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哪里出了破绽?!
然而,不等江岁思索出对策,那年轻男声突然开口,只是声音不知为何故意压得很低,显得有些怪异,他道:“是不是我方才不小心踢到了石子……”
话音未落,千鹤窟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报告大人,无名居走水了,火势颇大,我们正在灭火,应无大碍,只是其中许多旧物只怕……”
江岁一愣,转头看去,却见是一名守卫正急匆匆地前来汇报。
那中年人走了出来,惊讶道:“我就说声音分明是来自千鹤窟之外——怎会如此?!”
月光之下,依稀可见他的侧脸,江岁惊讶地发现,这人竟是两位监院之一的周如峰!
周如峰回头仓皇地看向甬道,道:“魏公公,这可如何是好……”
江岁大惊。
魏公公?!
这一下,江岁暗恼自己先前愚钝,那不男不女的声音,除了公公还有谁?他今日来书院后,竟一直没走?可他为何三更半夜来此?
魏公公突然道:“先将整个鹤园封锁。”
周如峰和守卫都是一怔,道:“这是为何……”
魏公公道:“蠢材。连我都知道,无名居素日无人,好端端的怎会走水,想来是有人故意为之,你们方才忙着去救火,是否松懈了有思桥的把守?!”
魏公公一边说,一边走了出来,目光扫视着周围。
江岁心中狂跳不止。
魏公公竟这般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江岁的意图——即便江岁并没有放火。
一旦鹤园被封锁,自己恐怕插翅难逃!
现在他藏在一个小小拐角之中,尚能暂时隐匿身形,但这里毕竟不是什么真正的洞穴角落,一旦他们拿着火把来巡视,一定会立刻发现自己!
江岁死死咬着牙,脑中飞速转动,突然之间,那正要回去寻人来封锁鹤园的守卫发出一声哀鸣!
魏公公与周如峰大惊,却见守卫似是被人从身后所伤,他往前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在惨叫声中倒了下去。
魏公公大吃一惊道:“有敌袭……先回去!”
魏公公与周如峰,还有那个正要走出来的年轻人又回到了甬道之内!
一阵仓促脚步声响起,随即是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关上了门,之前三人拿着的火把的光又几乎尽数被黑暗吞没,只剩下先前一般若隐若现的火光,整个千鹤窟内重新一片漆黑。
江岁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方才那个打昏守卫的人是谁,想做什么,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必须趁着现在离开!只能赌了!
江岁咬牙,不再犹豫,按着胸口鹤骨,拔腿就往外跑去!虽是跑,却得尽量放轻脚步避免被甬道内的人听到。
出逃之路意外顺利,他很快跑到了洞口,然而,就在刚冲出千鹤窟的一瞬间,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拉住江岁!
江岁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要挣脱,手已按上腰间匕首,正要反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噤声。”
江岁一怔,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拉他的人——林以烛!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以烛面无表情,拉着江岁往洞口处东侧的一处石柱后一躲。
《白鹤忘机》 3、第 3 章(第3/3页)
二人刚站定,便听见脚步声从下方响起!
似有两个守卫急匆匆地从台阶上而来,一边抱怨着:“怎么他去向吴监院通报一声要这么久!”
江岁心中一颤,方才若自己不管不顾地冲下楼梯,一定会和因觉得奇怪而赶来的守卫们迎面撞上。
到那时候,楼梯狭窄,逃无可逃。
可,不对。
江岁看向林以烛,却见他微微眯眼,正盯着自己。
江岁神色焦急,将声音压得极低道:“他们一旦看到昏迷守卫,定会转身,我们便暴露无遗——”
而石柱后的位置,虽从台阶下上来时看不到石柱这边情况,但从千鹤窟出来时,却并非完全看不清石柱这边情况。
尤其是,他们是两个大男人挤在这里,一定会露馅!
除非,一旦被发现端倪,一人被牺牲推出,另一人在内不动,守卫大抵便不会发现还有第二人。
难道,这才是江岁要救自己的原因?!他要把自己当挡箭牌?!
电光火石间,江岁惊出一身冷汗,他猛然住嘴,一把扯住林以烛衣袖,咬牙道:“你若敢将我推出去吸引注意,我一定供出你!”
林以烛挑眉,随即扯了扯嘴角。
江岁几乎能听到他那句口头禅——此言何意。
还不等江岁反应过来,林以烛突反手制住江岁扯着自己衣袖的手。
林以烛只比江岁高一点,看着也是个瘦弱书生,手劲却大得离谱,江岁顿觉手腕处一阵剧痛,几乎有种脱臼之感!
林以烛作势要将他往外一推,江岁咬牙,哪怕疼得一身冷汗,也还是死死扯着林以烛的袖子,大不了一起被发现,他就不信山长舍得赶走林以烛!
那两个守卫已走了上来,他们手中握着火把,橙色的火焰摇曳不止,不消多久,便会发现倒在千鹤窟里的守卫!
林以烛却突然把江岁往回一扯,只是动作实在算不得轻柔,江岁的背猛地撞回石壁之上,只觉得一阵疼痛,浑身发麻,几乎要呕血出来。
这人有病?!
江岁不可置信地看向林以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鹤鸣!
其中一人一惊,停下脚步:“咦?!白鹤怎会夜啼?!”
另一人急促道:“深夜鹤鸣,莫不是有人闯入?!”
一人道:“若白鹤有恙,你我必要遭殃!”
说罢,想也不想就掉头往下冲。
另一人也不敢犹豫,跟着狂奔而去。
火光与脚步声渐渐远去,江岁这才松了口气,却发现林以烛的手仍然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感到疼痛难忍。
“放手。”江岁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林以烛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被抓没关系,若连累我,可就不妙。”
江岁眯眼,道:“若怕我连累,你自己走便是。”
林以烛嗤笑一声,道:“江兄记性太差,刚刚才说,若你遭捕,必供出我。”
江岁一时无言。
林以烛也没多同他争辩,扯着他就往下走。
那两个守卫似是奔向白鹤栖息之地,而外头守卫们则都还在忙着灭火,整个有思桥两端都乱作一团。
江岁这才发现,林以烛似乎夜视能力极佳,且身手敏捷,他扯着自己左闪右躲,终是有惊无险地过了有思桥,回到后院。
二人都有不可停留的默契,虽过了有思桥,却半点没放缓脚步,匆匆忙忙抵达枕流斋,然而枕流斋也并不安全,此时虽夜深,也偶有学子出没,更别提还有巡视的院教。
来到漱玉汀附近,夜风习习,月光落在小瀑布之上,水倾落之声清晰可闻,林以烛忽停住脚步。
江岁心惊肉跳,看了看周围,道:“此地不宜久留,会有院教巡逻,先去我房间内。”
江岁走了两步,却发现林以烛没有跟上,他蹙眉,回头看着林以烛,低声道:“林以烛?!”
林以烛却一脸疑惑:“我不该回自己房间吗?”
江岁道:“我的房间更近——”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回各自房间。”林以烛打断。
江岁一怔,没好气地道:“今夜之事,你我难道不需沟通?”
林以烛挑眉,仍是一脸疑惑。
江岁道:“无名居的火,是你放的吧?今夜闹得这么大,你以为明日会无人相查?我们若不对好口供,怎掩盖此事?”
林以烛没有说话,只淡淡瞧着江岁,月光映在他俊美的脸上,令他看起来格外疏离,他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夜我迷路至鹤园,去而复归,仅此而已。”
江岁被林以烛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气笑了,道:“迷路至鹤园……三岁小儿也不会信!”
“可事实如此,即便被山长知晓,也不过静思居待上三两日。”林以烛打量着江岁,“倒是江兄,为何如此恐惧?”
江岁一怔。
林以烛突走近一步,好奇道:“这般恐惧,莫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若是有,不若速速交出。同窗一场,我还能想法子替你遮掩。”
江岁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简直满口胡言!”
林以烛并未步步紧逼,轻轻一笑,道:“既是如此,黑灯瞎火,走错路也是常有的。不必如此紧张,活像是……犯了什么罪一般。”
衣袖之内,江岁轻轻捏紧拳头。
他一时间竟被林以烛说服了——若不是自己偷了鹤骨,只是去鹤园走了一遭,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以烛却突又若有所思地说:“说起来……听闻书院内有一偏方,说是服食、佩戴鹤骨可使得耳聪目明,江兄该不会是为了在秋考赢过我,这才夜探千鹤窟吧?”
若说江岁刚刚还有几分心虚,现在听了这话便只有愤怒,当即怒道:“这等偏方谁会信?!再说了,即便是真的,我也不会用这等下作手段,我会赢过你——堂堂正正地赢过你,拿下秋考第一!”
江岁说得气血翻腾,却只换来林以烛的轻轻一笑:“屡败屡战,豪情可嘉。”
说罢,也不管江岁,转身朝着自己房间方向大步而去了。
江岁却被这短短八个字气得胸口一痛。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回房换身衣裳,而非与此人争个口舌之快。
他深吸一口气,看看周围,确认无人后,快步跑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后,江岁才放松下来,脱力地靠着门,这一晚上虽惊险,虽遇到江岁被气个半死,但好歹自己目的达成了……
江岁将手缓缓探向胸口,随即心中一凉——本该放着鹤骨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