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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俩的分工,姜幸负责匠人师傅们午时那顿饭,燕程春负责他们夫夫俩的早食和晚食,分开合作,谁都不累着。
不过燕程春偶尔也会给姜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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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打下手。
当了姜幸一段时间的师父,燕程春看着姜幸能独立做好一顿饭,心中颇有成就。
姜幸其实不笨,他以前只s*w*整*理是懒得学,又爱撒娇,姜家长辈被自己孩子哄上两句就心软,姜幸必不会学到什么东西,但是燕程春不会心软。
于做饭这一道,燕程春有自己的坚持,既然学,那就好好学。
幸好姜幸也不是真的不懂事,他学,那就好好学。
领头的师傅吃着碗里的浓粥和卷饼,感慨了一句,“你们这夫夫俩有点意思,都会下厨,日后定是饿不着了。”
“将来有了娃娃,也能轮番给娃娃做饭。”
“娃娃还能学到你们的手艺,去镇子上找个正儿八经的活计,可比留在村子里强。”
众人聊着聊着又聊到孩子,种田,娶妻生子上,他们这些村子里出来的人,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好讲。
出生,长大,娶妻生子,带孩子,给自己的孩子娶妻生子,带孙辈……人生不过几万天,闲散三万句,也就这么回事。
既然谈到孩子,免不了聊一聊姜幸和燕程春。
领头师傅大燕程春二十多岁,他忍不住道:“郎君,看你们家底也不薄,可得早些要孩子,不然耽误了夫郎年纪,到时候还要花老些银子。”
“大哥放心,我心中有数。”燕程春这么说,但其实对于孩子这个事情,他没做什么打算。
他现在才十八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想要一个小娃娃。
更别说,他自小就没怎么和自己的父母相处过,如此不健康的家庭,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素养能养好一个孩子,万一养出一份罪来,那他下半辈子就还债去吧!
至于姜幸那边……燕程春呼噜呼噜喝着粥。
那就更简单了,姜幸一直在他身边,跟着他,做他夫郎,那有没有孩子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他又不会因为孩子去磋磨姜幸,所以姜幸生不生,都无所谓。
这些事是燕程春自己的事情,他没往外说。
姜幸听了大哥的话,心底那点担心又被勾出来,他抓紧膝盖上的衣角,笑容有些勉强。
年龄一直是姜幸心中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原先若只是搭伙过日子,那他骗骗自己还行,可他已经不想和郎君分开,想要让这样安宁幸福的日子一直过下去,那他的年纪,和燕家的子嗣……就是一个绕不开的大事。
姜幸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他已经到了大夫说的绝佳生育年纪,可他的郎君还只有十五岁……大夫说了,对现在的燕程春来说,过早行那事儿是有伤身体的,他不想害得郎君身体留下损伤……
可燕家的子嗣怎么办……
如今的燕家,只有郎君一个孩子,若是郎君没有孩子,那燕家就真的断了香火了。
大夫说,郎君最早可行的年纪,是十八岁。郎君如今十五,还有三年。
可三年后,他就要二十八了。
那时候他已经担上生育的危险,还会是如今的容貌么?他还会有这样明媚的皮囊么?
姜幸摊开手,自己的手已经不复柔嫩,他现在能扫院子,搬动橱柜,能生活,能做饭,可他没办法让自己永远如‘姜家少爷’那般漂亮惹人疼。
色衰而爱驰,色衰而爱驰。
姜幸颤着眼皮缓缓闭上眼,不想叫外人看到自己的仿徨和苦涩。
三年,也就三年时间了吧。
“……”燕程春给姜幸夹了一筷子小菜,看到姜幸闭眼的模样,担心他累着了,覆上他额头,轻声道:“难受了?”
“……没什么。有些被晒到眼睛了。”姜幸动了动眼珠子,确保刚刚的眼泪都收回去,佯装被晒到的模样揉揉眼睛,软着声音抱怨,“这午时的阳光太刺眼了……”
刺得他身体都有些疼了。
“是有点刺眼。”大哥听到姜幸的抱怨,深有同感,他拍拍身边兄弟的胳膊,“哥几个,下午给小郎君搭个棚子?”
其他人都觉得不错,“成啊!”
饭吃完,这帮大汉们小憩了一会,又甩开膀子开始干。
姜幸和燕程春收拾完碗筷,帮不上忙,只能帮着抬抬水,放放木料。
燕程春闲着没事还用茅草编了一个小动物,不过在场的都是‘大人’,无一人欣赏他的手作,只说他还是个孩子。
燕程春差点郁卒。
主屋收拾好,其他的都是小事,当天晚上燕程春便和姜幸睡回了自己的主屋,燕程春还记着白天的事情,愤愤不平,把自己的草编小动物挂到门窗上,给光秃秃的屋子增加一点趣味。
看着亮堂了不少的房子,燕程春伸了个懒腰,“还是大屋子住的舒坦啊。”
以前房子窄小,设计呆板,放了两个橱柜便放不下其他的东西,导致他们所有的包袱都罗列在一起,看着又乱又糟。
大哥们已经把大件的东西都抬进了屋,姜幸正收着外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打算都收起来。
燕程春扫干净地面,又擦洗好所有物件,只是他蹲太久,站直身子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关机。
姜幸眼疾手快扶到人,差点把他吓死,“郎君,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起猛了。”燕程春眨了两下眼,很快就没事了。
“郎君,我给你按按吧。”姜幸担心燕程春是累着了,拉着他坐到床上,拍拍自己的腿,“郎君躺这儿。”
“……”燕程春感觉身上爬了蚂蚁,他摸摸鼻子,“这不好吧……”
膝枕,这是膝枕啊,他只在漫画里见过的膝枕……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啊!
姜幸婉言一笑,黑发明眸,色如春花,“这有什么啊,我娘时常这样给我爹按额头,按完以后我爹什么毛病都没有了。我专门向我娘学来的呢。”
“你学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姜幸喏喏,“为了给以后的夫君按……”
燕程春听到‘夫君’二字,手比脑子快,已经躺到姜幸大腿上,“那我有福了。”
“瞧好吧。”姜幸两指并拢,按着燕程春的太阳穴,顺着刮到额头,又慢慢刮下来,放松着燕程春的头皮。
燕程春原本还睁着眼,被按第一下时就扛不住疲倦闭上眼睛。
从穿越开始,他就一直没停下,真的有点累了。
姜幸看着倦色上头的燕程春,眼眸中满是心疼,他没有本事帮到燕程春,只能放松力道,轻一点,柔一点,再好一点。
夏日的雨水说来就来,两个人安静地躺了没一会,窗外便有雨打门窗的声音,潮湿闷热的风立刻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雨腥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下雨了。”燕程春闭着眼。
“嗯,幸好早早把东西都拿到屋里了。”姜幸在燕程春太阳穴上慢慢打圈儿。
这是一场谁都没有料到的急雨,斗大的雨滴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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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搭好的瓦片上,留下细碎的声音。
姜幸只穿了柔色的寝衣,这会儿襟口恰好被窗口进来的斜风弄得微敞,露出半截莹润的锁骨,还有草叶飞花被斜风一起送进来,落到窗台上,落到地面,落到燕程春的唇边。
姜幸指尖停在燕程春唇畔,替他拂落那些外来物。
温热的触感叫醒了燕程春,他睁开眼,只看到窗外雨帘逐渐变得浓密,昏黄的天际将两人笼到一处。
天地寂静,只剩下一点儿雨声,这世界仿佛只有他和姜幸还在。
姜幸是典型的古代美人长相,虽然笑容明媚,但真要论五官,他的五官淡而散,留白多,就显得格外柔婉清丽,尖而小的下颌垂下一绺碎发,像曾经每一个睡觉的日日夜夜,正随着浅浅的呼吸,扫在燕程春颈侧。
燕程春抬手,扶正姜幸头上的木簪,“这簪子要掉了。”
他还记得,自己刚穿来的时候,姜幸带的是做工精巧的银簪,后来他便换成了款式普通的木簪。
燕程春帮他戴一次银簪,姜幸便摘一次。姜幸其他事都十分听话,就这件事,他有自己的坚持。
燕程春知道,姜幸是不想给他惹麻烦。
姜幸重新戴了一下自己的簪子,并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挽好,冰凉的发丝从燕程春指尖走过,燕程春捉不住一点儿,便顺势重新躺回去。
燕程春的头靠的有些近,近到他的鼻息扑在姜幸松垮的寝衣系带上,姜幸小腹微缩,全身僵硬。
太近了。
他的衣衫也太松了。
檐下挂着的草编动物被风吹得打转,骤然一道闪电劈开雨幕,燕程春看到姜幸眸光潋滟,眼尾到脸颊那一处,泛着胭脂一样的薄红,燕程春忽然伸出手抱住姜幸的腰身,含糊不清道:“这样比较舒服……”
他都这么累了,却乖乖的,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燕程春的思想和他声音一起裹上一层雨汽,带着湿热,让本就僵硬的姜幸更加不敢动弹,但他也不想拿掉自己腰上的那两只手。
那就……随他罢。
姜幸低头浅笑,带着一丝儿包容和溺爱,继续给燕程春按揉额头。
燕程春躺在新建的燕子屋里,躺在姜幸的大腿上,他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姜幸轻柔缓慢的碎碎念,睁着眼,藏在姜幸寝衣中,一声一声数着自己紊乱的心跳。
那一刻,一些燕程春抓不住的东西,正如燕筑巢般一层层加筑到他和姜幸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赶路两人也不多话,有着早已形成的默……
四月底的时候,童试中的府试刚刚结束,半月后出了成绩,通过的学生继续参加院试。
而院试在七月初。
燕程春和姜幸在私塾蹭了不过几次了,私塾的那帮学生们便要去参加院试了,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去。
私塾共有二十三人,能参加院试的只有八人。
这八人已经是私塾的‘人中龙凤’,其他的,不是倒在府试,便是还未下场。
杨挽也不知道自己在科举前还能看几次这帮学生下场,他摸着胡子摇头,开始准备带队事宜。
院试的考试地点不在聚仙镇,他们要前往省城,而聚仙镇距离省城,走旱路还要走二十多天,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消耗。
自从定下要出发的日子,那八位学子神情愈来愈凝重,眼眶下的青黑也愈来愈明显,眼看着就要被压力压垮了,可这会儿没人能说上一句安慰的话。
谁都知道,科举之重要,为之生,为之死。
燕程春是还没经历高考的,不过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高三的生活,如今看着这八名考生,也难免有些担心。
姜幸更甚,他和燕程春这几日调整了伙食,专门为这八人改了菜单,用燕程春的话来说,就是这八人需要额外营……不是,是滋养身体,所以要吃的特别一些。
姜幸其实听得不是很懂,不过燕程春既然说了,那他听话便是。
燕程春没有越过杨挽去,他和杨挽商讨了这件事,杨挽握着他的手,差点和他结拜。
“小郎君,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菩萨心肠,还惦记着他们的饭食。”
“多谢你,真是多谢你……太谢谢你了!”
杨挽不会看错,自从燕程春和姜幸来过私塾,明显学生们的精气神都好了,脸色也红润了不少,民以食为天,古人诚不欺他。
事已至此,杨挽又说:“小郎君,待我们启程,可愿随我们一起?”
“实不相瞒,每回考试,不论层级,皆有那因为吃食问题而出事的学生,我这心里呐,不踏实。”
“不说远了,四月份的府试,就有两个学生因为吃坏了肚子,最后没通过,还得再等一年。”
说到这里,杨挽分外惋惜。
燕程春有点心动,穿越到现在都没离开过聚仙镇,如今正好碰上童试最后一场,他作为现代文科生,心里自然挠痒痒似的好奇。
而且,姜幸自从来私塾读书,隔三差五便来问他要不要科举,那憧憬的小模样,看起来特别想做官太太。
燕程春虽然对科举没什么太大的欲望,但他现在也想去看看了,他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大的魅力能让姜幸这么念念不忘。
“我们这一行快则十几天,慢则二十多天。”杨挽继续道,“一路随行都有县衙的捕快队伍同行,我们走的也会是官道,道上早就用省府官兵驻扎,你只当游山玩水便可。”
燕程春抱拳,“夫子放心,待我回去和我夫郎商量一二。”
杨挽点头,燕程春这小子天赋上佳,是他见过最有希望科举入仕的苗子,只可惜现在胸无大志,只想着做饭赚钱。
杨挽此道只想拖着燕程春一起去,盼燕程春能被童试的氛围感染,好决定也参加科举。
姜幸听说可以跟着看童试,激动地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他咬着拳头,又问了一遍,“郎君,我真的也能去看么?”
“有何不能?”燕程春不解。
姜幸叹气,“我不能参加科举,杨夫子会嫌弃……”
“那咋了,我现在也不考啊。”燕程春觉得姜幸的烦恼好奇怪,他们夫夫俩现在堪称都是文盲,谁也别自怨自艾,走出去都是两个泥腿子。
“不一样……”姜幸哀怨地瞅了燕程春一眼,郎君某些时候聪慧无比,某些时候又笨得让他生气。
这些上课的日子,每一位夫子都对燕程春青睐有加,时常会问他一些考题,燕程春觉得不难就都答出来了。
久而久之,杨挽等人都发现燕程春是个读书的好材料,而且对于一些文章非常有自己的见解,解析角度扎根实际,观点却又新颖,带着许多思考的痕迹。
可偏偏这厮没有什么做大官的想法,急得杨挽和姜幸一块嘴唇上火。
杨挽不想错过这个好苗子,私下还找过姜幸,让他侧面再打听打听燕程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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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幸总共试探过三次,三次都被燕程春那副:你就这么想做官太太的姿态气回来。
姜幸和杨挽直说了,燕程春唯爱做饭,别的都没什么兴趣。
也不是,燕程春最近还爱上了躺在他大腿上被按摩,不过这等私密事就不用和杨夫子说了。
杨挽确认燕程春真的没打算好好学之后,捶胸顿足地走了。
姜幸此时想到杨挽疲劳的脸色,深深叹气,“哎!”
老天爷怎么给了郎君一双能切能做的好手,又给了他无与伦比的读书天赋,这让燕程春选择了前者,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后者。
燕程春:“……”这小哥儿又咋了!
村里的事情交给了村长,私塾启程的时候,燕程春和姜幸他们也跟着。
聚仙镇通往省城的官道上,他们一行人坐着马车,风尘仆仆,终于在暮色四合之前,找到一处驻扎的地方。
他们选的地方距离官兵临时驿站不远,若是遇到什么事情,还能求助一二。
如他们这般选择的队伍,还有许多。各自选好地方,互不打扰。
杨挽早已下了车,正在帮学生们铺草席,此处幕天席地的,若是不铺一层草席,夜里睡觉怕是会扎得翻滚。
学生们一个个弯着身子,越是临近省府,他们越是紧张。
八张年轻的脸孔,此时在昏黄的天色下,白得像纸,原本灵动的眼神也像压着什么重物一般。
空洞。疲惫。
他们的身体虽然还在这里,可他们的神魂,好像已经远走高飞,去奔赴省府的贡院。
燕程春松松衣领,感觉这会儿的空气格外稀薄,弥漫着沉默,他只能听到官道上不时有车辕吱呀声音掠过耳边。
燕程春和姜幸把它们的行李也卸下来,他们的包袱里没有书籍,只有一些提前做好的,好囤放的吃食。
两人也不多话,有着早已形成的默契。
姜幸解开包袱,燕程春眼疾手快便伸手去接,里面是小号的铁锅、和碗筷。
杨挽帮学生弄好,也过来帮忙。
姜幸力气不如燕程春,收拾这么一会儿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夕阳打在他脸上,闪动着微微光泽。
燕程春额头也冒出细汗,可他身体素质比姜幸好,此时吃力也能坚持,他随即弯腰,两人合力,摆弄好一个简易的小灶台。
“累么?”
燕程春直起腰,抹掉自己额头上的汗,目光忍不住落在姜幸额头,他的鬓角似乎被汗水濡湿了一小片儿。
想帮他擦掉。
“我没事,郎君比较累,坐下歇歇吧。”姜幸说着,看到一个学子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学子手里拿着书本,看样子是要去背诵文章,其他的学子都坐在草席上,似乎是累着了,抱着头,身体硬得像铁。
燕程春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这几个学子看着马上就要断了。”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姜幸蹙眉,也很担心这些学子。
“没事儿,人是铁,饭是钢,先吃饱再说。”燕程春看着这帮人,若有所思。
姜幸不解,“吃饭?”
燕程春笑了,笑容十分从容狡黠,“来帮我?”
“来嘞。”姜幸挽起袖子,立马过去。
姜幸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提前做好的肉干和腊肉。
他这肉干是自己腌制的,鲜香酥脆,腊肉放到米饭上,撒上他提前准备好的蔬菜碎,蒸一下,简单的腊肉焖饭便成了。
姜幸被燕程春塞了一片,嘴里的肉干韧劲满满,他撕咬了好一会才咬开。
姜幸摸着自己的牙,神情恍惚,“我怎么感觉牙掉了……”
“……”姜幸的表情过于搞笑,燕程春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也神奇,姜幸看着燕程春夜色中依旧挺拔的身姿,和明亮的双眸,燕程春的眼睛中鲜少有动荡,仿徨等神色。
至少姜幸目前还未见过。
此时燕程春的眼睛里,也是惯有的沉稳和宁静,姜幸咬着嘴里的肉干,心情也跟着燕程春安静下来。
杨挽早就饥肠辘辘,他拿了燕程春给他准备的一小碗腊肉焖饭,配着肉干和蔬菜汤,吃得热汗直流。
八位学子此时也像往常一样聚在燕程春身边,一口一个小郎君叫着,脸上的紧张之色终于下去一些。
他们喝着燕程春亲手泡开的蔬菜汤,那股从离开私塾就有的紧绷,好歹松缓了。
“多亏了燕兄,我这心情总算舒服了一些。”
“是啊,有燕兄这一手,我感觉撑到省府也不是什么问题。”
“燕兄姜兄舟车劳顿,却还记得为我们准备伙食,吾等惭愧。”
燕程春和姜幸不仅是他们的后厨师傅,还是和他们一同上课的同窗,所以他们便称呼燕程春和姜幸为燕兄姜兄。
“不妨事,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杨挽当初邀请燕程春的时候,没想让他继续做饭,可燕程春既然拿了私塾的银子,那就要尽心尽力,况且,他也想帮帮这八名即将去童试的学生。
食材都是县里统一发下来的,杨挽又自己额外补贴了一些,所以燕程春这次可算放开了手脚准备,他还带了三罐自己做的酱,打算早食再用。
为了方便赶路,燕程春做的饭菜都不麻烦,可不知为何,他做的饭菜就是很香,哪怕他盖上了盖子,那股油和肉的香气还是飘出去许久。
最后引来了几位穿着兵甲的将士,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问:“我们方才闻到一些饭菜的香味……可是你们这边来的?”
‘燕程春’的爹就是当兵的,燕程春有他的记忆,此刻看到这几位当兵的将士,亲切之情油然而生,他笑道:“是我们这边在生火做饭,叨扰几位兵爷。”
“无碍无碍,我们过来只是想看看你们做什么呢,恁香。”说话的将士往燕程春面前的锅子里瞧,他鼻子灵,那香气就是从这个锅子里冒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这就是院试啊名学子考了一上午的心神……
燕程春将锅里的东西盛出来一些,给几位兵爷尝个鲜。
几个大汉分食一碗汤,喝完了还咂咂嘴,“感觉就是个蔬菜汤,味道咋这么鲜……”
“滋味也比咱们那大锅饭香,真想回去锤大山他们一顿,看看,这才是饭,这才是汤,他们弄得那是泔水!”
领头的将士提前捶了这个人一顿,“人家给你们弄饭还弄出错来了是吧,滚蛋!”
不过燕程春的东西确实好喝。
吃了人家的东西,现在胃里暖暖的,几个人就地一坐,和杨挽他们聊点闲话。
“几位都是去参加院试的?从哪儿来啊。”
“沛县聚仙镇。”燕程春答道,沛县就是他们的县城的名字,而聚仙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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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县名下的一座小镇,他们长明村则是聚仙镇名下的一处山村。
领头将士看了燕程春一眼,“你也是参加考试的?”
“兵爷你看我这样儿,哪像个读书人。”燕程春摆弄了一下火苗,笑道,“我就是个做饭的,这位是我夫郎。”
姜幸一直贴着燕程春坐,闻言轻轻问好。
天色渐黑,方才只顾着吃东西,这会儿才发现队伍里还有个小哥儿,还是一个挺漂亮的夫郎。
所有人立刻咳嗽了两声,往后面坐了坐,拉远与燕程春和姜幸的距离。
“方才不知道这儿还有个哥儿,得罪了。”领头将士举拳道。
姜幸摇摇手,表示无碍。
杨挽搬来一个小木扎,坐过来一块聊聊天,顺便打听一下省府的情况。
聊着聊着,燕程春听到一个熟悉的地方,“郓城?”
“是啊,我原先是郓城军的,后来伤了腿,退下来了,现在在省府守卫兵里混口饭吃。”说话的便是领头的将士,姓蒋,他让大家叫他蒋哥,不必拘束。
蒋哥道:“郓城现在应当还是方将军带着。”
“那方将军现在还是一个人带兵吗?”燕程春问道。
“听说提拔了一个姓刘的副将,后来的事儿我也就不知了。”蒋哥疑惑,“小郎君怎么知道方将军?”
燕程春笑了,“不瞒大哥,我爹以前就是跟着方将军的,不过我爹死的早,估计没遇到过蒋哥。”
“嘿,真是稀了奇了,在这儿还能遇到以前的同僚的孩子。”蒋哥用力拍在燕程春后背,“好啊好啊,虽然我不知道你爹是谁,但是你爹若是见到你现在健健康康的模样,还娶妻了,定是开心的。”
“嗯!”受记忆的影响,燕程春知道蒋哥是郓城军出来的人后,心里也热切了不少。
“有时间你们要回郓城看看,经历过郓城之战后郓城冷清了不少,这几年才重新活过来。”蒋哥是三年前退下来的,那会儿的郓城已经重新布局,广来迎客,所以他希望燕程春能回去看看。
燕程春沉吟片刻,“会的,蒋哥,若是有时间,我们就回去看看。”
原主五岁多离家,十多年来都没回去过,将来……他有能力的话,也去郓城看看吧。
姜幸担忧燕程春想起往事,借着深沉夜色,偷偷牵住燕程春的手,给予他小小的安慰。
将士不能离开太久,这几人坐了一会儿便走了,走之前还拍了拍学子们的肩膀,祝福他们金榜题名。
有了这些人冲淡紧张情绪,学子们看着都轻松了不少,杨挽催命一样催他们去休息,明天一早就直接赶路。
现在晚上不冷,周围都是守营的将士,时常走过来巡逻,而且走不过几百米,就有另一个赶考队伍落地休息,他们拢着衣服,靠在一起,躺在草席上,直接幕天席地而眠。
姜幸因为是哥儿,不能与他们睡在一处。
杨挽和随行的捕快躺在一起,燕程春带着姜幸睡到一棵树下,离他们不远不近。
姜幸往下滑了一节,靠在燕程春肩头,“郎君……爹娘可有墓?”
“谁的爹娘……”燕程春说完便醒悟,自然说的是他的爹娘!
“我爹没找着尸体,我娘倒是有,但是和其他城民一块儿埋了。”燕程春看着记忆中的场景,心中忍不住哀痛,这种‘国破家亡’的景象,真是每个国人都抵抗不住。
“郎君……”姜幸抚平燕程春紧皱的眉心,“提到爹娘,你语气总是这般淡……我原还以为那时你年纪小,这件事会留在你心里变成一根刺,现在想来,或许年纪小不是一件坏事。”
“……睡吧。”因着是在野外,所以燕程春搂着姜幸的肩膀,免得他出什么岔子。
姜幸闭上眼,燕程春却有些失眠。
他提起‘燕程春’的爹娘语气那般淡,自然是因为,那不是他的爹娘。
可是他的爹娘呢?他或许也是没有爹娘的,他对亲情的记忆只来自他的姥姥和姥爷。
可是姥姥姥爷也走得很早,后来便是他自己一个人,守着家里留给他的菜谱,没日没夜地学习,参加比赛,然后穿越。
他那十八年,实在乏善可陈。
燕程春突然好嫉妒,他用了原主的身体,也继承了原主的一切,外人提起他的爹娘,也只会提原主的爹娘,可那不是他的爹娘。
他再怎么适应,他也不是大昭的‘燕程春’。
别的人也就罢了,可姜幸……在姜幸眼里,他恐怕就是大昭的燕程春,是一个从郓城逃难出来,全家死光的小可怜。
那他呢?
那他这个,来自现代的燕程春呢?
……
睡吧。
燕程春突然觉得夜里的风有些凉,他骨头缝被吹得像扎了几千根针,披上外袍,靠着姜幸的脑袋闭上眼。
睡吧,睡醒就好了。以前都是这样。
他们这一路畅通无阻,终是在开考前十天抵达了省城。
杨挽带着八个学生去做等级,燕程春拿着杨挽的牌子,去找沛县给他们提前定好的客栈。
每到这种大事,各地县城都会提前定好地盘,方便自己家的学子们入住,当然,能拿到这种住宿资格的,都是那些正规的书院学生,若是有想自己参加考试的,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临近考试,所有人都在进行最后的努力,燕程春和姜幸却在省城好好逛了一圈,买了好些在聚仙镇买不到的小玩意。
燕程春还专门瞧着种子商贩,想看看有没有熟悉的种子,结果愣是一个都没有。
他形容了一下番椒的模样,种子商琢磨了一会,让他去京城。
省城再繁华也赶不上京城,若是省城都没有,那便只能去京城看看了。
京城,那可是个遥远的地方。
燕程春一听这个结果,就知道没戏,遂作罢。
姜幸也不想去京城,虽然他嘴上说着做大官,尤其是做京官好,可真让他远离家乡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也害怕。
姜幸害怕很多事情,但最害怕的,还是他和燕程春这种平静安宁的生活会被打破。
他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人生上的变故,他就是这么窝囊。
到了考试那天,燕程春尚在睡梦中,便被街道上一声鸣炮惊醒,他推开窗户,天色还未亮透,不远处的贡院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姜幸披着外袍也走过来,窗外一条街道,两侧的柳树枝叶里还挂着昨夜照明的灯笼,灯笼闪着微光,混在晨雾里,照着树下一个个攒动的人头。
院试是个大事,此时考生,考生家中亲眷,摆摊卖早食的,各自吆喝着自己的生意,搅作一团。
“真热闹啊。”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燕程春发出了惊叹。
这场景,也就现代的高考可以比拟了吧。
“这才只是院试,听说秋闱和殿试,那才是真的人如游龙,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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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水泄不通。”姜幸回身,解开自己的寝衣换衣服。
燕程春刚一转头就看到一片细腻的皮肉,连忙又转过去。
……姜幸是个男人,他有什么看不得的?
不对,不对,姜幸是个哥儿,而且是他夫郎,他不应该看。
姜幸是他夫郎,为何不能看?
燕程春扶着窗栏,脑中各种思绪混杂一处,变成一团浆糊,最后也没捋清楚他到底要什么。
两人换好衣服,提着食盒,杨挽已经带着学生们准备去排队了。
这一路上,学生们都穿着干净的襕衫,各个提着考篮,提着自己的脑袋,排着队往贡院走去。
贡院门口已经被省府的官兵把守着,杨挽和燕程春他们送到门口,便不能再进去了。
杨挽一个一个检查学生们的东西,“文章可都背熟了?”
“待会儿写字要稳,不要慌。”
“若是饿了就吃,千万别熬。燕小郎君特意为你们做的吃食,你们放心吃。”
八名学子闻言,提好自己的篮子,对燕程春躬身行礼,“多谢燕兄。”
“哎,不妨事。”燕程春虚虚一托,顺手把他们送入贡院。
之前杨挽提过一嘴,许多考生都倒在吃食上,燕程春记在心里,对他们的吃食分外上心,严格控制食材和用量,还专门为他们做了可以在贡院里方便消化的快捷食物。
杨挽知道后,更是拉着他的手,要和他结拜。
燕程春十分感动,然后拒绝。
贡院黑漆漆的大门慢慢打开,街道两旁骤然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声浪,在这s*w*整*理片瞩目下,学子们鱼贯而入。
等待学生们出来,那是十分无趣的。
他们只能坐在茶摊上,一壶又一壶喝着粗糙的茶水,然后焦急地等待贡院第二次打开大门。
天上的日头逐渐变毒,燕程春打开食盒,又要了一壶解腻的茶水,和杨挽姜幸用午食。
燕程春怕食材变坏,所以奢侈了一下,在食盒里放了一些冰块,确保早上做好的食物中午还能入口。
他做的也很简单,一小碗简易的蔬菜沙拉,是姜幸最喜欢的解腻之物,给杨挽准备的冬瓜白玉豆腐汤,清甜又爽滑,至于自己么,一盘炒青菜,一打肉干和腊肉片,再配上用鸡蛋裹着的馒头片,一行三人吃得十分舒爽。
杨挽喝着燕程春做的汤,忍不住感慨,“以前带队……哪有这等待遇。”
那时候他都是苦哈哈地在外面啃干粮,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吃一碗面,或者吃两个包子。
他还记得自己去考试的时候,在小隔间里忍着各种气味,吃无滋无味的泡饭。
和现在一比,那可真是受罪啊!难怪有钱人家走到哪都要带一个随行厨子,难怪!
姜幸自从吃过一次燕程春做的蔬菜沙拉就爱上了,尤其是在燕程春不小心说许多女子都吃这种的来保持身材后,姜幸更是爱不释手。
姜幸以为这是郓城的风尚,既然城里的小姐们都这样,那他也要随行才是,这样说不定,他也能让自己的身材更好一些……
姜幸带着小哥儿的小小愿望,又咽下一口青菜。
爽脆的青菜带着燕程春特制的鸡蛋酱和料汁,姜幸吃了一口想下一口,难怪郓城的小姐们都爱吃这个……带着鸡蛋酱,是真好吃啊。
“……”燕程春没眼看。
蔬菜沙拉当然不能放鸡蛋酱!可姜幸一顿光吃蔬菜沙拉,别的都不想碰,再不吃点蛋白质,保准已经晕过去了!
这个不听话的小哥儿!
他们在外面吃得身心舒畅,还惹来不少好奇的目光,皆闻着这一桌钻入心底的饭香,忍不住想过来蹭点什么。
贡院内,聚仙镇的八位学子也摸着肚子,感觉有些饿了,他们打开考篮,里面用油纸包装着燕程春为他们准备的吃食。
燕程春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东西,他就是把现代的汉堡换了一下形状,用两片厚馒头代替汉堡坯,然后将里面夹着的东西,也换成了好携带的肉饼子和肉干。
自然,额外还配了两小碗蔬菜肉酱和调制好的蔬菜碎包。
贡院的考试间里是可以生火的,他们点上火,将有些凉了的肉饼子和馒头片热了一热,放到一起,摸上燕程春特制的酱,油润焦香,看得他们喉间滚动。
不过燕程春说过,要喝点热汤水才行。
他们听话地撕开那抱着蔬菜碎的纸包,轻轻倒出来一些,用热水冲泡开,顿时蔬菜和菌子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小房间。
八名学子考了一上午的心神被这些热汤,热熟食,狠狠抚慰。
他们吃了这顿,下一顿就可以自己煮米粥,米面都是燕程春单独配好的,里面不光有精米,还有许多杂粮和枣子,他们记得,好像还有一些干荷叶碎屑,听说是吃了以后会清新明目静心的。
他们早就知道燕程春于吃食一道很有研究,他们听着便好。
这八人是吃好了,可他们房间的香味慢慢飘出去,站在隔间门口守卫的捕快动动鼻子,好像听到自己肚子在咕咕叫。
两侧的考生啃着手里的馒头,就着咸菜,忍不住腹诽:隔壁学生怎的这么贪图享乐,考试还要吃得这么好……真是,真是好想尝一口……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被围观自从开始吃燕程春做的吃食,他……
贡院内的情况燕程春并不知晓,在外面,随着他们慢悠悠吃饭的速度,周围渐渐围拢过来好些等候的老百姓。
院试考三天,但每日都能回去休息,所以他们也如燕程春一行人一样,都是等在外面,等学生出来的。
这等候的时间一长,自然会有些肚子饿,他们掏出自带的饼子和馒头,有钱的还能再买点别的吃食,只是吃着吃着,总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仔细闻闻,居然是一个茶摊客人那儿发出来的!
“几位夫子,你们这吃的啥啊?”众人看杨挽的穿着,料想他是书院夫子,便一道把燕程春和姜幸也认成了书院夫子。
虽然燕程春年纪小,但他们也听说过不少少年天才的事情,见怪不怪!
杨挽放下手里的粥,“几位老哥哥,这都是我们从客栈里自己带来的。清粥小菜,不足挂齿。”
清粥小菜?
不可能,咋恁香呢!
所有人都觉得杨挽在骗人,杨挽哭笑不得,可是他也不知道燕程春做得这些吃食为何这么下饭?
明明都是一样的时蔬,一样的简单做法,可偏偏就燕程春做出来的这些,格外的好吃,真是奇怪!
燕程春的技术那是从会走路就学到的,十几年功夫下来,还吸取了几千年的做饭技巧,自然比现在的大师傅要厉害许多,不过这些缘由,燕程春不好说,说出来难免有些倨傲。
有人腆着肚子,实在忍不住,想买燕程春手里的肉干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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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菜已经被三人瓜分下肚,他们也不想吃剩下的,那肉干和腊肉一看就是可以分食的,这才懂了买卖的想法。
分享一点自己的肉干,燕程春并不想收钱,但他多想了一点,怕不收钱引来别的事情,便象征性收了几个铜板,然后掰给那位客人一小块。
客人或许有点年纪了,牙齿不好,咬了半天没咬下来多少肉,但肉干的咸香滋味已经在嘴里炸开,他忙不迭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素包,吃到最后嘴巴又干又累。
客人盯着燕程春面前那碗蔬菜汤,咽了咽口水。
燕程春:“……”这可不行,他已经喝过了,不能往外卖。
女娘小哥儿则都好奇地看着姜幸面前的‘蔬菜沙拉碗’,这里面的东西,他们都认得,不过是一些时蔬叶子,还有一些切成丝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在他们的记忆中,只有家境不好的人才会吃这种干拌菜,但凡家里有点银钱,都得放点油或是肉尝尝味儿,可这小哥儿一口接一口,姿态优雅,并不像家中贫瘠的模样。
那他吃这些草叶是为何?
耐不住性子的小哥儿小声问道:“小哥儿,你旁边的人都在吃粥吃肉,你怎么总吃这些草叶呀!”
“就是就是,他们是不是对你不好啊?你们是同一个书院的夫子吗?”
“小哥儿,你若是会读书,不如另选一个地方吧,小心回去后又被他们欺负……”
小哥儿女娘看得多,所以想得也多,他们已经臆想出一遭小哥儿被同僚欺辱,每日只能用草叶果腹的悲惨戏剧,都对姜幸带上几分怜悯。
只是他们自己过得也不好,无法带这样的小哥儿脱离苦海。
姜幸品出他们的意思,心里萌生暖意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滑稽,他只能说:“多谢几位……哥哥姐姐,那位,那位是我夫君……”
姜幸指指燕程春,笑容中带着一些甜丝丝的味道,“夫君待我极好……”
“咦?!”
众人这才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感情……感情这两个人是夫夫关系?
一个年纪那么小,一个……一个看着得有二十好几了吧?
这样老夫少妻,也能行?谁家好汉子娶妻会娶一个年纪这么大的小哥儿!
姜幸的解释非但没有给燕程春洗白,反而更让别人担心了,他们都拢在姜幸身旁,小心地问:“小哥儿……”
他们担心小哥儿是被卖去的,可又不能当着人家夫君的面儿说这种事。
再者说,若真是被卖去的,他们又能如何?
也没办法解救人家不是!
哎!这世道,这些坏人!
燕程春已经听到那边大姑娘小哥儿说的话,从小他都是别人嘴里的好孩子,好学生,第一次被当成登徒子对待,心里还怪新奇的,他不恼,给姜幸多夹了两筷子他爱吃的东西,“别光吃蔬菜,当心再饿晕过去。”
姜幸这笨人,天正热的时候,连着三天都不想吃别的,只喝水,吃点凉拌菜,最后饿得眼前发虚,还是燕程春发现及时,才没有酿成大事。
姜幸放下筷子,知道自己之前做了多么蠢的事情,厌厌道:“知道了……”
虽然燕程春不爱吃这些时蔬,但姜幸还是挑了自己碗中新鲜的叶子放过去,果不其然,又被燕程春嫌弃地夹回来。
他们之间的氛围太和谐,也太默契,一来二往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们夫夫之间关系密切,其他人长舒一口气,不再乱说话,就是还在好奇姜幸碗里的东西。
“小哥儿,你这吃的到底是什么呀?”
姜幸:“这些只是郎君给我做的拌菜。”
拌菜在聚仙镇就有,更别说省府里了,大家都知道拌菜,只是他们吃的那些拌菜……
“这些菜叶子,能有多好吃?”
姜幸笑而不语,用小盘拿出来一些,还多倒了一些料汁,“哥哥姐姐们若不嫌弃的话,尝一尝?”
围在他身边的女娘哥儿多是妇人打扮,想来应该是在贡院门口等自家孩子的,姜幸一个未生育的小哥儿,叫他们哥哥姐姐也不出格。
这些人东看看,西瞧瞧,互相挤眉弄眼一会儿,都没忍住心里的馋念,用摊主递过来的筷子,一人尝了一口。
有的人吃的是绿叶菜,有的人尝的事丝瓜条,还有人用筷子蘸了蘸料汁,但都无一不觉得美味。
“好新奇的滋味,怎么又酸又辣还有点麻麻的,等会儿,还有点甜味?”
“是嘞,这绿叶菜带上料汁,一点都不难吃了,只想让人再来一口。”
这大热天的,他们都等了好一会儿,现在突然尝到爽脆酸辣的拌菜,心里那股热气突然就消下去了,人也不急躁了。
“我这心坎儿里好像突然不那么闷热了。”妇人捏着手帕拍拍自己的前胸,说不出别的话,只觉得舒爽。
“我也是,我也是……”
这会儿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小哥儿这么喜欢吃拌菜了,若是他们也能捧着这么一盆拌菜,他们也愿意吃呀!
有机灵的小哥儿,突然明白过来,“小哥儿,这拌菜可是你夫君做的?”
“是郎君专门为我准备的……”姜幸从不吝啬表现燕程春的好,每每说起燕程春对他如何,脸上都会覆上一层薄红,叫旁的人看到了,一眼便知是怎么回事。
“哎哟!”众人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就是一对儿恩爱有加的小夫夫!
相逢就是缘,提到别人家的家事,还有一个手艺这么好的相公,所有人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叫了两壶茶,就坐在长凳上,想和姜幸深入聊聊。
他们自然也没藏着自己家的事情,姜幸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已经知道这几位都是哪条街的居民了。
燕程春那边也是,自从有人买走他的肉干,其他人都捏着铜板过来,想尝尝鲜。
既然是在省府,而且杨挽也吃得差不多了,燕程春也不藏着掖着,把带出来的肉干都卖了出去。
所有人嚼着有劲儿的肉干,都觉得新奇,省府不是没有肉干,只是他们以往吃的肉干没有这么劲道,也没有这么有味儿,让他们吃了还想吃。
第一个买肉干的人咂摸过味儿来了,连忙问:“小郎君,你们可是省府的人?”
“老哥哥,我们是沛县聚仙镇的,等考完院试,便要回去了。”杨挽笑道。
燕程春点头。
“哎哟,那岂不是后面都吃不到了。”那人懊悔,他还想尝尝这两人手里的蔬菜汤,还有那小夫郎面前的蔬菜碗呢。
杨挽和燕程春对视一眼,燕程春道:“不瞒诸位,小弟就是聚仙镇私塾里一个小小的后厨师傅,平时也不离开聚仙镇,今天承蒙各位抬爱,喜欢我这一手手艺,将来若是诸位有时间,可来聚仙镇瞧瞧,自当好生照顾各位。”
这片儿大多都是省府的人,家底不像沛县那么薄,听了燕程春这话,悄悄记下沛县聚仙镇私塾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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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萍水相逢,但他们还是舔着脸把所有肉干都买走,当成小零食一般放在油纸包里,想给待会出贡院的学生们尝尝。
铜锣敲响三声,贡院大门终于在黄昏之时打开。
众人接到自家孩子,还不等第一句话说出来,几个学生都异口同声道:“爹/娘/夫子/老师,今次考试可太受罪了,贡院里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少爷,在号房里吃那喷香的东西,馋得我好生难受。”
他们摸摸自己的肚子,满脸哀怨。
他们能走到院试,都是对自己学识有些了解的人,从拿到卷子就知道自己能考个什么成绩,所以这会儿,挨饿的滋味反倒比考试的过程更让他们想要抱怨。
买到肉干的长辈想了想,掀开油纸包,小心翼翼道:“要不,尝尝这个,缓解一二?”
“这可是爹/娘/夫子们在外面给你们专门买的。”
“喏,就在那边——他们也是来等学生的。”
学生咬着肉干看去,正好看到那几个在贡院里吃美食的家伙,和那卖肉干的一行人凑在一起,好么,感情他们都是一起的!难怪能有这么香的吃食!
那八名学子好好吃了一顿,又好好休息了一会儿,现在精神抖擞,像麻雀一样围在三人身边,说个不停。
“燕兄,燕兄,你做的那些也太好吃了!”
“燕兄,那包时蔬碎包你是如何做的?只用热水冲泡,便想刚煮出来的汤一样,喝一口心里都热乎了!”
“燕兄……”
燕兄,燕兄,全是燕兄。
燕程春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杨挽拦住这帮麻雀,“咱们先回客栈,先回客栈,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明儿还有第二场呢,你们得早休息!”
“是,不要耽误了考试。”姜幸最怕这些学子因为额外的事情耽误科举,如果真耽误了,他自己都会呕死。
听了全部对话的其他考生,脚步一转,走过去拱手作揖,笑着说:“几位兄台,你们在哪个客栈?不若我们一道?”
“方才考试中便感觉兄台文思泉涌,学识斐然,有心结交,不知可有这个缘分。”
“兄台,相逢即是缘——”
八名学子愣愣看着周围的考生,这帮人的襕衫都是玉色布绢,边缘暗绣金丝线,一看便知道是大书院出来的考生,能和这些人结交,是他们的福气!
几人惶恐着接下这些人的好意,与他们一道同行。
燕程春和姜幸走在后面,听着这些学生不停地讨论考试内容,还有文章诗词,也跟着涨了涨见识。
后面两天,聚仙镇私塾的学生依然提着燕程春给他们准备的提篮进入贡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检查身份信息的时候,检查他们的人更关注他们的食盒,时不时便要挑开看一眼。
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他们自是又施施然拿出燕程春为他们做好的吃食,放到炉子上温热,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有肉又有菜的吃食。
而且最奇妙的是,以往他们吃完午食都会犯困头疼,自从开始吃燕程春做的吃食,他们下午都精神百倍,耳聪目明,根本没有以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太神奇了,也不知道燕兄是如何做的。
学子们砸了咂嘴,吃饱后又投入到答题中,守在他们门口的将士们,还没到换班时间,只能闻着周围还未消散的味道,苦苦挨饿,感觉自己十分命苦。
院试要出成绩,需要等十天,省府的人害怕路途遥远的学子在颁布成绩的时候还在回家路上,不能及时拿去自己的成绩,所以干脆定了规矩,在出成绩的这十天里,前来参加考试的人都需要在此地等着。
原本考完试这段时间,是各地学子参加诗会广交友的好时间,可聚仙镇私塾这几人,哪儿也没去,都围在燕程春身边,向他讨问吃食上的学问。
他们太想知道为何吃了燕程春做的那些东西,反而感觉自己更聪明了!
燕程春听了他们的疑问,挑眉,“其实没什么啊,你们从前吃的不太健康……呃,就是不太符合大夫们说的阴阳调和,该补的东西没补上,不该补的东西补了一大堆,所以身体会觉得疲累。”
“我给你们做的那些,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既不会危害你们的身体,也没有会使人过敏犯困的食材,每一份都是按照既定的数量去配比,所以你们吃了才会觉得身体充满干劲。”
“原来如此。”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当今陛下如此重视食业,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关键的诀窍!
姜幸捶捶腿,面色突显一些茫然,他记得在家中,他吃的每一口都是燕程春做好了喂给他的,有时他不吃燕程春还要生气,莫不是也是燕程春调配出来的?
燕程春瞥到姜幸的迷茫,暗中捏捏他的手,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他能给这些学子调配食材,怎么可能让家中的夫郎胡乱吃?
姜幸还要调养身体,所以偶尔开开口福就行,其余时间,都是他按照人体营养配比去做的,他做得既营养,又好吃。
“……”姜幸咬唇,没想到燕程春这般细心他的身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有夫君这般仔细的精养,他应当可以顺利怀孕生子吧……——
作者有话说:我是真的天天都睡不醒555
第40章答谢宴做厨燕程春做的东西人人都有份……
等待的时间在学子们焦灼的等待,与燕程春教授“食补”学问中飞快流逝。
放榜那日,天还未亮,贡院外的照壁前就已经围拢了许多人。
燕程春和姜幸没有参加考试,便没有和那些人去挤,只和杨挽在稍远处等候。
八名学子则早已按捺不住,钻入人潮之中,燕程春看着他们像鱼儿一样游动,不多时,人群利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燕程春听到了狂喜的惊呼,又听到了失落的叹息,还有不少人喊着‘这不可能’‘怎么会是他’呢。
“中了!我中了!”
八名学子之一带着哭腔嘶喊,他连滚带爬,从人群中挤出来直接冲到杨挽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夫子!我中了!”
他的名次算不得好,但总归是中了。
杨挽亦是激动得胡子微颤,连声道:“好!好!好!”
紧接着,另外七名学子也陆续回来,脸上表情各异,杨挽一看,便知道了结果。
八人之中,只有四人考过了。
虽然有四个人落榜,但这一半一半的概率,对于沛县这个小私塾来说,已经是一桩景甜的喜事。
落榜的四人情绪很是沮丧,但同窗能考中,他们也真心实意地为他们高兴。
杨挽经历过多次这样的场景,拍着他们的肩膀安慰道:“无妨,此次就当积累经验了,下次你们定会中的。”
放榜乃是大事,谁家中了,谁家没中,消息很快便在几条街传开。
已经出了成绩,贡院的考官们也离开贡院,于是便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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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贡院传出来:主考官们好似格外赞赏沛县这几名学子的答卷,无他,只因为这些答卷思路清晰,落地干脆,锦绣文章读出来一气呵成,一看便知道他们考试时的状态。
这下,更多人聚集在杨挽等人下榻的客栈,询问他们平时的教学之道。
学子们憨厚,便一五一十地把燕程春说过的话又讲了一遍,直接将大半功劳都归给了燕程春那神奇的餐饮规矩。
众人第一次得知吃食竟然可以影响考生们答卷的状态,忍不住都回想自己平时吃的东西,与之对比,发现自己果然吃的杂乱无章!
他们殷殷恳切,想要求一份食谱,求到燕程春面前,燕程春苦笑,这等精细的事情,在现代都是一对一调养的,八名学子,人数不多,他尚且能顾得过来,眼前这乌央乌央一群人,累死他他也做不到呀!
姜幸关上门,冲着外面喊:“燕小师傅这几天累坏了,正躺着休息呢,诸位学子,请莫要吵闹。”
燕程春对姜幸竖起大拇指,家有对内娇妻,对外悍妻,真是一桩美事。
这事儿闹得风风雨雨,客栈门口每天都有一拨人坐着,互相讨论今天该吃什么,尤其热闹。
没过几日,之前在路上偶遇的大头兵也卸下铠甲,穿着便装来找燕程春等人叙旧。
叙旧是假,蹭饭是真。
燕程春好笑地借用客栈后厨,做了几样菜,杨挽又拿着他们给的银子买了好酒,狠狠喝了一个痛快。
几个大头兵喝得晕晕乎乎,回去省府府衙的时候还被师爷骂了一顿,几个混不吝的人互相搀扶着,别的都不说,只说今儿吃到了神仙做的饭菜,此刻已经变成神仙人。
师爷听了觉得耳朵脏,拿起手里的卷宗拍在几人身上,问出那神仙的姓名,瞬间便和这段时日沸沸扬扬的趣闻联系到了一起。
师爷嘀咕,难不成真有神仙在做吃食?
师爷上了心,转头便和上面汇报,几个人也都知道现在皇城根看重食业一道的事情,一商议,便有了主意。
又过了几日,燕程春等人下榻的客栈忽然来了一个不熟悉的人,杨挽一看此人,立刻迎上去,“张师爷。”
张师爷拜过杨挽,和燕程春等人问好,张师爷是省府的师爷,身份不同旁人,他虽是送请帖,但态度不卑不亢,“在下姓张,是这省府衙门里的师爷。此次是来送请帖的。”
杨挽接了请帖,“这是……答谢宴?”
“是啊。童试结束地如此顺利,又有多名学子榜上有名,大人心甚悦。以往都会办曲觞宴,今次也不例外。”张师爷道。
考完试办宴这个规矩,燕程春和杨挽都是知道的,省府官名曲州,曲觞宴便是曲水流觞之意。
大人相邀,还是让师爷亲自来送请帖,杨挽没有拒绝的道理。
张师爷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一旁安静站立的燕程春身上,“这位便是燕小郎君?”
“小民燕程春。”燕程春骨子里就没有那种见官发憷的心态,也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小小年纪,风姿不凡。”
张师爷笑道:“最近街坊里都传言,在这儿有一位燕小郎君,厨艺高超非凡,所制餐食不仅美味,还能提神醒脑,助益文思。”
“此次答谢宴,大人想请燕小郎君也去露一手,不知小郎君可愿应下?”
燕程春心念转换,这倒是一个好机会,一直留在村里不是个事儿,这次要是可以搭上省府的大人,回去便能去镇子上试试开铺子,到那时再遇到姜家的人,他们也不怕什么了。
他想好所有事情,拱手,“承蒙大人看得起,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那便恭候了。”
曲觞宴办在省府郊外的一座闲庄,听说是本地一户大商人贡献出来的,里面满园夏时之花盛开,还有假山流水,很适合诸位刚刚考完试的学子们放松心境。
如此宴席,自然不能做那等大鱼大肉的菜系,菜品要精巧,要美观,要让人尝一口便能想到繁花盛开,流水潺潺的意境,简言之,就是要大雅。
燕程春站在后厨,和几位大师傅一一相识,便开始着手自己要做的东西。
他并不是正儿八经被请来做席面的师父,所以他随便发挥即可,到时候他做的东西会被分发下去,听张师爷的意思,只有行酒令飞花令拔得头筹的人才能尝到。
姜幸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会,燕程春不忍让他跟着自己继续在灶台上辛苦,即便姜幸自己要留下,燕程春还是拜托杨挽带着姜幸,好让姜幸长长见识,圆满一场。
此时姜幸正在外面听着那些有学识之人的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后厨里的大师傅看燕程春挽起袖口,露出手腕如玉,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子,可他处理食材时的动作,却又带着大师父特有的利落劲,怪哉。
燕程春算着时间,等他的菜上席,外面的人定然已经饮多酒,他应该做一些爽口,解救的东西才是,正好,燕程春脑海中还真有做法。
大师傅们都想看燕程春会做什么,可燕程春偏偏从自己的包袱中取出几个造型奇特的模具,洗干净,一个一个列好。
那模具看着真奇特,高高深深的,从外面看只能看出来是一个圆木桶。
省府不亏是一州之主,后厨备下的东西堪称应有尽有,糯米是早就清洗好的,燕程春将锅烧开,把糯米放入,煮熟后沥干水分,再放入蒸笼烧火,待蒸成糯米糕,又放凉备用。
等待的时候,燕程春处理好红枣丝和花生碎糖沫等辅助材料,再将荷叶洗净,把一部分荷叶切成丝,剩下的荷叶摆成展开的荷叶形状,然后往模具里撒入第一层的红枣丝花生碎等东西,然后放上一层糯米糕,用擀面杖捣实,再放入一层小料,小料之上再放一层糯米糕……如此反复三次,最后确定所有东西都压结识了,放入冰桶中,静待。
这糕点需要冰镇一个时辰,这期间燕程春没闲着,既然来了,总不能只做一道不是?
燕程春选出几个手感颇重的清水大梨,去皮去核,把梨肉切成丝拌入粉面,让梨肉丝和粉面充分搅拌,成为一体。
用勺子把这一份梨丝面酱挖出一个个小圆球,放入烧开热油的锅中,让梨丸在慢火中渐渐炸至金黄色泽,再用另一个锅子,将白水、蜂蜜、糖等份配比,熬到一起,熬出一份黏稠的蜜汁,一点点浇到梨丸上。
燕程春仔仔细细摆盘,待到时辰到了,他又拆开凉糕的模具,这时候众人才看明,那模具里竟然是一朵荷花!
荷花形状的糕点放在荷花叶上,含苞欲放,栩栩如生,最后撒上一些荷花叶丝,这道凉糕便做成了。
外面飞花令到了尾声,大家听说这次省府请来了先前名声渐起的神仙小郎君,都迫不及待等着。
燕程春也不卖弄关子,让丫鬟们端着盘子流水而出,自己则在后厨收尾灶台,顺便和大师傅们交流交流做菜心得。
姜幸在外面听了好一会的飞花令,他只觉得那些人做得诗句很美,可他很馋,馋他家小郎君的手艺。
两只秋水瞳望着后厨的方向,望眼欲穿,终于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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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的丫鬟。
杨挽忍不住敲了姜幸一下,笑道:“看你这模样,燕弟是被请来的,怎可能做成大锅菜?他这回做得东西,只有榜上有名的学子,和这次飞花令的第一名才能享用到,你呀,把口水收回去吧!”
“竟然这样!”姜幸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委屈,但杨夫子说的对,他家小郎君是被请来的,罢了罢了,这次尝不到便尝不到吧!
姜幸这般想着,没想到末尾一个小丫鬟拎着一个食盒在场中左顾右盼好一会儿,再看到他时,眼睛一亮,小碎步赶来,将食盒放下,笑着说:“这位便是姜小哥吧,这是燕师傅专门留给你的,嘱咐奴婢好一会呢!”
燕程春交代丫鬟的时候,说的是外面场中来自沛县书院的一个小哥儿,不是书生模样,却是最漂亮的,一见到他就像看到清风明月,一个风流美玉一样的小哥儿。
这等辞藻丫鬟不明白,但她知晓外面的座位分布,再看到人群中的小哥儿,自然就找到人了。
姜幸打开食盒,里面的东西分明就是场上正在分发的糕点丸子,杨挽展扇摇头,“我方才居然还那样说,我怎么就忘了燕弟对你的关怀和照顾,既然他做了,那必然就有你一口吃的。”
燕程春已经在里面分好了,姜幸将他们一一分给其他同窗,人人都有,只是姜幸那份是最大的。
燕程春明目张胆的偏爱,所有人都看得分明。
姜幸尝了一个丸子,甜甜的梨香在口中炸开,晚风送来凉糕里的淡淡荷香,姜幸忽然觉得此时夏夜灼出的细汗,都化作润沁人的清风玉露沐透全身,叫他这眼里,心里,都好生舒适——
作者有话说:带着存稿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