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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一个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鹭沅愣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不是,你这叫皮外伤?”
“自在随心。”宋青夷点评一句,打点好暖阁的一切,这才来的及坐在圆桌旁,喝上一杯茶。
上药的过程中又疼出冷汗,燕翎的目光轻缓地落在季望泫身上,好似感觉不到痛,只觉心安。
“听好了,燕翎,”宋青夷出言分散他的注意力,“这回季望泫接上经脉,两月内绝对不能动武,否则武功尽失,天神下凡都救不回来。”
“是。我记住了。属下会看好主子。”
“不让人省心,”坐也来不及坐,宋青夷踱步到外边,片刻后拿了片菱形木片出来,“阿沅,你替我跑一趟神木谷,寻一味药材。”
鹭沅这厢替燕翎处理好了,偏头一看:“百应叶?师父……”
出自神木谷的“百应叶”,据说全天下只有三片!执此叶者,都是祖上于神木谷有大恩,无论谷中如何易主,都可凭此叶换取谷中任意一种药材,有求必应。
宋青夷用目光制止了他的开口。
燕翎起身,上前一步,主动请缨:“不如我去吧,十一留在这里照顾主子,神木谷我熟悉,来回也快……不要耽误了主子的用药。”
“这有我在,无妨,”宋青夷不动声色,“此物是师父传下来的,由鹭沅去,名正言顺。”
鹭沅忽然意识到什么,双手接过,躬身行过一礼:“徒儿这便出发。”
燕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观你脸色青白,积疲已久,外间还有一方竹榻,歇下吧。”
屋内的温度对燕翎来说有些高了。药香袅袅,他有了困意,却还是想守着季望泫。
他再次谢过宋青夷的好意,却没动。
“不然你与清微同床共枕便是了。”
“!”不能肖想主子,燕翎遏止住了心底小小的雀跃,搬了张椅子到床尾,“属下随处可睡。”
叫不动。天底下除了季望泫,还有谁能治住他?宋青夷摆摆手,径自出门煎药。
再回来时,远远见着燕翎是闭着眼的,待他踏入后,又立即睁开了,警惕地盯着门口。
此时夜已深,宋青夷打着哈欠,把瓷碗递给他:“你想办法喂吧,我要歇着了,有情况来叫我。”
燕翎应下,起身半跪下来,舀起一勺药汁,这才后知后觉并非易事。
他既无法掰开季望泫的嘴,将药灌下去,又不能嘴对嘴喂……太冒犯了!不可饶恕的冒犯。
思量再三,他每次只舀一丁点,轻轻碰在季望泫唇上,顺着缝隙,一点点倒进去。
这一喂,耗费了大半个时辰。
用丝巾擦干净他脸上不小心蹭到的药汁,有了照顾人的实感。
往日都是季望泫处处顾及着他的身心状况,如今短暂的颠倒,燕翎心中产生了“被需要”的幸福感。
这夜他就靠坐在床榻边,枕着季望泫的衣角入眠。
……
有事未了。季望泫就算是受此等重伤,几乎丢了半条命,也只昏睡了两日,
再度睁开眼,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感官复苏,最先闻到的是药材混合着食物的清香。隐约可以听见交谈声。
屋外的小厨房,乔叔正教燕翎煮药膳。
一盅热气腾腾的补汤出锅,燕翎尝了尝咸淡,余光看见暖阁里的屏风后依稀有人影晃动。
他惊喜地搁下碗,脚下轻点,跃至榻前:“主子!”
食物的鲜香彻底唤醒了季望泫,他抬手,扶着燕翎的臂膀坐起来,视线无意识落到不远处的窗外。
一派橙黄橘绿的好秋光。
燕翎高兴得说不出话,罕见地扬了扬嘴角。
“饿,”季望泫分辨出自己身处杏安阁,自然知道宋青夷妙手回春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嗓子不劈了,胸腔不疼了,“吃饭。”
就是这道清润的声音,如秋露,如清泉。哪怕说的是稀松平常的一个词,也让燕翎热泪盈眶。
“好,属下去端。”
伤筋动骨,季望泫支离破碎的身躯刚被修补,不宜有大动作,所以燕翎只是盛了碗药膳,坐在榻侧。
甫一坐下,宋青夷怨气冲天地走进来、眼睛都快瞪到天上去。
“季清微,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乌鸡汤炖的粥香甜,季望泫光明正大地吃着燕翎喂过来的粥,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表示:嗓子哑,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