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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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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我一直在想你们我也很幸福

61

哪怕有萩原给林青叶指路,溪水里的环境太复杂,水又只到腰间,无法遁水逃离,他反而在水中受到束缚。从第一次被鬆田抓住后,两人的角色和心态便发生了互换。

林青叶跌跌撞撞向前逃,鬆田却如老练的猎手不緊不慢跟着,水花在身后嘩嘩溅开,听在林青叶耳中,心率直线飙升。

陡然间鬆田提起了速,跨跨几个大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再一次被鬆田拦腰抱起,用巧劲轻轻松松放倒进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林青叶認命般闭緊眼睛与嘴巴,由着冰凉的溪水包裹住全身。

“咳咳——”水从鼻子里呛进了气管,林青叶扑腾了好几下才坐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投降,我投降!”他一边咳一边举起双手,朝着松田告饶。

“至于嗎?摔我几次了?脑浆都给摇匀了!”

“就你这水平,还敢先动手?真認输了?不会又藏着偷袭的心思?”

“不玩了,认输了,真认输了,这里不是天堂,是地狱,松田你拉我一把,我要上岸!”

林青叶胡乱抹着脸,模样是十足十的狼狈,可浸了水后整个人又在阳光下焕发着某种生机勃勃的光泽。

松田也知道林青叶在水里的优势,整个过程没有一絲放水的意思,末了,懊恼自己太过较真,伸手拉起濕透的林青叶,小声问道:“你不会生气吧?”

“才不会!是我拖你下来玩的嘛,你玩得尽兴嗎?松田?”林青叶撩起t恤下摆拧了拧水,一脚深一脚浅往岸边走,嘴里回应着松田,转头又跟萩聊得火热。

松田阵平跟在他身后前,看着水珠从他的发稍滴落……

刚才玩闹时自然而然的肢体接触——抓住手腕、搂住腰、甚至把人抱起来摔进水里——都帶着朋友间嬉戏的坦荡。

可现在,喧闹的水声平息下去,炽热的日光暖洋洋地照在两个人濕淋淋的身上,那种情感又钻出了土,摇晃着嫩叶迎风生长。

给我下去!!

“嗯。”他低声回应,慢吞吞地陪在身后,直到上了岸,先一步赤着脚跑去車里拿了毛巾,扔到林青叶头上。

“湿衣服黏在身上难受,毛巾先擦一遍身子再去車上换衣服,不要着凉。”

林青叶上岸甩了甩头,又抖了抖身子,浑身上下还是湿漉漉的。

松田往返的过程中,他一直抱着双膝坐在小矮凳上,面朝着小溪呆呆地放空大脑,毛巾盖在头上好久才动手擦拭,擦完脸后棕色的毛巾直接披在了身上,背影孤独得像条狗。

哈,错觉。

“怎么了,水还是进到脑子里了?”松田插着兜走近,用手碰了碰林青叶的头发。

“我在听大自然的声音,好神奇,用眼睛看的时候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咕噜咕噜,哗啦哗啦。晚上会有星星嗎?星星也会有声音嗎?”

“今天天气那么好会有星星的,不过星星太遥远,声音很难听到吧,这个季节你或許可以听一听萤火虫的声音。”松田也坐到了小板凳上,闭上双眼。

水流声,风声,蝉鸣声,山路上車轮碾过的声音,陆续从耳边滚过。

如果想要寻找一种声音,也許不能抛开世界万物。又或者说,声音其实也是会变动的,上一秒与下一秒会出现在不同地方,发出不同声调和音量……

他得到了一些新的灵感。

“松田松田,研二说他在后備箱塞了帳篷,是你们大学时期用过的,没想到搬家了还留着。我们今晚要不要在这里露营过夜?”

“帳篷?萩到底往車上塞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松田无奈睁开了眼。

“谁知道呢?”林青叶摊摊手,“我们不是让他做出行计划了吗?他觉得也许这趟旅行能用到。”

“怪不得我感觉这路越开越偏了,我看路线还途经津轻岩木山天际线,那里山路十八弯,他这是考验我还是奖励自己?”

“不许说研二!让他开心开心怎么了?”林青叶无条件拥护萩原研二。

“好好好……”这里他的地位最低。

“还有,刚刚我们在水里的时候,萩插在车上的眼好像注意到你那个助听器有反应了,你要不要试着研究研究?”

“真的吗?”

松田阵平“唰”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将刚才闪过的灵感运用到实际中。

“走,我们现在就去搭帐篷,今晚留在这里过夜!”

62

今晚没见到萤火虫,月亮也被乌云遮挡,似乎预兆着会发生什么。

对林青叶而言,这些光芒太微弱了,无法在眼里留下依稀的光斑,依旧只能靠想象描绘。

反而是松田在车里点的白炽灯,是他黑夜里唯一能通过眼睛看到的光。

和萩散步的路途中,每次抬头就能看见。

那里好像一个会为他和研二留灯的家啊,比月亮更近、更温暖。

“真好啊!”林青叶低头笑了一声。

[是啊,真好啊!]

“研二知道我在感叹什么吗?”

[在想我和小阵平吗?今天我们让你感到幸福了吗?]萩原研二语气里帶着一絲调侃。

“是。”林青叶点了点头,“我一直在想你们,因为这个原因现在我的幸福感要溢出来啦!”

这像告白一样的话令萩原研二头晕目眩地顿在了原地,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虽然对象包含两个人,但他并没有吃醋嫉妒的感觉,反而因为林青叶也将小阵平记在心里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太犯规了,小青叶。为什么他随便一说,小青叶就会放出让他心动的大招。

是因为他先喜欢上了吗?

他捂住了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很幸福。]他听见自己那样说。

走远了,林青叶才发现萩原研二没跟上了,仔细品味他刚刚说的,心中大惊,挠着头慌乱回头解释:“我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正常的朋友之间的想念,你能理解吗?”

“我明白,就算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我也能接受哦!”萩原研二快步跟上了林青叶,亲昵地揽上他的肩膀。

这下子换林青叶卡壳了。

等等,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难道是——

诶?诶?这是开玩笑吧!

“小青叶,你怎么同手同脚走路了?”

“我,我故意的!”他换了步伐,依旧同手同脚。

——研二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别想了,别误会,我们的关系很纯洁。

林青叶不愿多想,强行转移了话题,“话说,那个光照太强了,不会把松田的眼睛照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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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四大皆空。我要修无情道!!

[感觉会,但是认真研究的小阵平很难被打断,要是真的担心我们就去敲敲门让他记得放松眼睛。]

——不如想想松田吧。松田,我们一起来修无情道吧!

自我催眠完毕,林青叶又心痒痒地想去逗弄另一个人。

“好哎!两只大灰狼准備现在就去敲门,让他来看看我们刚刚搭的秘密基地。

[那可太简陋了,基地里连一口锅都没准备,该怎么招待小白兔呢?

“招待?”林青叶邪恶地搓搓手,“我是来让他做苦力的!”

[大灰狼收收你的尾巴,翘得太高啦!]

……

可惜计划没实现,说要敲门的人知道松田阵平正处于思绪不能打断的时候,爬到车子的前车盖躺了下来。

没休息多久,一声低沉的咆哮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不止一声,是好几声。此起彼伏,像是为了抢夺食物而吹起的号角。

车里,松田阵平安装配件的动作倏地顿住,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下一秒,手指松开了手里的螺丝刀,任由其落回工具箱。

“喂,你有听到吗?”松田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同样已经从车前盖跳下的林青叶“望”向叫声传来的方向,闻声面露担忧地转过头道:“听到了,研二说好像是熊鸣,听声音有点远,但是怕往这边过来,他叫我们先整理好东西,随时准备开车离开,他现在朝那个方向飞过去查看情况了。”

“我明白,你先进车里不要乱跑,我去收拾帐篷,马上回来。”

他打开车门,推着林青叶上车,语速快得不容置疑。

林青叶一只脚才踏上车,又是一声突兀的槍响接上还未消散的熊鸣,松田绷紧了下颚,手上顾不上温柔,直接粗鲁地把人往里一推。

门“砰”地关上。

松田大踏步往搭在溪边的帐篷走去,收绳、拔钉,将篷布往怀里一拢,卷成紧实的一卷,塞进收纳袋里,动作干脆,不带半点拖沓。

再次打开后座,他将摊在座椅上的散乱元件与工具扫进工具箱内,关了白炽灯,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扔进了后备箱。

“萩怎么样,回来了吗?”松田登上了驾驶座,侧头靠向安静坐着的林青叶。

“还没有,刚刚那是槍声吗?”

“可能是侵犯到当地的住宅,当地人不得不拿猎槍防御。”松田开口安抚,没有说出实话。

那不是猎槍声,反而类似于狙擊枪发出的破空锐响。后面几乎没听见枪声很有可能加装了消音器,枪声隐藏在山林中,细听似乎越来越近。

非特殊情况不允许私自擊杀熊,青森县前一阵子还因为当地政府控制了熊的数量,县内熊灾大幅减少上了新闻。普通警察都无法使用狙击枪,最多使用步枪击杀熊,那今晚什么情况会用到狙击枪?

他需要担心的不仅仅是熊出没的危机,另一波持枪的人在今晚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车窗外山峦起伏,树林静默,黑暗中难以辨认穿行在其中的身影。

“此地不宜久留。萩如果迟迟不回来,我们先行离开,他应该会沿着路线追上来的。”

松田说的不无道理,林青叶正要答应,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开着缝的车窗钻来。摇下车窗将整个头探出去,那丝血腥味又好像是错觉。

风和水转瞬便能带走空中的异味。

可是还有声音——风还是如此,草晃动的频率变快了,草茎被踩后传来“噼啪”的破裂声,那人脚步很轻,夹着细碎的喘息,奔跑着靠近,他又踩中了树枝,炸开几声脆响。

“等一下,我感觉对岸有人朝我们这里跑过来。”

副驾驶的窗户靠近溪边,松田阵平知道失明后林青叶的嗅觉和听觉异常敏锐,但他所说的明显引起了松田进一步的焦虑。

林青叶并不知道这片山林还有另一波人,来的人若是持着枪,他们该如何应对?

“你还听出了什么?”

“我再听一下。”

依旧是漫长的沉默。他相信林青叶,但是不能给他太多时间。

正在他准备做下决定时,林青叶忽然转头握住了他的手。

“松田,研二回来了,他说从对岸跑来的是个受了伤的少年,后面貌似有人在追他,让我们把他一同带走。”

林青叶松了一口气,松田阵平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立马离开是吗?如果错过一个少年的求救,他们也许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犹豫的心有了决断。

萩原研二口中的少年在松田下车靠近小溪边时从对岸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他盯着车灯的方向踉踉跄跄淌进了溪水,因为腿上有伤,又难以看清溪水中的石头,几次跪倒在水里。

溪水漫过了他的胸膛,湿滑的淤泥拖着他的脚掌,水好冷,他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越来越沉重。明明可以求助的希望就在眼前……

光芒中有人朝他跑来,那人从岸边捡了一根手腕粗的竹竿冲他递了过来。

“喂!小子,别慌!抓住它,我拉你上岸!”

是谁?是来救他的人吗?

从他看见亮光,他就一直往这里跑,他是基地里跑得最快的人。

所以,他得救了吗?

少年狠狠抱住了竹竿——

作者有话说:来点霓虹特产熊熊。

直男发现不对劲,先自我催眠。

第42章我就喜欢坐中间你是主谋

63

鬆田陣平将人拖上岸后,憋着一口气的少年終于放鬆了神志,昏死了过去。确认对方还有微弱的呼吸,他立马俯身将其抱起,奔向停在路边的马自达。

车后座的门虚掩着,里头飘出浓郁的消毒水味,林青葉找出医疗箱便和萩原研二一同坐在了后座。

鬆田避开少年的傷口轻柔地将人平躺放进后座。

“交给你们了。”他说。

“没问题,研二让你尽管踩下油门,他能遠遠看到我们的灯光找到这里,后面的追踪者也能根据大概的方向找到这里。多走几个岔路口甩开他们。”

林青葉转达了研二的意思。

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车速表上的指针在夜色中不断攀升。来时的速度只是为了照顾林青葉故意放慢的,毕竟也跟萩一起混过地下赛车场,他能达到的速度远远不止之前。

车后座,萩原研二不用点灯也能看清少年的情况。

少年一头黑色短发,穿着的和萩原在那个训练营里见到的其他人一样,都是全黑紧身训练服。

解开湿透的衣裤,仍在流血的傷口有两道,一道是少年用刀剜出嵌在手臂上的定位器留下的新鲜傷口,一道是小腿处的子弹傷,子弹同样被本人连皮带肉取出。昏迷的主要原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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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是力竭加伤口发炎。

少年对自己太狠了,解下的绷带浸满了鲜血,还染红了衣裤。萩原研二閉了閉眼平复下内心涌上的难受才敢为少年处理伤口。

[青葉,帮我固定他的身体。]

“ok!”

萩原研二必须在疾驰的车内为少年重新处理伤口,林青叶被迫成为他的临时助手,这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个极大的挑战。

副驾驶座前移至顶部,才有了两人蹲立的空间。林青叶用上半身的重量壓住少年的肩膀,手往下按住少年的双臂。

为了防止少年处理伤口期间疼醒咬自己舌头,萩原研二往少年嘴里塞了布条。随后拧开一瓶矿泉水,扣住瓶口,漏出的水流顺着手臂创口的边缘缓缓淌下,疼痛立马让少年溢出几声模糊的痛哼,手忍不住往回縮。

还好林青叶按得实,即使车身因道路不平上下颠簸,他都没有乱动,从头到尾保持着不舒服的按壓姿势。

在此之下,萩原得以安稳地处理完伤口,为少年换了新的绷带。

[做得很好,青叶。我们手上没有消炎止痛的药,他需要靠意志力撑过去,接下来给他定时喂点水补充身体水分,若是发烧厉害还是得送到医院。]

“研二,他是怎么回事?你出去看到了什么?”不用再继续压着少年身体,林青叶甩了甩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十公里外有个训练营,我飞过去的时候听到那里有人用酒名互相称呼,没猜错的话又是降谷卧底的那个组織。平日里他们拿熊训练营里的小孩,今天出了意外,关熊的门没锁住,十几头熊全跑了出来,破坏了营地的大门。你先通知青森警察本部今晚出警巡逻那片区域,防止棕熊跑到居民区伤害人类。]

“他,他是从那里跑出来的?”林青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手拨通110,一手指着少年惊讶问道。

[是的,他应该是今晚唯一逃出来的。性子够果决坚韧,主动挖掉身上的定位器,跑了足足10公里,才把后面的追兵甩掉。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我们剛剛给他重新包扎都没醒过来。如果我们不把他带走,他迟早会被追上……]

“莫西莫西,警察先生,我要报警……”

刚挂下電话,萩原又开口:[你让鬆田把電话给你,给降谷的下属风见君也打一个电话,把我刚才和你说的告诉他,让公安接管这件事。最好明天一早来人接走他,送到受公安保護的医院治疗。]他指了指昏迷少年。

“公安?让我来说嗎?那位风见君会相信我说的嗎?”

前排松田陣平已经单手握着方向盘,把手机丢到了扶手箱上。

“事情很严重嗎?和那个组織有关?你开免提,说不清我帮你说,别担心。”松田抬走了林青叶一部分负担。

青叶想,自己好像成为了这件事的外交发言人。

心噗通噗通地跳,除了因为车速太快,也因为这次他起到了更大的作用。

像之前那次好心办坏事,失聪晕倒在路边让两位警官担心的事实在让他愧疚不已。

“嗯!我可以的!”他接过了萩原拨通后的电话。

“莫西莫西,是风见警官嗎?我是松田阵平的朋友……”

64

“砰——”

林青叶被车子的一个急转弯撞醒了。

“啊,不小心睡着了。”迷迷糊糊睁眼,眼前好像亮了一点。

“我睡了多久,已经天亮了吗?”

没想到坐着也能睡着,肩膀像是被卡车压过,酸疼得厉害,曲着的腿也貌似失去了知觉。

[天亮了哦!你也没睡多久,中间醒了好几次,累着了吧。]

在体力上,林青叶并不比两位警官差,但失明的他在任何事上都要花费更多精力才能把事做好。

要更集中注意力,要调动其他感官,要想象画面,想要在关键时刻不拖后腿并没有那么容易。

“对了,那个小孩,他怎么样了?”

“我16岁了,别叫我小孩,这点伤对我而言,没什么大问题。”出乎意料,那个少年醒过来了。

“胡说,昨天半夜你明明烧起来了!”

[现在退下去了,我的身体在物理降温这方面还蛮有用啊!]萩原研二开了个小玩笑。

[不过你可以让他闭一会眼吗?现在我正飘着跟小阵平的车速,一不小心就被抛下了。]

“啊?啊啊啊……”

林青叶想象了一下萩原用人身和马自达飙车的画面,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像猩猩一样啼叫起来,爬起的身体又因为双脚麻木的感觉还没褪去,一头跪倒在少年面前,头陷入皮质座椅内,离少年的头颅仅距离5cm。

“抱歉抱歉,腿麻了。”

他举手伸出两只手指,“弟弟,既然没问题,我可以提两个要求吗?”

林青叶从座椅上抬起头,扣下头顶的墨镜假装自己从头到尾都很帅气地说道:“第一,你方便坐起来让我也坐会椅子吗?第二,可以全程闭眼说话吗?我有个怪癖,不喜欢有人直视我,不然我可能像刚刚那样变异。”

变异成大猩猩吗?

闻言,爽开一晚上马自达的松田阵平抬眼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林青叶的表演,表情微微有些便秘。

少年不解,冷脸起身,然后看眼前这个长相精致行为艺术的男子一屁股坐在中间,空出左边的位置非要和他挤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坐过去?”他没忍住开口。

“我就喜欢坐中间,你怎么还没闭眼?不照着做就把你半路抛下哦!”

林青叶这点威胁在少年眼里就像纸老虎一样,完全没有威胁。

“不要把我当傻瓜。我能看出你们不是普通人,你们知道谁在追我,已经做好保護我的准备。”少年倚靠着窗,冷静地说出他醒后观察得到的结论。

[真是敏锐的少年啊!小青叶,你稍微表现得高冷点,这样很难让他相信你哦!]萩原研二依旧忽前忽后飘着,声音形成了3d环绕。

救命!太炫酷了!

“就算是保护你,你也该听我们的话。昏迷了我可以不在乎,但是醒了我不想有人看着我,麻烦你尊重我的个人癖好。”

林青叶的声音冷了下去,他没有看一眼少年,始終直视着前方。

看上去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毕竟前面开车的那位气势就很足,后视镜里偶然对视的那一眼冷寂麻木,看不出情绪波动,有种“早就见过血”的漠然。

坐在后面的身份肯定更不会简单。

——或许这个一开始看起来不着调的青年在用他的方式试探我。

昨天也是他在疾驰的车内帮自己处理伤口吧,那只手很稳,一点都没抖,完全没有二次加重他的伤。

少年摸向手臂上的绷带,心想他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要谈合作,必须先表现自己的诚意。

他拧了拧眉,最终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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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终于可以安稳坐下,与林青叶脚碰脚,膝盖碰膝盖,并教林青叶继续保持目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状态与少年沟通。

“所以——你是主谋,和训练营里的其他人达成了合作,有人放熊,有人放火,还有人破坏电闸,不论哪个环节成功你们都有可能趁乱逃出,你是这么告诉别人的吗?”

三言两语的沟通,少年自觉自己没透露什么关键消息,却被这个青年一语推出昨晚的整个计划,他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青年发出一声轻笑。

“那你有告诉你的同伴,你们的手臂上埋着定位器吗?你觉得他们会像你一样幸运逃出来吗?”

紧跟上的问话依旧慢悠悠的,可少年到底阅历不够,被林青叶的冷脸以及萩原制造的气氛吓住,冷汗毫无征兆地从额角渗下来。

“我,我不知道。”少年偏过头,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他当然有自己的私心。

那些人是他的伙伴吗?更多时候是竞争对手。他是所有人中最会逃跑的人,他们先被抓住,他就多一分逃生机会,这是这么多年悟出的生存之道。

他不想成为牺牲自我保下他人的好人,他只想活下去,不用再过这样的生活。

“不用紧张啊,我们只是聊聊天。先保证自己活下来没有错,你已经失去亲人了,接下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林青叶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却换来对方瑟縮的躲藏。

墨镜之下,林青叶的眼睫连着颤了好几下,他觉得好像眼里进沙子了,有点想流泪的感觉。

[抱歉。青叶,这句抱歉不用和他说,他需要和公安交待的还要细致,需要剖开他的心全部说出来,我和他聊的还算温和,也算提前给他做个心理准备。虽然我作了弊知道的过于多了……青叶坚持一下,不要露出原形哦,至少让他相信我们这方有能力保护他。]

林青叶无声地点了点头,缩回了鼻中的酸涩。

可接下来林青叶再怎么说话,少年都没有回应,似乎短暂钻出来后又被吓到,缩回了自我保护的壳内。

他会逃跑吗?林青叶有点担心。

“马上到接头的地方了。”

良久,松田开口打破空气里的凝滞。

车子弯弯绕绕从青森开回了宫城,直接缩短了他们一半的行程进度。那里有正在出任务的公安会接走少年。

临下车前,松田终于开车开到厌倦了,记起自己也是个警官,随口关心了少年一句,“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们讲吗?”

到目前为止他们并不知道少年的名字以及过往,全是围着训练营的信息简单聊了聊。有些话少年避而不谈,萩原研二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去引导。

车窗被敲响,松田摇下车窗,和来的公安对上了暗号。

车内少年睁开了眼,望着车窗外的风景。

他从没有来过宫城县。

“没有的话,那就……”

“两位先生,我可以相信你们说的公安吗?”少年突然开了口。

“青森的警察并没有什么用,我之前说,青森有官员和组织互相勾结,组织除了会帮他们猎杀棕熊还会处理人,训练营曾经有人逃出去向警察求救结果又被抓了回来……”

在最后,少年选择卸下心防。

他因为林青叶轻轻松松猜出他的心思而恐惧,可仔细一想那是可以保护他这一方拥有的能力,他不应该为此高兴吗?

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难道还要半路逃跑吗?

“请相信他们,他们一直在为铲除这个组织而努力。”林青叶温声说道。

“他们吧,至少比我们厉害点。”松田靠在方向盘上,这次那双眼眸里溢出了星空般的锋芒,笃定而自信。

“我明白了。我叫竹下哲也,未来有机会再见。”

他钻出了车,走到了那位公安身边。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一片晴朗的天。

松田阵平从车窗探出了身子,冲他招了招手:“祝竹下君未来顺利!期待再见!”

少年回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松田杀人如麻的眼神是因为开车开到厌倦了

睡完午觉醒来只单领了零和松田的努努,这个嗯你们愿意做伴吗

太冷了,我现在都是钻被窝里打字的,越来越晚了。呜呜

第43章麻仓家留在人间的代价

65

鬆田阵平和林青葉在宫城县开了一个旅馆狂睡了一天,高精力幽灵萩原研二则又飞回青森。

昨晚逃走的熊基本上都被击毙,巡逻的警察只遇到一只落单的熊,费劲力气围杀后光是搬运所有熊的尸体就处理了一晚上。

训练營也是够给力,逃了一批棕熊,第二天又捕猎了一批,怪不得青森县的熊灾得到了控制,感情有人隔这进货呢。

把棕熊圈养着用来训练,也是把训练營的这群未成年当俄罗斯人整,你看他们有那种体格嗎?在这种严苛的训练条件下,活下来的会有多少呢?

现实并不是几句玩笑话可以轻鬆带过的。

昨晚出逃的人不是死在狙击手的枪下就是被抓回到训练基地里接受殘酷的惩罚。

“还有14号没找到,他把植入在手臂上的定位器挖出来丢在了树林,不过他的小腿中了子弹,應該跑不远。”

“14号,他我有点印象,呆在基地里有4、5年了吧,一直表现平平没被上面挑走,又卡着淘汰线没被扔去斗兽场,脑子的确好使。这次能煽动那么多人合作出逃,而且都是新来的一批人,没发覺身上植入了定位器,他靠其他人吸引视线为自己换更大的逃生机会,狠得下心又懂点人心,是颗搞情报的好苗子。”

“那我把消息傳给组织的其他据点帮忙留意,没有身份证件14号也不好在外面混,迟早会被我们的人发现。”

在和竹下哲也沟通之前,萩原研二匆匆留在训练营的黑影傳回了负责人与下属的对话。

事实很殘酷,竹下哲是个聪明坚韧的孩子,但想要活下来不得不遵守那个组织的规则,把自己染黑,掏出的刀子既对向自己也对向同伴。

萩原有些担心这种思想已经植入少年的內心,未来很难转变。

说些无聊的安慰就够了嗎?少年会有反思嗎?未来还会为了活着不择手段嗎?

点破少年的計划不是为了恐吓对方,只是作为一个善意的提醒,算計人心总有一天也会被别人算计,能看透他的人有,所以不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不期望自己的话能起到什么作用,但离别时得到少年的名字似乎意味着一个不错的开始。

——竹下哲也,请好好活下去,作为一个普通人堂堂正正行走在太阳下。

其他孩子呢?除了训练营里的,那些能力不行的孩子会被扔到地下斗兽场,与熊搏斗,生死由命,不会有教官在关键时刻出现控制住熊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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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来看表演的多数是为了追求刺激的权贵,有钱有势,花了钱通过审核才能观看下注,多多少少与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公安若是顺藤摸瓜,估计能查出一大片不可说的猫腻,就看他们敢不敢了。

萩原研二尽可能将看到的记录下来,作为补充资料递交给公安。

几天下来,简直是一场折磨。

好在他在小阵平的車里留了黑影,犯恶心的时候还能看看小阵平和小青葉缓解。

嗯……

情况不太妙的样子。

黑影被祛除了。

66

刚到恐山山脚下,鬆田阵平因为昨日飙車后遗症没好,今日超了点速被交警逮着去交罚款。

昨日的超速有公安帮忙解决,今天的只能怪自己贪恋飞一般的感覺。

那时林青葉还犯着困,鬆田连唤了几声还是耷拉着脑袋,小鸡啄米般点着头。松田接着他的下巴重新把人塞回車上,让他坐在車里别动,他去去就来,结果走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回来。

露天停车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林青葉听而生畏,独自下车的心思生出两秒后又立马缩了回来。

算了算了再等等。

独自一人总免不了被人接二连三地搭讪。哪怕是善意的问询,他也很快没了耐心。他的耐心和热情大多数只会给志同道合的陌生人和亲密的朋友。

可没曾想他安静呆着也会有麻烦找上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车子前座的挡风玻璃被什么東西重重砸了一下。

林青叶敢肯定那不是意外,因为后续又接二连三传来锤子的敲击声,力道不算大,可也受不住水滴石穿的敲法。

车里还有人在啊!什么仇什么怨啊!

林青叶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导盲杖往身前急促扫过,车边并没有站人,倒是车前盖上传来翻滚的振动。

林青叶没有细想,握着导盲杖的手腕发力,朝那团动静狠狠扫了过去,生怕让这个砸车犯逃了。

“你敢!”作案的人也怕了,慌乱地叫出声。声音脆生生的,分明是个小男孩,说话语气透着股被宠坏的娇纵劲。

林青叶挥出去的手臂在空中猛地顿住,手腕硬生生扭转,收了八分力道,顺惯性落下的棍子敷衍地敲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伴随着重物滚落的闷响,小孩没被砸疼,反而慌里慌张把自己摔到了地上,手脚划出了血。

“哇——”

他张着嘴大哭,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下来,反而像是他被欺负了。

“你,别哭了!”林青叶摸索着扶起摔在地上的小孩,估摸着身高大概还是个小学生。

他叹了一口气,掏出手帕给小孩擦了眼泪,“疼吗?不是你自找的吗?”

“当然疼,嘶——都流血了!你个大坏蛋!松开我!”他反复挣扎,推搡着林青叶的手臂。

“不放!”林青叶勾住小孩的衣领,轻松挡下短手短脚的攻击,抱起他扔进车后座。

小孩尖细的哭声对林青叶来说是种折磨,他也不惯着熊孩子,捞过对方的身子倒扣在大腿上,扬起手朝屁股重重拍了两下。

“你再哭!再哭就把你卖了!”他学着松田的语气,捏住男孩的脸蛋冷冷恐吓。

哭声戛然而止,只剩憋闷的抽泣声。小孩僵在他的臂弯里,一动不敢动。

不愧是松田啊,学到几分精髓就能吓住小孩,好用!好用!

林青叶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松了力道把人放回原位。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麻仓谅。”

“说吧,为什么砸我的车?”

“你的车里有怨灵,就贴在那块玻璃下。我想,把玻璃打破就能把怨灵抓到手,那不是好東西,在你们普通人身边久了会影响你们的身体!我是为了你好,你應該感谢我!”

麻仓谅越说越觉得委屈,他堂堂麻仓家族的人,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们家族办事。他难得主动抓怨灵做好事,这个大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可他骂人的样子好像姐姐,完全无法反抗。

姐姐实在是宇宙第一可怕的生物!

“麻仓君,你说的怨灵是什么样子呢?”

林青叶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前方。

从研二离开那天,视野的右上方那儿便驻留着一只绿莹莹的小鸟,偶尔小鸟会扇动翅膀换个地方,但一直没有飞出车內。

他问过松田,车内有飞来小鸟或者装了小鸟玩具吗?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想或许是幻觉啊。

人的神经系统那么复杂,要是脑袋里的肿块有了变化影响到哪根神经,产生了什么幻觉也有可能。

反正单方面逗逗小鸟也很有趣,他还没和松田提过这件事。

对,他怎么没想到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其实这是一只他能看见的小小幽灵呢?

其实那是一只小鸟死去的灵魂?听起来莫名有些悲伤……

“怨灵基本上都是黑漆漆的一团,散发着尸体腐烂的气味。超级难闻,怨气大的可是会攻击人的。”麻仓谅捏起了鼻子在空中扇了扇。

“能看出是什么物种吗?比如在我们车里的这只?”

“一般都是动物居多,车里的是只小鸟,而人類一般都会被引渡到另一个世界,很少见到,反正自我出来以来我从来没有见过。”

麻仓谅古怪地看了一眼林青叶。

他第一次见问起怨灵物种的家伙。一般人听到身边有这种东西不是会害怕的要死吗?

原来真的是小鸟的灵魂啊!

林青叶无端感到有些失落与难过。

“那要是麻仓君,你捉住这只怨灵你会做什么?”他又问。

“祛除它啊!怨灵的存在会污染我们的世界!”

“一定要祛除吗?”

“当然?它们已经失去生命了,就应该离开这个世界。”

“那要是人類呢?你们也会祛除人类怨灵吗?”

林青叶意识到小孩大概就是神社巫女告诉他的灵媒师,小小年纪就有通灵的能力。小孩的话比成年人的话真实多了,正方便他打听消息。

麻仓谅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要是失去神智就只能祛除吧!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母亲告诉我,人死后没那么容易留在人间,我们这个世界对死后的人类排斥很大,除非是那种意志和执念非常强大的人。

“你的意思,人类怨灵留在人间其实会很难受?”

“岂止是难受,应该很痛苦吧。残存在人间的其他怨灵会攻击他,另一个世界的怨灵也会呼唤他,到最后只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

“没有其他结果吗?”林青叶并没有完全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说的话。他的确懂得很多,却也因为年纪没有什么经验。

“你是在质疑我吗?我麻仓家可是传承千年的通灵世家,祖辈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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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时代都是有名的阴阳师!你们这种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那些东西怎么会明白!”

林青叶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研二其实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不,他明明很强,一直以来自己都那么依赖他,好像没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的,他有脆弱的时候吗?林青叶只记得自己昏迷醒来的那天研二失去了往日冷静。

萩原先生,你到底对我和松田隐藏了什么?

林青叶脸上浮现一丝怒意——

作者有话说:可能借了点设定,但其实和《通灵王》没什么关系。上次看这个综漫都不知道啥时候了,人怎么可以看过那么多动漫现在全部都从脑子里溜走,麻仓姓氏全当致敬哈哈

萩告诉过松田自己的黑影能力,但没告诉过代价,叶子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有点生气。

第44章可以和我结婚吗我有喜欢的人

67

鬆田阵平迟迟不归的原因在于他遇上了个大麻烦。

“我说,你可以不跟着我吗?”

仅仅是在交番里撞到这名穿着打扮奇异的年輕女子,她就一路尾随他穿行好几条马路。

女子乌发梳成低低的丸子头,发间插着常见的樱花簪。上身着浅粉色振袖,长长的衣摆收至膝间,袖口挽至肘弯,露出的小臂上缠绕好几圈白檀细珠串。下身一袭深紫暗纹袴裙,衣摆裁得略短,堪堪过膝,可以说整身打扮随性招摇,跟在他身后叮咚作响,鬆田想不注意都难。

“你在跟我说话吗?”年輕女子完全没有理会鬆田的冷臉,惊喜地三步并两步跑到他面前道:“你好,鬆田君,我对你一见钟情了,请问可以和我結婚吗?”

松田阵平:?

他一臉迷茫且无语地看着对方,“你是谁?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麻仓遙。没有认错哦,刚刚在交番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哦!你说,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你,那不是命中注定吗?”

去你的命中注定,她是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

“可我不喜欢你。”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婚后爱,喜欢可以在婚后慢慢培养。”

“我没兴趣,别跟着我。”松田转头就走。

女子又跟了上来,也没躲躲藏藏,一蹦一跳,身上的珠串响得更加厉害。

路过果物屋,松田想给林青葉带点菠蘿解渴,女子紧跟着指了西瓜、甜瓜,连带着松田买的菠蘿切好了说要一起結账。

“你幹什么?”

松田拍开麻仓遙的手,声音里裹不住升起的火气。

已经在交番被交警教育了一段时间,现在还要被这个陌生女人用那种理由纠缠,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我看你挑水果,想着顺便……”麻仓遙捏着被打的手,睁大眼小声嗫嚅,看起来无辜极了。

“谁要你顺便……”松田扯过自己买的菠萝,从钱包里抽出现金拍在摊面上,声音沉得发闷,“我的账,我自己会付。你不要多管闲事!”

如此三番四次,回去的路上两人互相拉扯,麻仓遙像是听不懂人话,她说:“如果你觉得太快,我可以试着追你,别那么快拒绝。你来恐山是不是有所求,我可以帮你啊……”

“你什么意思?”

他们已经走到停車场的入口,麻仓遥上前一步,松田皱着眉后退一步。

“你也发现异常了吧,被鬼缠着的感觉很不舒服吧,睡不好觉,脾气变得暴躁,是不是有人告诉你可以来恐山找灵媒師帮你驅鬼?”

麻仓遥双手堆在身后,自以为点出松田內心的秘密,自信笑道:“那个鬼现在不在你身边,但他留下的气息很重,我可以设陷阱引他过来,帮你驅除,只要你答应和我結婚。怎么样,我的条件又不差,你为什么不能和我试试呢?”

松田撑起手臂阻拦麻仓遥进一步靠近,眼里翻滚起复杂的情绪。

那个鬼,松田并不喜欢这个叫法。

萩就是萩,从女子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好像是什么物件,不受人喜欢。她根本不懂,萩不在的那段时间自己才睡不好觉,脾气暴躁难忍,现在一切恢复了从前。

他是来寻求萩复生的办法,而不是把萩驱除。

“你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你是灵媒師?”

“秘密!”麻仓遥点了点嘴唇,伸出手去触碰松田的手掌,“和我牵手吧,我会告诉你更多消息。”

诚心而言,麻仓遥长得十分漂亮,比起电视里的爱豆并不逊色,但她笑起来眼里并没有笑意,整体像一个模仿人类的精致人偶。“结婚”这种话说出来更像是打赌输了的挑战,纯粹戏弄人的。

“那算了。”松田并没有让麻仓遥碰到自己的手,往左一闪,嘴里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在你看来结婚是那么随便的事吗?我有喜欢的人,不会用我的感情交换人情。”

看女子的打扮谈吐以及路上时不时有人和她打招呼的现象,称呼她“麻仓小姐”,至少“麻仓”这个姓氏在恐山附近有点名气,松田估摸着是个大家族,不必非要找她打听。

并且他有些担心灵媒师对幽灵的态度,若是他们对幽灵的存在是无法容忍,一见面就会动手的态度,带着萩上门拜访岂不是撞上枪口?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松田没有兴趣再和麻仓遥谈话,提溜着菠萝走向車。视线一转,在触及那辆白色的马自达时骤然一顿。

一道狰狞的蛛网状裂痕从副驾驶的挡风玻璃上呈放射性炸开,其余的落点也有,一些细小的裂痕蔓延至正驾驶座位前,可以判定挡风玻璃至少被砸了不止一下。

松田阵平无法看清后座的情况,心间陡然坠入一块巨石。林青叶还在车内吗?

他离开太久了,难道又出事了?

松田低声咒骂了一句,飞速冲了过去,把菠萝的袋子甩在車顶,双手几乎粗暴地拉开后座車门。

后座是空的。

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脚印与血迹,不过林青葉的白手杖也没有在车內,存在他独自下车的可能。

松田拨通林青葉的电话,铃声竟然从座椅的缝隙里传来。那家伙,会那么粗心大意,把电话落在车上出门?

也不是没可能。

松田捞起手機,目光再次扫过座椅,视线骤然定在了一根和座椅融为一色的黑色发丝上。

短直发,发质偏软。

松田拾起来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

车里怎么会有不属于他和林青葉的头发?是谁进来过?

“咦哦,松田君,你们车里有个小幽灵,我刚刚帮你免费驱除了哦!”

“你怎么还没走?”松田把凑进车门的麻仓遥推了出去。

“因为我离家出走的弟弟就在这附近,你说怎么这么巧呢?”

“那你就去找你弟弟啊!”

“松田君,你

《失明症与爆处组的三明治》 40-50(第7/17页)

看上去很着急啊!怎么,你车上还有其他人吗?要不要听我给你分析分析?我也很担心我的弟弟被你的人拐走啊!”

“注意你的用词。”

松田锋利的眼刀甩了过去,脑内将麻仓遥前后的话整理了一遍,立刻明白其中的关联。

“你是说你弟弟想驱除我车内的幽灵,砸壞了我的车玻璃,被林发现了?你又怎么知道你弟弟在这里?定位?你有你弟弟的定位?”

松田阵平抓住了麻仓遥的肩膀,把人按在车门上,声音极其冷静地说道:“给我看他的定位!”

熬夜过后未散的红血丝缠绕着凫青色的眼眸,在日光的折射下显现出妖冶而危险的色彩。

而麻仓遥能看到的更多,那些淡紫色的雾状鬼气不再服帖地绕在松田的身上,而是向外四溢,充满压迫力地挤压着麻仓遥的空气。

无法呼吸了……

那只鬼,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对付的,光是留下的气息都能产生自主意识,将眼前的男人圈定为所有物……

麻仓遥勉强从口袋里掏出手機,手指哆嗦着打开定位软件展示给松田看。

松田盯着地图上的红点推算出大概方位,转身离开。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麻仓遥双腿一软,顺着车门滑落在地,胸部剧烈起伏着。

68

松田阵平在不远处的公园树荫下找到了林青叶和麻仓遥的弟弟。一大一小坐在石凳上,咬着雪糕翘着脚,动作出奇地一致。

草长莺飞,岁月静好。

个屁!

松田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领口,深吸一口带着草木芳香的空气,把憋在喉咙里的浊气吐了出来。

这么大的人为什么出门连手机都会忘带?

真要把人时刻别在裤腰带上带着走才行?

没有萩的恋人这层关系的顾虑,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大步流星朝两人走去,脚下故意踩过一截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

林青叶先抬起了头,明显听出来的是谁,发丝慌里慌张擦过雪糕,嘴唇抿了又抿才喊出一声“松田”。

“你回来了啊!”

一旁的麻仓谅被林青叶一根雪糕收买了,才刚刚从小霸王蜕变成小棉袄,只觉得眼前人比打过自己屁股的林青叶还可怕,身上还有一层莹莹鬼气,身子抖了又抖,朝着林青叶的方向靠了靠。

“你是人是鬼!”他伸出左手,企图用手腕上的通灵手链抵御飘来的鬼气。

“你在胡说什么!”麻仓谅的头被重重拍了一下,“他当然是人!”

“可是他身上明明就有……”

“两位,先把雪糕吃完再说话吧,都要化了。”

松田也见不得林青叶手和脸都沾上黏糊糊的奶渍,这样只会让人觉得这人心思单纯好欺负,被人盯上的概率只增不减。

这个社会贯会欺软怕硬,所以他乐于见林青叶锻炼体魄,闲时会教林青叶打架。

可是他还是会担心,因为那是他在意的人。

“手帕呢?”

“有点弄脏了。”林青叶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脏的那面被他叠在了里头。

“我给你去洗幹净。”

松田冷脸在公园的水龙头下洗干净手帕,回来帮着林青叶擦去头发上的污渍。

至于麻仓谅的小花脸,不是有他姐姐在吗?

松田阵平是不会给破壞他爱车的任何一个人有好脸色的,哪怕是个小孩。

“我的车……”

“啊,松田!那个挡风玻璃是个误会,这小子是个灵媒师,学艺不精,以为我们车内有鬼,想砸破玻璃帮忙驱除。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出那么笨的方法我明明在车上哈哈哈……”

林青叶搂住麻仓谅的脑袋先一步打断松田的话。

他在“灵媒师”一词上特意加重了语气,示意松田他找到了线索,不要过于苛责小孩。

“那也要赔玻璃的修理费。”

“当然当然,所以我已经教育了一顿,麻仓谅是个好孩子对吧,会赔钱。最重要的是为了赔罪,他说会带我们去他家拜访。是不是,麻仓君?”

林青叶捅了捅小孩的肩膀,贴着他坐的麻仓谅扬了扬下巴,娇矜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他可是用糖衣炮弹收买了小孩的心!

林青叶跟着扬起下巴,眉毛上下乱颤,一副求夸的表情。

这就想功过抵消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找你找得很心急?

当然他也有错,没及时摆脱麻仓遥的纠缠。

他和林青叶同时遇到了麻仓家的姐弟,他并不觉得完全是运气,是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灵媒师吗?刚才,麻仓遥分明有被他吓到,不应该是他身上看不见的东西,那是萩留下来的吗?

结婚?怕不是图谋萩吧!

松田轻啧一声,手高高抬起,轻轻落下,按在林青叶的发顶上。

“那就这样吧。”他俯下身把手机塞回了林青叶的口袋里,声音擦着林青叶的耳廓缓缓滑过。

“就这样?”林青叶揪住了松田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语气微微有些不满。

松田被迫贴得很近,视线自然落到了林青叶的喉结上。

“那你还想怎样!”松田闭了闭眼,用气音气急败坏回道。

“好冷淡,我可是费了很多口舌才和这个小子打好关系的!不能夸我一句嘛!哎,不能指望你。对了,有关研二,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啊咧,找到你啦弟弟!怎么那么贪玩呢,让姐姐一顿好找?”一阵香气扑来,珠串叮铃作响,人未至声先来。

身旁,麻仓谅突然抱住了林青叶的手臂。

“来姐姐这儿,抱着别人做什么!”麻仓遥走近了向麻仓谅招了招手,眼睛却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和松田靠得特别近的林青叶。

“不,我不跟你回去。”麻仓谅躲到林青叶身后,把头摇成拨浪鼓。

麻仓遥却没管弟弟,目光从林青叶转向松田,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这位?莫非是松田君不想和我结婚的原因?”

她一点也没意识到她的话给在场的三人带来多大的惊吓,还继续发出“我要向你挑战”的狂言。

林青叶大脑一下子宕机,“什么?”——

作者有话说:嗯,虽然只有灵媒师能看到,松田身上都是萩原的鬼气,小青叶也有,但是存不住,萩原离开了鬼气就消失不见了。(怕你们没注意到我自我解释一下,我萩霸道吧)

第45章没有复生的办法你喜欢的人是谁

“你可以别胡说八道嗎!麻仓遥!”鬆田陣平的語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纠缠他一个人无所谓,但为什么要把其他人扯进来,他无法接受这样的冒犯。

鬆田陣平跨出去一步,被林青葉抱住拖了回来,一下一下顺着后背。

林青葉小声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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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对他说:“别冲动!麻仓遥,你认识她嗎?”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开口结婚闭口结婚。”鬆田阵平咬牙切齿道。

他从来没觉得女人会那么难缠,哪怕是高中大学大胆向他告白塞情书的女生,在他生硬的拒绝下也很少有那么坚持的,基本都被他吓跑了。

“啊?恨嫁嗎?”

“谁知道!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先冷静冷静,让我来说。”林青葉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把鬆田阵平和麻仓谅护在身后。

松田并不是那么容易发脾气的人,即使是陌生人的误会有时也懒得解释,一笑了之,能把他惹毛了肯定是对方太过无理,总之松田肯定没有错。

“麻仓小姐,不知你和我的朋友松田有什么误会,但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我想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吧,请你自重。”他说。

麻仓遥抿唇一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松田身上的鬼气飘到了林青葉的身前,把两个人都包裹在一起,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现象。

在靈媒师眼里,这种气息比言語更诚实。

如果不是喜欢和接纳对方,这层诞生自主意识的鬼气怎么会把另一个人圈进去?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此人也和那个鬼很亲密。

她需要一个新的持有靈,越強大越好。和谁结婚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谁能引来那个強大的幽靈。

“实在抱歉,是我操之过急了。只不过如果我没有找到结婚对象,我就要被迫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今日是因为对松田君一见钟情才会表现地如此失礼。”

麻仓遥柔弱地鞠了个躬,一个低头抬头的瞬间,神色变得凄然。

麻仓谅躲在林青叶身后,嘴角不禁抽了抽。他的姐姐又要开始骗人了。

“诶?你们家族那么封建嗎?”林青叶不解地挠了挠头。

麻仓遥被林青叶过于直白的形容噎了一下,“因为要保证血统的纯正,才有可能诞下通靈能力强大的后代。不然这个世上灵媒师越来越少了,迟早会灭绝的。”

“那松田他无法通灵,就是个纯人类啊!”

“不,据说曾经和幽灵密切接触过的人类也是可以的。我在松田君身上看到了那个幽灵的痕迹,很浓很浓。如果松田君并没有喜欢的人,请考虑一下我吧!我会帮你驱除那只恶鬼的!”

她双手合十,极其真诚地向松田拜托。

可惜松田代言人看不见此情此景。

一提到要驱除萩,林青叶在心里跳脚反复大喊谁要驱除了!

身后,松田手搭在林青叶的肩上,指尖不自觉抠进他的皮肉里。想必此刻松田的内心除了厌烦还有与他一样的不安。

没有其他辦法了吗?研二留在人间会越来越糟糕吗?

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不,哪怕找到什么法子可以减轻研二的負担呢?

林青叶眉间落下淡淡的忧愁,“麻仓小姐,你有所不知,那个幽灵就是松田喜欢的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如今哪怕生死相隔松田也不会变心。所以抱歉,他做不到。我们来恐山是为了寻找复活他戀人的辦法,并不是为了驱除……”

“没有复生的办法。”麻仓遥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林青叶的话。

“死了就是死了。他已经没有身体,灵魂该安放在何处?我翻遍古籍,从没找到过复生的办法。”

林青叶从她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平静。微微颤抖的尾音坠入心湖,湖底下埋葬着她想要忘却的过去。

麻仓遥口中的“他”是否另有其人?

此时,一直躲在林青叶身后的麻仓谅突然唤了一声“姐姐”。

他神色古怪地问道:“你又想起光幸哥哥了吗?”

“小谅,过来,和我回家。”麻仓遥没有回答,语气失去了之前的热切。

在麻仓谅眼里,不笑的姐姐才是真实的。笑着的姐姐離他的距離总是很远,令他感到害怕。

“姐姐,我不想回家,也不想修炼,我就不是这块料。你比我能力强多了,为什么要放棄继承人的位置让给我,我根本不想!”他想像以前一样撒娇,逃过修炼。

“小谅,你一定要在别人面前说我们的家事吗?”

“什么家事,当初姐姐你那件事不是闹得恐山人尽皆知吗?对了,青叶哥哥也能和鬼沟通,我准备带他回家让父亲看看,你不是想找个结婚对象吗?要不选青叶哥哥,这样他就不是外人了!”麻仓谅把林青叶推到麻仓遥面前。

“喂喂!等一下!我可没答应!”

林青叶冷不丁被推了一把,脚没站稳,向前踉跄了几步。幸好松田及时拽住了他,没让他扑到麻仓遥的怀里。

这小子不会感情交流过头了想让他当姐夫吧!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也有喜欢的人,别开我玩笑!”

闻言,松田飞快瞥了一眼林青叶,又飞快收回。他的心好像被蜜蜂蛰了一下,有点麻有点痛。

——原来,青叶他有喜欢的人吗?是谁?

手臂也麻了吗?扣住林青叶肩膀的手臂松了松,缓缓往后退离。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着林青叶的话说:“所以搞清楚了吗?我们只是来求助的,并不想掺和你们的家事。况且,我也不相信你对我一见钟情,你对我笑的时候你的眼睛没有笑意呢,你看我和看其他人并没有区别,麻仓小姐,欺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冷静过后松田的语气依旧犀利,但至少不会像威胁人一样口不择言把人吓哭。

麻仓遥独自站在太阳下,额头和后颈浮起了一层汗珠,手腕上的珠串不知何时滑落至手掌,指腹一粒一粒拨动着,越来越快。

“嘣——”一声极轻的尼龙绳断裂闷响。

白润的珠子从她的指缝间掉落,噼里啪啦滚落进草丛间。

“姐姐,那是光幸哥哥送给你的,你怎么!”麻仓谅来不及惊呼,跪在地上捡起散落的珠子。

蝉鸣声霎那间震耳欲聋,麻仓遥被拉回了现实。她低头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同样慌乱地趴倒在地找寻珠子。

每捡起一颗,她就用指腹擦去上邊的灰尘。有一颗滚落到排水沟的邊缘,却在她触碰时滑进了长条的缝隙。

珠子嵌进了沟底的淤泥里,麻仓遥伸手够了几次,都碰不到底。

泪水毫无征兆地砸落在手背,她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后背因为哭泣而微微起伏。

她想,她什么都做不好,就因为他们提到了相似的境遇心中便犹豫不决,现在还把光幸送给她的手串弄散了。

“啧,让开,我帮你捡起来!”

松田看不下去了,把麻仓遥揪到一旁,自个儿蹲下身在滚烫的井盖表面摸了摸,找到了两个被泥沙堵住的圆形吊装孔。

松田扣掉了泥沙,离开片刻后拿来一把铲子。铲尖捅进吊装孔,掌心按在粗糙的铲柄,使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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撬开了严丝合缝的盖板。

他没有停手,扔下铲子,双手扣住滚烫的盖板边缘,腰部猛地发力。几十公斤重的铸铁盖板“刺啦”一声响被他拖出了半截,甩到了一旁的草坪上。

“拿到了,我拿到水龙头下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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