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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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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学子们顿时一片哗然,看向叶昊赟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鄙夷——这人平日肆意妄为,嚣张跋扈也就算了,纵火可是重罪,他怎么敢?!

江岁站在一旁,垂着眼睑,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光。

成了。

白圭看着面如死灰的叶昊赟,又看了一眼那枚金骰子,神色莫测,但他没有立刻下定论,只是对吴城道:“吴监院,此事便由你负责,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院中一个交代。将叶昊赟带下去吧。”

吴城立刻躬身应道:“是,山长。学生必当彻查。”

吴城主管书院内部纪律,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由他负责,叶昊赟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叶昊赟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他求助似的看向白圭身后的周如峰,希望这位与他父亲素有往来的左监院能替他说句话。

然而,周如峰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看向别处,神色甚至堪称凝重。

江岁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如峰这一细微的反应。

昨夜千鹤窟的景象再次浮现脑海——周如峰、魏公公,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三人……无名居的火,鹤园的混乱,这一切绝非偶然。

周如峰此刻的凝重,恐怕是担心火势调查会牵扯出他们昨夜的事。

难道,那件事,白山长是不知情的?

可既有魏公公撑腰,山长知不知情,问题也不大吧?

白圭没有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叶昊赟,目光转向江岁,语气温和了些许:“江岁,你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异动?”

江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恭敬地答道:“回山长,学生昨夜亦在房中读书,直至深夜要入眠之前,才听闻有人说什么走火了,便出门想一探究竟,但见一片混乱,怕自己添乱,便又折返。只是清晨起身,才知无名居失火之事,亦感震惊。”

他说得坦然,目光澄澈,白圭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最终只是道:“嗯,秋考在即,勤勉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说罢,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学子,道:“都散了吧,好生准备课业,莫要再生事端。”

“是,山长。”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散去,唯有叶昊赟失魂落魄地跟着吴城离开了,江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并无半分快意。

虽然,那金骰子,是自己所丢——昨夜,江岁发现鹤骨不见了,外出寻找,却也深知,这事明日一定会闹大。

纵火之事虽是林以烛所为,但一旦林以烛被抓,以他的德性,恐怕也会供出自己。

那么,一定需要一个承担后果之人。

还有谁能比叶昊赟更适合?

首先,叶昊赟一定不在枕流斋,无人可作证。

若要找人作证,那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夜在赌坊未归。

其次,叶昊赟与自己、陆詹之事尚未结束,江岁深知,叶昊赟不会善罢甘休。

但如果金骰子出现在无名居回枕流斋的路上,那叶昊赟纵火嫌疑陡然增大,自然要花费时间为他自己辩解,处理此事,便没空找他和陆詹麻烦。

之后无论事态如何发展,叶昊赟也只会夹着尾巴做人,更不会旧事重提了。

可谓一石二鸟。

故而江岁回头去寻鹤骨时,将那枚金骰子不轻不重地丢在了路旁的草丛边缘,那是一个不算太隐蔽,不会立刻

《白鹤忘机》 4、第 4 章(第3/4页)

被发现,却能在仔细搜查时一定会被找到的位置。

至于江岁为何会有叶昊赟的金骰子,说来话长,又要扯回他与叶昊赟第一次见面便起冲突的事。

那日是江岁初来书院,他还记得当时天刚蒙蒙亮,自己在渡鹤桥上且走且停,欣赏着桥下汇通河的粼粼波光,对未来满怀憧憬。

不曾想,却被叶昊赟拦住了。

彼时江岁不知他是谁,更不知他目标明确,要结识定国公世子林以烛和孙小侯爷孙修宇。

这二人是书院中最为顶尖的权贵子弟,若能攀附上,对叶昊赟父亲叶侍郎的仕途乃至他自己的将来,都大有裨益。

谁料等了半天,叶昊赟都没能等来欲巴结之人,反等来了江岁。

江岁同其他学子相比,委实有些格格不入,他虽面容俊逸,但古怪地背着个用破旧衣物缝补的大包袱,一看便知是寒门子弟。

叶昊赟本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绔,花了大力气才得以入院,此刻等待落空,恰好碰到江岁这副模样,便毫无道理地立刻将一腔无名火气撒在了江岁身上。

他当时大咧咧上前,让江岁站住,又说:“你这包袱里装的什么?鼓鼓囊囊的,莫不是偷了什么东西?打开给我检查检查!”

其实后来江岁回忆,当时叶昊赟之所以为难自己,恐怕是觉得乡下来的土包子必然胆小怕事,被他一吓唬,定会慌忙打开包袱,而包袱里肯定都是些破烂杂物,摊开后必要费力气重新收拾。

渡鹤桥是学子入院必经之路,届时,就会有无数人看到江岁的窘态。

叶昊赟定是等林以烛和孙修宇等得烦闷了,所以随手拦下江岁为难,要他出个丑,逗个乐子,缓解自己的无聊。

可惜,江岁不是什么软柿子,他当时丝毫没有被吓唬到,反而厉声质问:“你是何人?既谈检查,便该是书院中的师长或院教?可你衣着打扮,与我无异,服饰与我一般崭新,想来不过是一样刚入院的学子,既是如此,谈何检查,凭何检查?”

江岁一身正气,据理力争,反倒显得叶昊赟无理取闹,周遭经过之人莫不侧目,对着叶昊赟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叶昊赟何曾受过这等抢白,当即羞恼成怒,竟不顾一切地上前,伸手去硬扯江岁背上的包袱:“放屁!我怀疑你,就能查你!给我拿来!”

江岁连日赶路本就疲惫,又背着沉重的包袱,被叶昊赟这般猛力一扯,一个趔趄,那缝补的包袱带子竟“刺啦”一声断裂开来,里面许多大饼滚落出来,撒了一地。

这里面的饼,全是江岁的祖母为他烙的,她怕他初来乍到,吃不惯书院的饭食,更怕他囊中羞涩饿肚子,可谓拳拳慈母心。眼见着它们滚落在地,江岁当即红了眼,偏生叶昊赟还火上添油,大声开始嘲笑:“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一包袱的饼!带这么多饼,是怕饿死在书院吗?真是笑死人了,这穷酸样——诶,林世子!”

叶昊赟嘲讽江岁到一半,却突然眼睛一亮,语气变得极其谄媚,像条哈巴狗般地对着江岁身后笑道:“您可算来了!”

叶昊赟一脸讨好地凑近姗姗来迟的林以烛,林以烛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目不斜视地走过,当然,也没理会一旁气得眼前发黑的江岁。

叶昊赟有些尴尬地顿住,江岁也从惊怒中回神,却恰好看见林以烛的脚不偏不倚直接踩在了一块大饼上。

“你!”江岁猛地抬头,勃然大怒,拦在林以烛面前,“你走路不看路么?!”

林以烛这才停住,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饼屑,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和怒视着他的江岁,微微蹙眉。

他似乎根本没弄清楚状况,也懒得去弄清楚。

一旁叶昊赟立刻道:“林世子踩到你的饼,是你脏了他的脚!你还敢指责林世子?!”

林以烛仍是不理会叶昊赟,只从袖中随意地摸出一串铜钱摆在一旁的桥梁扶手上,看向江岁,语气平淡无波:“够赔么?”

江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林以烛说:“那便是够了。”

说罢,他绕过江岁,头也不回地走过了渡鹤桥。

“你给我站住!”江岁想要追上去。

“哎!你这土包子还想怎样?”叶昊赟却扯住他,脸上满是幸灾乐祸,“林世子没找你要赔偿还赔了你钱,你该感恩戴德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江岁再也无法忍耐,怒吼一声,挥拳便向叶昊赟打去!

叶昊赟没料到这土包子竟敢动手,猝不及防被打了个趔趄,随即也怒吼着扑了上来。两人就在这众目睽睽的渡鹤桥上,扭打成一团。

混乱中,二人重心不稳,双双惊呼着跌入了桥下的汇通河中。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江岁淹没,他呛了几口水,意识渐渐模糊,他只依稀感觉到,有个身形瘦小,灵活得像一只水猴子的人拉着自己上了岸。

后来根据线索拼凑,那人应是将江岁拖到医部门口后就跑了,恰好当时贺天铭从诗部去医部,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江岁,所以赶紧医治了他。

等江岁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十分面善的贺天铭正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拭。

见他醒了,贺天铭松了口气,又有些敬畏地道:“这位兄台,你可算醒了!后生可畏啊,入学第一日就敢在渡鹤桥上与人斗殴落水,对方还是叶侍郎家的公子……”

从此,江岁便与贺天铭结识,最后成为至交好友。

唯一让江岁可惜的是,后来他多番打听那个救自己那小猴子,却一无所获。

这等好事,本也该有人认领,但居然也没有。

而连贺天铭也不知道的是,江岁苏醒后便发现自己手里有一枚纯金骰子,上面还刻着一个极小的“赟”字。想来是打斗落水时,自己从叶昊赟身上拽下的。

这枚骰子,他当时就下定主意不还给叶昊赟,虽他没打算换钱——毕竟这金骰子有刻字,一旦典当就会被发现——但只要能给叶昊赟添堵足矣。

这虽非君子所为,但面对那种小人,自己何必当君子?

之后江岁就一直把金骰子放在自己斋舍内,他没想到,这骰子还有能派上用场的一天,可见多行不义必自毙,实在不是一句空话。

江岁一边回忆着过往,一边走入明伦堂,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拿回鹤骨。

然而,林以烛的位置却空空荡荡。

江岁叹了口气,叶昊赟固然可恶,但眼下,他自己的麻烦更大。

鹤骨丢失,祖母的病迫在眉睫,而林以烛这个夺走他唯一希望的罪魁祸首,此刻却不知在何处。

难道是心虚躲起来了?还是说,他正在处理那块从自己这里夺走的鹤骨?

想到鹤骨,江岁下意识地抚上右手手腕,那里依然隐隐作痛,青紫瘀痕十分刺眼。

“扶云兄,你没事吧?”陆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显然也目睹了方才的一切,仿佛怕江岁误会自己一般,着急地解释,“我并非故意逃避!我本一大早就要来,谁知接连遇到院教,每人都要问几句昨夜在做

《白鹤忘机》 4、第 4 章(第4/4页)

什么,我一时不耐烦显出着急之色,反被按住仔细盘问……还好山长出面,叶昊赟自作自受……”

江岁内心颇有些哭笑不得,摇头道:“无事。”

陆詹却皱着眉,目光落在江岁的手腕上:“你的手怎么了?”

江岁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想用袖子遮掩,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含糊道:“昨夜不小心撞了一下,不碍事。”

陆詹哪里肯信,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腕,仔细查看那圈青紫的指痕,脸色沉了下来:“撞的?这分明是被人用力攥出来的!谁干的?是不是叶昊赟那厮?!”

江岁心中苦笑,若真是叶昊赟倒好了,至少冤有头债有主。

可偏偏是林以烛……他甚至无法对任何人坦陈实情。

“不是他。”江岁挣开陆詹的手,将袖子放下,遮住伤痕,“真的只是不小心弄伤的,陆兄不必担心。”

听闻江岁仍是喊自己陆兄而非启睿兄,陆詹一顿,尴尬道:“昨日,是我太过冲动,言语有失,还望海涵。”

江岁只付之一笑,并未多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实在心神不宁,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人际关系。

陆詹却有些失落,也悻然回了自己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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