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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思绪就到这里了,季望泫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又听了几句云槐关于藏雪宫近况的汇报。
一切如常。
听罢,季望泫“嗯”了一声,又问:“燕翎呢?”
“属下把他赶出去探路了,”云槐冷淡道,“云九情绪不对,不适合贴身近侍。”
哎,这小孩儿是难管。季望泫想把人喊进来哄哄,可惜头晕目眩,没有心力了。
昏沉间闭上眼,依稀听到一道遥远的声音。
“……槐姐,属下冷静下来了。”
“可以让属下继续守着主子吗?”
……
马车颠簸向前,驶到云水观山脚下。
云水观的秋天是赤橙色与金黄的。远离了寒冷的雪原,温暖的色调让人倍觉舒适。
燕翎一路把季望泫抱上去,急匆匆跃到杏安阁,把人交给宋青夷。
药泉已备好,宋青夷冷着脸,一句话也没有。
鹭沅也赶了过来,事无巨细地报告了季望泫的情况,在一旁打下手。
疗愈需静,云水卫其余人退出来,留两个人在药泉门口驻守,剩下的自行回归去堂休整。
燕翎没有排班,也没有走。
他站在杏安阁的一棵栾树下,脑海中浮现的是宁静的午后,季望泫坐在躺椅上晒太阳,手上扎着针。
那时候,主子还是如此鲜活。
为何、为何?
燕翎静站许久,求问无门,抱着剑出去了。
季望泫体面宽厚,不会找这个答案。他要找,他要追究。他要让害主子的人付出代价。
云槐在阴沉的天色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倚澜台侧殿,方尽墨在平静地处理藏雪宫最后一批公务,等待着审判的到来。
得知季望泫重伤归来,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命运如此,他又如何算得尽、斗得过?
“云九,你有何事!”宣红见他来势汹汹,踏出半步将他拦在殿门外,“副宫主正在办公。”
燕翎冷着脸,眼中似乎还裹着漠西的风霜:“有一事,想当面求问方副宫主。”
宣红微有疑惑,尽职尽责道:“这不合规矩。你有事应当去找槐姐。”
是,他的举措很快就会被槐姐发现,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燕翎抬剑,扬声质问道:“谋害主子,方副宫主问心无愧吗?”
什么?宣红一愣,就这一个瞬间,眼前黑影一闪而过。
燕翎双剑在手,闯入殿门,跃至内阁,迎面又遇上三尺青锋。
砚青的剑刃直指他的心口:“燕翎,你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贸闯倚澜台,以下犯上,引墨阁八十一道刑罚……”
“让开。”燕翎的目光掠过他,径直望向案台上清瘦的白色身影。
方尽墨居然笑吟吟地看着他,面上毫无悔意。
“魔宫林夜白怎么会挑月圆之夜折磨主子?你透露的。”他语调森冷,“主子自断经脉、多处骨折,肺部受损、高热不下,你害的!”
“燕翎,你疯了!”宣红赶过来,与砚青并肩,“胡言乱语什么?”
方尽墨按下最后一个藏雪宫宫印,施施然起身:“这么痛苦,那他怎么不去死?”
“一了百了,也不用痛苦地活着,如他所愿,对谁都好,不是吗?”
什么!?砚青和宣红震惊回头。
燕翎破开两人的防御,提剑杀了过去。
他一动,砚青也动,追上他的身影。
两剑相碰,发出“噌”的一声响。
青琅剑偏离了轨道,眼见要钉在旁边的柱子上。燕翎爱惜云水观的一切,当然不舍得破坏,当即卸了力道。
燕翎这一生没觉得受过什么委屈,多苦多难的事情都含血吞了。险恶的人心、寒凉的世道,统统伤不了他。
此时此刻,他却为季望泫觉得委屈。
季望泫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啊。散发着无差别的月辉,照拂世人,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不珍惜?
为什么都催着他去死呢?
眼中起了杀意,燕翎手腕微沉,凝出八分力道,迎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