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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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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芪这才想起现今和前世不同,时人对婚姻大事有自己的讲究。

她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疏忽,问朱小芬道:“春芽姐对自己的亲事有什么要求?她考虑的也不算错,这种事的确要自己想在前头,否则事到临头难免被动。”

就像丹霞一样,在侧妃已经做了安排之后,自个却有了心上人,又让她帮着求情,虽然不至于没有法子,但总要费些心思的。

朱小芬摇摇头,说道:“也没什么要求。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春芽本就不是个如何出色的,眼光自然不敢太高。就是想着找个同在王府当差的人家,小伙子上进会疼人也就是了。”

这要求倒也不高。

黄芪琢磨着自己认识的人中有谁合适,突然心里一动,想到了什么,才要说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了王大钱的声音,“小满他娘,有人找。”

“谁呀?”谈话被打断,朱小芬显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出去看了。

不想,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头上包着帕子的老婆子。

黄芪疑惑的抬头看去,只觉这人有些面熟,等细看几眼后,终于认出了她是谁。

“周妈妈?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她面上既惊且讶,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被朱小芬带进来的人分明就是侧妃从前的奶娘周妈妈。

只是,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按理,早在菱歌被送回柳府的时候,她就被窦夫人赶出京城了才对。

黄芪有种直觉,周妈妈此时现身,绝非寻常。

第127章真相

“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周妈妈抬手取下头上包裹的布巾,只见满头白发如枯草似的,只在脑后随意的挽了个髻。

黄芪有些吃惊,没想到才一年的时间,周妈妈就老成这样了。

“你不该回来的。”她神色发沉的道,“当初为了让老爷夫人放你走,侧妃费了不少心力,你不该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我的女儿还在柳府受苦,我不得不回来。”周妈妈的声音嘶哑,好想砂纸被用力的摩擦发出的声音,引人不适。

“你是为了菱歌?”黄芪蹙了蹙眉心,随即摇头道:“菱歌背叛了侧妃,你救不了她的,别白费心思了。”

“我在世间的亲人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了,哪怕搭上这条命,我也要试试。”周妈妈麻木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悲怆之色。

黄芪闻言一怔,还不待她反应,周妈妈已经讲述了起了自己的故事,“窦氏心狠手辣,明面上放我离京,却在背地里指使人放火烧死了我的一家。原本我也早该死了,之所以还苟活到现在,就是放心不下我唯一的女儿。”

“你说夫人要杀你全家,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黄芪并未被她悲惨的经历扰乱了心神,反而抓住她话中的漏洞,问道。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周妈妈惨笑一声,面目狰狞着说道:“老天不想让窦氏得逞,才让我逃过了一劫。当时我们一家子被柳府的人驱赶,在京城没有了立足之地,好不容易逃到良乡县的一个偏远小村子里安身。却不想窦氏根本没有想着放过我们。”

至今,周妈妈回忆起让全家丧命的那场大火,全身依然忍不住发颤。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当时他们一家才在良乡定居下来,她就因为感染了伤寒病倒了。

当时村子里的里正要将他们全家赶出村去,是她苦苦求情,又掏光了身上银钱,才求得里同意留下家里其他人,只让她一人离开。

没想到就是这一走,反倒救了她一命。因为她离开的当天晚上,窦氏就让人在他们家放了一把大火,她的丈夫、儿子儿媳、还有刚出生没有几个月的孙子孙女,一家六口人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当我得知全家遇难之后,也想过轻生,随着他们一起去,但又放不想这灭门的仇恨。窦氏、柳家,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以慰我们全家在天之灵。”周妈妈讲到最后,声如泣血。

饶是黄芪对她冷硬如铁,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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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到底心里还有几分警惕,缓了缓问道:“你没有死,夫人知道吗?应该是知道的吧,她既然要做,自然不会留下一丝隐患,事后应该会让人去现场检查才对。”

“不错,我还活着的事窦氏很快就知道了,她也曾派人追杀我,意图斩草除根。本来我是躲不过去的,但苍天有眼,不想让那恶妇阴谋得逞,让我捡到了一线生机—我在逃亡的路上,无意中听到秦王在城外安置从河南逃难来的灾民。于是,我便扮作流民躲进了安置所,我的伤寒之症也是在这里治好的。”

黄芪眯了眯眼睛,面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间接救了周妈妈一次。

“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安置所解散了,你藏不住了?”她虽然的疑问的语气,但面上的表情却是一片笃定。

周妈妈也并不隐瞒,坦然的承认了。

“是,我知道以窦氏的能耐,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我找出来,所以我必须在她发现之前,带着女儿逃出去。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知道你是王府女官,身份不一般,旁人办不到的事,你却能办到。我想求你帮我救救菱歌。”

“你让我帮你?”黄芪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无语至极。

她觉得周妈妈是不是遭了一场惨祸,脑子坏掉了。她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说一句生死仇敌都不为过,周妈妈落得如今这般下场,她没有幸灾乐祸是因为她厚道,但怎么可能愿意帮忙呢?

她看起来是那种圣母心泛滥,以德报怨的傻缺么?

周妈妈却并不觉得自己的打算不现实,反而说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利益足够,昔日的对手也能够握手言和。只要你答应帮我救出菱歌,我愿意用一个消息来换。”

黄芪不屑的笑笑。周妈妈都伦落到这种地步了,还能拿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而且,又有什么消息抵得过人命呢?

“我知道你爹黄魁真正的死因。”

却不想她还是小瞧了对方。周妈妈一开口,瞬间让黄芪和一直没有出去的朱小芬同时变了脸色。

黄芪先是露出惊疑之色,随即又神色不善的盯着周妈妈,声音冷的好似数九寒天的冰霜,“你说什么?”

“你爹当年在福州受伤,根本不是意外。伤人的马匪其实是韩丰故意买通的。”周妈妈的话语犹如一声响雷,炸的黄芪回不过神来。

半晌,她才语带迟疑的问道:“韩丰为什么要害我爹?是为了药材铺子的采办的位置?”

“你是个聪明人,何必自欺欺人。”周妈妈面上露出一丝讽刺,冷冷的说道:“黄魁是老爷最得力的属下,没有夫人的授意,韩丰安敢私自害他?”

韩丰和他的妻子郁妈妈是夫人的陪房,郁妈妈更是夫人在闺中时的贴身丫鬟,其忠心自然不言而喻。

“夫人的授意?”黄芪感觉舌根有发僵,心脏不由自主的“咚咚”跳起来。她总有种背后牵扯着一个惊天大雷的感觉,若是不小心引爆了,将会将所有人炸的尸骨无存。

这让她不禁心生胆怯,有心想让周妈妈闭嘴,将这个秘密永远掩藏下去,然而理智却告诉她世上根本没秘密,周妈妈能知道,别人自然也能查出来,她最好在事情还没有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前查清楚,如此才能占据主导位置。

于是,她一咬牙问道:“那么……夫人为何要害我爹?”

周妈妈却笑而不语,只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刚才这个消息算是免费送你的,但再要往下说,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黄芪自然知道她所谓的价钱是什么,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你想怎么合作?”

周妈妈神色一松,说道:“我要你救菱歌出柳府,然后送我们母女离开京城。”

“你可真是贪心,一个消息就想换两条人命。”黄芪面上一片讥讽之意。

周妈妈却丝毫不为所动,“我既然敢提出这个要求,就是自觉我的消息值得。”

黄芪斟酌了半晌,终是答应了。

周妈妈脸上露出一丝喜意,接着说道:“其实你爹的死因,府里好些老人未必猜不透,不过是碍于夫人的威势不敢说出来罢了—你爹当年想要一个儿子继承香火,可惜你娘生了你之后,一直没有动静。所以,你爹就找了个外室。”

这个消息倒是与她从前查到的不谋而合。黄芪听着,求证似的看向朱小芬,只见她面色发白,眼底含着一丝屈辱。

所以,黄魁真的在外面有人。

她心思急转,却没有开口打断,由着周妈妈继续说下去。

“你爹自以为藏的很好,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窦氏很快就查到了他那外室的身份,她就是老爷原配夫人的贴身丫鬟穗儿。”

黄芪面上露出恍然之色。她一直在调查黄魁外室的底细,甚至还让秋玲回家向她娘王小妮打听,却都没有查出来此人到底是谁。她都忍不住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了。

却没想到,最后被周妈妈轻描淡写的道破了。

不过,她又有了新的疑问,“我爹为何要隐瞒穗儿的身份?”

她第一个念头是黄魁怕被朱小芬知道他不忠的事,但又隐隐觉得不像。

周妈妈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神色,说起了另一件与此事毫不相干的往事。

“窦氏虽是庶出,但却是正经的伯府贵女,别说老爷是二婚,就是头婚也是高攀不上这门亲事的。然而,这门亲事最终还是成了,你可知是为什么?”

黄芪摇摇头。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且与她不相干,她自然不会上心探究。她也并不明白周妈妈为何要说起这件事,但却也没有阻止她。

“人人都以为窦氏嫁给老爷,是老爷为了攀附勋贵主动求亲,但其实事实刚好相反,这门亲事是窦氏自己向老伯爷求来的。”

周妈妈说到这里,面上闪过一片复杂之色,不禁想起当年窦氏还在闺中的情形。

彼时,她还是窦氏屋里的一个小丫鬟。

有一回,窦氏去寺庙上香,回来就找老伯爷说看上了一个男子,要嫁给对方。

老伯爷虽然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她那男子的身份、名姓。

然而,当窦氏说出柳老爷的名姓之后,老伯爷瞬间大怒,还将窦氏禁了足。

后来,她才知道窦氏瞧上的是个有妇之夫,且那男子的夫人刚刚难产而亡。

对于窦氏看上一个官职低微,且刚刚丧妻的鳏夫,伯府所有人都不理解,且反对激烈。

但窦氏就好像被人下了蛊一般,一心要嫁到柳府去,甚至以性命相威胁,让老伯爷去柳府提亲。

老伯爷到底拗不过女儿的心意,到底还是点了头。

说到这里,周妈妈啐了一口,声音里仿佛淬了毒似的,“这就是世族大族的姑娘,平日里装的冰清玉洁,不染凡尘,实际上比那勾栏里的妓子还心思腌臜。老爷的原配夫人乃是难产而亡,尚在热孝中呢,她就急着嫁进来了。”

黄芪随着她的讲述,脑海里模拟起了当年的情形,从中发现了一丝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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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周妈妈的说法,窦夫人是因为对柳老爷生了情愫,才不惜下嫁做人继室。但她却有些不相信。窦夫人这样的高门贵女,不知见过多少高门贵公子,怎么会看上柳老爷这么一个家世地位样样不如意的鳏夫呢。

虽说情爱迷人眼,但她总觉得窦夫人不像是个痴情之人。

就在她心思辗转之时,又被周妈妈接下来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窦氏一嫁进柳府,就迫不及待的抹除了原配夫人的所有痕迹。不仅将其身边的丫鬟婆子全部打发出了府,就连从前的旧物也一并找出来烧了。从这之后,府里的人都知道了窦氏的忌讳,轻易不敢沾染一丝与原配夫人相关的人事,你爹却明知故犯,竟然和原配夫人的丫鬟相好。以窦氏的心狠手辣岂能容下?”

周妈妈说到这里,看着黄芪的神色满是复杂。

“其实,当年窦氏害死了你爹,本想着斩草除根,将你们母女也一并除去,谁知你娘反应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改嫁了。

窦氏因此心存顾忌,又得知老爷对你爹的死生了疑心,终是没敢立即下杀手。

之后,黄家亲族那般为难于你,其中亦有窦氏的推动。只是你到底命大,虽然过程艰险,但还是长成了。之后,你进府当差,郁琴将你要到药房,又构陷于你,其实也是因为夫人的暗示。

可惜诸多手段都被你一一化解了,而且你又展现出了让任何人都心动的能力。

无论是你的运道,还是能力,都让窦氏开始心生动摇,不仅舍不得杀你,还起了用你的心思。”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吗?

她这么些年所有的苦难都是窦夫人所导致的,黄家的逼迫是,郁妈妈的陷害是,还有她在侧妃身边,几次被人告密之事也是……

窦氏一直在操纵着她的命运。这让她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悲愤和不甘。

半晌,她才强压下被动摇的心神,深吸一口气问道:“周妈妈,你还没有说我爹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

周妈妈面上划过一丝意外,自己说了这么多琐碎事,若是一般人早就被绕晕了,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抽丝剥茧的溃破此事的真正核心。

她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之人,只见对方脸上虽带着一缕稚气,但眉眼间含着坚毅,眼神清亮,仿佛能照透人心。

黄芪,比她想象中的,要敏锐得多,且强大得多。

也好,跟聪明人合作总好过和蠢人打交道。

窦氏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绵密如网,若真找个寻常人物,怕是周旋不过。

知道她不好糊弄,周妈妈便也歇了试探的心思,老老实实的说道:“你爹是被穗儿牵累了。”

黄芪眉梢动了动,心里划过几许猜测。不过并未开口,而是等着她的下文。

“窦氏婚后的种种举动,在外人眼里,是因为她对老爷情根深种,嫉妒老爷对先夫人的情谊。但只有我们这些近身服侍的才知道,这不过是迷惑世人的借口罢了,哪有什么深情,窦氏之所以嫁给老爷从始至终都是别有目的。”

周妈妈说着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就好像暮色中的远山,给人一种朦胧而遥远的神秘感,藏着许多不能言说的秘密。

黄芪到底还是没有沉住气,问道“夫人到底有什么目的,让她不惜以终身为注?”

“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周妈妈说了这半天话,声音越发沙哑,好似那破了一块的风箱,低闷里夹杂着一丝破碎,让人心生不适的同时,又感受到一丝深深的幽远。

黄芪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沉重。为了缓解这种压力,她指了指桌上的水杯,对周妈妈说道:“你喝口水吧。”

周妈妈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方才黄芪喝的时候还温热的茶水,此时早已凉透,没了一丝儿温度,喝进口中仿佛含了一块坚冰,那冷气先是直坠入腹中,随后又从胃里爬上来,漫过心口,冻的她忍不住打了个深深的寒颤。

当她开口说话,尾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意。

“窦氏的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先夫人的一块玉佩。”

玉佩?

黄芪只觉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画面,却是惊鸿一瞥,还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她回过神来,只听周妈妈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一回,窦氏去寺庙上香。恰逢柔妃带着年幼的秦王在寺中还愿。不料,她们母子的身份被人窥破,引来了刺客袭杀,柔妃当场受伤。

危急时刻,是在寺中礼佛、身怀六甲的先夫人救下了她们母子。可惜,柔妃伤重根本等不到郎中救治,弥留之际,为让先夫人庇护秦王,她表明身份,将贴身玉佩赠予了先夫人,并当场为秦王与先夫人腹中的胎儿定下了婚约。

无论是为了这桩皇亲,还是因为纯粹的善良本性,先夫人到底护着秦王等来了宫中前来寻人的侍卫,然而她自己却因为惊吓而心力交瘁,导致早产。在挣扎了两天两夜后,孩子平安降生,但先夫人却油尽灯枯,最终香消玉殒。”

“照理,随着柔妃和先夫人相继离世,这门婚事本该无人知晓。可谁曾想,当日种种竟被窦氏看在眼里,还为此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

讲完了故事的周妈妈,被朱小芬带下去安置了。她们已经说好,在救出菱歌之前,周妈妈就先藏身在庄子上。

这庄子是柳侧妃的,周妈妈藏在这里,算是灯下黑,想来窦夫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想到她会“自投罗网”。

人都走了,黄芪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才感觉到全身都是软的。

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一切的源头竟是因为窦夫人的妄念。

难怪,窦夫人告诉柳侧妃她拿了二姑娘的东西,也难怪窦夫人会更偏疼不是亲生的二姑娘,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心中的愧疚。

为了弥补二姑娘,窦夫人不仅将满腔母爱全部倾注在了二姑娘身上,更是把原本属于三姑娘的好亲事转而定给了她。如此安排,也许在窦夫人心中已是仁至义尽,但实则早已酿下了祸患。

………

第128章告发

“您一直都知道夫人对我们的恶意?”

屋子里,黄芪和朱小芬相对而坐。良久,黄芪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朱小芬的眼神带着一股悠远的意味,好似还沉静在让人无力掌控的陈年往事中回不神来。当听到女儿的问话,她的喉咙间缓缓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我并不知道背后的人是夫人。”她摇头道,“自从你爹走后,我们母女两个虽然过得辛苦,但这么多年也还算平安,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呢?

黄芪猜测她是没想到背后谋划这一切的竟是窦夫人,更没想到他爹牵扯到了这样一件惊天秘事中。

“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周妈妈的话,您也听到了,我爹那时……您就没有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至此,黄芪依然不敢置信窦夫人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要知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一旦被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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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所有人都将被窦夫人拉下地狱。

包括她,什么理想抱负,前程权势,都将烟消云散,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是两说。

如果秦王知道自己被愚弄,没有人能够承受得起他的滔天怒火。

想到这里,黄芪只觉得头疼欲裂。

朱小芬想不到她这么深。但趋避厉害是人的本能,她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她缓缓揭开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当年,你爹从福州回来的时候,虽然身受重伤,但并非不可治愈。我们家当时还有一些积蓄,我找来了京城最好的外伤大夫为他治疗,本来伤情已经有了好转。

但没想到,突然有一天你爹的情况又急转直下,没几天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血一般,迅速消瘦起来。明明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他每日昏睡的时间却变得越来越长。”

随着她的讲述,那冰冷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好像昨日才发生过一样,让她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

连黄芪也感觉到了几分寒意。

朱小芬顿了顿,仿佛在消化那噬人心扉的可怕情绪,半晌才又重新开口。

“当时,你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就将他在外面有外室的事说了出来,他告诉我那外室腹中已有了他的骨肉。还求我,如果生下的是个儿子,就让我把孩子接回来抚养长大,将来继承黄家的香火。”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变得复杂难言,语气也带上了淡淡的讥诮。

“我以为他对我是真心,不惜舍弃良家的身份和他私奔,却没想到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可笑的背叛。我当时伤心极了,恨他为何要骗我,又可怜他要死了还在心心念着儿子。夫妻一场,最终我还是答应了他,准备将那孩子接回来,但是没想到,当我找到那外室家里的时候,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当我回来告诉你爹的时候,他表情变得很紧张,终于向我吐口有人害他的事,交代我不要再打听那外室的事了,并且让我在他死后带着你立即改嫁,对外就说他是伤重不治。”

“其实,我当时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因为心里赌着一口气,便也听从了他的安排,还在热孝之中就嫁给了你王叔。”

说到这里,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苦笑着看向了黄芪,“这些年我也曾想过当年的事是否真的另有隐情,但又不敢深究,就怕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惹来祸患。”

她这是在向黄芪解释为何事后没有继续调查黄魁的死因。

黄芪却知道她这么做是对的。因为朱小芬的改嫁,以及这些年的老实沉默,才让窦夫人相信她们母女俩什么也不知道,虽然想要斩草除根,但手段并不激烈,才给了自己积蓄力量的时间。

“今天的事,您就当做没有听过吧,继续如常过您的日子,好好把小满养大,其它的我来处理。”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黄芪对朱小芬说了这句话,就出了屋子。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空还是一片晴朗,此刻还不到中午,天色却又变阴沉了,空中呼呼刮着冷风,让人忍不住猜测多久会开始落雪。

小鱼一直在隔壁等着,听见她终于出来的动静,也忙从屋里出来,问道:“师父,花儿已经都安置好了,接下来您还有什么吩咐。”

黄芪犹豫了下,还是打算继续计划中的行程,于是吩咐道:“让木樨留下来,你陪着我去一个地方。”

她们要去的地方正是柳侧妃赏的庄子。一行人坐马车过去,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庄子上的情形也与戴全说的差不离。

黄芪心里藏着事,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勉强在里面转了一圈,就又带着人回了朱小芬处。

路上,她交代小鱼可以开始找工匠建作坊了。

小鱼意识到她这是要将这件事交给自己来负责的意思,惊喜之余,又生出几分忐忑不安的心理,“师父,我没有经验,若是做不好……”

“没有经验就去学。”黄芪打断她的自我怀疑,沉声道,“如今我的身份已经与之前不同了,要做的事以及面对的环境比在内宅的时候复杂几倍,你是我最信任的弟子,得尽快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

小鱼被她说的既觉压力,又忍不住心绪澎湃,一时心里五味杂陈起来,不过,最终都化作了一句保证的话,“师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黄芪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下来,心里因为突遭惊变而生出的焦躁也慢慢的平复了。

虽然情况有些糟糕,但没有关系,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人欺负了,却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女孩了。

她如今不仅有系统这个外挂,还身负柳侧妃的信重,就连秦王也对她期许有加,身边更是有小鱼这样的心腹帮手,一个窦氏而已,不过是个自私又愚蠢的内宅妇人,她就不信自己周旋不过。

*****

朱小芬还等着黄芪一起吃午饭,谁知她一回来就说要赶回去王府了。

“什么事这么急?就不能吃了饭再走嘛。”朱小芬失落的抱怨道。

王大钱牵着小满,在一旁用胳膊肘偷偷捣了捣她的腰,笑着打圆场道:“芪姐儿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每日间多少大事等着她来办,哪里是你想的那样悠闲。”

朱小芬听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不再说话了,看着小鱼将行李重新搬上了马车,才又说道:“我给你们把饭带上,路上吃吧。就算你不饿,小鱼和木樨两个也要吃的。”

小鱼忖了一眼黄芪的神色,忙推辞道:“多谢朱大娘的好意,不过我们不饿,就不用麻烦了。”

一旁的木樨也连连点头,“是啊,不用麻烦了,我们回去府里吃也是一样的。”

黄芪这才记起身边这两人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饿着肚子,于是放缓了脚步,对朱小芬说道:“那您将饭菜装在食盒中,我们带着路上吃。”

朱小芬这才露出笑容,“哎”了一声,腿脚利索的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就提了个大大的食盒出来。木樨有眼色的上前接过,又是一阵感谢,才随着黄芪上了马车。

回程的路上,小鱼将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黄芪没有胃口,象征性的夹了两筷子就不吃了,只小鱼和木樨两人大口的分吃了。

“师父,培育新品牡丹的事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啊,到时我去忙作坊的事,你看您要不要再找个人帮您。”小鱼一边咽下口中的饭菜,一边问道。

的确是该另找个人在身边了。

黄芪沉吟着,还没有说话,坐在下手的木樨就抬起了脑袋,圆溜溜的眸子期待的望着她,期期艾艾的问道:“黄姑姑,您觉得我行吗?”

听到她毛遂自荐的话,黄芪倒是没有意外。相处这么长时间,她已经对木樨的性子有所了解,木樨为人上进,且一旦发现好机会喜欢主动争取。

说起来,她就欣赏这种有闯劲儿的女孩子。

“你的能力和资质确实不差。”黄芪点头说出了肯定的话语,不过转而又道:“但这回我要找个人干栽花种草的粗活儿,你确定愿意做?”

“愿意,愿意。”木樨想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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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说道。别说是栽花种草了,就是黄芪让她去掏粪她都绝无二话。

现在谁不知道,黄姑姑被秦王看重招为幕僚,前程不可限量,只要能拜她为师,不仅能学到真本事,还能凭借她的资历和名望,获得一条登天的捷径。

“行,你若真能吃得了这份苦,我就把这份手艺教给你。”黄芪笑着说道。

“真的?”木樨的眸子里瞬间闪现出惊喜的光芒,双颊激动的泛起丝丝红晕。不顾还在马车上,她转坐为跪,对着黄芪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口中叫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黄芪笑着受了,抬手让她起来,说道:“我收徒弟从不为虚名,一旦收入门墙,必然尽心竭力,绝不会随意敷衍,因此对徒弟的要求也不低,一会儿回去让小鱼给你说说规矩,若你自觉做得到,就让你父母带你上门正式拜师。”

“是。”木樨恭声应了。等一回去王府,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小鱼去后院说话了。

黄芪则回房洗漱过,才去见柳侧妃。

柳侧妃简单问了几句庄子上的事,就对黄芪问道:“丹霞和李毅生了私情的事你可知道?”

黄芪神色不由一顿,并未否认,“侧妃也知道了?”

“你果然知道。”柳侧妃的脸色有些不好,“哼”了一声说道:“丹霞做出这种私相授受的事,被人告发,还敢向我求情,妄想让我成全他们。”

看得出她对这件事是真的很生气,以至于连黄芪都有些迁怒,“你和她倒是姐妹情深,竟然帮她瞒着我。”

黄芪解释道,“并不是想瞒着您,是我想私下劝劝丹霞,亦或者想个万全的法子……”

“什么万全的法子?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将丹霞嫁给周安儿子的深意。”柳侧妃打断她道,“王府的大管家卢平早就投效了王妃,我若不能拉拢了周安,让他对我忠心不二,就算得了理家之权,也只是有名无实,立足不稳,早晚要被王妃赶下台来。”

“是我辜负了王妃的一片筹谋,只是……”黄芪面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

其实,柳侧妃身边这么多丫鬟,想要拉拢周安未必一定要将丹霞嫁过去,也可以选择别人。

然而,黄芪相劝的话还未出口,柳侧妃已经冷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今日也要教你一句,想要成大事,就不能太过心软。丹霞是我的陪嫁丫鬟,我给她指婚,这是规矩,若这回我饶了她,岂不是使得人人效仿她的作为?如此下去,不仅坏了规矩,也会损了我这个主子的威严。”

……

黄芪从正房出来,眉间不见丝毫舒展。她悄悄招手叫过守在门口的冬晴,小声问她:“今日有谁找过侧妃?”

冬晴四下看了一眼,没见到别人,才眼神一转,小声说道:“您可是想问是谁把丹霞姐姐的事告诉侧妃的?”

“机灵。”黄芪笑着点点她的脑袋,催促道:“快说!”

冬晴吸了吸鼻子,说道:“除了汀州那个告状精还能有谁。今日她找侧妃说话,我可是听的真真的,她不仅告发了丹霞姐姐和侍卫李毅的私情,还毛遂自荐说愿意代替丹霞嫁给周管家的儿子。”

她说罢,呸了一口,骂道:“不要脸,谁不知道她早就惦记上了周家的亲世,就算丹霞姐姐没有出事,只怕她也会想法子给安一个罪名,好扳倒丹霞姐姐,给她腾位置。”

黄芪听着没有说话,只心思不断的转动着。

看来和周家的这门亲事,除了丹霞外,好些人都动了心,也包括汀州。为此,不惜对昔日的同僚下手。

她问冬晴,“丹霞这会儿在哪儿呢?”

“侧妃让她这几日先不要当差,被关在屋子里反省呢。”冬晴说道。

黄芪闻言,倒是松了口气。觉得柳侧妃此举,未必不是想给丹霞一次回心转意的机会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只是把人关在房间,而不是押送到柴房了。

她沉吟几息,叮嘱冬晴道:“你在这儿守着,有什么变故及时告诉我。”

“我知道的。”冬晴乖巧的答应道。

黄芪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去了后院找丹霞。

到了才发现,丹霞的房门上挂着锁,外面守着小丫鬟喜儿。

黄芪皱了皱眉,冷声道:“把门打开。”

喜儿一见黄芪立即躬身行礼,“黄姑姑安。”

然后才忐忑的说道:“汀州姐姐吩咐我守在这里,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任何人?也包括我吗?”黄芪的眼神带着压迫性的望着喜儿,冷冷问道。

“这……”就在喜儿承受不住压力,准备在荷包里翻找钥匙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让丹霞禁足的命令是侧妃下的,黄女官何必要为难一个小丫头?”

黄芪放眼看去,只见汀州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待她走近了,才淡淡的道:“我刚才已经见过侧妃,侧妃的确让丹霞在屋里反省,却没有让你们看贼一样的看着她,更没有说什么不许她见任何人的话。”

汀州神色不由一变,迟疑的问道:“你见过侧妃了?”

既如此,为何侧妃没有处罚她,要知道她可是和丹霞沆瀣一气,欺瞒了侧妃。

黄芪一见她的眼神,就明白了她在疑惑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说道:“让你失望了,侧妃不仅没有迁怒于我,还让我来劝劝丹霞,只要丹霞愿意应了周家的亲事,她就既往不咎。”

“什么?”汀州心里翻腾,不愿意相信自己费了那么多心思布的局,就这么轻易的被黄芪化解了。

但看黄芪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一丝她说谎的迹象。

“你若不相信,大可去向侧妃求证。”黄芪说着轻蔑的看了汀州一眼,仿佛在看阴沟里的虫子一般,嫌弃却并不放在眼里。

汀州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气的眼睛都红了,但却也终于相信了侧妃真的打算饶过丹霞。

她不甘心,却又无法可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芪命令喜儿将门上的铜锁打开,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丹霞躺在床上,头闷在被子里,听到门口的动静,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直到听到黄芪的声音:“你这样不闷的慌啊?”

“黄芪?”她一下子掀开被子,惊喜的叫道,“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汀州那臭丫头呢。”

“我在门口碰上了,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侧妃还没处置呢,她就敢落井下石。”黄芪说着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

丹霞神色淡了淡,佯装不在意的说道:“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样的事又不少见。只是她一直伪装的好,从前没有发现她是这种小人罢了。”

说罢,不想再提那个人,转而问道:“怎么样,侧妃没有怪你吧?”

她有些懊悔,早知道会被汀州告发,她就不让黄芪帮她隐瞒了,没得连累了黄芪。

黄芪不以为意的说道:“侧妃的脾气你也知道,就算当时生气也很快就过去了,再说我很快就要去王爷跟前当差了,她不会这个时候罚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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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丹霞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时,黄芪又问她,“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我瞧着侧妃虽然生气,但也不是没有转圜的机会,只要你主动认错,凭你与侧妃多年的主仆情分,再加上你娘在夫人跟前的体面,未必不能将此事轻放过去。”

第129章转圜

“除了李毅,我谁也不嫁!”丹霞脸上浮现出一丝坚决。

黄芪倒是没有觉得意外。毕竟周长水和李毅的差距挺明显的,嫁给周长水,她就永远是王府的奴才,连生的孩子都低人一等。而嫁给李毅,却能实现阶层的跨越。

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侧妃如今在气头上,想要求得她点头,你这样犟着是不行的,得从长计议。”黄芪面上露出几分为难,“若是没有汀州的告密,我原本是打算找个人替你嫁了周长水,再把你和李毅的事慢慢说给侧妃听,那时侧妃就算心里不高兴,我们大家劝一劝也就过去了,谁知……”

谁知,汀州玩了这么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将她所有的筹谋全部搅乱了。

丹霞想起汀州今日在自己面前狐假虎威的样子,真是让人生厌。她眸子里闪过愤恨和懊恼,是她太不谨慎了,这些日子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把什么都忘了,根本没有想起要防着人的这一茬。

“黄芪,我知道错了,你帮帮我吧,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唯独这件事,看在咱们两个的姐妹情分上,你帮帮我。”丹霞抓着黄芪的手臂,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黄芪感觉被抓得一阵生疼,于是手腕一转,手臂脱开丹霞的手指,然后又主动握了她的手,口中安抚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看着丹霞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她又说道:“侧妃现在生气,一是气你自作主张,越了规矩,打了她的脸面,二是气你不争气,明知道她和王妃争夺管家之权,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做出如此落人话柄的事。

就算不忍心,她也不能轻易饶了你。她需要借这件事立威,让大家,尤其是王爷知道她是个公道之人,并不会因为关系亲近就徇私。也免得王妃因为这件事大做文章。”

听着这一条条的分析,丹霞面上露出愧疚之色,“是我让侧妃为难了。”

黄芪叹了口气,又道:“你看上谁不好,怎么偏偏就是李毅,你难道不知道李毅曾经和菱歌……”

“我知道。”丹霞苦笑道,“若不是顾忌这件事,我也不会一直瞒着此事,不敢主动告诉侧妃。”

“你既知道,又为何……”

“刚开始我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就是不忿侧妃相看了这么好的亲事,菱歌却身在福中不知福,辜负了侧妃的一片心意。又好奇这个李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觉得他有些可怜,明明是菱歌不自爱,但却让他受了无妄之灾。”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甜蜜,“后来接触的多了,才发现李毅这人虽然憨直了些,但为人实诚,对人体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这样的人值得更好的女子,菱歌这种一心想要攀高枝的没有嫁给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这里,黄芪便知道丹霞已经陷入到这段感情之中了,想了想问道:“你对李毅有情,那么李毅对你呢?”

“我们之间是两情相悦。”丹霞面上浮现出一丝羞涩。

“如果李毅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他可愿意为你去求王爷?”黄芪再问道。

“不要告诉他。”丹霞的反应有些激动,“先前因为菱歌,已经让李毅遭受了一波闲言碎语,我不希望因为我,再让他置身风暴的中心。”

她这是想将所有的惩罚一个人承担了,一点也不想连累对方。

黄芪冷笑一声道:“你倒是痴情,为了个男人,连自己的前程都不要了,值得吗?”

“没什么值不值的,这些都是我愿意为他付出的,也不想他因此而回报我什么。”

这可是妥妥的恋爱脑了,黄芪着实没想到一向伶俐的丹霞为了个男人会做到这个地步。

她有些无力的揉了揉额角,沉静半晌才说道:“以你现在的处境,如果李毅愿意为了你承担一半的责任,此事还可能有转圜的余地,若是你坚持不愿意将他牵扯进来,不光你要受重罚,而且你们之间将再无可能。孰轻孰重,你自己考虑。”

“我……”沉寂许久,丹霞最终还是因为黄芪话中的“转圜”动摇了,迟疑的问道:“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做,我们两人真的有可能吗?”

“那就要看他愿意为你做到哪种程度了。”黄芪眼含意味深长的说道。

……

从屋里出来,门外守门的小丫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小鱼,正候在外面,见了她忙迎上来,“师父,丹霞……”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黄芪制止了,“先回去再说。”

两人回了黄芪的房间,将屋门关上,黄芪第一句话就是,“你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回一趟老宅。”

小鱼一怔,随即问道:“您打算找尤妈妈,告诉她丹霞的事?”她也听说了柳侧妃因为丹霞与侍卫生私情而大动肝火的事。

找尤妈妈不光是为了丹霞。不过思及小鱼并不知道早上周妈妈找上门的事,黄芪还是点头道,“侧妃如今谁的劝也不听,只能请尤妈妈另想她法。”

“那我们以什么名义回去,侧妃哪里?”小鱼颇有顾虑的问道。

这事黄芪早就想到了说辞,此时道:“明日是我爹的忌日,我回去上柱香,想来侧妃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如此,倒也罢了。

小鱼等了半会儿,见黄芪再没有其她的吩咐,就准备退下。

黄芪却又叫住她,吩咐道:“明日让秋玲和我们同行。”

“是,我这会儿就去找她说。”

秋玲自从回家养伤回来,黄芪又教了她几道西点的方子,为了练习手艺,几乎整天都待在小厨房。

这会儿,小鱼去小厨房果然找到了她。

“你不是陪着师父去庄子上了吗?”秋玲看到小鱼还有些诧异。

“事情办完了,提早回来了。”小鱼一句话岔过去,又将明日去黄家老宅的事说了。

秋玲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心里暗自猜测师父此次回去的目的,是否与其父黄魁有关。

想起上回她陪着师父去见郁妈妈,从郁妈妈那里知道了黄魁有外室的事,之后师父还打发她回家打听那外室的身份,可惜一无所获。

所以,这次师父是打算亲自去打问么?

心思辗转间,她试探的问小鱼道:“不知师父明日回去为的什么事?大概待多久?”

小鱼四下看了一眼,见其他人离两人都有些距离,才低声道:“还不是为了丹霞。丹霞出了这种事,现在大家都避之不及,只有师父厚道,还愿意为她想法子,这次回去就是想请尤妈妈出面。”

说罢,又道:“此次回去,师父用的是为黄大叔忌日上香的借口,别人问起来,你可别说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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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明白。”秋玲颔首道,心里却恍惚不定。难道她猜错了?

次日一早,黄芪先叫来戴全让他替自己去前院走一趟,“找一个叫李毅的侍卫,告诉他……”

等戴全领命离开了,她才带着小鱼和秋玲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等到了老宅,黄芪打发小鱼去请尤妈妈,只留下秋玲帮着自己收拾祭奠的器物。

两人将提早准备好的香表、纸钱以及供奉的食物都提进了供了黄魁牌位的屋子,将屋子收拾打扫了一遍,黄芪开始上香磕头,进行祭奠的仪式。

将香插进香炉,黄芪跪在地上给黄魁烧纸钱,望着他的牌位,心里略有几分复杂。

秋玲看着她的神色,以为她在感伤,并不敢说话打扰。

一时,屋子里除了窸窸窣窣的火苗的声音,再没有一丝动静,安静极了。

直到黄芪开口才打破了这一室沉默,她问秋玲,“你之前回来打探我爹的事,可有人知道?”

秋玲闻言一愣,先是说道:“我只问了我娘,并未将这件事对外宣扬。”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确定,“不过,我娘有可能问相熟的人,所以……”

她说着露出几分懊恼和自责,觉得这事是她疏忽了。这是师父的家丑,肯定不想被更多的人知道了笑话,可她却没有想到保密。

黄芪听了,脸上露出沉思的神色,说道:“一会儿你回家看看吧,记得告诉王大娘一声,这件事以后不要再对人提起了。”

“好,师父,那我这会儿就回家去。”

秋玲走后,黄芪一直跪着将准备好的纸钱全都烧完,才起来。

一出屋子,就见小鱼引着尤妈妈从大门外进来了。

“您来了。”黄芪敛了面上的一丝伤感,扬起笑容对着尤妈妈打招呼。

尤妈妈点点头,说道:“今儿是你爹的忌日,我也给他上柱香去。”

“也好。”黄芪陪着尤妈妈过去,礼貌的笑容下夹着一丝微不可差的郁色。

窦夫人为了遮掩秘密,害死了黄魁,作为其心腹的尤妈妈,不知晓不晓得这件事,亦或者是否也参与其中。

这样的想法在脑中一闪而逝,黄芪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现在还不是戳破的好时机,在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不宜打草惊蛇。

尤妈妈上完香出来,面色有些沉重,也不知这份情绪是为着牌位上的亡者,还是为了女儿丹霞。

黄芪请她去厢房里坐了,又打发小鱼和秋玲去厨房烧水泡茶。

待屋里没了外人,尤妈妈才长叹一声,说道:“丹霞的事刚才小鱼已经大概告诉我了,亏得你肯替这孽障奔走转圜。”

刚才,小鱼不仅说了丹霞与侍卫生私情的事,还说黄芪此次来就是为了帮助丹霞的。

尤妈妈心里五味杂陈,既感激又欣慰,只觉自己当初没有看错人,黄芪的确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让女儿和她交好是明智的决定。

“虽然事出有因,但此次丹霞被汀州告发,未尝没有怀璧其罪的原因。如今想让她从中脱身,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和周家的这门亲事划清界限。”黄芪缓缓说道。

这话一下子就说进了尤妈妈的心里,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来时的路上她也思索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也觉得丹霞这是遭了人的妒忌,才遭此一劫。

她殷殷望着黄芪,问道:“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只要能救这孽障一命,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一试。”

“您误会了。”黄芪摇头道,“我只是想让您在夫人面前陈情,丹霞与侍卫私相授受,已经配不上周管家的儿子了,请侧妃另找合适的人选嫁过去。”

………

第130章请罪

天气阴沉的厉害,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雪沫子从门口的缝隙中吹进来。

屋内虽然生了炭盆,但黄芪依然感觉到透过衣裳穿进背脊的寒意。她拉紧了身上的斗篷,抬眸看见了对面尤妈妈脸上的犹豫。

“我听夫人说过侧妃的打算,侧妃有意王府的理家之权,将丹霞嫁给周管家的儿子应该是很重要的一环,这样会不会坏了侧妃的事?”

尤妈妈当然明白女儿为什么会看上一个侍卫,若是没有侧妃的安排,她可能对两人的私情乐见其成。但,而今这里面牵扯复杂,她没有信心侧妃和夫人不会因此对女儿心生怪罪。

既然如此,她倒宁愿让丹霞受些委屈,同意了这门亲事,总好过被侧妃重罚的好。

“我问过丹霞,她说非李毅不可。”黄芪面上流露出一丝遗憾,打断了她刚刚成型的念头。

事实上,在知道柳侧妃的强硬态度之后,她也如尤妈妈一般,想着劝服丹霞回心转意,乖乖听从柳侧妃的安排,嫁给周长水。如此对她对大家都好。

奈何丹霞的心意太过坚决,就算没有李毅,只怕她现在也不会同意被柳侧妃随意婚配。

因着两人之间的情谊,也因着看到了她身上那股想要反抗命运的心气,黄芪最终决定帮她一把,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这个孽障!”尤妈妈此刻是真的有些动怒了,她不觉的黄芪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那就只能是女儿真的对一个男人情根深种到不顾一切了。

她心里对女儿又失望又觉陌生,丹霞是她亲手教导出来的,她自以为了解她的性子,却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她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尤妈妈将这一切全部归咎于那个王府侍卫的引诱。

“这个孽障,为了一个男人,何至于此。我往日的教导她都当了耳旁风,有什么比自己的前程和主子的命令更重要的?”

“尤妈妈,现在不是责怪的时候。”黄芪适时的劝慰道,“周家的亲事丹霞瞧不上,但在别人的眼中却是香饽饽。比如汀州,她现在对丹霞虎视眈眈,一心想将丹霞推下去好自己上位。”

她说着将汀州落井下石的举动说了,又道:“若不能尽快让丹霞和周家的亲事撇清关系,转移汀州的注意力,还不知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举动呢。”

一句话成功让尤妈妈情绪紧张了起来。虽然恼怒丹霞的糊涂行为,但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害了。

“汀州这个黄毛丫头,当年还是我举荐给夫人,她才有机会伺候姑娘,没想到却是个忘恩负义的,不仅不把我放在眼里,还要害我的女儿,我绝不会放过他。她想要周家的这门亲事,做梦去吧。”

尤妈妈的眼里露出狠厉之色,略一沉吟,道:“黄芪,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稍后我就去找夫人请罪,替丹霞回绝了这桩亲事。不过,侧妃那边,还要你多帮忙说话。”

“没问题。”黄芪爽快的答应下来。

“至于与周家子婚配的人选,黄芪,你可有什么想法?”两人计定,尤妈妈眼神闪了闪,又问道。

“这件事还要看侧妃的意思。”黄芪避而不答,一副对这件事并不上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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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妈妈却语带蛊惑的说道:“虽然选谁嫁过去最终是侧妃做主,但有些事还得你们这些身边人帮着想在前头。周管家在王府的势力不小,若是真让汀州这等居心叵测之人嫁过去,还不知道将来还会闹出多少是非来。

要我说啊,还不如推出来一个老实本分的,如此侧妃达成所愿的同时,大家也都能安生。你说是不是?”

汀州已经和丹霞结下了梁子,她不可能允许汀州踩着丹霞得势,将来再返回身来磋磨丹霞。

黄芪一怔,随即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笑着道:“还是尤妈妈想的周全,若不是您指点,我可是要疏忽了,差点为日后埋下祸患。”

尤妈妈听到她的表态,面上的笑意不由深了深,“你也太自谦了,你一向是个聪明人,就算我这会儿不说,之后也能想明白。”

说罢,又紧接着问道:“对于人选,你可有想法?”

黄芪摇摇头,面上露出几丝难色,说道:“丹霞是侧妃的陪嫁大丫鬟,侧妃一向对她倚重有加,且丹霞性子温婉,人又能干,事实上,她和周家子的这门亲事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若要找人代替她,想寻个如她这般品貌、性情的,一时还真不好找。”

“我倒是有个人选。”尤妈妈开口道,“我记得你有个姐姐也在侧妃身边当差,算算年纪,今年也有双十之龄了吧?”

黄芪先是一愣,“您是说我春芽姐?”随即又摇头道:“她不行。”

“怎么不行?”尤妈妈语带劝服的意味道:“那孩子我见过,是个憨厚的好孩子,听说还跟着你学了药理,不仅性子好,还有一样手艺,我看和那周管家的儿子正相配。”

“可是我继父家境一般……”黄芪面上露出意动之色,又夹着几分犹豫不决,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尤妈妈见了,就嗔道:“自古以来都是男子低娶,女子高嫁,男女的亲事很不必在意女方的家境如何。再者说了,春芽有你这个妹妹,谁还能看低了她去。”

“您说的也有道理。”黄芪最终松了口,“不瞒您说,我这姐姐的亲事我娘也催了好些回,我也是为难的很,找高了怕人家瞧不上我们,找低了,又怕委屈了她。”

尤妈妈听出来她对王春芽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是有几分感情的,不然也不会为她这样费心思。

想到这回,说到底还是为了丹霞,才让她姐姐赶鸭子上架,心里不禁有些过意不去,承诺道:“这回救下我那孽障,你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您也太严重了,我和丹霞的情分不是寻常可比,就算没有您的面子,我也不会看着她不管的。”黄芪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再次强调了自己的诚意。

这让尤妈妈动容不已,再次庆幸当初在夫人跟前对黄芪的提携和维护。

屋门“吱嘎”一声,被从外面推开,小鱼提着茶壶走进来,“师父,热水烧好了。”

看着小鱼在桌上泡茶,黄芪对尤妈妈歉意一笑,说道:“家里久不住人,什么东西都没有,连热水都要现烧。怠慢了您,您别见怪。”

尤妈妈摆手道:“你也太客气了,我还能因着这个怪罪你。”

待小鱼泡好了茶给两人一人一杯放在手跟前,退出了屋子,尤妈妈才又开口问道:“那个王府的侍卫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对丹霞……?”

提起这个黄芪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隐瞒,直接将李毅的情况说了出来,“他是王府的侍卫副统领,出身寒门,但颇得亲王倚重。妈妈应该听说过,之前侧妃曾为菱歌相看过一门亲事,就是这人。”

听到这里,尤妈妈的神色变得凝重又纠结,气声道:“丹霞这孩子真是糊涂得紧,怎么就和这人扯上了关系。”

看她已经明白其中利害,黄芪也脸色有些沉重的说道:“当初菱歌做出那种事,侧妃虽然处置的干脆,但其实心里对周妈妈未尝没有愧疚。自那之后,这两母女在侧妃心里就是个禁忌,连下面的小丫鬟不小心说漏了口,提起菱歌的名字,侧妃都要不高兴几日。如今丹霞与李毅生情,唉,谁也不知道侧妃会如何想。”

“这可真是……”尤妈妈神色显得忧心忡忡,既生气丹霞的不懂事,又担心她的处境。

现在,丹霞与一侍卫生情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周家的亲事已经没有希望了,若是和李毅也不成,一旦名节被毁,丹霞的后半辈子算是完了。

她眼带期望的看着对面的少女,“黄芪你能不能想想法子?”

若是丹霞犯到窦夫人跟前,她还有几分把握求情,但对于柳侧妃,她完全没有一丝法子。自从三姑娘嫁进王府,威严渐重,说一不二,一旦做了决定,就连夫人也轻易动摇不了,更别说她一个下人。

黄芪苦笑一声,说道:“我昨日见过侧妃,也试着求过情,可惜侧妃心意坚决,谁的面子都不肯给。”

“这可如何是好?”尤妈妈忍不住心急如焚起来。

“若是夫人出面为丹霞说句话……”

黄芪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尤妈妈否决了,“没用的,就算我真能求动夫人,但侧妃也未必会卖这个面子。你也说了,这中间夹着菱歌母女两个,侧妃因为周氏这个奶娘,一直都对夫人存有心结,若是让夫人去劝,只怕不光不会消气,反而会火上浇油。”

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得遮掩什么了。直接对黄芪摊牌了。

“这可就难办了。”黄芪眉间神色蹙紧,惹得尤妈妈的一颗心也不断的往下沉。

就在她忍不住心生绝望的时候,又听到黄芪说道:“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若是李毅愿意求王爷成全他们两人,此事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这能成吗?”尤妈妈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忐忑不安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希翼。

黄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李毅到底身份不同,若他真的下定决心非丹霞不娶,就算舍弃前程也在所不惜,未必不能求得王爷网开一面。”

让一个男人为女人放弃前程,这怎么可能呢?尤妈妈只觉她的这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黄芪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丹霞可是因为他才沦落到这个地步的,若他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就该为此负责,若真为了前途放弃感情,就算丹霞不会怪他,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你……”尤妈妈只觉嗓子有些发堵,她是真没有想到黄芪愿意为丹霞做到这个程度,心里震动之极。

半晌,她才说道:“若是真的不可为,也是丹霞的命,你没必要为此搭上自己的前程。”想也知道那李毅能坐上王府侍卫副统领的位置,也不是个能随意被人摆弄的,黄芪一个内宅丫鬟哪里能降得住这种有官身的人。

黄芪没有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道:“我已经找人给李毅传话,将丹霞的处境告诉了他,且看他接下来会如何做吧。若他果真负了丹霞的心意,我与王府的侍卫统领燕大人还有几分交情,也能求得他居中转圜。”

“……”尤妈妈感动之余,又心惊她的人脉之深,若真如她所言,认识李毅的上司,说不定此事还真的能成。

两人说了这会儿话,杯中的茶早已凉透,黄芪起身为她续上热水,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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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您喝杯茶吧,也不要太过着急,丹霞那里我总会看着办的。”

尤妈妈这才压下眼里的担忧之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是上好的普洱,然而她却没有心情细品。拒绝了黄芪继续为她续茶的好意,起身说道:“我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这就回去了。”

黄芪也不多留,只起身送她出门。

到了外面,见到正在厨房忙活的秋玲的身影,尤妈妈脚下的步子滞了滞,说道:“听说秋玲丫头前些日子受了伤,还特地回家来养了一段时间,如今可好了?”

黄芪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面无异色的说道:“已经好了。说起来也是无妄之灾,谁会想到京城附近还有匪患呢。好在运道还算不错,我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可怜秋玲被吓坏了,又受了伤。侧妃体谅,又想着快年节了,不好留她在王府养病,便让她回家来了。”

尤妈妈听着点点头,再没有说什么,与黄芪告辞了一声就离开了,并未看见背后黄芪意味不明的目光。

回去正院后,尤妈妈叫了个小丫鬟给自己打水洗漱,然后问她,“夫人这会儿在做什么?”

小丫鬟回想了下,说道:“之前侯府的妈妈来给夫人请安,夫人将人请了进去说话,奴婢被打发出来的时候还没有结束,这会儿不知道人走了没有。”

尤妈妈听着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让门房给我备车,我一会儿要出门。”

小丫鬟一愣,问道:“这都半下午了,您要去哪里?”

“秦王府。”

……

尤妈妈进屋的时候,伯府的人已经走了,她只以为是伯夫人身边的妈妈来请安,并没有在意。

还问:“伯夫人打发人来可是为了世子成亲的事?”

永安伯府的世子与隆安公主的小女儿早定了亲,但因着隆安公主舍不得女儿,才拖了这么长时间,如今总算是松口同意嫁女了。

“来的不是伯夫人身边的人,是云姑。”窦夫人手支着前额,靠坐在罗汉榻上,脸色有些疲惫的说道。

尤妈妈瞬间咽下原本要说的话,神色一凛,问道:“可是袁姨娘有什么事?”

“还不是为了珍娘子嗣的事。”窦夫人有些头疼的捏了捏额角。

尤妈妈脸色一沉,说道:“侧妃成婚才多久,她们催得也太急了。夫人是如何回话的?”

窦夫人的神色也有些不好看,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已经答应找个擅长妇人科的郎中给珍娘看看。”

“侧妃又不是不能生。”尤妈妈难得脸上露出些不赞同的神色,“侧妃之前不是和您说过,想先拿稳王府的管家之权,再生子么,这般考虑也算周全,您又何必这么急的催她?”

“她懂什么。怎么连你也跟着犯糊涂。”窦夫人终是压不住心里的烦躁,低声喝道,“你不是不知道,只要她能生下儿子,我们的筹谋就算成了一半,到时有的是人手帮她,又何必她自己劳心费力。如今这般是本末倒置,白白失了大好的时机。”

“是奴婢短见了。”见窦夫人动了气,尤妈妈忙躬身请罪。无论她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不敢再帮着柳侧妃说话。

沉默了半晌,才再次传来窦夫人的声音,只听她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含着一丝叹息,“我也不想催她,只是时不待人啊。她本就是侧位,若再被秦王妃抢先生下嫡长子,将来想要再争,那可就更艰难了。”

尤妈妈听着,心里不由一顿,低声问道:“那边……已经知道秦王妃这胎是个女儿?”

“不错。”提起这件事,窦夫人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那边的消息一向不会错,秦王妃到底差了些运道。可见天意依然在我。只要珍娘争气些,我们很快就能……”

她说到最后,声音变得低不可闻,连离她很近的尤妈妈也没有听见。不过就算听不到,尤妈妈也知道她这么多年的执念是什么。

“珍娘那里还得让人再劝劝,不要管什么理家之权了,尽快怀个孩子才是正理。”顿了顿,窦夫人又说道,“只有生下庶长子,才能让那边对咱们更加死心塌地,到时别说区区中馈之权,就是整个后宫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是,奴婢会传话给汀州,让她好好劝劝侧妃。不过,若准备生子,还得让人帮侧妃好好调理一番身子才是,免得如同秦王妃一般,母体孱弱不利于胎儿。”尤妈妈应声说道。

窦夫人这才满意,随即又想到了什么,不禁蹙了蹙眉,“黄芪那丫头最近可还安生?我听郁琴说她还找到了药铺去,打问黄魁遇难的事。”

“没听说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尤妈妈先说了一句,然后又不动声色的道:“您放心,汀州一直盯着呢,再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连朱小芬都没有察觉,她当时那么小,又能看出什么呢?郁琴先前陷害黄芪,现在有了机会和能力,她自然要报复一二的,找上门去也是人之常情。”

窦夫人倒是接受了她这个说法,只是眉头依然没有舒展,说道:“你替我多操心些,那丫头鬼精鬼精的,只汀州一个未必能盯得住,你给丹霞传话,让她也注意一下。她和黄芪关系好,说不定能知道些旁人不能知道的。”

尤妈妈没有立刻答应,等到窦夫人不明所以的看过来的时候,才跪下请罪道:“夫人,丹霞做错了事,惹怒了侧妃娘娘,怕是不能为您办差了。”

“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我看重的人,丹霞是你的女儿,就算做错了什么,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未必不能宽宥。”窦夫人觉得尤妈妈太过小题大做。

别说现在她还需要丹霞给自己办差,就算丹霞对她没有什么用,看在尤妈妈这些年兢兢业业的辅佐她的份上,只要丹霞不是生了背叛之心,一般错误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对尤妈妈道:“行了,你快起来吧,都这把岁数了,还动不动就跪,也不怕腰腿受不住。”

尤妈妈却没有如她所言起身,反而身子弯的更低了几分。

窦夫人无奈,只好问道:“那你说说丹霞到底做了什么,让珍娘不高兴了?”

她说着心里生出盘算,正好可以借着丹霞这件事,让珍娘回来一趟。一来让郎中好好替珍娘诊一诊脉,二来她想亲自劝一劝珍娘早些生个儿子。

“丹霞她……”尤妈妈不敢替女儿遮掩,老老实实把今日黄芪告诉她的话说了一遍。说罢,就小心的觑了一眼窦夫人的表情,静等发落。

不想,等了许久都未等到窦夫人的声音。

正当她疑惑的抬起头时,就见窦夫人眸色沉沉的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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