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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140-150(第1/19页)
141?岁岁平安
◎新的一年了。◎
一个月后,云颂、怀川和叶道清三人到达繁华的锦阳城。刚过城门,三人便被一股闹哄哄的年气迎面包裹住。
临街的店铺已经悬挂上红灯,一串接一串,从街口延伸到长街深处。离新年只剩两日,整座城洋溢着热闹的氛围。
叶道清闻到浓郁的酒香,赶紧晃了晃自己的酒壶,发现酒壶已空,转身便跟着酒香飘走了,只留给怀川一句:“我去买酒,看好你师弟,别走丢了。”
街上人多,叶道清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见踪迹。
云颂已经习惯叶道清随心所欲的行为,拉着怀川在街上逛起来。叫卖声此起彼伏,云颂好奇地四处打量。
糖炒栗子的香味钻进鼻子,云颂的脚步一顿,转向糖炒栗子的摊位。
怀川熟练地拿出钱袋:“要半斤。”
“哎!稍等。”老板动作麻利地称了半斤栗子,用油纸一裹,草绳一扎,笑眯眯地递给云颂,“吃的时候小心烫。”
“多谢。”云颂拎住草绳。
怀川朝他伸出手:“我来拿吧。”
云颂也觉得这样拿着不方便他剥栗子吃,于是心安理得地交给怀川。但是他剥好的第一颗板栗,却是努力踮起脚,喂到怀川嘴边:“师兄,你吃。”
怀川配合地弯下腰,张嘴接住。
板栗肉香甜软糯,味道确实不错。
在他吃掉这颗的时候,小孩儿已经剥好下一颗,同样试图喂到他嘴边。
怀川只得再次弯下腰接住,余光瞥见小孩儿已经快要剥好第三颗栗子,并且没有要吃的意思,无奈地从小孩儿手中拿走剥好的板栗肉,喂到他嘴里。
云颂右侧的脸颊鼓起来。
他嚼了嚼,味道很香。
还没咽下去,下一颗又喂到嘴边。
云颂的脸颊再次鼓起。
然后,两边的脸颊都被栗肉塞满。
云颂彻底丧失说话的能力。
半斤板栗不多,两个人走到客栈的时候,正好吃光。怀川用手帕给云颂擦去嘴角的残渣,抬头对客栈柜台后的堂倌说:“两间上房,住到元宵。”
堂倌噼里啪啦地拨动算盘:“两间上房一日一两银子,住到元宵一共十七两,吃饭的钱另算——”他探头朝后边喊道:“二牛,领两位客官去楼上上房。”
二牛来得很快:“两位这边请。”
云颂和怀川跟着他上楼。
怀川吩咐:“准备些热水上来。”
二牛立即应声:“好嘞。”
云颂和怀川进入三楼的客房。
刚坐下没多久,二牛便提着汤瓶敲门进来,将汤瓶放到桌子上:“客官,你要的热水,小心烫着,有事你喊我。”
二牛恭敬地退出客房。
怀川拎起汤瓶,将热水倒进木盆。
“过来。”他朝云颂招招手。
云颂走过去,便被他牵住手。怀川先试了水温,才将云颂的手带进热水。
怀川站在他身后,胳膊圈住只到他腰间的小孩儿,捧起他的两只小手,细心地洗干净上面沾到的板栗糖渍,又拿起架子上的毛巾,将他的手指擦干。
“去玩吧。”怀川放下毛巾。
“嗯。”云颂来到窗边,打开窗户。
街道上的喧闹声变得清晰,云颂望着街边的摊位,开始想送什么年礼给师兄和师父。他手中有一些银两,但没有送过礼,只好观察街上的人在买什么。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师兄,我出门了。”云颂说。
怀川叫住行动起来风风火火的小孩儿,拿出一个小纸人:“带上它。”
小纸人飞到云颂肩头坐下。
云颂第一次见小纸人,好奇地摸了摸纸人的脑袋:“它能说话吗?”
“能。”怀川将注意力放到纸人身上时,便感受到小孩儿的手落到他的头发上轻轻抚摸过的感觉,“我撕了一缕分魂放在里面,它相当于我的分身。”
云颂的表情有点纠结:“可是我要去给你和师父选年礼,你看见的话就没有惊喜了。能不能先不让它看我?”
“当然。”怀川微笑着答应,“那等你说可以看的时候,我再看。”
“嗯。”云颂点头。知道小纸人是师兄的分身,云颂便不放心小纸人坐在他的肩膀。想了想,他将纸人捧进手里。
“我走啦。”云颂说。
怀川送他出门。
云颂出门后,先买了几根红绳,然后去了一家香药铺,但香药铺没有他要的东西,不过香药铺推荐他去木作铺。
云颂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家。
“你们这里有好的桃木吗?”云颂问。
“有,还有上百年的。”店主抬眼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个玉雪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脸上的笑变得和蔼起来。
他走到云颂面前蹲下:“和爷爷说你想要多少年的桃木?用来做什么?”
“我想做两个桃木珠。”云颂用手比划桃木珠的大小,“这么大就可以。”
“我这有不少的角料。”店主说。
云颂问:“最好的要多少钱?”
“角料不贵。”店主笑着说,“看在你和我家孙女年纪相仿的份上,我只收你一两银子。跟我进来选桃木吧。”
店主带着云颂往店铺里面走。
云颂担心被骗,选桃木时偷偷开了天眼,用天眼瞧过才敢定下:“我能自己打磨吗?我想往上面刻一些符文。”
云颂拿着只有他巴掌大的桃木。
“可以,我找个师傅教你。”店主想了想说,“还是我来教你吧。”
店主用锯子锯出两段小圆木,拿出一块粗纱布给云颂,同时做给他看:“一只手捏紧木料,另一只手转圈磋磨。”
云颂照葫芦画瓢学。
磋了半个时辰,磋出球状,云颂的手掌心也变得一片通红,又热又僵。
两个时辰后,云颂手中出现两颗圆滚滚的桃木珠,珠子泛着温润的木光。
桃木珠上分别刻着“安”和“宁”。
云颂顺便在木作铺中,用红绳将两颗桃木珠分别编成手绳,然后将自己这一个月积攒的灵力倾注到桃木珠内。
桃木珠变得更加莹润。
离开木作铺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街上虽然灯火通明,热闹不断,但云颂还是跑着回客栈。他已经两个多时辰没有见到怀川了,突然就很想他。
接近客栈的时候,云颂在客栈门口看到了一抹月牙白的修长身影,他的脚步停顿一瞬,向鸟一样朝这道身影飞扑过去,然后稳稳落入带着清冷淡香的怀抱。
“师兄。”云颂趴在怀川的怀里,仰着头,眼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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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地问,“你在等我吗?”
怀川假模假样地埋怨道:“某个小师弟迟迟不回来吃饭,又不让我看他在做什么,我只好在这里等他了。”
“我忘记时间了。”云颂懊恼地说。
“回来就好,走吧,师父在里面等我们吃饭。”怀川去牵小孩儿的手,握到手掌心才发觉触感不对,有点粗糙了。
他皱眉蹲下,掰开小孩儿的手掌。
小孩儿的两只手的掌心泛着红,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虎口处青了一片。
“怎么弄的?”怀川问。
“没事,我不疼。”云颂觉得这点微不足道的伤口还没有以前的冻疮严重。
怀川叹息一声,包裹住他的双手。
云颂感觉到灵力如同羽毛般轻柔扫过他的每寸手指,等怀川松开手,他手上的伤口和淤青全部消失不见。
怀川重新牵住他,进客栈。
叶道清看见两个徒弟手牵手走进来,已经对他们的亲密习以为常。
“这里。”叶道清喊了声。
怀川和云颂坐到他的对面。
叶道清没问云颂去做了什么,师徒三人气氛很好地吃完了晚饭。
转眼便到了除夕当天。
云颂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过新年,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还没有起床便拉着怀川撒娇,让他答应陪自己出门玩。
其实,就算他什么都不说,怀川也会带他出门玩,但能看到某只小团子朝他软软地摊肚皮,何乐而不为。
除夕这天的街上,热闹更甚以往。
云颂一只手拿着糖葫芦,一只手由怀川牵着,走在人群中。两人时不时驻足观看路边开演的皮影戏或者杂技,一旦停下来,便很难再挪动脚步。
“我抱着你。”怀川担心小孩儿被周围的人群挤得不舒服,便弯腰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
怀川的身形高挑挺拔,云颂待在他的怀里,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目之所及终于不再是别人的腿,而是头顶。
周围的声音比较吵,云颂搂着怀川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师兄,我们去吃梅花糕吧,我看到好多人在买。”
“手里的糖葫芦不吃了?”怀川很早就注意到小孩儿只吃了两颗糖葫芦,便一直拿在手里再也没碰过。
“有点酸。”云颂诚实地回答。
怀川笑着说:“拿回去给师父吃。”
“我们对师父好点吧。”云颂说,“师父想吃,我们再买一串新的。”
怀川闷声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云颂意识到他在开玩笑。
“拿来吧,我吃。”怀川说。
云颂将糖葫芦喂到他的嘴边,不忘记强调一遍:“真的有点酸。”
糖葫芦中夹了豆沙。
怀川咬了一口,觉得还可以,便将剩下的几颗糖葫芦都吃了,而云颂则捧着他心心念念的梅花糕,轻轻吹热气。
夜幕降临,天空接连炸响烟火。
云颂也拿着火折子点了几筒烟火。
他第一次尝试放烟火,点了好几次才点着烟筒捻,火焰呲的一声,云颂听到声音,瞬间拉着怀川跑出去很远。
砰——
漫天金星如银河倾落。
“这么害怕?”他的师兄站在璀璨的烟火下,眸光温柔,笑着问他。
云颂看呆了片刻。
小孩儿长久的注视让怀川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他蹲下来说:“本来想等守岁时再送给你,现在送似乎也可以。”
云颂茫然地眨眨眼,就看见怀川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在怀川手中显得很小,但对云颂的身高来说,大小却刚好合适。
怀川的手指轻轻勾了下小孩儿眉头上的小痣,让他回过神:“不收下吗?”
云颂还是有点懵。
怀川拉住他的手,将桃木剑放上去。
云颂握住沉甸甸的桃木剑,猛地扑进怀川怀里,像是突然炸响的小爆竹。
怀川抱着小孩儿及时稳住身体。
“师兄。”云颂闷声喊他。
怀川听出他的哽咽,心中一软。
“这是你亲手做的吗?”云颂问。
怀川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背:“嗯。”
“我喜欢。”云颂小声说。
他想起什么,慌忙摸向自己腰间,解下怀川给他缝的小佩袋:“我也准备了年礼。”他拿出那条刻着“宁”的桃木珠手绳。
“可能不是很好看。”他说。
怀川伸出手腕:“帮我戴上。”
云颂托着他的手,将手绳系上去。
“很好看。”怀川看着小孩儿因他这句话而明亮起来的双眸,轻轻一笑。
又有烟火在夜空绽放。
怀川望着小孩儿眼眸中倒映出的华丽烟火,低头亲了亲他眉头上的痣。
两人回到客栈已经是亥时。
叶道清坐在火盆旁,眼皮一掀:“我还以为我这个师父要独自守岁了。”
云颂求助的眼神看向怀川。
怀川淡定地带着他围绕火盆坐下,放下食盒:“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还有酒?”叶道清转眼便忘记问罪的事情,兴奋地打开食盒,“烤羊排!”
叶道清专心啃起烤羊排。
窗外的烟火和爆竹时不时炸响。
云颂靠着怀川看符箓小册。
符箓小册是怀川半个月前特意为云颂撰写的,上面都是一些基础的符箓,很适合刚入门的云颂看。
云颂看得津津有味。
某一刻,窗外的烟火轰然一响,仿佛整座城的烟火都在这一刻点燃了。
“三更到——新岁临——”
客栈的堂倌在门外提醒。
“师兄师父,新岁吉祥。”云颂立刻放下书,对怀川和叶道清说,同时拿出送给叶道清的手绳,“师父,送给你。”
叶道清没有反应。
云颂疑惑地凑近叶道清,发现叶道清喝完了酒,支着脑袋正在打盹。
云颂无奈地笑了笑,将手绳给叶道清系上。刚系好,叶道清就醒了。
“新的一年了?”叶道清揉了揉睡懵的脑袋,先打哈欠,后伸懒腰,然后拿出准备好的压岁钱,分别递给两个徒弟。
“岁岁平安。”
142?回到师门
◎快让师叔抱抱。◎
云颂开始跟着怀川学剑术。
怀川喜欢就地取材,通常是随手捡一截树枝,而云颂则握着他的小桃木剑。
练剑很枯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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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颂练了三天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看怀川练剑的时候,他觉得怀川的一招一式都行云流水,凌厉又有美感。
但是等自己拿着桃木剑反复练习一个动作,做了几百上千遍后,云颂抖着两条酸疼的胳膊,面无表情地想:我果然还是最喜欢画符。
画出来的符还可以卖钱。
他上次在街上看到有一个被叫做逍遥真人的道士,一张符卖十两银子。
“嘶——”胳膊忽然被捏住,云颂直接倒吸一口凉气,生无可恋地往怀川怀里一倒,眼睛湿漉漉的,好不委屈。
怀川没怎么敢用力,轻轻按揉着。
小孩儿在他怀里疼得哼哼唧唧。
“师兄,练剑好累啊。”云颂说。
这好像是小孩儿第一次示弱,怀川心疼他练剑辛苦,又觉得小孩儿这副半真半假向他埋怨的模样实在有趣。
“你小时候练剑也这么累吗?”云颂去摸他的胳膊,摸到结实匀称的手臂肌肉时,心中羡慕不已,不禁惆怅地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变成师兄这样。
怀川回答:“还好。”
云颂脑袋埋进他的肩膀,拱了拱。
怀川的侧颈被他的头发蹭得有些发痒。小孩儿又是撒娇又是示弱,看来是真的累到了:“明天歇一天吧。”
“不要。”云颂拒绝。
怀川低头看他:“嗯?”
云颂回答:“我要和师兄一样。”
怀川帮他揉捏手臂的动作一顿,看似随意地问道:“为什么要和我一样?”
云颂的脑袋埋得更深,似乎接下来的话令他羞于启齿。怀川等待良久才听见小孩儿低低的声音:“喜欢师兄。”
怀川默默压下嘴角:“我知道了。”
云颂埋在他怀里不出来声了。
怀川帮他按揉好手臂,低头便看到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睡熟的小脸。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孩儿睡得更舒服。
云颂一觉睡到天明,醒来发现自己仍旧趴在师兄的怀里,只不过到了床上。
怀川还在熟睡。
云颂以为时辰还早,重新闭上眼。
片刻后,他又猛地掀开眼皮,眼中的睡意尽数散去,强打起精神推了推怀川的肩膀:“师兄,晨练了。”
装睡的怀川不得不睁眼醒来。
他本想借口起晚了,让小孩儿休息一天,没想到小孩儿比他想的更有毅力。
怀川欣慰中又有几分心疼,但还是尊重云颂的意愿,带他起床晨练。
一个基础的刺和挡,云颂每天挥剑重复上百次,练了将近半个月,终于得到怀川的点头,开始学习下一招。
但他们也要离开锦阳城了。
走到城门时,云颂回头看了眼。
“别不舍得,以后我再带你们故地重游,到时候你可能已经长大了。”叶道清兜着云颂的后背,安慰地拍了拍。
云颂被他拍得站不稳。
“师父,我没有不舍得。”云颂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被他拍散架了,“你别打我了师父,我还想活着回师门呢。”
叶道清顿时面露尴尬:“什么打不打的,师父这是在安慰你离别的心情。”
“我只要和你们在一起就好了。”云颂分别拉住叶道清和怀川的手,“只要和你们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的。”
叶道清听了感动不已。
瞧瞧,这才是徒弟应该有的样子。
叶道清瞥了眼大徒弟,哼了声。
怀川无视他谴责的眼神。
因为赶路的缘故,云颂每日练剑的时间只剩下早晨和夜晚各一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他还要学习画符和心法。
剑招基础的劈和撩,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得心应手,做到怀川要求的出剑手腕不抖,呼吸不乱。
“胳膊都结实了。”叶道清捏了捏云颂的手臂,以前捏起来软乎乎的肉,现在终于挂住了骨头,“是不是还长个子了?”他往云颂头顶比划了两下。
“长高了一寸。”怀川说。
想到遇见小孩儿时,小孩儿瘦骨嶙峋、羸弱不堪,再看看现在不仅面色莹润,而且身板硬朗,哪里还有当初小可怜的模样,完全是气色清朗的小少年。
叶道清心中涌起骄傲。
我养的徒弟!
呃——我徒弟帮我养的徒弟,但总而言之,叶道清十分满意。
“我真的长高了吗?”云颂兴高采烈仰着头向怀川确认时,忽然觉得这句话像是在骗他。如果他真的长高了,为什么每次抬头看师兄时,还是只能看到师兄的下颌,拥抱也是只能抱到腰。
这和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长高这么多呢。”怀川两根修长的手指比划出高度,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云颂当晚便多吃了一碗米饭。
师徒三人一路上走走停停。
叶道清是个爱听旁人闲聊趣事,听不到结尾便赖着不走,非要人将故事讲完才肯罢休的人。更不必说遇上极致的景色,他往往会逗留个四五日,哪怕没有地方落脚,也要玩到尽兴,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肯继续上路。
中途,他们还会帮别人驱鬼祛邪。
怀川预计半年便能回到师门的行程,他们硬是走了七个多月。六月末的时候,云颂终于来到天清观所在的都城。
都城比云颂想象中还要繁华。
楼阁如云,盛景无边。
“看到那座最高的山没有?”叶道清站在城门外指给云颂看,“那就是天青山,咱们家的道观就在半山腰上。”
他提起天清观时,语气完全没有平时的放浪随性,反而带着敬重。
云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青山连绵起伏,山顶仿佛有云雾缭绕。
好像神仙居住的地方啊。
他蓦地生出几分紧张。
“走喽,回家喽。”叶道清笑着说。
家?
回家?
云颂愣怔片刻,心底的紧张忽然被期待抹去。他的目光落在天青山,长久地注视着这座巍峨挺立的高山。
随着他们逐渐走近,天青山的模样在云颂眼中也愈发清晰。他们走到山脚下时,暮色四合,沉厚低缓的鼓声从山中传来,一声一声,漫过林梢。
云颂听着遥远的鼓声,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归属感。
他要再次有一个家了。
他的家会是什么模样?
云颂不自觉攥紧了怀川的手。
“小心台阶。”怀川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盏竹灯笼,递给云颂,让他拿着照明。
三人步行上台阶。
走了没多久,云颂耳边忽然传来烛火点燃时发出的轻微噗噗声。他怀疑是手中的灯笼在响,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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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想。
他低头看路,抬脚继续往上走,刚一落脚,台阶两侧的灯笼骤然间全部亮起。昏红的暖光一盏接一盏,沿着青灰色的石阶向上铺展,直至隐没在台阶深处。
云颂眼中闪过讶异。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怀川,发现怀川的表情很平静,似乎早有所料。
“师叔!师兄!”
一道清脆雀跃的声音从台阶上方传来,云颂立即抬头看去。
“师叔!师兄!”
云颂看到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年跑得飞快,脚下生风,云颂还未看清他长什么模样,他已经跳进叶道清怀里,两条胳膊挂在叶道清的脖子上,像是一只挂在树上的小猴子。
“我好想你们啊。”少年快速说完想念的话,一把松开叶道清,扭头看向站在叶道清和怀川中间的云颂,眼睛骤然一亮,“这就是我们的小师弟云颂吧!”
云颂往怀川身旁躲了躲。
怀川笑着侧身,挡住小孩儿,顺便给他介绍:“他叫闻天声,应该比你大两岁,是观主的徒弟,算是你的师兄。”
“闻师兄好。”云颂乖乖问好。
“云颂师弟好。”闻天声略显拘谨地挠了挠头,看着小师弟白净的脸,忽然脱口而出,“你长得真好看,以后要不要跟我一起修炼?我带你去吃丰乐楼。”
云颂瞪圆眼睛,抬头看向怀川。
怀川冷着脸戳开闻天声凑近小孩的脑袋:“你哪里来的钱吃丰乐楼?”
闻天声自知失言,立即闭嘴。
怀川笑着说:“我问问你师父吧。”
闻天声赶紧求饶:“好师兄,求求你千万别告诉我师父。我是打着他名义卖符才赚的钱,他知道肯定打死我。”
叶道清撩起袖子,扬了扬拳头:“我现在就替你师父打死你信不信?”
“好师叔,也求求你。”闻天声求助的眼神看向云颂,想要拉他的手,“好师弟,你也帮我求求你师父和师兄。”
云颂无措地后退了半步,抓住怀川袖子的同时,身体贴紧了他。
怀川隔开闻天声的手。
小孩儿第一次遇见如此自来熟且热情奔放的人,明显被吓到了。
怀川牵住小孩儿的手,捏了捏。
云颂稍微放松。
叶道清对闻天声说:“下不为例。”
闻天声立即将叶道清大夸特夸一顿,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叶道清越听越飘飘欲仙。
“闻天声,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一阵纷杂缭乱的脚步声响起,云颂从怀川背后探出头,看到台阶上又走下楼十几个人,皆是道士的装扮。
“师伯,你们回来了。”
“怀川师兄。”
“师叔,这次回来待多久?”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这是小师弟吧。”
“小师弟这么可爱呢。”
“快让师叔抱抱。”
……
云颂赶紧缩回脑袋,一头扎进怀川的怀里,试图装作自己不存在。
143?一群猴子
◎你好,这里不让睡觉。◎
怀川弯腰将小孩儿抱起来。
云颂坐在怀川的臂弯中,两条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脖颈。怀川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轻笑道:“你要勒死师兄吗?”
云颂一怔,双臂微微松开。
怀川感受到小孩儿的身体不再紧紧绷成一根弦,这才对围上来的师门众人露出浅淡的笑容:“回观里慢慢说。”
众人如鸟兽一般纷纷散开。
“本以为你们会赶在晚斋前回来,便提前做好了饭菜,但等了又等,你们却迟迟不归,索性就直接下山迎你们了。”
说话的道长看起来与叶道清年龄相仿,但气质清雅绝尘,性格更是与叶道清南辕北辙。这位道长的语调轻缓又温柔,很像云颂想象中的长辈模样。
“他是师父的师弟,名为莫见尺,你叫他莫师叔便好。”怀川低声为他介绍。
云颂点头记下。
莫坚持?
师叔的名字好奇怪。
云颂趴到怀川耳边,疑惑地低声呢喃:“莫师叔为什么会叫不坚持?”
怀川没反应过来:“什么不坚持?”
云颂说:“他的名字啊。”
怀川蓦地笑出声。
云颂一头雾水地看着笑得开心的怀川。见其他人的目光纷纷看来,云颂试图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笑了。
怀川对师兄弟们投来的好奇目光说了句没事,然后捏了捏云颂的脸。小孩儿的脸颊已经变得饱满,捏起来的手感非常好,像是在捏一块糯米糕。
“我的小阿颂啊。”他叹息一声,笑着为云颂重新介绍,“莫师叔的名字叫莫见尺,看见的见,尺规的尺。”
云颂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脸颊也不知是被怀川捏的,还是不好意思,很快涨得通红:“我……我听错了。”
都怪发音太像了。
云颂见怀川还在无声地笑,恼羞成怒地抓住他的头发,却是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怀川,不许再笑了。”
怀川轻声呵斥:“没大没小的。”
但他眼中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因此云颂完全没有被他吓到。
“怀川。”云颂又拽他的头发。
怀川无奈地仰了仰头:“松手。”
云颂龇牙威胁,却没有用力:“我再笑话我,我就把你揪成秃头。”
“好好好,不笑了。”怀川哄道。
云颂盯着他的脸,确认他没有再偷笑,慢慢松开他的头发。头发被自己弄得稍微有些乱,云颂抿抿唇,用手指帮他梳理通顺。
“你这两个徒弟感情不错哈,小徒弟看着挺文静内敛,不像观里的猴子。”
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句,云颂像是警惕的小猫,立即缩回抚摸头发的手。
怀川再次压低声音为小孩儿介绍人:“这位是师父最小的师妹,名字叫赵凝微,最喜欢别人喊她大师姐。”
云颂问:“那怎么喊大师姐呢?”
怀川笑着说:“观里没有大师姐。”
云颂不解地嗯了声。
怀川说:“因为大师姐叶灵意喜欢别人连名带姓叫她,或者直接叫她姐。”
云颂飞快转动脑子记下这些要点。
叶道清回答赵凝微时的姿态摆得低调,但语气嚣张又嘚瑟:“全是我这个师父起的教育作用,又羡慕又眼红我有两个徒弟吧——诶嘿,你没有。”
赵凝微毫不客气地翻白眼。
无徒弟,一身轻。
他们这些带徒弟带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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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个屁。
赵凝微面无表情地说:“跟我炫耀没有用,我最讨厌小孩儿,也不稀罕养徒弟。小孩儿不仅吵闹,还喜欢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实在令人火大。”
闻天声挠了挠头。
应该不是在说他吧。
他怎么可能像猴子,他师父可是夸他长得像大公鸡呢,说他们一样神气。
嗯,果然不是在说我。
“尤其是你。”赵凝微偏头看向他。
闻天声:“……”
他现在就要找师父告状。
叶道清笑着哄人:“她口是心非。”
赵凝微阴阳怪气地学了一遍,脑袋轻轻晃动:“哎呀,我口是心非。”
叶道清吃瘪。
莫见尺轻笑了一声。
“师弟,你看她!”
“师叔,你看她!”
叶道清和闻天声异口同声。
莫见尺连忙敛住笑意:“别闹了。”
“哎呀,我不闹。”赵凝微做作道。
“赵凝微儿!看我替天行道。”叶道清一把薅出桃木剑,提着剑追上去。
赵凝微提气,瞬间闪出一丈远。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其他人皆是见怪不怪的模样,没有一人阻止。云颂看了眼怀川的表情,见他同样波澜不惊,就知道他们在闹着玩。
莫见尺凑近怀川,看向他怀里的小孩儿,放轻语气:“你几岁了?”
云颂回答:“已经六岁了。”
“那你现在可是咱们道观里年纪最小的孩子了。”莫见尺笑了笑,“你没来之前,你闻师兄的年纪最小——就是那个像猴子的小孩儿,整日上房揭瓦不消停,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
云颂想了想说:“他挺好的。”
对方还想请他吃丰乐楼呢。
“是,他就是调皮爱玩了一些。”莫见尺说,“你们年龄相仿,应该合得来。”
云颂看了眼正和别人比赛谁最先跑回道观的闻天声,对莫见尺点点头。
莫见尺没忍住揉了把他的头发,在心中调侃道:一群调皮的野猴子中来了只矜持的可爱小猫,有趣有趣啊。
“云颂师弟,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比赛?”闻天声跑过来问云颂。
云颂不明白谁先跑回道观有什么可比赛的,但对方好意邀请,他即便不理解也表示了尊重:“我看你们比。”
闻天声拍着胸膛,信誓旦旦道:“你瞧着吧,我肯定是第一!”
云颂点头:“那你努力。”
闻天声得到鼓励,斗志更胜,犹如一只精神抖擞的大公鸡回到比赛队伍。
莫见尺被邀请作为比赛考官。
莫见尺无奈地答应,帮他们喊了开始。然后,七八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疯了一样往山上跑,边跑边哇哇大叫。
云颂听着漫过山林的此起彼伏的叫声,忽然理解了赵凝微说的话。
确实很像一群山野的猴子。
云颂偷偷翘起嘴角。
怀川问他:“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很开心。”云颂稳稳坐在怀川的手臂上,抬起手便摸到树枝上悬挂的灯笼穗,“好神奇啊,我竟然有这么多家人,各种各样的家人。”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活着,再于某日无声无息死去。可他不仅走过了绵绵大雪的冬天,还走过了草木葳蕤的春天……
现在是夏天了。
和夏天的炙热一起来向他袭来的是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师门。
“开心就好。”怀川放下心。
他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担心小孩儿能不能适应身边的人突然变多,他甚至已经想到带小孩儿单独住在山脚。
现在看来不需要住山脚了。
云颂推了推怀川的肩膀:“师兄,你让我下来吧,我想自己走。”
“好。”怀川弯腰放下小孩儿。
云颂顺势牵住他收回的手。
怀川垂眸看了眼,轻轻一笑。
回道观的台阶本来看不到尽头,但在大家的插破打诨中很快就走完了。
云颂看到了台阶尽头,巍然伫立的天清观。朱门高耸,古拙厚重。门上悬挂着一块烫金牌匾,字迹却灵动飘逸。
往里面望去,殿宇重重。
青白色的香烟袅袅升入空中。
“我!我第一!”闻天声忽然出现在云颂眼前,打断了他对天清观的打量。
“我是第一!”闻天声兴奋地打了一套拳,成功将还能站立的自己累倒在地上,但不影响他向输给自己的几个师兄们叫嚣,“你们还师兄呢,不如我。”
云颂提醒他:“这里不能睡觉。”
闻天声四肢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汗湿的衣服沾满了灰尘,他随意拍了两下,气喘吁吁地说:“我当然不会在这里睡觉,我又不是傻子。”
云颂说:“你闭眼睛了。”
闻天声心想,我那是快累死了。
“反正我不会在这里睡觉。”他说。
云颂:“好吧。”
闻天声:“我真的不会!”
云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嗯。”
闻天声拉住他的衣服:“你别走,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相信我?”
云颂微微皱起眉:“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闻天声松开他的衣服,低头检查自己的双手。余光注意到云颂干净的衣袖有道脏脏的黑色痕迹,而且位置就在他刚刚拽过的地方,闻天声的表情逐渐碎掉:“我不是故意的。”
云颂淡淡地嗯了声。
闻天声立即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太丢脸了。
怀川和莫见尺交谈了几句,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便走过来:“怎么了?”
云颂给他看自己被弄脏的衣袖。
“脏了啊。”怀川修长的手指泛起点点星光,云颂衣袖上的脏污瞬间消失。
“这是你送给我的衣服。”云颂说。
所以他才在意这点小小的脏污。
怀川听懂他的意思:“我知道。”
他扭头看向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的闻天声,轻轻笑了声,顺便往他体内送了点灵力,让他疲惫的双腿能够正常走路:“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快走吧。”
闻天声立即松了口气。
这么多师兄弟中,他谁都不怕,反而最怕怀川。他仗着年纪小,和所有师兄弟都能打成一片,哪怕是比大他更多岁的师兄,但他就是不敢跟怀川胡闹。
他总觉得怀川很危险。
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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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进去吧。”怀川对云颂说。
云颂跨过天清观高高的门槛,闻到空气里飘着檀香的味道。没多久,他的衣服也沾上这股淡淡的香味,就好像他已经在这里生活许久了。这种想法让他变得雀跃。
怀川牵着云颂落后别人几步,轻声为他介绍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重要的人:“观主的名字叫叶秉正,是师父的大师兄。他的模样很好认,右脸上有道长长的疤。”
云颂说:“我记住了。”
“师父还有一位小师弟,也是他捡回来的,名字叫叶鸿声。”怀川继续道,“他性情疏淡,平时不爱热闹,喜欢关在院子里做自己的事,因此不一定会在场。”
云颂应了声,但心中却有几分好奇这个同样被师父捡回来的小师叔。
怀川说:“还有一位重要的人,是师父的师父,也就是我们师祖,名为叶凌虚,道号至真。师祖经常闭关,可能也不会现身——紧张了?”
他感觉到小孩儿的身体微微绷紧,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到斋堂门口了。
“有师兄在,别怕。”怀川说完,忽然笑了一声,“我们可以在观里多走两圈再进去,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我离开前种的花。花如果开了,摘下来一朵送给你好不好?”
云颂眨眨眼:“好。”
“那,我们走?”怀川的脚步转了方向。
云颂拉住他:“吃过饭再去。”
怀川一怔,笑着答应。
云颂看着斋堂的匾额,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就被怀川牵进了另一个热闹的世界。
144?送见面礼
◎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可怜别人?◎
叶道清拉着刚进入斋堂的叶秉正来到云颂面前:“信中跟你提过的新收的徒弟云颂。大师伯,快点掏见面礼吧。”
“大师伯好。”云颂连忙放下手中的烤羊排,擦手指的同时站起身喊人。
叶秉正端详了他片刻:“嗯,好。”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木盒,打开后是一支毛笔,笔杆有股淡淡的木香,笔尖极细。他将木盒递给云颂:“你师父在信中说你喜欢画符,但你年纪小,画符时心境容易不稳,这支笔能帮你定心。”
云颂双手去接:“多谢大师伯。”
叶秉正说:“不必谢。”
他负手离开。
来得突然,走得平静。
云颂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便多看了几眼他的背影,记在心里。
叶道清又拉来了莫见尺。
莫见尺微微一笑,在叶道清开口催促前,拿出准备好的见面礼:“一只储物袋,平时放点东西,方便携带。你师父说你擅长用草编兔子,我想你应该不讨厌兔子,便让人在储物袋上绣了两只。”
“不讨厌。”云颂说,“多谢师叔。”
他摸了摸储物袋上的两只白兔子。
“不必言谢,观里每个新收的徒弟都会有见面礼,这是规矩。”莫见尺向等在一旁的赵凝微招手,“到你了。”
赵凝微拿出一条红色发带。
发带上有金丝绣着祥云的图案,末端坠着两枚银铃铛。铃铛响起的声音很小,但清脆悦耳,听着便令人心静。
“我仿着你头上这根发绳做的,你可以换着戴。”赵凝微语气别扭,“别奇怪我怎么知道的,你师父连你夜里翻了几次身都要写到信里,说给我们听。”
叶道清理直气壮:“我乐意提。”
赵凝微在小孩儿面前忍住了翻他白眼,抬手对云颂说:“千万别谢我。”
云颂想说的话被堵在嘴里,但他还是决定不听话:“多谢大师姐,我很喜欢这个见面礼,我会好好珍惜的。”
赵凝微抬脚便跑,像是被他的道谢吓到了,但云颂注意到她的耳朵红了。
“先坐下吃饭吧。”叶道清看了眼被云颂啃了一半的烤羊排,往下摆摆手。
云颂坐回去,重新拿起烤羊排。
身旁的怀川帮他将见面礼收紧储物袋中,又将储物袋系到他腰带上。
叶道清也坐下了,但目光时不时看向斋堂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出现。
在晚斋快要结束时,一道瘦削挺拔的黑色身影脚步匆匆地走进来,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直直走到叶道清身边。
云颂闻到一股浓浓的油墨味道,抬头看向忽然出现的青年。青年有一双锐利狭长的眼睛,瞳色很深,但他的皮肤却很白,没有血色的白,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点鬼气森森的感觉。
云颂冷不丁和他对视上,心脏猛地重重一跳,身体不自觉靠近了怀川。
“阿声,你来了。”叶道清面对神情冷淡的青年却面露笑容,语气亲昵。
云颂心想,这个略显阴郁的青年应该就是师父捡回来的小师弟叶鸿声了。
叶鸿声淡淡地应了声,垂眸看着云颂说:“这就是你捡回来的小孩儿?”
“对啊。”叶道清笑着说,“让你准备的见面礼呢?快拿出来给小孩儿。”
叶鸿声勾起嘴角,笑容却冰冷:“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可怜别人?”
云颂听出他明晃晃的恶意,顿时不安地攥紧手指,不知所措。直到怀川的手忽然按在他的肩膀上,身体也贴近他。
云颂感受到的压迫才没有那么强。
叶道清却没有在意叶道清略带嘲讽的语气,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他这样说话:“谁让我就是这样的人呢。但我收徒可不是因为可怜,而是缘分使然。我当初捡你回来的时候也不是可怜你啊。我的师弟,你怎么老拿你阴暗的小心思揣度别人呢,这样可不好。”
叶鸿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叶道清也学着他冷哼。
叶鸿声皱起眉:“别学我,幼稚。”
“就学你,就学你。”叶道清一副有本事你就伸手打我的欠欠儿的表情。
叶鸿声如他所愿,给了他一巴掌。
叶道清痛苦地捂住胳膊,向云颂诉苦:“师父肯定被你小师叔打骨折了。”
云颂正因为他们奇怪的相处方式而走神,听到叶道清跟他说话,他赶紧回过神来:“嗯?”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他下意识看向怀川。
怀川说:“不用理他们。”
云颂决定听师兄的。
叶鸿声在叶道清身旁的空位坐下。
叶道清很自然地递给他一双新筷子:“都告诉你要早点过来,菜都要被吃光了你才来,你是想吃空气吧。”
叶鸿声不客气地说:“闭嘴。”
叶道清撇撇嘴,给他盛了碗汤。
等他喝完汤,叶道清拍了拍他的胳膊:“见面礼。别告诉我你没准备。”
叶鸿声不耐烦地拿出一块骨牌,随手扔到云颂怀里:“给你。”
云颂稳稳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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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骨牌触手生凉,不到巴掌大小,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做的,摸起来像玉,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叶鸿声在叶道清的眼神催促中,向云颂讲骨牌的用处:“注入灵力后能让百步以内的邪祟忽略你的生人气息,拿着保命,别刚拜师就死了。”
叶道清厉声训斥:“好好说话。”
怀川的眸光也微微一沉。
“走了。”叶鸿声放下筷子,我行我素地离开,压根不管他们什么表情。
“他嘴里向来不说好话。”叶道清安抚地摸了摸云颂的脑袋,“我们阿颂可是要长命百岁——可是要成仙的。”
“我没有生气。”云颂第一次遇见这种性格奇怪的人,对人充满恶意但是又很坦诚地表示出来,不藏着掖着。
他觉得对方有趣。
但他也不喜欢对方给他的感觉,那感觉像是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突然遇见了一条蛇,而蛇正无声地盯着他。不知道蛇有没有毒,但不影响人觉得危险。
“骨牌给我看看。”叶道清说。
云颂递给他。
叶道清检查了一遍。
云颂疑惑地问:“有问题吗?”
“没有。”叶道清还给他,组织了一番措辞,缓缓道,“你小师叔他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些东西可能有危险,但他自己却不觉得。”
云颂把骨牌也放进储物袋中。
叶道清叹息:“我捡回来的人,无论他什么性格,我得为他做的事负责。”
云颂说:“师父,你是好人。”
叶道清挑了下眉,蓦地笑出声:“行啦,吃完饭就让你师兄带你回去休息。”
云颂:“嗯。”
他把手递给怀川。
怀川领着他和长辈以及师兄弟们告别,牵手离开斋堂:“像师父和师叔他们都有单独的小院,徒弟会和师父一起住。所以,师父院里只有我们三个。”
云颂听出他的意思。
回到师门,他们还会和从前一样。
“师兄,我不想自己睡,我还想和你睡一间房。”云颂已经不习惯一个人了。
“你还小,不会让你一个人睡。”
“那我不想长大了。”
“为什么?”
“我想和师兄一直在一起。”
怀川一时无言。
小孩儿越来越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内心和感情,常常令他动容。
“师兄,花。”云颂提醒他。
怀川回过神,笑了笑:“花就种在院子里,我们回到院子就能看到。”
“哦。”云颂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穿过点着灯的长走廊和一处宏伟殿宇,云颂来到师门一起生活的道院。
道院与神殿不同,檀香的味道淡了许多,院中随处可见盛开的花草。
“到了。”怀川推开两扇木门。
云颂注意到所有院子都有名字,于是抬头看了眼他们的小院匾额。
“无名?”云颂有点惊讶,又有一点无语,心想不愧是叶道清做出来的事。
“师父懒得想。”怀川走进院子。
云颂跟着他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北面一扇窗户下盛开的白色花朵。
“这是白鹤仙。”怀川弯腰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花,“离开道观前,随手种在了我房间的窗户下,没想到长得不错。”
云颂闻到了一缕淡淡的冷香。
忽然,香味变得稍微浓郁。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花伸向他胸前的位置,然后将花别在他的衣服上。
怀川笑着说:“送给你。”
云颂低头嗅了嗅,觉得这种清寂微凉,仿佛月光一般的花香很像怀川。
怀川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虽然外出游历了许久,但他们的房间都会有人帮忙打扫。人回来了就可以直接入住休息,不需要再忙活。
怀川铺上被褥和竹簟,放上两个枕头,又在房间里点上驱蚊虫的香。
其实他和小孩儿用一个枕头便可以,小孩儿喜欢趴在他怀里睡,枕着他的胳膊,或者埋在他的肩膀,很少用到枕头,用也是用他的。
他打开窗户,透过窗户看到小孩儿本来想进房间,但被闻天声叫住了。
怀川在窗边坐下,听他们聊天。
闻天声指给云颂看:“我就住在斜对面的守心院,我们可以一起上早课。”
云颂没有拒绝:“好。”
闻天声紧张地搓了搓手,难为情地问道:“你能叫我师兄吗?”
“……师兄。”云颂喊他。
闻天声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嘿嘿嘿嘿嘿我终于也能当师兄了。”
云颂不理解他的兴奋。
“我当师兄啦!”闻天声飞快地抱了一下云颂,一颠一颠地跑开。
云颂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脸。
目睹全程的怀川轻轻笑了一声。
云颂立即回头看向怀川。
怀川支着头,撑在窗户上,眉眼含笑。窗下是一片洁白如雪的白鹤仙。
云颂愣怔片刻。
怀川朝他招招手。
云颂走到窗边,仰起头:“师兄。”
“进来休息。”怀川说,“明天我带你去叶师伯那里登记姓名。”
云颂快步走进房间。
怀川往他身上扔了一个清洁咒。
云颂走了将近一天的路,又爬了许多台阶,看到房间的床,顿时感到疲惫。
他脱掉衣服,躺在床上。
天青山草木成荫,枝繁叶茂,即便是夏日,也不会觉得燥热。而身下的竹簟冰冰凉凉,更是驱散了所剩无几的热意。云颂很快便昏昏欲睡。
怀川整理好房间,回到床上。
“师兄。”云颂迷迷糊糊中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足够的空间。等到怀川躺下来,他又凑上去,趴进师兄怀里。
怀川单手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云颂彻底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云颂穿上怀川给他准备的道袍,将头发梳整齐。他先跟着怀川去斋堂吃了早饭,然后去了玄坛殿。
叶秉正、叶道清和莫见尺三人正站在箓坛前等他。箓坛前设三清圣像,香案上陈列着经卷、法印、朱笔和令牌等。
“来。”叶道清对云颂说。
云颂走到箓坛前恭敬地跪下。
叶道清拿起柳枝,轻轻一触净盆中的水,洒于云颂的头顶,双肩和脚。
净水除去三业污秽。
水滴落到眼皮上,云颂不自觉眨了下眼睛,又赶紧睁开。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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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清磬声缓缓荡开。
云颂后背挺直,听到叶秉正声音洪亮道:“上启三清三境三宝天尊,下告三界万灵、十方真圣。今有箓生云颂,虔心入道,愿受法箓……”
云颂低头叩首,额头触地。
莫见尺奉上一卷箓牒。
叶道清拿起朱笔,在上面写下云颂的姓名、年岁和日期,于末尾加盖上法印。随后,他拿起香案上的合同符,一分为二。一半贴在箓牒,一半焚化奏天。
磬声响了三下,久久才散。
“起来吧。”叶道清牵起云颂,低头瞧了眼他的腿,“腿有没有麻?”
“没有。”云颂说。
“没有就好。”叶道清将云颂交到怀川手里,让他带小孩儿去上早课。
怀川带着云颂前往讲堂。
“我进去了。”云颂跟怀川挥挥手。
怀川说:“中午我在这里等你。”
“好。”云颂进入讲堂。
讲堂中坐满了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刚进去,他就被闻天声发现。
闻天声努力朝他招手:“云颂,来这里坐,我特意给你留的位置。”
云颂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桌案上放着书和纸笔。
“今天学画符。”闻天声说。
云颂翻开书看了看:“画什么符?”
“镇宅平安符。”闻天声说着往自己怀里掏了掏,掏出来一张油纸包裹着的肉饼,还冒着热气,“吃不吃饼?”
云颂往后仰了仰:“你不烫吗?”
“不烫啊。”闻天声拆开油纸,咬了一口肉饼,然后胳膊又在桌子底下掏了掏,掏出来一块糕点,“糕点吃吗?”
云颂摆手拒绝。
“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啊?”闻天声转手把糕点给了身后的人。
云颂说:“我吃饱了来的。”
“那好吧。”闻天声三两下吃完一张肉饼,用袖子擦了擦嘴,“讲堂不让吃东西,你别告诉莫师叔。”
云松点头答应。
很快,莫见尺出现在讲堂。
云颂立即正襟危坐。
莫见尺教的东西他已经跟怀川学过了,但还是听得很认真。
一个时辰后,莫见尺让他们休息一刻钟,自己则去喝茶润润嗓子。
他一走,讲堂瞬间热闹起来。
云颂周围很快围过来十几个人,七嘴八舌地问他在外面游历的事情。
“你和叶师伯怎么认识的?”
“你有没有遇见过特别可怕的鬼?”
“怀川师兄对你好不好啊?”
……
云颂耐心地一一回答。
好奇心得到满足的人这才回到座位,但闻天声和坐在他身后的李乐安仗着座位优势,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
云颂只好说:“莫师叔来了。”
闻天声和李乐安立即老实如鹌鹑。
云颂偷偷翘起嘴角。
145?师父让你
◎你怎么也跟小孩子耍赖啊◎
在讲堂听课的时间过得极快,云颂感觉自己还没有画几张符,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不像闻天声和李乐安,饿得像疯了似的冲出讲堂。但因为怀川在外面等他,他往外走的脚步也不慢。
“怀川师兄好。”其他人路过怀川时纷纷跟他打招呼。云颂走出讲堂便看到怀川对某个师兄微微一笑的画面。
云颂的脚步慢了半拍。
怀川抬眼时看见他:“过来。”
云颂忽视心底生出的异样,小跑到他面前,牵住他:“师兄,我们走吧。”
怀川问:“莫师叔教了什么?”
云颂和他一起前往斋堂:“教我们画镇宅符,后来又讲了《太上感应篇》。”
“有什么不懂的吗?”怀川关心。
云颂说:“都能听懂。”
“你向来聪明。”怀川笑了笑。
“你和师父教过我。”云颂低头看向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忽然想——回到师门后怀川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师兄了,像他这样的小师弟,怀川有十几个。
但他很快又安慰自己,怀川只牵着他的手走路,不会牵别的师弟。
怀川察觉到小孩儿突然低落又突然昂扬的情绪变化:“在想什么?”
“在想中午吃什么。”云颂不愿意说实话,觉得说出来会更加奇怪。
小孩儿有自己的心事了。
怀川在心中叹息,但小孩儿不愿意说给他听,他也不好追问,便顺着他的话,轻飘飘地揭过这个话题:“观里的米糕和菌菇汤都很不错,可以试试。”
“好。”云颂说。
两人进入闹哄哄的斋堂。
怀川帮云颂盛了碗菌菇汤,拿了一块米糕和一块枣糕,糕点还冒着热气。
他端着木托盘回来,看见云颂已经在闻天声和李乐安身边坐下,正在吃闻天声分享给他的大鸡腿。
“怀川师兄。”闻天声抽空问好。
“嗯。”怀川坐到云颂身边。
闻天声同样啃着鸡腿:“师兄,你和叶师叔这次会在观里待多久啊?”
云颂偷偷瞥了眼怀川。
“你叶师叔会待多久我不知道,但我会待挺久的。”怀川扭头看向小孩儿,和对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对上。小孩儿一开始还很慌乱,但很快就不再躲避。怀川看着小孩儿透露着不安的双眸,轻声道:“至少五年内不会走太远。”
云颂提起的心缓缓放下。
“那太好啦。”闻天声撕咬着鸡腿。
他最喜欢大家待在一起的感觉。如果他长大后能当上观主,就下令观里所有弟子不许外出游历超过三个月。但凡有人违背戒令,就罚他一天不许吃饭!
闻天声在心里越想越美,不由得嘿嘿笑出声,险些被嘴里的鸡肉噎到。
李乐安说:“你笑得好猥琐。”
云颂小幅度地点头赞同。
“你们懂什么,我做白日梦呢。”闻天声嗦干净鸡腿,手上的油也没擦,直接一拍桌子,气势汹汹地说,“我决定好了,我长大要当观主。”
李乐安吓得瞪大眼睛。
云颂赶紧看了眼周围的人,见没有人理会闻天声,松了口气。
怀川淡定道:“挺有志气抱负。”
“师兄,你也支持我吧。”闻天声说。
怀川笑了笑,不置可否。
闻天声喊出这句口号后,下午听讲时认真了一个时辰,然后呼呼大睡。
云颂默默帮他记录下重点。
闻天声拿到册子,大为感动,决定等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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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观主,就封云颂为副观主。云颂如此热爱学习,正好可以授课。
云颂还不知道闻天声都为他谋划了什么职事,脚步轻松地回到无名院。
叶道清和叶鸿声正在院子里下棋。
“哎呀,我刚刚下错了,我不是想下在这里,我想下这里来着。”叶道清说。
云颂看到他厚着脸皮耍赖悔棋。
叶鸿声竟然没有说他。
云颂觉得叶鸿声挺能忍的。
“这次对了?”叶鸿声问。
叶道清:“对了。”
“不改了?”
“不改。”
叶鸿声冷笑一声,啪嗒落子。
“师兄啊,你好像又输了。”他朝叶道清伸出手,“把我的书还给我。”
叶道清神情错愕地盯着棋盘:“不对啊,我怎么又输了?你是不是作弊?”
叶鸿声嫌弃道:“我可不是你。”
他用力拍了把叶道清的手掌心,催促道:“快点把我的书还给我。”
“你那个书不正经。”叶道清说。
叶鸿声不遗余力地嘲讽道:“总比你看某些乱七八糟的春.宫图强。”
叶道清辩解:“你别凭空污蔑我的清白,我看的是正儿八经的双修功法。”
叶鸿声直接上手从他怀里抢。
叶道清拦截。
忽然,两人听见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云颂懵懂地问:“师父,什么是春——”他的嘴瞬间被捂住。
“你听错了,没什么。”叶道清瞪了眼叶鸿声,“我们在讨论功法呢。”
叶鸿声抱着胳膊,没有接话。
云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叶道清从怀里拿出书,随手扔给叶鸿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本书虽然没有被禁阅,但上面记载的术法都很邪乎,小心惹火烧身,还要我给你收尸。”
“不用你多嘴。”叶鸿声转身走人。
叶道清叹口气:“来,你陪我下棋。”
他把云颂抱到对面的凳子上。
云颂开始收拾棋盘。
他的棋是跟怀川学的,但是目前只学了点基础:“师父,我还不太会。”
“师父让你。”叶道清大手一挥。
棋盘重新啪嗒啪嗒落下棋子。
叶道清的表情逐渐凝重:“哎呀!我下错了,我重新下一次,行吗?”
云颂拨开他试图拿走棋子的手:“不行,你怎么也跟小孩子耍赖啊?”
“什么耍赖?我是真下错了!”叶道清指着棋盘说,“我可是你师父,我能骗你吗?再说了,你让让师父能怎么样?”
叶道清直接捏走刚刚落下的棋子。
云颂无奈地说:“行吧。”
又过了片刻。
“等会儿等会儿,我这个也下错地方了。”叶道清拦住云颂即将落子的手,“我重新下。”
云颂不想跟他下棋了:“师父,你还是去找小师叔下棋吧。”
他没有叶鸿声那么能忍。
叶道清笑出声:“你小师叔啊,他也就有事求我的时候才愿意跟我下棋,理理我。你看他平时出没出过门。”
云颂说:“谁让师父你老是悔棋。”
“你个臭小孩儿。”叶道清被戳穿了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过来指责云颂,“我是你师父,你应该包容我。”
云颂落下一子:“师父,你输了。”
叶道清顿时扬起眉毛,俯下身仔细看了看棋盘,他还真输给小孩子了。
“师父让你。”叶道清扔下手中的棋子,转移话题,问他,“想不想跟师父学金线缚鬼?用起来特别厉害。”
云颂眼睛亮了:“想。”
“再来一局,赢了就教你。”叶道清摩拳擦掌,再次跟云颂下了一局,然后老老实实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捆金线。
云颂接到手里,感觉沉甸甸的:“师父,这是真的金子做的吗?”
“当然了。”叶道清说,“你刚学,就得用真线,等你能用灵力熟练地控制这捆线的时候,我再教你怎么用灵力凝聚出灵线,学会了更厉害。”
叶道清手指挥动,一根灵力凝出的金线出现在他手指。这根灵线看起来和真的金线完全不同,它更飘逸灵动,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能飞出去很远。
“看着软绵绵的。”云颂实话实说。
“小瞧了哈,给你露一手看看。”叶道清手指勾了下,灵线瞬间击碎石凳,碎石块险些蹦到云颂脸上。
“厉不厉害?”叶道清问。
四个石凳少了一个,云颂说:“但是师父,我们好像少了一个凳子。”
叶道清摸了摸鼻子:“不必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要不要学?”
“要学。”云颂说。
他刚答应,叶道清便将碍事的宽大外袍一脱,撸起袖子就开始教他。
亥时中,云颂才回到房间。
怀川关上窗户,从窗边回来,垂眸看向神情兴奋的小孩儿:“不累吗?”
“不累。”云颂走到他面前,给他看自己手里的金线,“师父说这是金子做的线,你说它该有多值钱啊。”
怀川笑了声:“原来你在想这个。”
“嗯,我第一次见到金子。”云颂将金线装进储物袋中,轻轻拍了拍,担忧地问,“储物袋不会偷我的金线吧?”
怀川笑得更明显:“不会。”
云颂这才准备去屏风后洗澡。
虽然可以用清洁咒,但是大夏天出完汗后洗个澡的感觉比用清洁咒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