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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我安知你是否与魔族同流合污邪?”
撕下一切懦弱的伪装, 孟元亭正色道:“三年。如若三年内天星阁未能重振于江湖,尽管你对我口诛笔伐。”
“好!无尽兄爽快,”可惜此处无酒,不然季望泫还真想与他豪饮一番, “那便说回薛妙玉。”
“前些时日我的人发现她出现在断霞岭,我特派亲信前去一探, 发现断霞岭仍存少量幽冥草。我原以为她出现在断霞岭是要诱我露面, 现下想来, 不单是如此。”
孟元亭略微思索片刻,说:“断霞岭的幽冥草才是纯种,此地到底土壤、气候皆不宜,她每隔几月便要去断霞岭移植,方可保证这片幽冥草的存活。”
“然昔日断霞岭的千里幽冥那是受了魔功的滋养,如今魔族不再,也不知她是从哪找的方法。”
“那只能是跟魔族有关了。”季望泫当真累了,招手唤燕翎过来,靠在他肩头,“无尽兄不知,断霞岭的幽冥草是以人血供养,此处幽冥草不死,不知埋葬有多少人命。”
“当真如此!?”孟元亭急急起身,“她从断霞岭过来,算算时日,明日便该到了,望泫可有想好对策?”
燕翎身上很干净,他的体温给季望泫带来了一丁点的暖意。季望泫贴得很舒服,语调也轻缓不少:“无甚好想,硬碰硬便是了。有无尽兄在,料想他们的什么阵法,也困不住我。”
“我倒听说,她等虽修炼魔宫,却不是魔族血脉,轻易修不成魔气。若无魔气,也不必担心被迷惑心智。”
二人又交谈了好一会儿,燕翎无声无息,只用一双明灿灿的目光看着季望泫。
天底下哪有像他主子这样好的人。
他对此事只听了一半,不求甚解。等他们谈完了准备走,他才出声提醒一句:“洞外有人盯守,主子累了,属下带您下去好吗?”
“嗯,好。”季望泫倒是半点不扭捏,搂着他的腰,跳进他怀里。
孟元亭:“……?”
“里边还有条密道,随我来。”
“……”燕翎以为要原路返回,寻思着轻功跃下去,没人能发现。一时窘迫地僵在原地。
“哈哈,”季望泫在他耳边轻笑,“没事,让你抱会儿。”
被逗弄了反而高兴,燕翎脸微微红,步子迈得轻盈。
被抱也害羞,抱人也害羞,这也太令人稀罕了,季望泫心头的重压缓缓卸下,柔声道:“担心坏了吧。”
“嗯……”因为晚上说了太多的话,季望泫的声音微微发哑,燕翎不想让他再说话,索性自己多说一些,“属下克制住了,没有冲动行事。”
季望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乖。”
燕翎心里简直要乐开花了,碍于有外人在,没走几步便将季望泫放了下来。
堂堂宫主被一个暗卫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天星山的密道四通八达,想来孟氏一族在颇受掣肘的这些年也没少下功夫。
又将拐回受困的密室,燕翎眼巴巴想跟进去,又克制地停住了脚步。
“你回原处待命,”季望泫的掌心又覆到他的头顶,哄道,“毕竟,我不能将身家性命压在同一处。”
旁边被点了的孟元亭:“……”
燕翎知道其中利害,点头说:“好。”
哎,他家的小燕儿就是听话。季望泫心情舒畅,回头瞥了孟元亭一眼,露出狡黠的微笑:“孟兄,明日见。”
孟元亭抬手作揖:“明日见。”
……
夜已深,燕翎回到云杉蛰伏的地方,身上的紧绷感一扫而光。
真是神了。云杉嘀咕一句,问:“主子无恙吧?”
“无恙,左边袖口破了一处,微有血迹,已处理好了。”燕翎钻进草丛里打坐,“尽在主子掌握中,你我待命便好。”
“明日将有一战,须得保存体力。杉哥,你我轮流睡罢。”
云杉:“好。”
……
季望泫不是很适应这类阴暗逼仄的环境。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十四岁那年,自己的经脉、骨头是怎么被一寸寸打碎的。
那孤立无援的一年整,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绝望、痛苦犹如附骨之疽,让他僵坐着,身体越来越冷。
鹭沅急坏了,除了喝过几口水,主子什么都不吃,就这么不眠不休地生熬着。
季望泫制止了他的靠近,独自枯坐至天明。
薛妙玉出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她风尘仆仆,看起来像是刚从外地赶回来。
“季宫主?是吧,我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