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页(2 / 2)
可感情像暗处疯长的藤蔓,越压抑,缠得越紧。
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偷偷在合照背面,写下那句藏得最深的我喜欢你。
那面墙成了我唯一的心事安放处。
怕我妈发现,我又贴上墙纸遮掩。每晚睡前悄悄掀开一角,像掀开自己不敢见光的真心。
他出狱那天,太阳烈得晃眼。
监狱铁门哐当一声推开,他踩着阴影一步步走出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瘦得单薄。明明脸上没有情绪,我却看见他攥紧的拳头一直在发抖。
那一刻我呼吸骤停,心脏撞得肋骨生疼。我想扑上去抱他,想把所有亏欠和心疼都揉进拥抱里。
三十多度的天,我却觉得他浑身都是冰的——我甚至能想象他指尖的凉意刺进我掌心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那句“过得好吗”卡在喉咙里烧得生疼。
蠢透了。
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好?
送他回去那一路,摩托车后座像隔着一条银河。他后背绷得笔直,一寸也不肯靠近我。
排气管的轰鸣声里,我听见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沉沉坠下去,砸出一片空洞的回响。
原来从只想护着他,到想把他捂热护一辈子,早就不是兄弟那么简单了。
后来他考试那天,和余娜她们一起吃饭。余娜问他为什么不肯喜欢自己,他说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快要炸开,又慌又甜,乱得一塌糊涂。夜里我追问他喜欢的是谁,明明光线很暗,我却看清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我心里彻底乱了。
再后来我妈好像察觉到什么,眉头总拧着化不开的愁。
她开始给我安排相亲。
我不想,却又舍不得让她难过。多亏魏可月,不然我大概要一直应付下去。
我心里愧疚,我这辈子,恐怕给不了我妈想要的安稳生活。
我总发现申屠会悄悄看着熟睡的我。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是那三年日思夜想生出的幻觉。
《灰里灯_月初小》 第64页(第2/2页)
直到一次被我当场撞见,月光里,我清清楚楚看见他眼底的慌乱。
我笨,但我能感受到。那一刻我隐约明白,他或许,也喜欢我。
直到他主动向我告白。
那天我妈提起让我和魏可月订婚,我当即摔门出门去找她。我必须告诉她,立刻停止这场闹剧。
等我匆匆赶回家里,却撞见喝得酩酊大醉的申屠。我扶着他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他整个人濒临崩溃,像一碰就会碎裂。
我从没见过那样脆弱的他。他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哽咽,揪得我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说,他喜欢我。
那一刻我狂喜到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只想立刻扑上去抱紧他。
可下一秒,理智骤然回笼,我瞬间清醒过来。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真的把申屠既白毁掉了,彻彻底底。
他又一次被我拉入了泥潭,堕入了深渊。
如今又要让他因为喜欢我,被流言戳脊梁骨,被整个矿区指指点点。
我怎么能再拖累他一次。
我对他说:“你怎么可以喜欢我,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没错,我拒绝了他。
我亲眼看着他眼里最后一点光碎掉,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他说他只要我。我却推开了他。
可我推得不够彻底。本能总想靠近他,想抱他,想吻他,想告诉他我也爱他。
后来轮到他彻底后退。我说喜欢他,他再也不信了。
他说他只是生病了,他会去看病,病好了我们就又是好兄弟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那不是病。如果喜欢他是病,那我早就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日子刚勉强安稳下来,我妈,突然病了。
她一天天瘦下去,身子越来越单薄脆弱。整个人像被悄悄抽走了血肉,只剩一副轻得发颤的骨架,走几步路都摇摇晃晃站不稳。
那可是白晋姝啊!
从前能举着扫帚追着我跑好几条巷子,泼辣又硬朗,什么难事都压不垮她。
我总以为她永远不会老,更不会倒下。怎么偏偏就被病痛缠得脱不开身。
后来住进省城的医院,她大半时间都陷在昏睡里。偶尔睁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却又像穿过我望向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