑾坦然道,“从我决定来找您的那一刻起,就想好了。”
“你不怕大理寺查不到东西?”
“查不到,才最好。”陆怀瑾说,“信国公府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的在别院里藏东西?
我要的,从来就不是找到什么证据。“
“那你要什么?”
“我要动静。”
陆怀瑾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禁军出动,大理寺介入,包围信国公府的别院。
就算最后什么都查不到,这件事也会传遍京城。“
“信国公府会怎么想?
他们会慌,会疑,会开始清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