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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玉也有条黄裙,没结婚前买的,腰身赘粗,早已穿不下。曹春晓把这裙子找出来剪成几片,再用针线缝好,套到表弟身上。买菜回家的曹玉看到儿子身上歪歪扭扭、线头乱蹦的黄裙子,朝始作俑者冲过去,尖声鸣笛:“曹春晓我铲了你!!!”
破裙子被曹玉丢进了垃圾筐。
曹春晓不恨姑父也不恨表弟,因为他俩跟她不亲近。恨一个不亲近的人,总是不够强烈。她更不恨父亲,她连曹杰长成什么样都搞不清楚。
她恨姑姑,因为姑姑和她最贴近,她被她抱过、照顾过,幼嫩的皮肤上印过她粗糙的吻。
所以恨姑姑能恨得非常具体,具体到曹玉发梢常年萦绕的头油味、被烟渍染黄的牙齿、饮汤时响亮的吮吸,还有过分夸张的笑声。
从曹春晓开始怨恨曹玉,到曹杰回乡,中间足足四年。曹春晓过得鸡飞狗跳。
曹杰和江芸芸结婚时办了十几桌酒席,喝醉的姑丈握着曹玉的手,不停地揉。曹玉羞得一直打他,他却把曹玉的手抓紧,贴在自己脸上亲个没完。
旁人说“好恩爱”,曹春晓却眨眨眼。
她见过姑丈这样亲另一只手。教她们班数学的蒋老师的手。
曹春晓常去数学组找蒋老师补课。蒋老师说曹春晓你最近数学进步很大哦,是不是姑丈又给你出卷子了?曹春晓诧异:你怎么知道?姑丈在办公室的另一头提醒:说多少次了,在学校里叫我李老师。蒋老师笑:李老师干脆来教我们四年级好了,这么能干。姑丈也笑:我当然能干,我连你都教。
曹春晓听不懂这些话,但会被蒋老师娇滴滴的笑声吓一跳。
有一次,补课结束的曹春晓忘了心爱的笔袋,走到校门又匆忙折回数学组。
姑丈坐在蒋老师的桌子上,牵着蒋老师的手,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笑呀揉呀,剃光胡茬的厚嘴唇贴在蒋老师的手背上,响亮一亲。
曹春晓回到楼梯上呆坐,把指头咬得鲜血淋漓。姑丈下楼时看到她,吃惊问:“不是让你先带弟弟回家吗?”
曹春晓嚅嗫:“我忘记拿笔袋。”
姑丈说那你去拿呀。
曹春晓说:“我……我不要了。”
姑丈盯着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低下头,把破烂的手指藏进衣兜。
送她回家的路上,姑丈没话找话说:“我知道你为裙子生你姑的气。但那件裙子不是你姑捡的呀。”
隔壁王宇琪穿不下这新买的裙子,曹玉见衣服恰好适合曹春晓,便花五
《第三次杀死她的方法_凉蝉》 第8页(第2/2页)
十块钱买了过来。那五十块钱,她是准备给自己买一双新鞋的。
姑丈说:“别再怪你姑了。她平时说话不好听,但很疼你。”
曹春晓不说话,只是往前走。
姑丈摸她的圆脑袋,轻声说:“你可不能再说让姑姑伤心的话啊。”
婚宴过后没几天,一块砖头砸破数学组办公室的窗户,砸坏了姑丈那盆心爱的水仙花。巧的是,蒋老师正好坐在姑丈桌上,飞起的碎砖不幸划伤了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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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春晓的人格底色非常复杂暧昧,我也并不打算写一个“善良的好女孩”。
其实文里的其他人也一样,大家都只透露可以透露的信息。现阶段我们看到的,是“被允许看到”的一个折面。
第07章(江末)
江末没看到曹春晓砸窗,但看到曹春晓从办公楼后面跑出来,满脸喜色。
她喊停曹春晓,问发生了什么事。曹春晓一点儿没隐瞒,几步蹦到她身旁,凑着耳朵说出来龙去脉。
江末问:“你怎么敢告诉我?”
曹春晓一愣,抓住书包带子站直了:“你又不会告发我。”
江末说你真大胆啊曹春晓!她揪住曹春晓耳朵:“万一砸死人了你怎么办!你要去坐牢的!”
沉迷律政剧的曹春晓嘿嘿一笑:“你帮我请律师。”
受伤的蒋老师被护送着离开办公楼,半张脸的血。江末跟曹春晓混在人群里围观,她问曹春晓:你不是最喜欢蒋老师吗?
曹春晓脸色苍白。江末奇道:“你的目标不是蒋老师?”
曹春晓惶恐地拽她,跟她说悄悄话。说完问江末: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你明白吗?
江末说噢……我明白。
她那时候忽然想起,婚宴上曹玉用了十几个袋子打包剩菜,说放在冰箱里能吃一周,省钱。江芸芸回家后跟江末取笑曹玉:好像一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的。曹春晓听到母女俩在阳台秘密谈话,凑过去补充:因为姑姑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