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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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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忘机》 4、第 4 章(第1/4页)

江岁迅速地换好素白长袍,往无名居走去,他沿着方才回来的路一点点寻,心里尚抱着一丝侥幸——也许是自己跑回来的时候没注意,落在了地上。

但,其实他心中也知不太可能。

鹤骨并不小,一旦落地,必会发出极大声响,哪怕再是精神紧张,也一定会听到,不可能毫无察觉。

而他离开千鹤窟时分明也按过胸口,确认过鹤骨的存在。

只稍一思索,便可猜到,一定是林以烛所为。

至于是何时……只怕,就是在千鹤窟外石柱后,他莫名将江岁推出去又扯回,江岁背部撞上石壁,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

那时他的注意力在守卫上,在背上,唯独不在鹤骨上。

林以烛的手脚比江岁所想得更加利落,只怕一瞬之间,鹤骨就落在了他手上。

搜寻无果,江岁想要去找林以烛,却又想起,金鹤坠的单独居所,在枕流斋的最中心,且外围也有守卫看守。

而且估计是有人擅闯鹤园之事已被发现,外头巡逻的人一下子也多了起来。

江岁若在外头乱窜,一定会被发现不对,万般无奈,只能恨恨地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一想到分别前,林以烛意有所指地问他“莫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江岁便气得又坐直了身子,只觉得太阳穴一阵突突的痛。

他当时那么问,正是因为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但知道江岁拿了鹤骨,甚至还怀疑江岁是听信偏方,要以此胜过他。

这人实在太过缺德下作,又自恋可憎!

江岁深吸一口气,狠狠捶了一拳被子,再度逼自己躺下。

*

江岁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中也并不安稳,一会儿是祖母在咳嗽,一会儿是林以烛促狭的笑,接着是魏公公,似是发现了他是偷骨人,质问他为何偷骨,要他交出鹤骨。

江岁梦中仓皇解释,自己交不出骨头,骨头已被林以烛给拿走,却无人相信。

江岁自梦中惊醒,洗漱时看着铜镜中自己眼下的青黑和憔悴的面容,心中痛恨至极,他用冷水反复拍打脸颊,强迫自己振作精神,却又突然瞧见自己右手手腕处青紫瘀痕十分刺目——那自然也是拜林以烛所赐。

江岁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仪容,走出房门。

毫无意外,今日枕流斋的气氛格外凝重。风雨连廊外多了好几名神色严肃的院教,正在对每一个准备离开后院的学子进行盘问。

轮到江岁时,也是一样的流程。

“姓名?”

“江岁。”

“昨夜子时至卯时,身在何处?可曾外出?可曾听到或看到任何异常?”

“回先生,学生昨夜在斋舍温习功课,准备秋考,直至丑时方才睡下。夜间安静,并未察觉任何异常。”江岁垂下眼睑,语气平静地回答,旋即故作困惑,“敢问,可是发生了何事?”

那院教见他佩戴着代表诗部前五的白玉鹤坠,又见他神态坦然,并未过多为难,只是例行公事地记录了几笔,便挥手让他不要多问,速速去课堂便是。

江岁心中稍定,刚走出风雨连廊,身后便传来喊声。

“扶云!”

江岁回身,却是贺天铭,他从一群人那儿跑了过来,显然也是刚打听完什么。

二人一边往前院走去,江岁故作疑惑道,“发生何事了?好大的阵仗。”

贺天铭蹙眉道:“好像是昨夜无名居失火了,院教去仔细检查,说是有人故意纵火……”

江岁道:“是吗?好端端的,在无名居纵火做什么,真缺德,真下作,真恶心!”

贺天铭因江岁的愤慨一愣,但也没多想,只满脸不解道:“可不是么,听说昨夜鹤园守卫为了救火,还有人受伤了……”

受伤?

难道是昨夜被林以烛从千鹤窟外击伤的那个守卫?

看来书院并不打算公布有人擅闯鹤园之事……为何?

江岁突然想到了魏公公。

虽然不知他们来千鹤窟到底所为何事,但江岁已十分确定,这是一桩密事,不可让外人知晓,为此,才会隐瞒有人擅闯之事。

若是寻常之事,林以烛也不必那么偷偷摸摸,他毕竟是容贵妃的侄儿。

可见这件事,是林以烛也不该知道的。

当今圣上不似先帝那么厌恶这些神鬼之说,否则也不会允魏公公入宫。

莫不是,圣上和高祖一样,又开始炼什么仙丹了?

若是如此,倒也说得通,圣上要仙丹天经地义,但毕竟先帝曾三申五令禁制这类神神叨叨的东西,圣上是孝子,总不至于公然忤逆先帝意志。

看来,魏公公昨日来书院,打的是为招贤的幌子,实际上是奔着千鹤窟而去的。

自己怎么这样倒霉,偏偏碰上了这个日子?

一路上,贺天铭似乎一直欲言又止,他看着江岁,神色有些踌躇。

江岁并非不知贺天铭在想什么,却只当不知。

即将分开时,贺天铭到底没能忍住,低声道:“无名居荒废许久,连个烛台都没有,怎么会无缘无故起火?还偏偏在守卫换班,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总觉得,纵火之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岁心头微动,道:“你的意思是?”

贺天铭盯着江岁,轻声道:“我觉得,是有人想借此调开守卫,潜入鹤园。”

江岁面色镇定,道:“是吗?所图为何?”

贺天铭迟疑道:“鹤园除了白鹤,便是那禁地千鹤窟了……千鹤窟内,有许多鹤骨。”

江岁心中一跳,故作不悦,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我?!我若有心盗鹤骨,何必提前询问你,这岂不是故意暴露自己么?”

“我没那个意思。”贺天铭赶紧道,“我只是觉得,太过巧合了。”

江岁冷冷道:“我若现在有鹤骨,怎可能傻傻留在书院中?一旦严查,必会被搜身搜房间,我自是要告假归家,速速将鹤骨给我祖母服用才是。”

其实若鹤骨还在,江岁的确此刻早已马不停蹄归家医治祖母,只可恨……

江岁这句话彻底说服了贺天铭,他恍然大悟一般道:“这倒是。哎,你这般端方正直,怎会行如此偷摸之事,是我错了。”

江岁内心一阵尴尬,只道:“没事,你这怀疑,本身也合理。”

恰好走到分叉口,江岁摆摆手,赶紧朝着明伦堂走去。

刚走到门口,江岁便被拦住,拦住他的,自然是叶昊赟和他那两个跟班,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叶昊赟此人大脑空空,忘性颇大,若是发生了好事比如赢钱了,他定会被喜悦冲昏头脑,就算来找江岁麻烦,也只是意思意思。

眼下看他却是双眼通红,面色不善,大抵是昨夜在长

《白鹤忘机》 4、第 4 章(第2/4页)

乐坊输惨了,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叶昊赟,你想做什么?”江岁冷冷地看着他。

“做什么?”叶昊赟狞笑一声,活动着拳头,“自然是跟你算算旧账!昨日在明伦堂的事老子可没打算不计较!”

说着,他便挥拳向江岁脸上打来!

江岁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拳。他并不想在此刻与叶昊赟纠缠,正想着用书院规矩压他,却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尔等在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约莫四五十岁上下,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留着长须,更添儒雅之意。

来人正是白鹤书院如今的山长,白圭。

白圭身后跟着两名中年人,正是两位监院周如峰与吴城。

周如峰为左监院,大多管着书院同外部的事情,而吴城为右监院,主管书院内部事宜。眼下山长和两位监院一起出现,显然是为昨夜之事而来,众人纷纷低头,躬身行礼:“见过山长!见过两位监院!”

江岁看到周如峰,心里多少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好在低着头,也不至于露馅。

叶昊赟的拳头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只能仓皇收回拳头行礼。

白圭蹙眉看着二人,道:“莫不是上回,让你们各自在静思堂静思己过,到底是惩罚太轻了些?”

不等叶昊赟开口,江岁已立刻开口,一脸无辜道:“学生今日只是如同寻常一般来明伦堂上课,不知叶友生忽然发难是为何意……”

不得不承认,这“不知是为何意”多少有些学了林以烛的“此言何意”,但显然很好用,叶昊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欲痛斥江岁,却也自知理亏,道:“我、我并非要发难,只是有问题想询问,同江兄开玩笑呢……”

江岁毫不犹豫地道:“是吗?可我一点不觉得好笑。”

“你!”叶昊赟瞪大了眼睛,复又在白圭的注视下收了怒意,道,“那便是我的不对……”

白圭肃穆地看着两人,半晌,摇了摇头,突道:“叶昊赟,昨夜子时至卯时,你在何处?”

叶昊赟神色骤变,心下思忖,他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溜出书院去长乐坊赌钱的事,虽自以为隐秘,但在不少有心人眼中,早已不是秘密。只是碍于他父亲叶侍郎的权势,无人敢捅破罢了。

白圭山长突然发问,难道是昨夜之事已被察觉?

叶昊赟心中惊疑不定,眼神躲闪,支吾道:“学、学生昨夜……自然是在斋舍之中温习功课,为、为即将到来的秋考做准备……”

这谎说得结结巴巴,连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都听得心惊胆战,悄悄低下头去,生怕被牵连。

江岁心中冷笑,叶昊赟这般拙劣的掩饰,恐怕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果然,白圭摇了摇头:“温习功课?昨夜无名居失火,经查,乃是有人故意纵火,如此说来,与你无关?”

叶昊赟一听是无名居失火之事,登时放了心,满不在乎道:“那是自然!别说昨夜了,我从入院至今,也没去过几回无名居啊!”

白圭缓缓张开手,道:“如此说来,我们书院之中,还有名中带着‘赟’字的学子?否则,这无名居拾得的金骰子上,怎会刻着‘赟’字?”

众人定睛看去,白圭手中托着的,赫然是一枚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骰子!

叶昊赟看到那枚骰子,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随即猛地摇头::“这不是我的……不、这是我的,可我早就不知道何时弄丢了……真的!”

这解释简直苍白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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