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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定属于我[gb]》 90-100(第1/19页)
第91章赢了
糜未表现实在有些令人惊讶。
不论是太玄宗弟子,还是其他门派的弟子皆对他轻松赢下筑基后期的薛自明之事侧目。
托明阳仙尊这个娘亲与扶云上这个师姐的福,糜未资质平平,在修真界名气却不小。不少人以为他只是个靠着娘亲与师姐混日子过的仙二代。
没想到动起手来,倒真有两下子。
不过有一点糜未不是资质平平,真正论起来,其实他的资质算得上差。
明心峰灵气充足,明阳虽然总不在家,但各种天材地宝也没有缺过他们俩。师长与同门尽心教导,他又是个相辅相成的水木双灵根,比起有些单灵根都要厉害。
只是不知为何,糜未每每修炼时,都觉得体内的灵力消耗起来异常快。他就像个扎着细密孔洞的筛子,涌进来再多东西,也会慢慢流逝。真正能被握住的、属于他自己的,只剩夹缝当中的一点。他便只能靠着这一点慢慢磨、慢慢练。
每一丝属于他的灵力,糜未都能运用纯熟;每一个他新学会的功法,都必定花了同门千百倍功夫。
这些事,旁人不清楚,扶云上很清楚。
所以,在糜未满心欢喜地跑回来时,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小未,你太厉害了。师姐第一次看你与人对战,没想到赢得如此利落。你跑动时身形优美,施法时更是英姿勃发,师姐对你刮目相看!”
旁边正要开口的腾时一句话卡在嗓子里,眼角抽搐。
偏生糜未听了开心得很,扬眉吐气:“我早说了!我肯定赢的!哈哈,师姐师兄,我是不是很帅?我是不是很酷?!我太厉害了!”
“很棒。”扶云上摸摸他毛躁的脑袋,“小未和师姐会一道去峥嵘秘境。”
两人的声音不算小,周围不少人都听到了。
明阳仙尊座下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还挺傲。不过究竟是不是天才,还得看接下来她与都锦,谁胜谁负。
正好此时,金丹期斗战台上两人分出胜负,灵幕上显现出新的名字:扶云上对战都锦。
扶云上毫不犹疑,飞身掠上斗战台。
她站定时,都锦也已上台。
两人上了斗战台后便视为比试开始,但一时间扶云上与都锦均未动作,沉默地看着对方。
这一组比试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许多人放弃旁边的筑基期与元婴期比试,转而盯着她们。
糜未听说有人开了盘口,压都锦赢的人占了大半,气得他冲过去将自己身上的灵石一股脑掏出来,大喊:“我要压扶云上!”
腾时来拉他,拉不住,反倒稀里糊涂地被糜未哄着也掏了一堆灵石压了上去。
宿思之:“……”
闻人愿:“……”
台上的人不知台下的风波。斗战台的结界将所有声响尽数隔绝,以免影响比试者。
都锦微笑,率先开口:“扶道友,这还是我第一次与变异雷灵根交战。”
她说话时,指诀变幻,周身浅黄色的灵力涌动,整个擂台的厚重石板仿佛活了过来,如海浪般径直扑向扶云上。
扶云上轻轻一跃,灵巧避开:“我与宗门内土灵根同门交手过几次,此时更觉都道友功法纯熟,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倒谈不上。”都锦笑意加深,手下攻势骤然逼紧,数十道石锥猛然惊起,从四面八方刺向扶云上,“我们天衍宗从前也有一位像扶道友一般惊艳之人,扶道友出世以来,不少人拿你与她相较,我倒是想见识见识,是否真如传言所说。”
她掏出自己的玄黄裂地斧,踏着尖刺挥向扶云上,眸中冷意渐深:“你与我师姐,到底能不能比!”
扶云上登时明白过来都锦莫名的战意是从何而来。不过她向来潜心修炼,师兄师姐们也不会拿这种闲话过来扰她,是以根本不清楚都锦所说的“师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略微思虑一番,动作就慢了半拍。一道石锥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银紫色的电弧在她周身噼啪作响,发出危险的嗡鸣。扶云上以灵力化作雷光剑,眸底锐利异常,迎上了都锦移山倒海般的一击。
“你的师姐是谁?”扶云上不再试图稳住下盘,而是借着都锦的的攻势跃起,竟主动踏入那片翻涌的石流当中,“你是天衍宗的人,你说的师姐,是游之春?”
都锦见她主动踏入自己的地盘,唇角勾了勾,双手结印:“扶道友,只躲可赢不了。”话音落,扶云上脚下翻涌的石流尖刺骤然升空化做石墙,不到一息时间便将她团团包围住。
都锦的动作太快了,快到扶云上反应过来时,雷光剑已无施展空间,周遭石墙森然合拢。
她暗骂一声,长剑瞬间消失在腕间。随后身形急动,在愈发狭小的空间内挪腾。然而石墙仿佛无穷无尽,她的活动空间被急速压缩。
一道掌心雷劈碎正面石墙,碎屑纷飞中,却见后方更多、更厚的石墙已然成型。被她击碎的石块也以迅捷的速度恢复成墙体。
这样打下去,不等她将石墙全部击破,灵力就要耗尽了。
“扶道友,你师兄曾言,我的万壤囚天术使得极好,不知你有没有放在心上。”都锦的声音自石墙外传来,沉稳平静。
斗战台外,糜未看着师姐被都锦的石墙困住,急得跳脚:“师姐!师姐加油!打败都锦!扶云上加油啊!”
天衍宗的人瞬间笑了,正要开口嘲讽糜未时,见着他身后的元婴期靠山,又齐齐闭了嘴。
此时困在石墙内的扶云上没了一开始的慌乱,反倒停下攻破石墙的举动,任由它们朝自己靠拢。
万壤囚天术固然强大,就算是耗灵力,金丹后期的都锦也一定比她支撑得久。
但,都锦不是说,这是她第一次与变异雷灵根交手么。
扶云上冷静地掏出师尊给予自己的雷纹护心符,往自己身上贴了两张,又摸出一枚聚灵丹嚼巴嚼巴吞了下去。
一丈……一尺……一寸。
石墙在靠近的瞬间变幻为石刺,在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扶云上非但没有试图冲击,反而将瘦身澎湃的灵力猛地向内一收!
“滋啦!”
无数道细密如丝的银紫色电弧,不再是张牙舞爪的巨龙,而是化作了温顺却无孔不入的流水,以她为中心,轻柔而迅猛地向外弥漫开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渗透。
雷弧精准地攀附上每一根逼近的石刺,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着土石结构最细微的缝隙钻入其中。至阳至刚的变异雷灵根,在此刻展现了它被极度凝练后的另一面。
除去狂暴的毁灭,还有细致的分解,直至摧毁。
都锦平静的面庞骤然龟裂。
她感觉到自己与那些石刺的灵力连接,正被一种霸道而精微的力量强行侵蚀、割裂!那些原本如臂指使的石刺,内部结构正被扶云上从根源处破坏,变得滞涩、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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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道友,我自然将师兄所言牢牢记住,只是你似乎有些轻视变异雷灵根了。”扶云上淡然的声音响起,轻吐一字:“破。”
下一秒,那将她重重包围,看似坚不可摧的牢笼,由内而外,迸发出无数道刺目的雷光!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
所有石墙,在同一时刻,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扶云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她依旧站在原地,衣袂飘飘,只是裸露在外的小臂与掌心出现了细密的红点,正在渗血。
为了让雷弧全面渗透,她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石刺的挤压。
她抬眸,望向脸色终于变得凝重的都锦,掌心跳动的雷弧若隐若现:“都道友,现在,轮到你了。”
扶云上不再惜力,方才那一击对她的消耗也不小,必须要将都锦一击拿下!
她双手虚抬,周身残余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这一次,不再是剑,也不是其他任何武器,而是一张由纯粹雷光编织而成的、覆盖了小半个擂台的电网!
“雷域,缚!”
电网带着低沉的雷鸣,朝着都锦当头罩下。范围之大,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都锦急忙挥动玄黄裂地斧,厚重的土黄色罡气迎上扶云上的攻势。
“轰!”
两相碰撞下光芒四射。都锦挡住了这一击,身形却不可避免地晃动。
扶云上等的就是这一瞬的晃动。
她急掠向前,一缕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幽紫色的细小雷弧,无声无息地点向了都锦的脖颈。
都锦的斧势回护,身形扭转,但在这缕雷弧破开她的护体灵力后,胜负已定。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扶云上气息微喘,但眼神明亮如星,她看着都锦,轻声道:
“承让。”
都锦沉稳平静的表情一寸寸裂开,好半晌,她咬牙回道:“虽然你赢了我,但还是不如师姐!不过……你确实很强。”
这句话扶云上已经没有再听了,她收起雷弧后,纵身跃下斗战台。
糜未与腾时正站在开庄设局的档位前笑得见牙不见眼,两手疯狂往储物袋里搂灵石。
“哈哈哈哈哈承让承让哈哈哈,下次记得压我师姐,压太玄宗的扶云上哈哈哈哈哈。”
扶云上吃完固元丹过来时正听见这一句,她见糜未参与这种赌局,眉心蹙起,正要教训两句。糜未先一步看见她,眼睛一亮:“师姐快来!我替你也压了八千灵石!赢了好几万呢!”
“……下次多压点儿。”
扶云上默默打开储物袋,三个人埋头齐搂。
宿思之:“……”
闻人愿:“……”
剩下的时间里,糜未与扶云上俱在观看其他修士之间的比试。
糜未跃跃欲试,还想要去下注,被扶云上冷着脸教训一顿后,老老实实坐在原位观赛。
太玄宗的弟子先后上场,宿思之与闻人愿首轮的对手都不算强劲,很快就战胜归来。
各境的首轮比试中,竟只有扶云上与都锦这两个人备受瞩目的金丹期修士撞上,且扶云上出乎意料地取胜;筑基与元婴期中,并未再出现此等景象。
这让不少想看宿思之、微生钰等强者在首轮就对上并淘汰其中一位的人失落不已。
金丹期的修士倒是有不少人偷着乐都锦乃是他们心中夺得金丹境魁首的最热人选。虽说都锦败给了金丹初期的扶云上,但大部分人自视甚高,认为扶云上不过是运气好,这才赢了都锦。若是自己上,定能胜过她。
落海广场的雪一直在下,略微昏沉的天色分不清白天黑夜,直到第一轮结束。
现场无一人离去,因为很快,灵幕上就亮起了第二轮的分组名单。
糜未对战裘星。
扶云上对战武衡。
他们俩这一轮的对手实力皆一般,远远不如首轮的对手,是以很快便赢下了比赛。
说来好笑,金丹境的晋级人数为七十一人,第一轮比试时会有一人轮空,直接进入第二轮。
武衡就是第一轮的那个幸运儿,他实力一般,本来正因自己的好运气沾沾自喜,想着说不定此次能混到前十,没想到第二轮就与扶云上分到了一组。看到名单时,他登时心就凉了。
上场后直观感受到扶云上并不是个花架子,心中叫苦连天。勉力迎战了一刻,还是不敌。
这次糜未压师姐的庄,只赢了一丁点儿。
他不太高兴,转眼看到闻人愿的对手是九霄阁的羊舌责,眼珠一转,瞒着师姐悄悄过去压了五千。
羊舌责与闻人愿的实力不相上下,虽然比不上宿思之与微生钰、山英等人,但也是元婴境的翘楚。这二人的对战也是第二轮比试中难得有些看点的比赛。
扶云上看得焦心不已,闻人愿是土灵根,羊舌责是火灵根,两个人打得你来我往,许久都未决出胜负。
最后闻人愿以一招“陨星落”赢下战局,下斗战台时颇为狼狈。
一抬眼就看见糜未兴冲冲站在档位前取她战胜赢的灵石。
扶云上顺着师姐的视线望过去,颇为无奈地过去拉过糜未,将他压下的五千与赢得的灵石一股脑拿过来塞给闻人愿。
“赢了点钱倒让你上瘾了,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下注,这些没收了,当做师姐战胜的贺礼。”她沉下脸,十分不虞。
闻人愿瞥了眼糜未,动作自然地将灵石收了:“师弟有心了。”说罢,她回到观赛台,闭目调息。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糜未的好心情,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叠子荷花酥,分享给周围同门均遭拒绝,只有郝有有壮着胆子坐过来与他一道吃点心。
郝有有运气不错,第二关抱上了闻人愿的大腿躺赢过关;第三关的比试中,他前两轮的对手是筑基初期与筑基中期,他险之又险地胜了。瞧这样子,说不定还能争一争筑基境的前十。
第二轮比试结束后,又是片刻不停,灵幕上亮起第三轮的分组。
这也是宗门大比的最后一轮——
作者有话说:好像也没有加快很多进度,但是我会尽量每天多更新一点!现在目标是日4或者日5,状态好就日6
第92章秘境
本次各境前十均可进入峥嵘秘境,各境修士只要赢下第三轮便已经获得了入境的门票。
择出前十名进入秘境者后,再决出具体排名。
对扶云上与糜未来说,只需要赢得第三轮便够了。他们俩都是各自境界的初期修为,只图进入峥嵘秘境,不图首位名次。
直到看到元婴期第三轮的分组后,扶云上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计寒泉呢?
这个名字,好似只在元婴期的第一轮名单中见过,第二轮便没了。
她说怎么元婴期明明是八十人晋级第三关,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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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却有个修士轮空了。原来计寒泉弃赛了。
“师姐,你这一轮的对手是束闻。”糜未戳了戳她。
扶云上收回思绪,看向筑基期的分组名单,糜未对战容玉泽。
“你们俩运气不错。”宿思之笑了,“束闻是息阔仙尊的关门弟子,据说已近金丹后期修为,不过他是水灵根,正好被你的雷灵根克制;容玉泽虽是筑基后期修为,但他上一轮对战中被崩云山的徐玉重伤。赢是赢了,可也没有时间给他疗伤休养。”
“师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糜未眼神亮晶晶地看他,满是崇拜,“修真界还有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吗?”
宿思之哑然失笑:“那多了去了。”
第三轮的分组令许多人失望不已,他们心中视为强劲对手的几人,均未分到同一组。
他们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腾时瞧见了,酸溜溜地点评:“一群看不清形势的人居然能够撑到最后一关的第三轮,我这种聪明人却连第二关都过不去。”
本次宗门大比不为决出各境实力佼佼者,只为一个目的:厄屠刀。
若将那些实力强劲的弟子分为一组,打个你死我活,落败之人无法进入峥嵘秘境获得机缘,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只要能够撑到第三关,天衍宗必定不会将如宿思之、微生钰、山英等强者分为一组,徒增消耗。
至于分出前十名之后的排名,那便是之后的事情了。
“师兄,时也命也。”糜未摇头晃脑,笑嘻嘻地冲腾时做了个鬼脸。
腾时翻了个白眼,一肚子酸水终究还是被按捺下去。
第三轮的对战结果不出宿思之所料。
束闻实力强劲,但扶云上的雷灵根天然克制他,比对上火灵根还要难打。先前观扶云上与都锦一战时,束闻已经暗自心惊,知晓这个对手的难缠,上台之后一息未停,只想占得先机。
他以水作龙咆哮而来,扶云上不闪不避,指尖雷光跳跃,竟如一道避雷针般将磅礴水汽引向自身,随即化作漫天导电的雷网,反将束闻困于其中。
束闻面色青白,眸底倒映着雷弧的闪烁,节节败退。
容玉泽同样如此,他在上一轮比试中伤势颇重,哪怕用了药也是治标不治本,与状态饱满的糜未相比远远不如,很快败下阵来。
下台时,糜未听见不少人议论,说他不过是占了容玉泽受伤的便宜。
糜未一声冷哼,高昂着脑袋回了太玄宗的坐席。
时也、命也,腾时师兄被队友影响落败是命,容玉泽受伤不敌他,也是命。
命由己造,非由他与。
决出各境前十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八日,长流仙尊袖袍一挥,底下嗡杂的交谈声瞬间止住。
灵幕上缓缓显现出各境可进入峥嵘秘境的名单。
共三十人,太玄宗占得七人,东道主天衍宗仅仅六人。
“峥嵘秘境乃本派至宝,内蕴天地灵韵、藏上古功法,此番开启,需由本派七位长老亲临落海广场!三日后辰时,尔等携自身玉符,齐聚此地等待入阵。”
长流仙尊缓缓扫过台下,继续说道:“本次峥嵘秘境开放时限三月,凡凭己力在秘境内寻得之物,皆归其似有,本派不做干涉。但有一事,尔等无比牢记:秘境内严禁恃强凌弱、抢夺他人机缘者!”
“凡违此规者,当场逐出秘境,剥夺秘境所得,且视为与天衍宗为敌!”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规矩如何严苛,那么峥嵘秘境中所能获得的东西,想必会超出他们的想象。
糜未有些激动,心中充斥着即将寻宝探秘的兴奋,但看向几位师姐师兄时,却见他们神态极为凝重。
他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怎么他们一副要去英勇就义的表情?
宿思之等人并未解释,而是满面肃容地带着糜未回到了院中。
关上房门后,宿思之顺手下了一道禁制。
憋了一路的糜未立马问道:“怎么了?师姐师兄,你们怎得如此表情?”
“我们要有麻烦了。”
扶云上脸色极为难看,指尖在桌上轻点:“这些规则现在看起来是保护了我们筑基与金丹期修士,但小儿抱金过闹市,待我们出了秘境之后,那些未曾入选的元婴修士,岂有不抢之理?”
糜未身上登时冒出一身冷汗,他结结巴巴地说:“那,大师兄,师姐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扶云上摇头:“师兄他们同样如此,必定有人前去强抢。一人打不赢,他们就来十人,十人打不赢,他们就来百人。防不胜防。”
“啊……”糜未慌了神,“那、那怎么办?我们能进秘境,岂不是成了一桩坏事?”
“坏事倒不至于。”宿思之略微沉吟,“在天衍宗无人敢动手,出了天衍宗后,我们与门内众人一道回去,有明阳仙尊与守泽仙尊坐镇,必定无忧。”
“比起未入选的修士,我们更应该小心同进秘境之人。”
糜未被他们说得脸都白了,坐立难安。
扶云上探出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轻轻蹭动着安抚糜未的情绪。她手下动作不停,偏头去问宿思之:“天衍宗此举是何用意?我倒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知,此前从未有过。”
往年的宗门大比压根没这回事,第三轮直接比到选出一二三名,按照名次分发奖励,没什么秘境不秘境的。
几人皱眉思虑,室内安静下来,许久没人开口。
最后是腾时开口,他怅然若失看向窗外:“行了,想这么多做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你们可还有宝贝拿呢,我和梅师姐可什么都没有。”
他败在第二关,梅迥秋败在第三关。
众人一想也是,既然现在无事,还是以三日后的秘境之途为主,何必提前焦虑?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先歇息,明日来我院中找我。”撂下一句话后,宿思之转身离去。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去,很快只剩扶云上与糜未两人。
糜未正欲开口,抬头看见师姐沉思的脸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乱动,百无聊赖间,垂眸看见两人交握的手,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脸热。
师姐指节纤长,骨节分明,掌心内侧与指腹有些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她还在思考,下意识循着方才的动作,一下又一下,揉动他的指尖。
许是因为变异雷灵根的缘故,师姐天生体热,稍微离得近些就能感受到她身上蓬勃的热意。幼时每到冬日,体寒的糜未总是缠着师姐,恨不得住在她怀里。
他们都长大成人后,已经许久没有过那种亲密。
糜未嘴上不说,实际上怀恋得很。他觑了眼扶云上的表情,暗戳戳将手往前探,直到整只手都被人握在掌心里。
温暖、舒适。
他眯起眼睛,脑袋小幅度摇晃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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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自以为隐秘地享受了片刻之后,糜未想要趁着师姐没反应过来,把手抽出来。
他心中很是不舍,给自己做了三四回思想工作,才下定决心。
没想到一扭头,就落进师姐含笑的眼底。
糜未整个人一怔,室内夜明石璀璨如星,映在师姐眼底忽然有了摄心夺魄之意。他看着师姐眼中自己的影子,忘了所有的动作。
“已筑基了,怎得还是怕冷?”
糜未登时脸色爆红,嗫嚅着说不出话。
“哦,我知道了。”扶云上勾起唇,慢吞吞地靠过来,将他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不是怕冷,是在撒娇。”
室外冰雪冷寒,室内温暖如春。
三日后,辰时前一刻。
落海广场已经乌泱泱聚了许多人。虽然只有三十人可入峥嵘秘境,但大部分人也想看看天衍宗的至宝是何模样,凑个热闹。
扶云上等人到时,正撞上一桩热闹。
一位金丹期的散修不顾颜面在广场上哭嚎,哀求天衍宗的长老为自己做主。
他的玉符不知何时被人偷去,今日早早赶来落海广场时摸遍了储物袋也没发现玉符,这才觉察不对。
扶云上定睛看去,那金丹修士正在哀求的长老很是眼熟,正是当初入幻雪迷境拦下他们一行四人的天衍宗执事堂长老。
那位长老冷着脸听完散修的诉苦,口中念了几句诀,很快就有一位修士的储物袋亮起刺眼的白光。
这名被抓包的修士惊愕交加,情不自禁后退两步。
方才围着那散修的人当中,属他嗓门最大,安慰声最响。
“好啊你!居然是你!”
散修咬牙扑了上去,还未等两人打起来,执事堂长老一人一脚,将两人前后踹飞,出了山门。
围观群众:“……”
“好严格啊。”糜未小声跟师姐咬耳朵。
扶云上淡定地撸了一把师弟的头毛:“粗心太过、贪心太甚,自当如此下场。”
这场小闹剧并不会影响能够进入秘境之人的心情,倒是旁观者中有人咬牙上去问了一嘴,既然少了一个金丹期修士,能否补一个上去?
得到了毫不留情的拒绝。
扶云上眼观鼻鼻观心,顺手将探头探脑的师弟摁回来,等待着秘境开启。
辰时刚至,秘境准时开启。
七位天衍宗的长老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站在广场中央,长发垂落在玄色法袍上,指尖凝着各色灵力,正顺着脚下刻满古符文的阵眼缓缓注入。
手拿玉符的二十九位修士站在阵法中央,看着这恢弘一幕。
扶云上屏息凝神,一眼不眨。在察觉到掌心玉符发烫时,她低头看了一眼,符面的纹路竟与长老们脚下的阵纹隐隐呼应,泛起细碎的银光。
糜未紧紧靠着她,眼睛瞪得溜圆。
七位长老的法袍下摆无风自动,原本昏沉的天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淡青色的灵韵从缝隙中洒落下来,照耀在他们周身。
“起阵!”
为首的长流仙尊忽然开口,其余六位长老同时结印,七道灵力在空中汇聚成一柄虚拟的“钥匙”,直直扎进脚下阵眼的中心。
“嗡!”的一声,阵眼忽然爆发出刺眼的光,一阵疾风掠来,将飞旋的雪花吹得五零四散。
扶云上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广场中央的空地上已经多了一道半透明的光门。光门上的轮廓像极了上古兽纹,边缘流转着青、金两色灵雾;透过灵雾,隐约能见门内参天的古木,甚至能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带着甜味的灵草气息。
还未等她窥见更多,一阵强劲的吸力从门内传来,扶云上下意识搂住糜未的腰身,两人一道被吸了进去。
二十九人的身影消失后,光门也随之消失。
广场上只剩下鸦雀无声的人群与满地的残雪。
峥嵘秘境……名不虚传。
广场中人的不忿与嫉恨已经进入秘境之人不得而知,但他们睁眼后,也确实打心底里觉得:峥嵘秘境,名不虚传!
扶云上落地时,顾不上其他,第一时间捏了捏掌下的柔韧腰身,确定糜未还在自己身边,才松了口气。
糜未细微的轻颤被她忽略,扶云上松开手,转头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他们落地后,周围的灵雾缓缓消散,天光大泄,露出这一方秘境的真容来。
扶云上轻轻吸了口气。
眼前的一切都令人惊叹。秘境的天穹并非寻常天色,而是铺展着一层流动的“灵缎”;青、金两色光晕如活物般游走,偶尔有细碎的光点从缎面上坠落,触碰到地面,瞬间化作灵力滋养那一方土地。
连绵的参天古树高耸入云,树下的灵植一株接着一株,看得眼花缭乱。
不远处的山峦当中,隐约传来瀑布的轰鸣,一条蜿蜒的小河由上至下流淌下来,景色过人。
但最令扶云上讶异的,是扑面而来的灵气。
峥嵘秘境中的灵气与外界相比,浓郁了数百倍不止,就算是太玄宗掌门的流云峰,也远远比不上此处。
这股灵气顺着口鼻与肌理融入丹田,经脉中因连打数场而残留的滞涩感都被涤荡干净。
就算只是原地打坐修炼三月,也是受益无穷。
望着眼前的一切,扶云上心中忽然冒出一个疑问来:
为什么会是峥嵘秘境?——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是这个单元以剧情为主又慢热的原因还是我写得不好,都没什么人看了,,唉,有点伤感。
下个单元开娇妻×霸总,外4内1和外1内4,我的读者宝宝你们快回来吧……
第93章机缘
“这里好漂亮啊。”糜未轻声感叹。
扶云上将脑中盘旋的疑问甩开,眼下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获取资源。
她拉住糜未蠢蠢欲动的身体,叮嘱道:“小心些,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越漂亮的地方越危险。
但没想到的是,扶云上话音刚落,异象突生!
原本在天际轻缓流动的青金色灵雾在瞬息间涨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像是翻涌的巨浪,猛地朝两人扑来!
扶云上只觉眼前一花,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自己被扔进了风暴中心。无数混乱的灵气一股脑涌进去,乱流撕扯着她的身体,连睁眼都做不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怀中的糜未箍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那股撕扯的力量骤然消失。
“砰!”
两人重重摔落在柔软湿润的地面上。
扶云上在触地的瞬间便翻身而起,雷光已在指尖凝聚,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她反手向后一捞,准确无误地抓住了糜未的手腕,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师姐,我没事……”糜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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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喘息,但还算镇定。
扶云上这才稍稍放松,凝神感知周围的幻境。
他们落在一片巨大的、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蘑菇林里。每一株蘑菇都大得像一棵树,伞盖如华盖般撑开,交织成一片遮蔽天空的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类似于雨后草木的香气,深吸一口,便觉灵台清明,连方才在乱流中带来的眩晕感都消散不少。
与方才进入秘境时降落的地点截然不同。他们被乱流卷到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峥嵘秘境,果然名不虚传啊……”扶云上喃喃。
危险与机遇并存之地,越是危险诡谲,越证明着这里,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她心中的警惕缓缓拉到最高。
“师姐,其他人呢?”
糜未被此处浓郁的木系灵气滋养得脸颊泛起薄红,光是静静伫立,此地精纯的灵气便对他的木系灵根形成了极强的淬炼,裨益无穷。
“秘境传送,看来是随机的。”扶云上沉声道,她尝试用传讯玉简联系宿思之等人,果然,玉简在此地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扶云上眼神一凛,将糜未往身后又挡了挡,目光锐利地盯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株最大的发光蘑菇后,慢悠悠地踱出来一只……兔子?
糜未吸了口气,手中长剑缓缓成型。
那兔子通体雪白,唯有眼睛是剔透的宝石红,它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眼前两位不速之客,模样十分无害。
但它面前的两人均把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白兔的红眼睛忽然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它张开嘴,一道尖锐得足以刺破耳膜的音波乍然响起!
“吱!!!”
音波如同实质的利刃,瞬间将周围几株较小的发光蘑菇拦腰斩断!
扶云上早有防备,雷光在身前布下一道电网;而糜未反应极快地召唤出一道水幕罩在上头,两相结合电闪雷鸣。
“砰!!”音波撞在上头,发出沉闷的响声。雷幕一阵剧烈摇曳,竟有溃散之势。
扶云上心中一惊,这只兔子一击之力竟然堪比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白兔见自己攻势被挡,后腿一蹬,身形如电。但不是冲向他们,而是猛地撞向旁边一株色彩极为艳丽的紫色巨菇。
“该死!”扶云上暗骂一声。她一把揽住糜未的腰身,脚下雷光爆闪,瞬息间向后急退数十丈。
就在他们推开的刹那,被撞的紫色巨菇猛地一颤,随即“噗”地一声,喷吐出漫天紫色的孢子云雾。那云雾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连那些发光的白蘑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腐烂!
“走!”
扶云上没有丝毫犹豫,带着糜未化为一道雷光,头也不回地朝蘑菇林外遁去。身后,那恐怖的紫色孢子云还在蔓延,伴随着更多被惊动、奇形怪状的生灵发出的嘶鸣。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身后的威胁,两人才在一处流淌着银色溪流的小山谷停下。
糜未脸色发白,心有余悸:“那……那是什么东西。”
“秘境的考验。”扶云上平息着体内翻涌的灵力,目光沉凝,“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能蕴藏着致命的杀机。小未,跟紧我,不要碰任何你不认识的东西。”
“啊、”糜未下意识垂头,看向自己手中攥着的蘑菇,“已经碰到了怎么办……”
扶云上动作僵住,“什么?”
她顺着糜未的视线看向他手中的东西。那是一株直径三寸许、呈暗紫色、表面覆盖了一层细密银白绒毛的蘑菇。它的菌柄粗壮呈玉白色,菌盖上的绒毛泛着淡蓝色的流光。
一看……就很危险。
扶云上手疾眼快地将这株诡异的蘑菇夺过来扔进了储物袋,里外翻看糜未的掌心,语气严肃:“你什么时候摘的?”
糜未结结巴巴回道:“你抱着我,逃、逃跑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一顺手就摘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扶云上拧眉,“张嘴,我看看舌头。”
糜未摇了摇头,略显慌乱地张开嘴,慌忙吐出红润的舌尖,含含糊糊地问:“有、有没有变黑?”
灵植辨识与分类课上,授课长老曾说过,修真界多数有毒灵植的毒素入体后,舌苔会逐步变黑先是灰白,再转深灰,最终化为墨黑。
若不能在舌苔变黑前找到解毒之法,便只有死路一条。
扶云上指尖扣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力道收得太紧,指腹下的软肉都被按出了浅浅的凹痕。
糜未有些紧张,他看不见自己的舌尖,只能一瞬不瞬地望着师姐。
师姐的瞳仁很黑,鸦羽般的眼睫垂落,遮去了大半眼底神色;可她的眼睛实在好看,每次直直望着他说话,糜未总会下意识挪开视线,片刻后又忍不住转回来。
他说不清自己下意识的闪避是为什么,暗自猜测许是两人都长大了,再也回不到小时候那般亲密无间。他甚至为这件事忧愁了许久,在许多次情不自禁扭头的时候控制自己不去闪避。
视线往下移,能看见师姐紧抿的唇线,分明带着几分不虞是他给师姐添麻烦了。
糜未眨了眨眼,师姐捏着他下巴看了许久,指尖的力道重得有些发疼。长时间张着嘴、探着舌尖,腮帮子早已发酸,唇角不受控制地溢下两缕清涎。
他脸颊泛起两抹薄红,声音带着几分含糊:“到、到底有没有变黑?”
“再伸出来一点。”扶云上沉声道。
她见那红润的舌尖轻轻颤了颤,却并未照做。略带疑惑地抬眸,恰巧撞见糜未慌乱地闭上了眼。
“再伸出来一点。”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
这次糜未听话了,舌尖微微往前送了送。
扶云上这才满意,不顾他唇边挂着的晶亮清涎,凝神看了许久。
直到糜未实在撑不住,腮帮子酸软得厉害,红润的舌头便一点一点往回缩,最后只剩舌尖虚虚搭在下唇上。
“暂时没事。”扶云上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拭去他唇边的水渍,“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乱碰任何东西。”
经此一遭,糜未彻底收起了刚进入秘境时的那点兴奋和轻松,重重点头。
两人沿着银色溪流谨慎前行。一路上,扶云上凭借着过人的警觉,避开了好几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的区域,也获得了许多灵气充裕的草药灵植。
糜未跟在她后头,在扶云上的要求下,一根长绳牢牢绑在二人腰身,中间留了大约两尺的距离。
师姐还是把自己当孩子看。糜未有些闷闷不乐地盯着前头与自己差不多高的背影,十分后悔自己莽撞的举动。
他想要成为师姐的助力,而不是师姐的拖累。
走在前面开路的扶云上不知糜未心中所想,她脑子里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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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事。
他们这一路上遇见了许多从未见过的东西,有会突然窜上岸缠人的银色水草,有能够蛊惑心智的奇异花朵,还有潜伏在地底,牙齿闪烁着寒光的青蛙。
在这个过程中,扶云上发现自己的雷灵根在此地似乎格外活跃,对某些隐晦的能量波动感知尤为敏锐。正是这种感知,在危机突生时,她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是为什么?说到底,又回到了刚开始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是峥嵘秘境。
“师姐,你快看那边!”
糜未突然攥紧扶云上的袖口,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的。他另一只手直直指向溪流对岸,眼睛亮得像淬了灵火,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扶云上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溪流对岸的乱石堆里,嵌着几块青黑色的玄铁岩,岩缝间竟斜斜钻出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它只有三片叶子,叶片是极淡的青绿色,边缘裹着一层细若蚊足的白绒,看着平平无奇,却偏偏在周遭引动了异象。
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雾,正以草身为中心,凝成一个指节大小的漩涡,缓缓旋转着。漩涡里裹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秘境中最精纯的灵韵,正源源不断地往草叶里渗;连溪流里的灵水,都顺着石缝往这边漫,在草根处积成一汪小小的水洼,泛着莹润的光。
“这……这是……”糜未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栗,激动得脸颊都涨红了,“我体内的水木灵根在发烫!它在跟这株草共鸣!”他死死盯着那株草,眼神灼热得像是要将其融化,“像……古籍里画的原初洗灵草了!三片叶、引灵涡、能让灵根产生共鸣!一定是它!”
扶云上的瞳孔微微一缩。
原初洗灵草,修真界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至宝。单株价值便抵得上一件上品灵宝,若能与凝露花、紫心莲等草药配伍,炼制成洗灵丹,便能彻底洗去修士体内的灵根残缺,甚至能修复先天灵根缺陷,让灵根变得纯粹无瑕。
多少天生灵根有缺、卡在境界瓶颈动弹不得的修士,穷尽一生都想寻得这么一株。
对旁人而言,这是突破桎梏的机缘;对灵根虽无缺、但灵力易流失的糜未来说,更是能从根源上改善体质的神物。
她望着那株在乱石堆中静静吐纳灵韵的小草,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纯粹又磅礴的灵气波动,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有了这株原初洗灵草,这趟峥嵘秘境,就算再无其他收获,也绝对不算白来。
糜未紧紧盯着那株草,身躯激动到微微发颤。有了这株草,日后或许他也能够与师姐并肩,不再是师姐的拖累。
“师姐,我、我们得将它拿到手。”他呼吸急促,眼巴巴看向扶云上。
“走。”扶云上当机立断。
扶云上回身一揽,精准扣住糜未的腰侧,她脚尖轻点溪边的灵草,衣袂翻飞间,两人如两片轻羽,飘然掠过湍急的溪流。
眼看就要稳稳落在对岸草地,变故毫无预兆地炸开!
天穹上原本平缓流动的青、金两色灵雾,竟在刹那间翻涌成遮天蔽日的浪潮,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混乱的灵力威压,移山倒海般朝两人当头扑来!
这一路行来,扶云上始终暗自提防着头顶灵雾的异动,没料到它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发难!
她心头一沉。脚下是软绵的草地,踩上去连半点借力的实感都没有;身侧是湍急的溪流,水流裹挟着不明的力道,根本无从攀附;远处的巨岩虽能攀附,却隔着数丈距离,此刻再想冲过去,已然来不及!
若是被这灵雾潮卷中,别说夺原初洗灵草,两人不知要被卷向秘境何处。
扶云上心中急得发烫,指尖雷光已凝,却找不到半分宣泄的着力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色灵雾如奔雷般逼近,几乎要触到她的发梢。
“师姐!”
千钧一发之际,糜未突然低喝一声,手腕翻转,青淼缠丝刀带着破风的锐响,“噗嗤”一声狠狠扎进地底!
刀身震颤着,裹在上面的青藤丝瞬间疯长,像活过来的巨蟒,根尖带着细如牛毛的倒刺,死死扎进泥土深处,盘根错节地锁住岩层;另一端则如灵蛇般窜出,飞快缠上两人的腰身,缠了三圈才牢牢收紧,将他们捆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抱紧我!”灵雾的呼啸声已经灌满耳畔,糜未的眼睛被雾中乱流刺得睁不开,只能凭着本能,两手紧紧扣在扶云上的后颈,胳膊绷得笔直,将她牢牢抱住,脸颊贴在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混着痛苦的闷哼,喷在她的衣料上,“青藤会拖着我们,别被卷走!”
话音未落,无数混乱糅杂的灵力便如潮水般涌来,前仆后继地往两人肌理里钻。
金、青两色灵力像两把钝刀,在皮肉下翻搅,脉络被陌生的灵力冲撞得发胀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更难熬的是,他们不能顺着灵力流动卸力,只能死死钉在原地硬抗,稍一松劲,就会被灵雾卷向未知的险境。
糜未只有筑基修为,**本就不算强悍,此刻更是疼得浑身发颤,牙关咬得死死的,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又瞬间被灵雾带走。
他只能死死靠着身前的师姐,从掌心传来的暖意与身前沉稳的心跳里,勉强汲取一丝支撑的力量,指尖攥着她的衣料,几乎要将布料捏碎。
扶云上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也能察觉到缠在腰间的青藤丝正被灵雾拉扯得“咯吱咯吱”作响,随时可能断裂。
她反手抱紧糜未,将大半灵力渡到他体内,护住他脆弱的经脉,另一只手凝出雷光,在两人周身织成一层薄盾,勉强挡住部分灵雾的冲击。
“撑住!”——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改了一下后文的大纲,没码完两章。
明天一定补上,本章给大家发红包以表歉意[奶茶]
第94章真相【一更】
可这话刚出口,扶云上就感觉到周身的灵雾力道又增了几分,刮在皮肤上像被细刀割过。
那株原初洗灵草周围的灵韵漩涡,似乎正在被灵雾潮牵引,草叶上的白绒泛着微光,竟在灵雾中愈发显眼。
什么情况……
原本指节大小的漩涡骤然扩大,像个贪婪的黑洞,与裹挟在他们周身灵雾潮相互交融。两人的身躯一点一点地被带向原初洗灵草的位置。
腰间缠着的青藤早已勒得肋骨发疼,粗糙的藤丝嵌进皮肉,勒出一道道血痕,几乎要嵌进骨里。
糜未忽然闷哼一声,唇角溢出鲜血。
插在地面的青淼缠丝刀刀身剧颤,嗡鸣声逐渐扩大,刀身周围的地面裂开数道细密的缝,眼看就要被灵雾潮连根拔起。
他快撑不住了。
扶云上没有错过糜未的这声闷哼,鼻尖骤然钻入一缕腥甜后,她登时反应过来,心头一紧。
筑基期修士的肉身极限如何,她再清楚不过。糜未再撑下去,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灵根反噬。
她猛地睁眼,哪怕灵雾潮刺得她眼眶生疼,也死死盯着身边的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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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把刀收起来!”她几乎是贴着糜未耳边嘶吼,一张口就吞进满口混乱的灵气,呛得嗓子发疼,“顺着灵雾的力道!让它带我们走!命比机缘重要,不要本末倒置!”
糜未喉间滚着血沫,咬牙道:“可是,原初洗灵草、”
“我知道!”扶云上打断他,指尖摁在糜未脖颈处,帮他稳住涣散的灵力,“收刀!听我的话!”
糜未微微睁眼,看着师姐眼底的急切与坚定,不再犹豫,青淼缠丝刀“唰”地收回储物袋。
失去了青藤的拉扯,两人像两片枯叶,瞬间被狂潮卷入了漩涡当中。
那株三寸长的原初洗灵草,在足以掀翻金丹修士的灵雾狂潮中,竟岿然不动,连叶子都未移动半分。
扶云上体内的灵力早已乱成一团,经脉像要被撑爆,头疼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她咬牙撑了许久,但身躯与精神早已是强弩之末,很快昏厥过去。
最后只记得庆幸,自己与糜未之间还缠着一根绳子。
“滴答”
一滴冰凉的水珠落在扶云上的鼻尖。
她紧闭着眼,黑睫微颤,但并未醒来。
“滴答滴答”
接连不断的水珠滚落下来,一滴滴砸在扶云上鼻尖。
昏睡的人猛地睁眼坐起身,脑中像被重锤砸过,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她晃了晃脑袋,强撑着按住地面,指尖触到冰寒湿润的地面,低头未看见腰间的绳子时,心脏骤然一紧,目光飞速扫过四周。
直到看见不远处的身影。
糜未躺在一处水坑当中,衣袍湿透,脸色惨白如纸。他眉头死死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指尖无意识地抽搐,身躯战栗不已,呼吸急促。
“小未!”扶云上踉跄着扑过去,膝盖跪在水坑边缘,轻轻拍打糜未的脸颊,“小未?醒醒!别睡了!”
糜未浑身一颤,急促地吸了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剧烈抖动。扶云上一把抓住他的手,只觉得掌心冰得像揣了块寒玉,湿冷无比。
“小未,醒醒!”她声音发颤,心中焦急,快速在储物袋中翻找对症的灵药。
下一秒,糜未猛地睁开眼。
“啊!”
他的喊声嘶哑破碎,惊魂未定地躺在地面,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似乎在梦中见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画面,连自己身处何地都忘了。
“别怕,小未,我在这里。”扶云上立刻将他搂进怀里,一手紧紧扣着他的后背,一手擦掉他脸上的水渍和泥土。
“没事了,灵雾潮已经过去了,我们安全了……”她的掌心贴着糜未冰凉的身体,源源不断渡去温和的灵力。
糜未大半个身子还浸在水里,浑身冰凉,被她搂着脱离水坑,搁在干燥的岩石上时,还在不住地发颤,哪怕周身的衣物已经被扶云上用灵力烘干了。
他死死攥着扶云上的手腕,指节泛白,喉间滚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师姐……我、我想起,想起幻境中的事情了……”
他眸中仍有挥之不去的惧意,骨颤肉惊,连带着语气都变得飘忽起来,“幻雪迷境当中,我不是、在睡觉。”
宗门大比第二关的幻雪迷境,在出了幻境之后,糜未渐渐将幻境当中发生的事情忘却了。
当时腾时等人调侃,说他只是在幻境中睡了一觉便过了第二关,不知是哪来的运道。还有不少人曾揣测是不是明阳仙尊暗中给糜未开了后门,所以他的幻境才会如此轻松,阴一句阳一句地说了不少难听话。
糜未当时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走路?
这跟众人看见他始终在吊床上睡觉的画面可不一样。但其余画面糜未想不起来,慢慢也就懒得想了。
直到方才被卷入灵雾潮时,他脑中忽然剧痛难忍,幻境当中经历的所有事都慢慢浮现出来。
“师姐,”他睁大眼睛看向扶云上,唇色苍白,“我在幻境中,看到了厄屠刀的主人。”
扶云上浑身一僵,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
“幻境中,我附身在祂身上……”糜未眼中满是惶恐,完全没有注意到扶云上已经突变的脸色。
他喃喃道:“那个人是天生魔种,厄屠刀想要与祂联手颠覆修真界……但祂没有同意,而是将厄屠刀封印了一千年。”
厄屠刀被封印千年,所以才会忽然在修真界销声匿迹,叫人遍寻不到踪迹。
现在只怕是……封印之期已到。
糜未梳理着脑中繁杂的画面,忽然想到了一事,急急补充道:“厄屠刀已有灵智,在幻境中,它一直言语诱惑魔种,不知此番出世是它自己作乱,还是已经认主了。”
有主的厄屠刀与无主的厄屠刀,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扶云上怔怔听着,脑中思绪纷乱,半晌后才问:“厄屠刀的封印之地,在哪?”
“界山。”
介山。
居然……是介山。
扶云上喉中忽然溢出一丝极轻的笑,像冰面裂开细缝时的脆响。糜未疑惑地抬眸望去,只见师姐唇角的弧度愈发扩大,从压抑的低笑到放声的狂笑:“界山……哈哈哈,介山!”
笑声撞在空荡的山洞壁上,反弹回来,带着回音,竟显得有些凄厉。山洞里还残留着灵雾潮带来的湿冷,她的笑声却滚烫得灼人,像烧到尽头的柴火,只剩癫狂的余烬。
糜未心里发慌,下意识反握住她的手师姐的手冰冷发颤,与她张狂的笑声截然相反。
“师姐?”他嗓音发紧,“你怎么了?师姐?”
扶云上笑得更凶了,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淌,砸在糜未的手指上。
糜未的心停了一瞬。
她一手盖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漏出断断续续的笑,肩膀却抖得厉害,分不清是哭是笑,只觉得悲恸与荒谬在心间翻涌,几乎要将她撕裂。
“师姐!”糜未彻底慌了,连忙挪过去,笨拙地将她揽进怀里,手臂紧紧圈着她的后背,语气里已经呆了哭腔,比刚才回想起厄屠刀时还要惶恐,“你别吓我!师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灵雾潮伤着你了?还是……还是我哪里做错了?”
他的怀抱带着扶云上熟悉的温热,扶云上靠在他肩头,笑渐渐歇了,只剩下压抑的呜咽,眼泪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糜未的衣襟。
界山介山。
她怎么会不认得这个名字、这个地方。
那是她的来处,也是她给自己定下的归处。
为人三十一载,人间短短九年,却远远胜过她在修真界的二十二年。
那日介山的晨雾浓得化不开,连一丝日光也不见。
她背着阿娘亲手做的布袋,头上绑着两个红绸辫子第一日上学堂。
九岁的她看不清浓雾底下压根遮不住的厄屠煞气,看不清即将到来的危机,直到亲眼看见家人的尸身、直到厄屠刀从天而降要取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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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却成了那场屠戮下的唯一幸存者。
太玄宗这些年,她日夜苦学、发愤自厉,就是为了给亲人报仇。不过这些年她始终不明白,为何是介山,为何是他们。
直到此刻,真相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心里。
介山、界山封印了厄屠刀千年,那些生活在山脚下的人,那些她念了多年的亲人,不过是魔刀重现人间时,用来“祭刀”的祭品。
多么简单,多么残忍。
扶云上缓缓放下捂脸的手,眼眶通红,掌心紧握成拳,指甲陷入皮肉,渗出血丝。
她望着指缝中流淌出的鲜红血液,家人躺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小未,”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哽咽,却异常平静,“介山,是我的故乡。”
糜未浑身一颤,嘴唇张合两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厄屠刀再次出世时,杀了介山脚下八百五十六人。”她的眼泪还在往下掉,神情却万分冷静清明,“只有我一个人被师尊所救,活了下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偏偏是介山?为何偏偏是我们……”
“原来……竟然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扶云上扯了扯唇角,眼神逐渐坚定:“住在介山脚下就活该成为厄屠现世的祭品吗?不,任何人,都不应该。”
“我要找到厄屠刀,找到它的主人。然后,以刀身魔魂祭我族在天之灵。”
第95章心意【二更】
山洞里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与水珠滴落石面的滴答声,清寂得能听见彼此胸腔里渐缓的心跳。
糜未抱着她,往日机变灵巧的嘴现在却说不出半个安慰的字,只能轻轻拍着师姐的后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身躯。
这些过往,他今日才知晓。
师姐向来是沉稳强大的模样。修仙路上,糜未从未见过比她更勤勉的人。
哪怕自己忙得脚不沾地,也总会抽出时辰指点他这个进度落后的师弟;外门弟子上门请教功法,她亦从未半分推诿。
除去因自己被人指指点点,师姐从未因旁事被人看轻过半分。
可今日他才懂……师姐的强大从不是天生的,是血与泪中熬出来的。
这一切,他竟从未察觉。
“师姐,”糜未眸中的心疼与酸涩压都压不住,眼眶泛红,“我会陪你一起。不论厄屠刀藏在何处,不论是谁在背后操控,我都陪你找到祂们,亲手毁了祂们。”
扶云上侧首看向身旁的小师弟,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她抬手拂过糜未毛茸茸的发顶,唇角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真实的笑意。
“好。”她点头,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我们一起。”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那枚玉符,上面还闪烁着微光,像是在呼应她的决心。
这一切绝不可能是偶然。宗门大比、幻雪迷境、厄屠残影、峥嵘秘境,甚至糜未突然忆起的幻境细节桩桩件件,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走。
她并非怀疑糜未,只是……或许他也在这盘棋局之中,是被刻意安排的一环。
或许从明阳仙尊在厄屠刀下救下她、带她回太玄宗那日起,她的命运就已被缚。从成为介山唯一幸存者的那一刻起,她便成了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可师尊曾教过她命由己造,非由他与。
她会成为掌控自己命运之人,而非被安排之人。
山洞里彻底静了,连滴答的水珠都似屏住了呼吸。
扶云上深吸一口气,拭去眼角最后一滴泪,被泪水沾湿的衣袍在灵力流转间瞬间变得干燥光洁。
她站起身,拉着糜未的手,冷静地探查起周围环境:“小心些,此地透着古怪。”
这里是一处封闭的山腹空间,头顶没有出口,而是挂着倒悬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钟乳石,正滴滴答答的落水,将整个空间照亮。
看来她昏迷前看见的没有错,他们并没有被灵雾潮卷走,而是被原初洗灵草上的漩涡吸入了另一处独立空间。
他们站立的地方是几块沟壑纵横的巨岩,因钟乳石常年滴水,形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水洼。不远处的岩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比她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古老繁复的符文。
两人踱步过去查看,糜未抬手想要触碰,倏地收了回来,“厄屠刀被封印之地,也是一处山洞,上面刻着许多诡异的符文。”
他脑海中涌来更多细节,声音带着几分恍惚:“……今引魔血为池,设嗜魂蛇箓为缚,以血煞囚魔阵为基,封你千年。”糜未转头望向师姐,“这是封印厄屠刀时,那个魔种说过的话。”
扶云上凝神打量符文,不过片刻便觉脑中眩晕,神魂似被无形之力拉扯。
她立刻伸手捏住糜未的下巴,将他的脑袋转过来与自己对视,语气严肃:“别长时间盯着这些符文,有损神魂。”
糜未顺从地扭过头,眨巴着眼睛,忽然意识到一处反常。
修士面对等级远超自身的符文,大多会神魂受扰,可他附身在魔种身上时,曾长时间盯着那些封印符文,却并未有半分不适。
他神色微异,扶云上第一时间察觉,却并未深究,只温声宽慰:“小未,不必勉强自己回想幻境,眼下最要紧的,是在这峥嵘秘境中安然度过三个月。”
“好,我知晓了。”
见师弟应下,扶云上缓了缓神,视线转向别处。
这一看,果真发现了些不对劲。
就在他们原本醒来的位置不远处,有一处极不显眼的洞口,且被巨岩遮挡,若不是他们此时转换了位置,是断然不能发现的。
“那里有个洞口。”她轻声道,脚步未动,神色审慎。
“我们要下去吗?或许会有危险。”
扶云上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下。此地必然与原初洗灵草有关,绝不能轻易放弃。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洞口,先前缠在腰间的绳子不知遗失在了何处,扶云上又从储物袋中翻出一根坚韧的绳索,将两人的腰紧紧系在一起。
“跟紧我。”
扶云上指尖雷光闪烁,一柄凝练的雷电短剑缓缓成型,泛着凛冽的银紫色光晕。深吸一口气后,她率先迈步踏入洞口。
下面的通道狭窄湿滑,两侧岩壁光滑无比,难以着力。岩壁上不知是何缘故,泛着极淡的浅绿色荧光,将前路照得朦胧。
钟乳石滴下的水珠汇聚成溪,顺着石阶潺潺流下,细微的水流声在石洞中显得愈发幽深。
扶云上走得极为谨慎,通道愈发陡峭,脚下的溪水也从没过脚踝,渐渐漫至小腿。
石阶上覆着一层湿滑的青苔,稍不留神便会打滑,她让糜未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两人借着灵绳的牵引,一步步向下挪动。
走了约莫半柱香功夫,脚下的水流已经没至大腿,前方忽然传来微弱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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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未眼睛一亮,仔细感受了一下空气当中的气息,惊喜道:“师姐!是原初洗灵草,我感受到它的灵韵了!”
“小心些,跟紧我。”扶云上并未放松警惕,依旧按捺着节奏,缓缓向光亮处靠近。
转过一道弯后,通道骤然开阔。
眼前是一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之上,一株青绿色的灵草亭亭玉立,三片叶片上的细小白绒泛着柔和的光晕,灵韵在周身凝成一个小瞧的漩涡,正是原初洗灵草!
可没等两人欣喜,石台下的水面突然窜出无数翠绿的藤蔓,藤蔓上长着细密的倒刺,顶端有一朵淡粉色的小花。
“该死!”扶云上暗骂一声。
这是锁灵藤!一旦被缠住,修士体内的灵力会逐渐滞涩难以运转,一点一点被锁灵藤抽干。
“小心闪避!”扶云上解开两人身上的绳索,话音未落,锁灵藤已如潮水般朝两人涌来。
她瞬间收起雷电短剑,在这满是水流的环境中动用雷系灵力,第一个遭殃的或许便是身侧的糜未。
指尖一动,一柄寒光凛冽的普通长剑已然入手,她挥剑狠狠劈向扑来的藤蔓,剑身与藤蔓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藤蔓被劈得剧烈颤动,却并未断裂,反倒似被激怒一般,顺着长剑的力道一分为二,一根继续与扶云上缠斗,另一根则如灵蛇般缠上了糜未的腰身。
倒刺瞬间暴涨,狠狠扎进糜未腰腹的皮肉,他闷哼一声,只觉体内灵力如决堤般飞速流失。
他连忙运转功法,青绿色的灵力顺着藤蔓蔓延,试图阻断它的吸灵之力。没想到他体内的水木灵根与锁灵藤产生了共鸣,藤蔓的生长速度慢了下来,倒刺也收敛了些。
“小未撑住!你稳住它,我来斩根!”
扶云上纵身跃起,避开周身挥舞的藤蔓,朝着石台下锁灵藤的根系处狠狠劈去。
这一击力道极沉,虽未彻底斩断根系,却让缠在糜未腰间的束缚瞬间松缓,藤蔓软软地滑落水中。
但下一瞬,石台中央的原初洗灵草灵韵漩涡突然亮了几分,淡青色的光晕顺着水流涌向锁灵藤,它竟在主动为藤蔓供能!锁灵藤再次狠狠扎进糜未的身体!
“原初洗灵草一直在为它提供助力。”扶云上心头一沉,再次挥剑劈去。
糜未咬紧牙关,体内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锁灵藤,哪怕他用灵力暂缓,也十分勉强。
他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带着难掩的虚弱:“师姐,我撑不了太久!这些藤蔓一直在吸我的灵力!”
扶云上目光飞速扫过石室,落在石台中央的原初洗灵草上,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小未!用你的木灵根引动洗灵草的灵韵漩涡,让它无法再为锁灵藤助阵!”
糜未点头,强忍灵力流失的眩晕,指尖凝出一缕精纯的木系灵力,朝着洗灵草的灵韵漩涡探去。
原初洗灵草感受到同源灵力,周身灵韵瞬间暴涨,淡青色的光晕不再涌向锁灵藤,反倒朝着糜未的方向涌动。
扶云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声大喝,长剑裹挟着凌厉的灵力,精准劈在锁灵藤的根系之上!
这次没了灵韵庇护,锁灵藤的根系被一剑斩断,失去生机的藤蔓化作翠绿汁液,尽数融入水潭,惊起一圈圈涟漪。
糜未一时失力,身躯控制不住地朝后跌落,被收剑回身的扶云上一把抱住。
她的手正好搂在糜未腰间,糜未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险些逼出来。
“师姐,疼。”
扶云上连忙松开手,抬眼便见糜未眼圈通红,身躯微微发颤。她迅速掏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塞进他嘴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衣服掀开,我看看伤口。”
话是这样说,但不等糜未动作,扶云上就已经快速掀开他身上湿淋淋的外袍。
扶云上指尖速度快到能见残影,等糜未反应过来,师姐指尖已经凝起一簇雷光照明,观察起他腰间的伤势来。
糜未有点脸红。
倒、倒不是说不给看……
他不太自在地扭头,视线虚虚落在不远处的灵草身上。
眼睛虽然没看,但他的身体传来的讯息愈发清晰。
师姐看得很仔细,一只手拿夜明石,另一手还要拨开他碍事的衣物。指尖的温度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腰腹间,带来两分痒意。
“伤口什么感觉?”扶云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并未抬头。
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赤裸的肌肤,顺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往里钻,带着一丝奇异的麻意。
是因为师姐是变异雷灵根的缘故吗?糜未迷迷糊糊想着,怎么她说话的时候,自己会觉得有点麻麻的……
“小未?”见他许久未答,扶云上疑惑抬头。
她的发丝在方才激烈的缠斗中弄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摇摇晃晃地竖在头顶,抬头时恰巧扫过糜未的胸口。
她敏锐地察觉到掌下的身躯颤动了一下。
“哪里不舒服?如实告诉我。”她的语气顿时严肃了几分。
糜未猛地回过神,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结结巴巴道:“没、没事,就是……有点疼。”
扶云上面色沉凝,收起指尖雷光,两手小心避过他的伤口,将他打横抱起:“到石台上去,我给你敷药。”
“哦、嗯,好的。”糜未含糊应着。
幸好这里光线暗……师姐看不清自己的脸。
他半躺在石台之上,看着师姐为自己烘干衣物,拧眉为自己的伤口上药。
身旁的原初洗灵草、石壁上微弱的浅绿色荧光,连腰腹处的刺痛,都在这一刻从他的感知里淡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眼前的师姐。
师姐的模样,他看了近二十年,熟得能描摹出她眉峰微蹙时的弧度,记得她手中何处有练剑留下的薄茧,她不必说话,只需一个眼神,糜未便能明白师姐心中所想。
往日里,她是支撑他的靠山,是迷茫时的定心丸,只要师姐在,便觉得万事可安。
可今日不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雷光暖意,眼前是她垂眸时认真的模样,连她发丝扫过空气的微响,都让他浑身绷紧,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糜未怔怔地望着,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响,震得耳膜发疼,胸口像是揣了面小鼓,咚咚地撞着肋骨,连带着指尖都泛起发麻的热意。
我是不是喜欢上师姐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像灵韵漩涡突然炸开,搅得他头晕目眩。
是失血过多的眩晕?是灵力流失后的虚浮?还是这突如其来的心意,掀起的惊涛骇浪太过汹涌?
糜未分不清,只觉得脸颊烫得惊人,连目光都不敢再直直落在她脸上,只能悄悄垂着睫,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描摹她的轮廓,心跳乱得更凶了。
药膏敷完腰背处的最后一道伤口,扶云上收回沾着药末的指尖,眉眼间的凝重终于松快了些,对着还背对着她的糜未轻笑:“好了,转回来吧。”
《他注定属于我[gb]》 90-100(第10/19页)
糜未喉间滚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哦”,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神还带着几分刚从怔忪中回过神的迷茫,脸颊依旧泛着未褪的薄红,敞开的衣襟就那样松垮地挂着,竟忘了收拢。
扶云上顺势扫了一眼,看见糜未胸前淡粉色的两点时愣了下,伸手将他的衣襟拢上,“衣服穿好,我们准备出去了。”
“哦。”
糜未应得依旧简短,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簌簌轻颤,始终不敢抬眼与扶云上对视。
扶云上没有多想,已经自顾自扭头望向身侧的原初洗灵草。
糜未的视线死死黏在石台上,手下动作飞快,但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往师姐身上瞟,只觉得自己方才被师姐上药的部位,烫得惊人。
待他收拾妥当,扶云上从储物袋掏出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将原初洗灵草连根拔起,收入玉盒当中。
可灵草离体的瞬间,石室忽然轻微震颤起来,石壁上的浅绿色荧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
扶云上目光一凝,迅速拉起糜未,“快走!石室要塌了!”
她反应极快,可石室的异变更快。
还未等她完全站起身,脚下的石台突然剧烈晃动,石室中央的空气扭曲成漩涡,浅绿色的荧光尽数被卷入其中,将她的身影瞬间吞噬。
下一秒,漩涡消散,石室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石壁上的荧光也不再闪动,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师姐?”
糜未瞬时弹起身,茫然地在石室内四处寻找。
可除了地上那个掉落的玉盒,哪里还有扶云上的踪迹?
“师姐!”
扶云上站在石碑前,伫立良久。
面前的碑身青黑,不知历经多少岁月侵蚀,边角却依旧规整,其上字迹苍劲古朴,墨色似嵌于石髓之中,隐隐流转着上古灵韵,仿佛落笔之人就在昨日。
她望着那些力透石背的篆字,指尖不自觉蜷起,心中翻涌难平,许久无法做出决断。
「能寻至此处,亦是你我有缘,算得一桩天大运道。
此地乃吾耗费千年心血,以天地灵髓为基、引星河灵韵为引炼制的秘境洞天。既至此,想必已觉周身灵力醇厚磅礴,远超外界千倍不止。
此处灵韵凝聚不散,若留在此地潜修,经脉淬炼、道心打磨皆能事半功倍,假以时日,悟道飞升亦非虚妄。
然,天道公允,机缘必有代价。
入此洞天者,非悟得合道之境,不得擅离;若未达此境强求出世,需等三百零三载光阴,待洞天灵韵轮转一周,方得重临人世。
若你不愿受此束缚,可于一个时辰内拔出石碑下方的引路灵草,此事作罢,石碑自会引你返回原处。」
三百零三载……
扶云上眸中泛红,跌落此地时,糜未焦急的呼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想起介山八百五十六条冤魂,想起厄屠刀,想起师尊,想起总跟在她身后、喊着“师姐”的糜未。
她垂下眼,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
“我要留下。”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青黑的石碑上,不留半点痕迹——
作者有话说:快到文案剧情了[奶茶]
第96章百年
石室中潺潺的水流声,已经在糜未耳边响了整整三个月。
他呆呆坐在石室中央的石台上,衣袍被碎石划得褴褛,裸露的肌肤上布满划伤与淤青,指尖因长时间的翻找已尽数撕裂,十指鲜血淋漓,甲缝中的血迹混着泥土凝成黑褐色的痂。
糜未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痛苦,他连如今是何年月都快忘了。
岩壁上浅绿色的荧光一如他们踏进此地时,朦胧暗淡。水面下的锁灵藤早已消散,原初洗灵草也已被师姐摘下,正好好放在玉盒当中。
糜未盯着昏暗的水面瞧了许久,竟有些希望能有什么东西窜出来。
他一定不会反抗。
若师姐在,想必会出来救他。
“师姐……”
糜未低哑的呼喊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只剩下苍白的回音,连水面的涟漪都未能惊起。
从最初的慌乱寻找,到后来的疯魔挖掘,他几乎翻遍了这处石室的每一寸角落,连上头的山洞也找了无数遍。
青淼缠丝刀这些时日劈开了无数巨石,那些师姐说“长时间盯着有损神魂”的符文也被他强撑了看了许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