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页(1 / 2)
《灰里灯_月初小》 第64页(第1/2页)
照片里少年周澄一只胳膊揽住他肩头,另一只手比着耶,笑脸张扬明媚。身旁的自己脸颊泛红一脸局促懵懂。
两人挨得极近,像年少时光里永远不会分开的模样。
照片之外墙纸覆盖下,陈旧的墙皮上,密密麻麻写满无数名字。
全是申屠既白四个字。
不同笔迹深浅不同颜色,铺满墙面。很显然不是写在同一天。
申屠既白点开手机手电微光细细查看,字迹最深处藏着一行小字:我好想你。
心跳骤然乱了节奏,手心微微发烫冒汗。一个从前从未敢深究的念头轰然撞进脑海。
他抬手轻轻揭下那张旧照片翻过背面,呼吸彻底一滞。照片背面字迹青涩认真清清楚楚写着:我喜欢你。
狂喜与酸涩骤然交织翻涌在胸口,情绪滚烫又沉重,几乎要冲破喉咙。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周澄眼眶红红的,斜倚在门框上,肩头沾染了些灰尘,此时正静静望着他。
申屠既白攥着照片一时语无伦次慌乱开口:“这……你……”
周澄看着他眼神坚定又认真缓缓开口:“申屠,你不是说你病了吗?要是这么算,我早就病入膏肓很多年了。”
--------------------
在《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本书里面说道:相思病具有和霍乱相同的症状。
第57章周澄说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申屠的呢?
是他父亲走的那一天吗?
那时他小小的一团,蜷在灵棚里,缩在两块破旧的跪垫之间瑟瑟发抖。单薄得像秋风里随时会被卷走的落叶。
我偷偷抱来自己的小毯子,悄悄盖在他身上。
就是那一刻,从前那个让我嫉妒、总忍不住较劲的申屠既白忽然不见了。眼前这个脆弱到无助的少年,成了我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人。
后来初中我学着混日子、跟人扎堆,说到底全是为了护着他。我总觉得自己是他哥,不过大五天,也是哥哥。我该挡在他前面。
最恨的就是赵四混那样的人。甩不掉,躲不开,黏在身上又恶心又难缠。
我无数次后悔。
如果高中那天撞见赵四混,我没有一时逞强去救旁人。
如果我不多管闲事,赵四就不会记恨在心。不会跑去砸我妈的小摊。
如果那天我没有冲动追出去跟他们单打独斗,申屠既白就不会为了护我,动手伤了人。
他也就不会在本该奔赴光明的十八岁夏天,硬生生被拖进监狱。
那天明明是他的18岁生日。
等来的却是警车和冰冷的手铐。
我那天也受了重伤。
医生说,如果再用一点力,我就残废了,这辈子就毁了。
可最后毁掉一生前程的人,从来不是我。
法院判决书下来的同一天,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送到了家门口。
多讽刺啊。
我亲眼看着他捏着通知书的手不停发抖,看着他眼里那点亮光,一点点、一寸寸彻底熄灭。
那种绝望,像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人慢慢失去生机一样。
他说,让我以后别再去找他。
果然,后来三年里,谁去探望,他全都不见。
他刚进去那阵子,我天天守在监狱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天,天黑了也不肯走。
我妈总会悄悄找来,什么也不说,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哭。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我欠申屠一辈子,她就陪着我一起赎罪。
后来我不忍心看我妈跟着受苦,才慢慢少去。
夜里睡觉,我总习惯躺到他那张床上,枕他用过的枕巾,盖他盖过的被子。起初还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后来味道慢慢淡了,床单被我日复一日躺得发旧发脏。
想他想得熬不住的时候,我就翻出那张合照。再后来干脆贴在墙上,一抬眼就能看见。
我一遍遍用笔在墙上写他的名字,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下来。
想念太疼了,疼得真切,真切到我总疑心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
再后来,写他的名字成了本能。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识写下“我想你”“我喜欢你”,整个人瞬间慌了神。我甚至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写出来的字。
我觉得龌龊,觉得羞耻。
他那么干净,那么耀眼。而我满身泥泞满心亏欠,我怎么敢用这样的心思去玷污他。
我拼命划掉那些字迹,拼命压住心底翻涌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