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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望泫点头,拉回了蓄势待发的燕翎,隐入石块后。
石壁再度缓缓推开,孟元亭踏出去几步,出现在来人举起的火光中。
“侄儿,我听天同与天相说你半夜出了太微殿,不知来此作何呀?”中年男子一双阴鸷的目光打量他,“今日可不是送食夜。”
孟元亭面色无虞,眼中又浮起一潭死水般的沉寂:“我知道章叔与玉姨要做什么,良心不安,特来看望爷爷。”
这是不欲插手的意思。孟含章怀疑地将他打量,手中火把往里探了一探,却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身为阁主,阁中的顶梁柱,元亭该仔细自己身体才是。”
“身无恙,心难安。”孟元亭苦笑,“许多事情,在此找些答案。章叔便让我待会儿吧。”
他一贯是这般好拿捏的姿态,孟含章料他不敢做出有悖天星阁芳名的事儿,带着人转身走了。
走出去,私下吩咐说:“盯紧阁主,几时出来?有何异常,速速来报。”
石壁再度关上。
“可以了,”他站累了,走回来坐在一方小石块上,“我继续讲罢。”
“苦熬数年之后,瑶光子最先支撑不住,天枢为首、瑶光为尾,他是唯一可以撬开七星连阵之人,某一天,他跑了。”
“那时候在外主持大局的是我一位叔公,他并不知道天星七子已遭剧变,和外人一样认为他们只是在闭关修炼。所以瑶光子很快重掌大局。正巧薛妙玉拜入天星阁,入了瑶光一门,多重巧合之下,她知道了天星阁的秘密。”
季望泫在他身侧坐下,洗耳恭听。
“后来她勾结叔父,修炼魔族秘籍,多次前往断霞岭,探查幽冥草的秘密,最终还真让她种出了这一片。”
“于是乎,天星阁彻底成了叔父与她的囊中之物。这一片幽冥草出来之日,我父亲便知,阁之命运已落入他人之手。而我孟氏一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瓜分出所谓星门,对她们所行恶事视若无睹。”
“否则,此地将会被他们昭告天下。”
孟元亭颓然闭眼:“留着我,也是因为只有孟氏嫡亲一脉可开此阵门。”
“师父的到来让他们短暂惊慌了一段时日。那些伎俩又如何能瞒住算无遗策的师父?”
“师父是外人,孟家荣辱不在其身,也断不会因为我,向奸邪妥协。他查明白之后决意要重建天星阁。以壮士断腕的决心,以身撬动屹立数百年的天星阁。”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一颤:“他失败了。因为他是外姓,孤立无援,孟家无人支持他,星门又全是投机取巧、妄图一步登天之辈。”
“他明明可以再等等,等我长成、等穴中人熬死,再无掣肘。”孟元亭眼中浮现泪光,“可他说,想给我一个清白的天星阁,让我不必步前辈的后尘。”
“我让他失望了……”
“不,”季望泫笃定地看着他,“闻先生算无遗策,又怎会不知此举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无尽兄。”
“他是在用生命给你勇气与力量,要你心澄明,不受外人惑。”多么炽热的人,多么炽热一颗心,季望泫的声音冷冽而平稳,“孟家起的因,合该由孟家人来结果。你若继续熟视无睹,才是让他失望。”
万籁生山,一星在水。
闻在水是划过天星山的星,不远万里,为渡他而来。
用其短暂却绚烂的一生,给他黑暗的生命,带来一瞬的火光。
第62章 成何体统
又是沉寂许久, 孟元亭沉沉睁开眼,看着手腕上的珠串──上面悬着闻在水曾经用过的铜钱──忽而低低笑出声:“你说得对,望泫。”
“我引你来此地, 还有一个目的。”
“天星阁之事, 你须得保证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他沉寂的目光扫过季望泫、燕翎,“你我携力将孟含章与薛妙玉二人摁死在此,我会将所有罪名架于她们身, 让他们带着天星阁的秘密去死。”
“你可能应我?”
季望泫笑意渐深。原来此一夜的交锋, 不止是他在试探孟元亭, 孟元亭也在试探他啊。
恐怕他谋划已久, 亦是在寻找一个万无一失的契机。
有所求, 就对了。季望泫喜欢同这种人合作。
“我可以应你,但是, 无尽兄,受家师教导,我也不幸有几分良知, ”季望泫薄唇微弯,“你给我一个时限, 多久可将天星阁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