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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完了,我要被“银纸”砸晕了(第十九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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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1年2月28日,下午四点半,坤甸河畔。

常德胜坐的那辆西式四轮马车,正嘎吱嘎吱地碾过坤甸河上那座木桥。

桥是真他娘的破。

几根木头桩子歪歪斜斜杵在浑浊的河水里,桥面是用木板钉的,年头久了,被雨水、日头糟塌得发黑发霉。马车一上去,整个桥身就跟着晃悠,晃得常德胜心里直打鼓。

他一边抓着车窗框子,一边低头瞅着桥下哗哗淌的河水,心里本能地就开始计算工程上的事儿了:“桥长目测三十米,宽四米,单跨木结构。北岸的承重桩,一共六根,怕是都朽了。炸桥的话用黑火药不够劲儿,得用苦味酸。炸点得设在北岸桩基,炸南岸桥面只能阻一时,炸桩基能让整桥塌进河里”

他正琢磨到“苦味酸这玩意儿不太安全”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张弼士忽然开口了。

“振邦,”张弼士用折扇指了指桥对岸,“过了这桥,就是“小兰芳’了。”

常德胜抬起头:“小兰芳?”

“嗯。”张弼士点点头,脸上那“恭喜发财”的笑容更深了些,“振邦,你未来岳父这一支,是当年兰芳开埠时的老族了。是罗芳伯公的幼子传下来的,在这坤甸河边,笔路蓝缕,拓荒百年,才挣下这偌大家业。小兰芳这里的三万亩胶林,只是其中一部分,却是整个南洋都数得着的大胶园,是你岳父领着广东、福建来的唐人一棵棵种出来、管出来的。”

常德胜“哦”了一声,心里叹口气:辛辛苦苦,百年开拓,最后归了谁?他转念又想:这回可说什么都得拿住了....小兰芳的三万亩胶林,那是我老丈人的产业,怎么都得陪嫁个三千亩给静柔当嫁妆吧?静柔的,就是我的!是本大总统的!谁也别想拿走!

想到这儿,他又问了句:“小兰芳和坤甸港就搁一条河?”

“就一条河。”张弼士的折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河北边,是荷兰人、素檀的地盘。河南边”他顿了顿:

“那三万亩胶林和几万亩良田,还有金矿、锡矿、钻石矿,都是小兰芳甲必丹管辖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嘎吱嘎吱碾过了最后几块桥板,驶上了南岸的土地。

常德胜第一感觉是:稳当了。

在河北岸,路是坑坑洼洼的泥路,马车颠得人屁股疼。一过河,车轮底下传来的触感立马不一样了。平整,硬实,偶尔有轻微的起伏,但绝没有那种能把人颠起来的深坑。

他撩开车窗帘子往外一瞅。

石板路。

清一色的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宽度能容两辆马车并排,修得板板正正,沿着胶林间的空隙蜿蜒向前。石缝里连根杂草都没有,显见是有人常年维护。

“这路修得可以啊。”常德胜开始评估,“石板厚度得有二十公分,下面是三合土垫层的吧,排水沟也留了这工程标准,搁天津卫也能算优良工程了。谁监的工?”

张弼士笑了:“还能有谁?你岳父亲自带着人干的。”

常德胜心里给未来岳父加了一分,还懂土木,半个同行啊!

他的目光从路面移开,投向路两旁的胶林。

正是割胶的时辰。大片大片的橡胶树林里,能看到许多华工的身影。他们穿着粗布短褂,腰间挂着胶刀和胶桶,在林间穿梭。动作娴熟,手脚利落。

但让常德胜注意的,是这些华工的状态。

他刚穿越来就在天津卫见过不少大清劳动人民了。那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走起路来佝偻着背,一副被生活压垮的模样。

可眼前这些在胶林里劳作的华工,完全不是那回事。

个个体格子健壮,骼膊、肩膀上都能看见肌肉线条。脸色是健康的红黑,不是饿出来的菜色。干活时没人磨洋工,但也没人显得苦大仇深。偶尔有人直起身擦汗,看见车队经过,还会咧嘴笑一下,招招手。一股子“活得有奔头”的精气神。

常德胜放下帘子,扭头问张弼士:

“三舅,这地方看着真不赖。这片胶林很赚钱吧?”

他问这话,一半是好奇,另一半是得评估一下未来媳妇嫁妆的收益,好判断娶了罗静柔可以少奋斗多少年?

张弼士没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常德胜面前晃了晃。

“一年净入,”他慢悠悠地说,“这个数。”

常德胜问:“五万两?”

张弼士“嘿”了一声,摇了摇头:“振邦贤侄,格局小了。”<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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