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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给眼盲王爷后》 60-70(第1/15页)
第61章
十日?太短了,这半月,昱王每次来就待一会,用完膳就走,从不过夜,要找名册起码要留宿正院才行吧。
况且避子汤被发现后,她说了那样的谎话,昱王再未碰过她,她又有什么理由留宿正院?
江茉跪着往庆国公身边挪了挪,“国公爷,这半月以来,昱王回府从不留宿,只待一两个时辰,大多时候还都是在朝暮院用膳,用完膳就离开了,我根本没机会去书房。”
太笨了,这种事还需要他一个老头子教吗!
卫淳瞪了江茉一眼,“昱王来了,说几句温言软语不会吗?撒撒娇流流泪,不就把人留下了吗?”
江茉没料到卫淳会说这样的话,惊讶地看着他。
卫淳没好气地又白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个纸包,“之前给你的蒙汗药扔了吧,没药效了。这包比之前的更好,半个时辰后缓缓起效,昏睡更久,足够你翻找一夜了,昱王回府,你找机会把药下到酒里。”
江茉接过纸包,“若这十日昱王都不曾回府呢?”
“江茉,我告诉你,十日期限从此刻起不做数了!”明明很简单的事,怎么就这么费劲,他必须要给江茉施压了。
“昱王若明日回府,你明日便要寻到名册,后日回府,你后日便要寻到名册,昱王什么时候回府,我第二日就要见到你誊抄好的名册!”
卫淳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这一刻,江茉忽然不想让昱王再回府了,如此说来,若昱王在四月初三之前都不回府,她就不用寻名册了?
再一想,这可不行,庆国公不是善茬,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能因不放心红玉的弟弟将替嫁一事告诉给同村交好的人,连烧了几户人家,就能因她交不出名册伤害父亲和弟弟。
思索良久,江茉有了主意,事到如今,她不能坐以待毙。
江茉爬起来,喊醒揽秋,将方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然后道:“庆国公不知你已知晓,你千万要隐藏好,万不可让旁人察觉,否则庆国公定会将你灭口。”
揽秋道:“王妃,我们该怎么办?”
“与其等昱王回府,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我记得卫雅兰的生辰在三月初六,明日你去飞骑营对乔云说,半月后是我的生辰,想让昱王回府陪我一起过。这是成婚后卫雅兰的第一个生辰,昱王定会回府。哪怕在生辰前昱王偶尔回府也无妨,我自会给庆国公写信解释清楚。”
揽秋问道:“王妃,你真的要誊抄名册吗?”
江茉摇头,“我是绝不会让庆国公拿到名册的。”
从一开始,昱王在她心中就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是文能安天下,武能守疆土的贤君能臣。
而庆国公不过是个草菅人命,图谋不轨的奸臣。
“那王妃这般是……”
“这名册,想必庆国公也是略知一二,总得给庆国公交个册子吧,又不能造假太过,得看到真的册子才能造个假的。”
话虽如此说,可江茉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不知自己能不能顺利寻到名册,不知庆国公会不会看出名册的真假,也不知将名册交给庆国公后,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她摸了摸小腹,心中升起深深的无力感,“我门回府吧。”
江茉拐过巷口,远远就看见林梅的婢女小环在府门口转圈,她不由地快走了两步,揽秋明白江茉的意思,喊了一声,“小环。”
小环眼中有泪,快步跑到江茉面前,“王妃,我们家少夫人不见了。”
江茉一惊,“怎么回事?”
小环急急道:“戎国公主要让我家公子做驸马!公子本是不让告诉少夫人的,可夫人却在公子去上朝后,将少夫人叫进房中说话,少夫人出来后神情恍惚,我一个不留神,人就不见了。”
江茉慌了神,林梅对待感情一根筋,怕是要做什么傻事。
“揽秋,你快去飞骑营将此事告知王爷,王爷必会派飞骑营去寻人。”
“小环,你快去宫门口等朱郎中。林梅此时会去的地方,必定是两人记忆深刻的地方,朱郎中应该能寻到。”
揽秋和小环得了话,慌忙离开。
江茉心神不安地走进朝暮院,醒春看见江茉情绪不对,又没见到揽秋,意识到出事了,忙问道:“王妃,怎么了?”
江茉有些头疼,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她扶着拱桥的栏杆呕了起来。
醒春万分担忧,“王妃,出什么事了?”
江茉忍住难受,有气无力道:“戎国公主选中了朱郎中做驸马,林梅得知了此事,人不见了。”
每次王妃去见林梅,带的都是揽秋,她竟不知王妃和林梅的关系已经到了如此要好的地步。
“王妃别急,朱少夫人定会安然无恙的。”她看着江茉憔悴的神情,十分心疼,“王妃,我去给您端一碗鸡汤。”
江茉忙拒绝,怀孕后她是一点荤腥都沾不得,“不用,给我熬碗银耳粥即可。”
醒春很快端来了银耳粥,可江茉却还是没胃口,只喝了一勺便放在了一边。
“王妃,这几日您胃口一直不好,请府医来瞧瞧吧?”
江茉摇头,“无事,我这是担心林梅吃不下罢了。”
话刚说完,就见揽秋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惹得在院中忙碌的望夏、染冬和香彤都跟了进来。
“王妃,王爷这半月根本不在飞骑营中,何护卫和乔公公也不在营中。”
江茉心头一沉,这么多天,原来昱王都是骗她的。
昱王既不在营中,又会在哪?难道……
她不想再去确定昱王为何要骗她,是和他心仪的女子在一起,还是别的什么缘由,都不重要了。
只是想起昱王每次回府同她用膳时,说的那些关怀的话,不由觉得一阵恶心。
她摸了摸小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揽秋,去把王府的护卫长喊来。”
江茉从没想过要动用府内的护卫,但这次她拿出了昱王给她的玉佩,对护卫长道:“去,把府中所有的护卫都召集起来,去寻找朱郎中的夫人。”
护卫长道:“王妃,还是给府里留些人,保护您的安全。”
江茉看着护卫长,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知道王爷身在何处?你去告诉王爷,朱郎中的夫人林梅不见了,恐有性命之忧,请他派飞骑营去寻。”
护卫长道:“属下遵王妃的令,只是府中还是留些人吧,王妃若有个好歹,王爷怕是要怪罪我等。”
江茉心情复杂,心口一下紧过一下,护卫长这般回话,显然知晓昱王在何处。
她自嘲一笑,终究是她不够大度,原本卫雅兰就是昱王被迫迎娶的女子,能做到如此地步,已经很好了,她没有资格怨怪什么。
“那就留几人吧。”江茉再道:“你再去告诉昱王,三月初六是我的生辰,我在正院准备好酒菜,等他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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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护卫长要转身离开,江茉喊住了他,“等等。”
“王妃还有什么吩咐?”
江茉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三月初六,我会一直等到王爷来。”
护卫长道:“是。”转身离开。
醒春几人皆看出了江茉神情不对,也都明白症结所在,别说是江茉了,她们心里也不舒服。
朝暮院的人都以为昱王是因为军务繁忙,故此这半月才不常在府中,如今谎言被拆穿,怎能让人不多想。
醒春却还是道:“王妃,许是陛下让王爷秘密行事,您千万别多想。”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望夏却突然说了话,“究竟是什么秘密的事,护卫长能知道,王妃却不能知道。”
言下之意,不就是昱王养了外室,这才需要瞒着王妃的。
染冬丝毫没城府,想都没多想直接道:“那日出府采买,我好像看见徐太医了,不是说他去寻亲人了吗?”她脑中灵光一闪,“难不成是有人生了重病,徐太医来不及回府直接去医治了?”
“染冬,你胡说什么呢!你能确定那人就是徐太医吗!”醒春瞪了染冬一眼,心疼得半跪到江茉腿边,“王妃,染冬一定是看错了。”
揽秋也上前安慰,“醒春姐说得对,陛下定是给王爷派了机密要事。”
话虽如此说,但几人都心知肚明,昱王回府时身上药味浓重,若不是自己病了,那就是日日陪在重病之人身边。
可若是昱王病了,在府中医治即可,怎么还会瞒着王妃去别的地方医治。
很明显是第二种。
江茉的心揪着疼,眼中涌上泪水,她深吸一口气,“我明白,王爷做事自有道理,我不会多想的。眼下重要的是林梅,一定要找到她。”
怪不得昱王始终不曾向陛下请旨纳侧妃,原是那女子生了病,等到病体痊愈,那女子就该入府了吧。
昱王心中另有所属是她早就知晓的事,昱王也没打算瞒着她,她又在难受些什么呢。
江茉努力收拾心情,“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想歇一会。”
几人不再多言,都退了下去。
江茉觉得异常疲惫,却一点也没困意,一闭上眼,脑中就涌上各种乱七糟八的事情。
她干脆起身奏琴,还没弹两个音,就听醒春在门外禀告,“王妃,苏姑娘来了。”
不用想,苏寄影定然也是为了林梅而来。
“请她进来吧。”
苏寄影一进门,就急急道:“卫雅兰,你赶快让昱王去求陛下,别让那个戎国的什么破公主选驸马了!”
听这语气,苏寄影显然是知道些什么,“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寄影拿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口,“此事说来话长……”
第62章
戎国公主丽塔娜是戎国唯一的嫡公主,十分得国主的宠爱,被视为掌上明珠,几个哥哥也对她百依百顺。她自幼对大启的文化感兴趣,于是国王为她找了一位大启的师父,她时常听这位师父说大启的事,心向往之。
因戎国男子大多魁梧健硕,皮肤黝黑,性格外放且不拘小节,大多会骑马射箭打架,鲜少有人会吟诗作画。而师父口中的大启男子,尤其是皇家男子和世家子弟,大多皮肤白皙,清秀俊逸,不但会吟诗作画,还会骑马射箭,当真是比戎国的男子强上不少。
丽塔娜在听到出使大启的消息后,便去求了国主,说要同往,还说要从大启带回一个驸马。
戎国国主自然同意,他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断不会选平民男子,不是皇亲贵胄,就是世家公子。
如此,既能全了女儿的心意,还有利邦交,何乐而不为。
经过长途跋涉,丽塔娜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启。在接风的宫宴上,她见到了大启的几位皇子。睿王容貌不错,却眼高于顶,不把她这个嫡公主放在眼里,大言不惭说她舞姿虽好,却比不上璟王妃。昱王是个瞎子,康王是个病秧子,璟王是个马屁精,只知道讨好睿王,十皇子似是不得皇帝喜爱,沉默寡言,对她也没个笑脸,她是一个也没看上。
而那些世家公子,不是只知吟诗作画,就是只知斗鸡遛狗,要不就是流连于秦楼楚馆,也有的勤于公务,温文尔雅,可大多过于呆板,她不喜欢。
其实有些男子,能文能武,身姿也不错,长得也俊俏,许是这几日看多了,有入眼的却没有入心的。
直到有一日,她经过一家胭脂铺,看见一男子在买胭脂,很是好奇,便上前搭话。
那男子眼如星辰,眉似远山,气质清雅,端方有礼,说起话来不疾不徐,犹如清风拂耳,笑起来更是让人如见晨曦,心动不已。
男子说,他忙于公务,许久未曾归家,想给娘子买一盒胭脂。
只这一瞬间,只这一句话,她的心便狂跳不止,就像她阿娘告诉过她的,如果遇见一个人,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想要时时刻刻见到他,想要占有他,想要他也同样对待自己,那就是爱上了这个人。
不仅如此,丽娜塔还心生嫉妒,她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成为这个男子的娘子。
为何她就不能是他的娘子。
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得不到的。
翌日,她便着人调查了朱时良。
朱时良和林梅的事,并不难知道,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正常女子在得知两人的故事后,都会放弃。
这位公主却不一样,她竟然满怀信心地向皇帝请旨,要让朱时良休妻,跟她去戎国,做她的驸马。
皇帝知晓朱时良和林梅的感情,当初朱珣不同意这门亲事,不惜谋害林梅性命,朱时良以死相逼,闹得上京城人尽皆知,他早就看不下去了,正好老九来求情,便下了赐婚圣旨,让林梅进了朱家的门。
朱时良的确是个光风霁月的美男子,被女子爱慕很正常。
可感情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皇帝劝道:“据朕所知,朱郎中同夫人情深,断不会休妻的。”
丽塔娜道:“那日朱郎中看我的眼神,分明有情。陛下若不相信,不如让朱郎中自己做抉择。”
皇帝摇头,朱时良那双眼睛,只要不是横眉冷对,看狗都情深。
“公主既如此说,那便由朱时良自己来决定。来,宣朱时良。”
皇帝严肃地看向丽塔娜,“若朱时良不愿,还望公主死了这个心,另择佳婿。”
朱时良自然不愿,严词拒绝了丽塔娜,“在下对公主毫无爱慕之心,还望公主另选良人。”
他又向皇帝揖礼,“臣此生只有林梅一个妻子,若要臣休妻另娶,臣宁肯辞官。”
丽塔娜十分激动,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到朱时良眼前,“我是不如那个林梅好看,还是身份不如她显赫?我有哪点比不上她!”
朱时良后退一步,“在我心中,妻子林梅是世上最美的女子,不论她是何身份,我心中也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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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他冷冷看向丽塔娜,“还望公主自重!”
话音刚落,就有小太监通传,说吏部尚书朱珣求见。
丽塔娜不依不饶,“那日相遇,你分明对我有意!”
朱时良再退一步,“在下让公主误会了,愿自领二十杖,从此之后,绝不再看公主。”
“你!”丽塔娜气极,“你不知好歹!”
她转身对皇帝道:“朱郎中若是不同意,两国的盟约也不必签了!”朱时良越是拒绝,她越是起了胜负之心,想她堂堂一国公主,就没有得不到的。
皇帝最讨厌被人威胁,可为了两国邦交,也不好断然拒绝,正想着先把此事搁置几日另想办法,朱珣就进了御书房。
朱珣先看了一眼丽塔娜,再对皇帝揖礼道:“陛下,我儿朱时良愿意休妻。”
皇帝蹙眉,“朱爱卿,你真要做那棒打鸳鸯之人?”
丽塔娜立刻道:“朱时良,你们大启不是最重孝道了吗,你父亲都同意了,你还不赶快同意!”
没人理会丽塔娜。
朱珣跪下,“陛下容禀,不孝有三无后最大,微臣只有时良一个嫡子,林梅难有身孕,我们朱家岂不是要断了嫡传香火。”
皇帝一时语塞,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干涉臣子家传宗接代之事。
但他也听出来了,朱珣并未同意朱时良去戎国做驸马,只是想趁机休了林梅。
看着房中三人,皇帝只觉得头疼,他挥挥手,“此事容后再议,都退下吧。”
“是。”
朱珣和朱时良退下。
丽塔娜却拦住了皇帝的去路,“大启陛下,我只要朱时良做我的驸马,否则我们明日就启程回戎国,盟约也不必签订了。”
皇帝收了和蔼的面容,严厉地看向丽娜塔,“若公主一意孤行,明日便回去吧。”
丽娜塔身后的使臣忙将她拉开,躬身对皇帝道:“陛下息怒,公主从小被国主宠坏了,您的胸怀像碧海一样广阔,千万别和公主计较。我们听陛下的,选驸马过两日再议,盟约还是正常商议签订。”
说完,给丽娜塔使了个眼色,丽娜塔见使臣的态度,也软了下来,给皇帝行了一礼,“陛下,请原谅丽塔娜的不当之言。”
皇帝淡淡看了丽塔娜一眼,没说话,直接离开了。
丽塔娜很委屈,“阿吉叔,出使之前父王说了,让我放心大胆挑选驸马,若是选中了皇子就留在大启为妃,若是选中了旁人就让我带回去,是不作数了吗?”
阿吉安抚道:“公主,您看中的这位朱郎中,他已经有了妻子,夫妻感情深厚,若是强求,终成怨侣啊,公主还是另选他人吧。”
丽塔娜一听,更不愿意了,“我偏要他!”
说完拂袖而去,阿吉摇摇头,忙追了上去。
戎国公主选中朱时良为驸马一事,不过半日就传遍了皇宫。
消息自然也传入了何际和乔云的耳中,但主子的治疗尤为重要,不能间断,否则将前功尽弃,为了让主子心无旁骛的医治,两人心照不宣的都选择了不说。
在徐平带着他师兄到上京之前,乔云和何际是不知道陈应畴要冒险医治眼疾的,哪怕疯医站到两人面前了,他们也在试图让主子放弃。
结果可想而知。
陈应畴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两个人闭了嘴,“要么跟在我身边,要么立刻滚。”
徐平的师兄姓白,因在家中排行老四,唤作白四。
白四看过陈应畴的眼睛,诊过脉后,说有五分把握。
比起一二分和八|九分,让人更难抉择的就是五分。
但对于陈应畴来说,哪怕只有一分把握他也要治。
白四的医治,分为三步,第一步每日扎针,按时服药,每晚泡药浴。第二步,除了按时服药,每日扎针泡药浴的时辰延长。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每日需用长针对头部施针、再用细针对眼部施针,为防病患因疼痛乱动,会灌下麻沸散,使其不知疼痛,打通脑中通向眼睛的经络,稍有差池,轻则伤及其他经络致使半身不遂或口不能言耳不能听,重则昏迷不醒,只有呼吸没有意识永久沉睡。
而每一步需要多少时日,由白四根据情况而定,短则三十多日,长则五六十日。
陈应畴的情况显然不太乐观,开始半个月了,第一步还未结束。
此时陈应畴刚扎完针,就听有人喊门。
这处宅院是偏僻之地,除了他们几人就是父皇母后身边的人,旁人都不知晓。清晨宫里刚来过人,这会应是别的什么人。
“乔云,去看看又是哪个邻居来送东西了。”
前几日,为买齐白四所需药材,何际、乔云和徐平三人进进出出,被周围的邻居看在眼里。
或许是乔云和何际两人一个身姿挺拔魁梧,一个面容清秀待人有礼,周围的邻居总有人来询问八字,还有女子前来送吃食。
乔云打开院门一看是护卫长,以为府里出事了,神情紧张地听完护卫长所言,松了一口气。
思索片刻道:“我会告诉何际,让他派一队人去寻朱夫人的。你给王妃回话,王妃生辰那日,王爷定会回府。”
护卫长走后,乔云越想越觉得不对,王妃应该已经派人去过军营了,知道王爷这半月都不在,这才让护卫长前来。
糟了!王妃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可他也想不了那么多,同何际一商量,还是打算瞒着主子。
至于王妃的生辰,他编个说法,去提一嘴就行。
“王爷,我之前从揽秋那得知,王妃的生辰快到了,就在三月初六。”
陈应畴显然不知卫雅兰的生辰是何日,不禁埋怨起了自己,还夸奖了乔云。
乔云听着夸奖,心里十分愧疚。
“乔云,去告诉白神医,三月初六我要陪王妃过生辰,只一夜不泡药浴,应该不会耽误医治,让他想想办法调整用药。”
在这不确定生死的时候,能给兰儿过一场生辰,他真的很欢喜,甚至感谢老天爷给了他这个机会。
看着主子欢喜的样子,乔云湿了眼眸。
他不知,最近发生的种种,自己一边瞒着主子,又一边瞒着王妃,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
第63章
江茉和苏寄影等了一夜,苏寄影几乎没睡,江茉怀有身孕头昏身乏,躺在床上也睡不踏实,半夜惊醒后说口渴。
苏寄影摆手让守夜的染冬退下,自己给江茉倒水喝,平日里常喝的白水,此时入口却觉得有些恶心,江茉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你这是生病了吗?”苏寄影拍着江茉的后背看向她,昨天没注意,这时再看,觉得江茉脸色很不好。
“无事,前两日吃坏了东西,还没好而已。”
江茉扶住苏寄影的胳膊撑起身子,“林梅还没消息吗?”
苏寄影摇摇头,叹口气,“那丫头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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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郎中看得太重。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注定会很艰难,大多没有好结果。”
这话听在江茉心中犹如巨石,她下意识抚摸小腹,庆幸自己没有奢望过昱王的爱。
“看你不怎么好,再睡一会儿吧,等有了消息我叫醒你。”
江茉又重新躺下,心中有事难以入眠,只闭目养神。
林梅是清晨被朱时良找到的,她没跟朱时良回朱府,而是跟着何际来了昱王府。
一见到江茉和苏寄影,林梅就哭了起来,起初哭得克制,后来啜泣不止,泪水像溪水一样流个不停,好像要把她所有的泪都流干。
江茉和苏寄影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她。
等林梅好一些了,江茉让厨房做了清粥和小菜。
三个人坐在一起用早膳,胃口都不佳,上的小菜和碗里的粥剩了许多。
“你是如何打算的?”苏寄影问道。
林梅的眼睛红肿,自嘲着道:“我有什么资格为自己打算,我的打算能有用吗?酒贩子的女儿怎比得过戎国的公主?况且……我难有身孕,朱尚书和朱夫人因此很不满。”
苏寄影沉默了,氏族向来看中嫡传血脉,林梅的身份本就配不上朱时良,如今又难有子嗣,他们二人很难走下去。
江茉道:“真是可笑,女子不孕就要被休,男子不孕,女子却要从一而终以示贞洁不能另嫁,否则就会被戳脊梁骨,这是个什么道理。”
苏寄影叹息,“这世道的法则本就如此,我们无法改变就只能接受,否则会过得更辛苦。”
她问林梅,“朱时良如何说的?”
“时良哥说他心里只有我,决不会休妻,也决不做戎国的驸马。”
“那你只要相信朱时良就好。”
“可是朱尚书铁了心要时良哥休了我。时良哥还说,他打算辞官,并与朱尚书断绝父子关系,带我离开这里。”
“万万不可!”苏寄影站起身,她握住林梅的手,语重心长,“男子都看中权利,我的父亲并不爱我的母亲,为了利益还是娶了母亲,之后又娶了那么多房妾室。娶的时候哪个不是真心实意,到了如今还不是相看两厌,二姨娘三姨娘都已年老色衰,若非有子嗣,娘家还有些钱财,早就被我父亲抛弃了,父亲去年又娶了七姨娘和八姨娘。男人的承诺不能信的,倘若日后他后悔,你该如何?当他埋怨你是他成就一番功绩,施展抱负路上的绊脚石,你又该如何?”
苏寄影拍拍林梅的肩膀,“世上男儿何其多,你这般美,何愁再遇不到良人,即使不嫁人,你酿酒技艺高超,继续酿酒也不错啊,若你怕孤独无人陪伴,你还有我们。”
听苏寄影一席话,林梅第一次觉得爱一个人好像并不一定非要在一起。
朱时良心中有抱负,这些年随昱王建功立业,深得陛下器重,若她成了他康庄大道上的绊脚石,那她真的是承受不起。
“苏姐姐,我会好好思量的。”
江茉道:“林梅,你留在朱府未必能过好,离开也不一定过得不好,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能解决休妻一事。
“朱郎中可去求陛下,将他远派公干,带你暂时离开上京,待我朝同戎国签订好盟约,戎国公主离开后你们再回来。只是不知,陛下是否准许。”
林梅摇头,“先别说陛下了,朱尚书绝不会同意的。”
苏寄影冷哼一声,“朱尚书愿不愿意不重要,难不成他还想抗旨?林梅你放心,我今日就入宫,让姑母去对陛下说。对了!”她忽然开心起来,“母亲已经答应收你为义女,等这件事解决了就正式举行宴席,之后我再去求姑母册封你为县主。”
林梅的眼圈又红了,她泪眼朦胧地看看苏寄影再看看江茉,起身后退一步,深深鞠躬,“小妹多谢两位姐姐。”
苏寄影扶起林梅,抱住她安慰,“你我姐妹,还说什么谢。”她回头看向江茉,有了办法本该是欢心的事,可她只能从江茉眼里看见伤悲。
有时候,她真想剖开江茉的心看看,那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尽管如此,她却不得不承认,江茉就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哪怕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能带给她心安,她就是知道,这个女子再冷漠,心也是热的。
“卫雅兰,林梅定不想再回朱府,让她在你这住几日。”
江茉没说话,她孕吐严重,不能让人知道。
刚想拒绝,就听苏寄影道:“我也想在昱王府和你们住几日。卫雅兰,这次,你能不能别拒绝我。”
“苏姑娘,抱歉,我不但要拒绝你,林梅也不能待在这。”江茉抿嘴,“下月初六是我的生辰,昱王会回来陪我一起过,这几日我要做准备。”
“那正好啊!”苏寄影很兴奋,“我们也一起,共同给你过生辰如何?”
林梅擦擦眼泪,拽了拽苏寄影的衣袖,“苏姐姐,昱王给王妃过生辰,我们就别掺和了。”
江茉笑道:“苏寄影,你一个孤家寡人,是不会懂我们的。”
苏寄影佯装气恼,“你们都欺负我,你们等着,我今后一定要嫁这世上顶顶好的男子。”
“好好好,你一定可以的。”熬了一夜,江茉真有些熬不住了,小腹隐隐作痛,头也昏昏沉沉地,“如此,林梅你便在苏府住几日,有了消息,及时派人告知我。”
苏寄影和林梅都看出江茉脸色很不好,惨白惨白的,以为是担心操劳的缘故,便也不多做停留,很快离开了。
两人一走,江茉就喊了揽秋过来,“快去给我抓一剂保胎药。”
揽秋忙问道:“王妃不舒服吗?”
“无事,应是累着了,我休息两日就好。小心些,别让人看见。”
“有望夏姐配合,王妃放心。”
揽秋还没出门,就听何际在门口说:“王妃,属下有事要说。”
何际送林梅回来后,一直等在房门口。
江茉对着揽秋摇摇头,她这副样子,不能让何际看见。
揽秋把屋内的屏风挡好,开了门,“何护卫,王妃歇下了,有什么事由我向王妃转达就好。”
何际往屋内看了一眼,“王妃无恙吧。”
揽秋道:“王妃安好。”
何际点点头,“请转达王妃,下月初六,王爷会回府给王妃过生辰。还有……”
他很想说实话,可他认为乔云说得很对,主子正在医治的关键时候,白神医说了,主子要保持情绪稳定,心情舒畅,不能着急上火。
可有些话不说,他怕王妃会对主子的误会越来越深。
“还有,请王妃别多想,再等些时日,王爷会给王妃个交代。”他故意说得很大声。
江茉听见了,只是淡淡一笑,交代什么,无非是要纳侧妃。
*
那日朱时良看着林梅被何际送到昱王府后,回去也思索了许久,想到了和江茉一样的主意,翌日就去求了皇帝。
皇帝自然允准,当初赐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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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了这段姻缘,如今又让朱时良休妻,岂不是打自己的脸。这二人的故事已传遍了坊间,君无戏言,若此事出尔反尔,会让百姓认为他是个朝令夕改的昏君。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有商量的余地,唯有朱时良不行。
朱时良和林梅离开那日,戎国公主得了消息前来阻拦,人还没到朱时良面前,就被昱王府的护卫和苏府的府卫拦住了。
戎国的将士看见昱王府护卫的衣领上有飞骑营的标识,不敢轻举妄动,丽塔娜眼睁睁看着朱时良带着林梅离开了。
无奈的她只能大喊,“朱时良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江茉和苏寄影送走林梅,本想直接离开,使臣阿吉跑过来问好,“王妃,昱王近来可好?自来了大启还未拜见王爷,在下仰慕王爷的风采,可能去府中拜访?”
“抱歉,昱王近来有公务不在府中。”江茉说完要走,阿吉挡在她面前不让开。
何际用剑柄抵住阿吉的肩膀,逼迫阿吉往后退。
阿吉一边退,一边说,“王妃可知道王爷在何处?在下只想同昱王见一面。”
何际冷冷看着阿吉,“阿吉使臣不是在接风宴上见过王爷了吗?王爷近日有要务,任何人都不见。”
阿吉忙道:“我有话要对王爷说。”
何际道:“阿吉使臣也看见了,王爷盲了,你若要说两国盟约之事,请去找庆国公。”
昱王虽未负责盟约一事,却也知晓进展,何际当然也知道。
卫淳给出的通商条件十分苛刻,还说出即使大启不与戎国通商,除了边疆百姓苦一些,对大启并没什么影响的言论。使臣要见昱王,何际也能猜到是为什么,无非是卫淳讲不通,想让昱王出面。
昱王交代过他,卫淳这样做是在为大启争取利益,一开始条件苛刻,再慢慢放宽,会更容易达成约定。
戎国地广人稀,这几年因物资匮乏,部族之间常有不合,此次前来,国王给阿吉下了死令,一定要同大启达成通商盟约,戎国的牛羊奶酒卖到大启,大启的粮食布匹卖到戎国,百姓们吃饱穿暖,部族间也就不闹事了。
他的哥哥是戎国大将,也是涿阳一战中昱王的手下败将。虽然败了,却败得心服口服。故此,来大启之前,哥哥告诉他,本国所提条件合理,对边疆百姓有益,昱王重视边疆百姓,若谈判期间有波折,可找昱王出面协调。
眼下看来,他是见不到昱王了,“打扰昱王妃了,告辞。”阿吉拉着丽塔娜往鸿胪寺的驿馆行去。
远远地江茉听见丽塔娜问,“阿吉叔,你要见的昱王就是那个瞎了眼的皇子吗?一个瞎子找他干嘛。”
“公主慎言……”后面的话江茉听不清了。
看着戎国的人走远,苏寄影揽住江茉,从怀里拿出个油纸包,“那日见你胃口不好,今早我特意让厨房做了肉糕,你肯定没吃过肉糕吧,这是我最喜欢吃的糕点,是用鲢鱼和五花肉做的,你尝尝,可好吃了。”
纸包一打开,江茉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呕了起来。
“你究竟怎么了,身子还没养好吗?”苏寄影万分担忧。
揽秋立刻扶住江茉,熟练地给她顺背。
何际上前道:“王妃,属下去宫里请个太医给您瞧瞧吧。”
第64章
“不用!”江茉马上拒绝,“别麻烦太医,我前几日吃了凉的,伤了胃而已。”她嘱咐道:“别告诉昱王,我不想让王爷担心。”
何际当然不会禀告,但这话让江茉说出来,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自己成了什么坏人。
事到如今,他只能盼着王爷赶快把眼睛治好,和王妃把话说清楚,两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何护卫,如今林梅也走了,你不用总留在府里,你挑选的护卫长和乔云挑选的掌事公公都很有能力,你放心地去王爷身边吧。”
何际哪里能放得下心,“那属下,每晚来府里守着吧。”
江茉没回应,转头对苏寄影道:“你若无事,也不用再来昱王府了。”
苏寄影气得轻搡一下江茉,谁知江茉身子太弱,直直往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倒,幸好揽秋把她扶住了。
苏寄影吓了一跳,上前紧拉住江茉的手,“怎么,你为了林梅利用完我,就打算扔了吗?”
江茉没回应,也不看苏寄影,把手抽出来,对揽秋道:“我们走吧。”
苏寄影还想追上去,何际拦住了她,“苏姑娘,王妃既然不想见你,还请你不要再去打扰王妃。”
“谁稀罕!”苏寄影对着江茉的背影大喊一声,转身离去。
为了能让昱王在三月初六这日陪王妃过生辰,白四加长了每日针灸和泡药浴的时辰,陈应畴本想在此之前再回府一趟,被白四拒绝了。
三月初六这日,是个大晴天,春季万物生发,到处都生机勃勃的。陈应畴的心情格外好,让乔云给他换上喜庆的红色衣袍。
“王爷,这身衣服太像婚服了。”
陈应畴摸着衣领,一脸喜意,“成婚那日,我待王妃不好,今日就算是补上遗憾吧。
“对了乔云,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乔云也欢喜地紧,“您可别提了,为了不让王妃发现,我都是让人夜里去花苑里偷偷布置的。”
陈应畴握住腰间的香囊,“你在远处看着点,别错过了时机,还有,让何际也准备好。”他有些紧张,“也不知道兰儿喜不喜欢。”
“王爷,王妃一定会喜欢的。”
*
傍晚,江茉久违地走入正院,让人在院中摆上了桌椅,她坐在桂花树下,再从袖中拿出茉莉花木簪戴在头上,静静地等着昱王来。
戌时,天蒙蒙暗时,昱王来了。
一身红衣,眼覆红绸缎,头戴红宝石金冠,没有乔云的搀扶,脚步缓慢地向她走来。
揽秋适时地让婢女将饭菜和酒水端上了桌。
江茉未起身,就这样看着陈应畴一步步走向她,好像看着另一个世间的人。
待人走到面前时,她才起身去扶,“多谢王爷前来为妾身过生辰。”
陈应畴坐下,江茉为他布菜,再像平日那样给他喂着吃。
“兰儿,今日这饭菜的味道似乎有些不同。”
江茉道:“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手艺不如府里的厨子,王爷凑合着吃。”
陈应畴的嘴角更弯了,“很好吃,真的很好吃。”边说边端起碗,“兰儿,方才那些你做的菜,给我再夹一些,我都喜欢吃。”
除了糕点,江茉很少下厨,能勉强下咽就不错了,手艺怎么会比得上府里的厨子,昱王显然是想让她欢心,还真是个好夫君。
江茉忽然觉得陈应畴有些虚伪,分明是从温柔乡来,前脚还和另一个女子柔情蜜意,后脚就来夸赞她并不精湛的厨艺。比起绝情的男子,她似乎更不喜这样多情的男子。
她自嘲一笑,皇帝的后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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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样吗,每个妃子轮流讨好着皇帝,皇帝也会毫不吝啬地给予她们奖赏。
作为皇子,他从小到大看见的,听见的,不正是如此吗。
昱王抛下喜欢的人来为她过生辰,她又怨怪些什么呢。
陈应畴吃了许多,江茉也吃了些,许是孕期到了第三个月,孕吐不那么严重了,胃口也渐渐好了起来。
用过晚膳,天完全黑了。
黑丝绒一样的天空上挂着几颗明亮的星星,月亮好像被云隐住了,只隐约看得见边缘。
“兰儿,过来我身边。”
江茉起身,婢女将凳子搬到了陈应畴身边。
陈应畴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服侍的内侍婢女都退了下去。
陈应畴侧身摸到江茉的肩膀,再将她板过来面向自己,抬手缓缓去抚摸她的脸。
男子的手干燥温暖,指腹划过江茉的脸颊,细细抚摸着她的眉眼鼻子,最后在她的唇上停留了片刻。
“我的兰儿,还是那样好看。”
江茉抬手握住陈应畴的手腕,身子往后挪了半寸,脸离开了他的手。
“王爷,今夜是我的生辰,我们喝一杯吧。”
她拿出庆国公给她的药,倒入酒壶中,摇匀后,给陈应畴斟了酒,递到他手中,再用另一个酒壶给自己倒了酒。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着陈应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江茉心头涌上酸楚。
自己真的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她欺骗他,隐瞒他,如今还要偷他的东西。
而他,始终将她放在正妻的位置上,从未亏待过她。
她无法控制地气恼他另有心仪的人,却也忘了,他迎娶卫雅兰是被迫的,他从未给过她海誓山盟的承诺,从未说过喜欢她。
那些气恼嫉妒显得很可笑。
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说昱王惺惺作态,有了心仪的人,又要来招惹自己。另一个又说,昱王陪在心上人身边有什么错,对自己的妻子好又有什么错?
这么多天以来,每每想起昱王,这两个小人就跳出来,一开始,江茉还想辩明白,到后来她累了,便任由自己的情绪来回摇摆,理解和埋怨,哪个小人占了上风,她便让哪种情绪主导。
总之,她不是真的卫雅兰,本不该计较这些,可她控制不住得去想,既然无法控制,就干脆不理。
此刻,占据上风的是那个理解昱王的小人,那她就变成了坏人。
“兰儿,我给你的玉佩可收好了?”
江茉从腰间摘下玉佩,递到陈应畴手里,“玉佩,妾身日日都戴在身上。”再抓起陈应畴的另一手放在自己的头上,让他去摸那茉莉花簪,“这支簪子,妾身也一直戴着。”
陈应畴的手指抚摸着簪子,“我知道这簪子配不上你,你若不喜可以不戴。”
他再将玉佩放回江茉手中,“放好,若有个什么万一,你找不到我,见不到我,飞骑营的将领都识得这玉佩,他们会帮你的。”
江茉下意识觉得那女子或许生了很重的病,昱王还要陪那女子很久。
她不知道,陈应畴是在为她考虑,他怕自己有个好歹,今后无法再护住她。
其实放妻书已准备好,他希望卫雅兰永远也看不到。
“走,我们去花苑吧。”陈应畴拉起卫雅兰,就要往外走。
“去哪?”这都到夜里了,去赏哪门子的花,什么也看不见啊。更重要的是,陈应畴喝了下药的酒,最多半个时辰就要发作了。
感觉到江茉没动,陈应畴使劲拉了她一下,“兰儿,我想去,扶我过去。”
江茉意识到了什么,昱王不会是给她准备惊喜了吧。
她不想去,她很怕,下意识拒绝着即将看见的一切。
有关昱王的记忆,好的坏的,她都不想再有了。
“王爷,我累了,想回房休息。”
陈应畴转身扶住江茉的肩膀,“兰儿操劳了一日,辛苦了,可我真的很想去,兰儿就陪陪我嘛,最多半个时辰。”
江茉心一软,“好。”
一走进花苑,陈应畴便停下了脚步,花苑中忽然出现许多会轻功的黑衣人,飞身到树上,齐齐点燃挂着的红灯笼。
瞬间,整个花苑宛如罩在红纱中,洋溢着喜意。
这些黑衣人又快速点燃了花苑小道两旁的红烛,一直蔓延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脚下的路变得异常清晰,她转头看去,昱王的脸上光影交叠,明暗闪烁,显得愈发棱角分明。
“兰儿,成婚那日,我待你不好,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江茉搀扶着陈应畴慢慢往前走,边走边看树上的红灯笼,每个红灯笼上都写着:生辰喜乐。
“我从未埋怨过王爷,其实王爷不用做这些的。”
陈应畴停下脚步,“兰儿,愿你今生再无忧惧,平安喜乐。”
“砰——”地一声唿哨,将陈应畴后半句话消了音。天空中炸开绚烂的焰火,一簇接着一簇,一朵接着一朵,炸裂的银光如星河倾泻而下,艳丽的烟花点亮了四周的一切。
江茉还从未看过这样美的焰火,她呆呆地仰望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那些璀璨的火焰在漆黑的夜空中,留下的是瞬间,记在她心中却成了永恒。
一柱香后,天空恢复了平静。
陈应畴道:“都怪我,不知今日是你的生辰,乔云告诉我的时候不剩几日了,且年关刚过不久,上元节那夜几乎把上京城的焰火都燃完了,这是我能寻到的所有焰火。”
上元节那夜,她又落水,又救人的,没看到焰火。
今夜,昱王算是给她补上了。
江茉眼眶发紧,昱王本可以不为她做这些的,可他却这般重视她的生辰,这般尽心竭力地讨她欢心。
或许,他对自己是有一点动心的。
“兰儿,我怎么觉得有些困倦了,你扶我回正院歇息吧。”放焰火时,他就觉得有些乏,慢慢地感觉越来越明显,他想着或许是白四用药的缘故,根本没往别处想。
第65章
江茉知道这是药效发作了,忙扶着陈应畴往回走,“那我们快回去吧。”
一到房中,陈应畴再也坚持不住,江茉刚把他扶上床,就昏睡了过去。
江茉为陈应畴盖好锦被,拿着烛火来到了书房。
书房门未锁,是她特意吩咐的,说昱王要回府,以免有紧急要务处理,便让人打扫了书房,且留了门。
并让揽秋假传昱王的令,今夜正院不需要人伺候,也不需要人守夜。
虽然正院的内侍婢女们都不理解,但没人敢多问一句,皆遵命行事。
她原本还想着乔云会随昱王前来,还给乔云也准备了酒,乔云没来,倒是省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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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茉拿着蜡烛站在书架前,一本本翻过去,她翻得很仔细,生怕封页和内里不符被错过。
不知道翻了多久,整个书架都被她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名册。
她又转身去翻桌案上的书本和卷轴,同样很仔细,依旧没找到。
究竟是在哪里呢?莫非不在书房?
她烦躁地坐在太师椅上,思索着名册会放在何处,最后决定回房间找一找。
屋内太黑,江茉起身迈步时,脚撞上了桌腿,疼得她扔了蜡烛,蹲下身,不停地揉脚趾头。
待疼痛减轻一些,她捡起蜡烛重新点燃,一转头看见个东西。
咦,那是什么?
桌案下有块凸起,光线太暗,看不清。
她爬过去,用蜡烛照亮一瞧,才发现是个比砚台稍厚稍宽的方形木块,她敲了敲,是空的。
又细细观察了一番,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机关,也无法打开,她立刻意识到,机关或许在桌案上。
从桌案下爬出来,她又点燃了一支蜡烛放在桌案边,用了一盏茶功夫,记住了桌案上所有物件的摆放位置,为恢复原状,她将所有物件按顺序放到身后的太师椅上,就在她去拿笔架时,却发现根本拿不动。
霎那间,她意识到这就是机关,不敢用蛮力,怕损坏了,双手把住笔架,左右缓缓转动,笔架还是纹丝不动,也没有任何机关响动的声音。
江茉俯下身,仔细看着笔架,发现状如小山的笔架最高峰比别的地方都更明亮一些,好似是被人把玩过。
她按了下去,“啪嗒——”一声,桌案中间露出一个空格,那位置正是桌案下方凸起的位置,她看过去,里面果然躺着一本册子。
江茉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将册子拿出来。
当一个个名字落在她眼里,江茉红了眼眶。
这不是简单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标注了他们的生辰、籍贯、潜伏于何处,家中几口人,还有功绩,甚至于还有喜好,之后还留有一行空白。
如此详细,一页也不过三四个名字,这本名册很厚,比普通的书本要厚上一半。
她一页页翻着,有的名字会用红笔圈起来,后面写着卒于何年何月。
不知为何,她没有拿起笔去誊抄,而是一页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每个人名,好似变成了一个个生动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几十岁的老者,有的做暗桩已十年,功绩那一栏密密麻麻,有的刚刚成为暗桩不久,还没有书写功绩。
那些红笔圈起来的名字,功绩有多有少。
江茉看到一个名字,只有十五岁,后面一个功绩都没有,却用红笔圈了起来。
她不禁心酸难忍,这样的名册,她怎么舍得给庆国公,难道她要让这上面所有人的名字都被红笔圈起来吗?
江茉湿了眼眶,找了张纸,草草写了起来,她按照名册的样式,胡乱编写着名字和他们的平生。
只不过写了两页,门突然被踹开!
江茉抖了一下,抬头看去,只见乔云扶着陈应畴走了进来,她下意识将写好的两页塞进了袖口。
乔云的声音先传来,“王妃,这是……”
看着空空如也的桌案,堆积在太师椅上的物品和江茉手中的名册,乔云莫名心慌。
今夜他一直躲在花苑里,指挥着黑衣人点灯,焰火放完,主子和王妃离开花苑后,他怕走水,看着把烛火都灭了,才放心离开。
待办好这些回到正院,何际也放完焰火回来了。
两人惊奇地发现正院一个下人都没有,何际跑到耳房去寻人,乔云则来到正院厢房中,打眼就瞧见主子躺在床上。
他以为陈应畴出了什么事,慌忙上前呼喊,却怎么也喊不醒。
这时何际也带着内侍和婢女来了,说是揽秋吩咐的,今夜王爷不让他们伺候。
乔云这时才注意到没有看见王妃,他管不了那么多,对何际道:“快去请白神医。”
又让正院的内侍婢女去查看府中有无异样。
何际骑马狂奔到小院,从被窝里一把拽起白四,扔上马,再狂奔到了王府。
这一个来回,也不过一炷香时辰。
白四顾不上自己这一路颠簸的头晕眼花,先给陈应畴诊脉,说他中了迷药,又从怀里掏出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给陈应畴喂了进去。
很快人就醒了。
陈应畴扶着额头刚坐起身,就有小太监前来禀告,说整个正院一片漆黑,只在书房看见些光亮。
小太监的话让乔云心中不安,书房有异样,王妃不见踪影,只有两种可能,歹人迷晕了主子带走了王妃,同党去书房翻找东西,找到想要的就罢了,找不到便以王妃作为要挟,换取他们想到的东西。
而第二种,就是王妃迷晕了主子,去书房找她想要的东西。
乔云预感十分不好,对陈应畴道:“王爷,书房有人。”
陈应畴随口问了一句,“王妃呢?”
乔云含糊着道:“应是回朝暮院歇息了。”
他扶着陈应畴来到书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很显然,是第二种可能。
闻到茉莉花的香气,感觉到乔云的异样,陈应畴紧张起来,“兰儿,是你吗?你在我书房干什么?”
江茉看着门口的陈应畴,心沉到了谷底,这一刻,她做了破釜沉舟的决定。
乔云想把事情瞒过去,他心里明白,主子若知道王妃背着他到书房找东西,肯定难以接受。
谁知何际大步跨进来,走到江茉面前,一眼看见她手里的名册,怒火顷刻升腾起来,瞬间失去了理智,大声道:“王爷,王妃在偷暗桩名册!”
陈应畴好似被打了一闷棍,脑中轰轰作响,半晌缓不过劲来。
乔云瞪了何际一眼,这个大老粗,难道忘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王妃又没有把名册拿走,想办法拿回来就是,主子的眼睛还在医治,情绪不能波动。
“王爷,是何际看错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何际拔出剑,怒目而视,大声吼道:“名册给我。”
江茉看看左手的书,再看看右手的蜡烛,心一横,猛地将名册撕成两半,半册捏在手里,将蜡烛扔在另半册上。
何际要来抢,江茉大胆抓住了何际握着剑柄的手,把他往后推,根本不顾利剑正刺向自己。何际的剑很锋利,划破了她腰间的皮肤,渗出血来。
江茉的力量自然比不过何际,但何际看见江茉腰间的血,理智瞬间回来了,他意识到自己被慌张焦急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卫雅兰就算做了再错的事也是王妃,他不过是个护卫,怎么敢刺伤她!
何际收回了剑,看向烧着的名册,“来人,快把名册捡起来!”
江茉大喊一声,“我看谁敢。”
走过来的太监都停住了脚步,不敢往前,江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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