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考官阅卷惊才笔,糊名难掩文中骨(1 / 2)
见状忍不住低声对陆丹青说。
“看见没。”
“这就是府试。”
“比县试狠。”
陆丹青点头。
“我知道。”
正说着,轮到她了。
差役先拿眼扫她。
“姓名。”
“陆丹青。”
“籍贯。”
“西江布政使司广信府兴安县葛源乡。”
“年岁。”
“七岁。”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几个排队的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七岁。
府试场上,这个年纪太打眼了。
差役也皱了皱眉。
“这么小,也来考?”
陆丹青没回避,只很平静地答。
“县试案首,按例可来。”
差役顿了一下,低头看文书。
旁边的廪生联保已递上来。
一张是沈真石的。
一张是刘县令早先代为办妥的另一名廪生的。
差役看过,又照着保结文书念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才点头。
“手伸出来。”
陆丹青伸出手。
差役摸了摸她的腕骨和袖口,又让她把袖子掀开一点。
旁边有个年纪大的训导看了她一眼,神色微松。
“瘦是瘦了些,倒不像藏了什么。”
差役又问。
“可有替考。”
“没有。”
“可有匿丧。”
“无。”
“可有贱籍、军籍、匠籍冒考。”
“无。”
“可认得自己的乡里旧事。”
陆丹青早就预料到这一层,便一一答了。
从葛源乡出入的田路。
到严家所在的院门。
再到乡里近来修过的桥、挖过的井、哪家几口人、哪几房住哪边,她都答得十分清楚。
那训导听完,终于点了下头。
“进去吧。”
“记住,进去之后,不许喧哗,不许乱走,不许碰别人的号舍。”
“日落前一定要交卷。”
“莫要误时。”
陆丹青认真应下。
“是。”
她往里走时,身后忽然有人低声道。
“她就是兴安县那个女案首?”
“听说才七岁。”
“看着倒真小。”
“这回怕是来走个过场。”
陆丹青脚步没停。
她知道别人怎么想。
可她更知道,自己不是来走过场的。
她是来争的。
试院里头,一排排号舍狭窄得很。
每间只容得下一个人坐着、趴着、写字。
木板隔成小格,墙壁潮冷,地上铺着硬板。
外头脚步声一过,里头都能听得清楚。
陆丹青被分在中间一排。
她把包袱搁好,先把试卷用的纸、笔、墨一一摆正。
隔着号舍墙,隔壁那人似乎还在小声背题。
再远一点,有人正急着磨墨。
还有人低声咳嗽。
整个试院里都是一种压得很紧的静。
天还没全黑,门外便已响起锣声。
“日落停笔。”
“各考生不得继烛。”
“不得喧哗。”
“不得离舍。”
一句一句传进来,像铁一样冷。
陆丹青坐在号舍里,心头却反而更稳。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考题,很快就要来了。
她握紧笔,慢慢吸了口气。
外头的锣声停下时,第一场试卷也已经发到各舍。
考题先揭开的是四书八股。
纸一摊开,陆丹青便看见了第一题。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紧接着,第二题跟着落下。
《见义不为,无勇也》。
她指尖轻轻一顿。
果然。
第一场,便是死题。
这两道题最讲义理,也最容易把人写空。
许多人平日里背得滚熟,真要落笔时,却未必能写出火候。
陆丹青却不急。
她把第一题在心里过了一遍,缓缓落笔。
破题、承题、起讲、入手。
一层一层往下扣。
她不求花,只求稳。
写到“君子”与“小人”的分界时,她没有空泛地堆仁义,也没去乱引旁章。
而是很实地把“义”往人心、行事、取舍上落。
义,不是空喊。
是该舍利时能舍。
是见人受难时能出手。
是不因为眼前得失,就把根本踩烂。
她写得很稳,字也稳。
写到第二题时,思路便更顺。
《见义不为,无勇也》。
这句比前句更直。
她没有在“勇”上玩花样。
只把“勇”写成敢担当,敢做该做之事,敢在该挺身的时候不后退。
但她又没把“勇”写成莽。
她知道府试考官最厌恶空腔。
真正好的文章,不是把大道理喊得震天响。
是把大道理落到可读、可行、可做上。
写到一半时,外头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陆丹青抬头看了眼号舍外的天。
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
她知道,第一场最难的,不是题。
是时间。
但她也知道,自己绝不能慌。
她低下头,重新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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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广信府城外那条通向试院的街上,陆家那边的人还在暗地里盼。
盼陆丹青考不过。
盼她中途出错。
盼她在府试第一场就栽下去。
陆光宗若在眼前,怕是还会冷着脸说一句。
“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府试也敢来。”
“等着看吧。”
“她撑不了多久。”
可此刻的试院里,陆丹青却一句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的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
她没有多停,立刻转入试帖诗。
“赋得耕读传家得传字。”
五言六韵。
这是最讲功底,也最容易露怯的。
题眼在“传”。
耕读传家。
传的到底是什么。
是门第?
是田产?
是诗书?
都不是全然。
真要写高,得把“耕”和“读”写成同一条脉。
她略一沉吟,便落笔成诗。
【世业原非侈,
家声自可传。
一犁分晓雨,
万卷起寒烟。
力在桑麻里,
心从礼义先。
灯青连夜静,
稻熟满秋田。
勤俭留余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