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楼
会员书架
首页 > 其他 >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 27、自食其果

27、自食其果(1 / 2)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好书推荐: 姐姐为我身败名裂还好我会普通话 [综崩铁]从成为令使开始创飞所有人! 小猫诱捕方案 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酸雪 携春风 黑衣组织脱坑指南 她的欲望 红方卧底,但黑方十佳员工 太后进阶手册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1/25页)

第71章杀心难泯

这一夜,彼此各怀心事,又好似在无声中逐渐趋同。

最终,仍是各睡各的。

云皎发觉自己已很久没单独睡了,实在是舒坦至极。

身下软榻绵软,她睡得很香,临到天光大亮都没有醒。

哪吒自然便是先“醒”的那一个。

藤椅狭窄,本就睡得并不舒适,何况他心绪翻涌,彻夜难眠。见时辰差不多了,大王山众人应当都起了身,他轻轻下了藤椅,先替云皎选好一日衣裙,复又去软榻边看她。

他没有靠得太近,心知若太近了,她便会警觉惊醒。

云皎的睡相总不是很好,一张床榻能睡下几个人,她便占了几个人的位置,总是扭来扭去。好在她无甚起床气,迷朦间醒来,会自行将他的手脚搭在她身上,叫他抱好自己,以免自己再乱动。

他不与她睡,她便再度原形毕露,睡得四仰八叉。

锦被卷在怀中,衣襟的系带也几分松散,几缕乌发黏在颊边,随着她清浅的呼吸微微拂动。

他就这样望着自己的妻子。

殿内静谧,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与他胸腔内沉沉的心跳交织。

半晌后,他悄然转身,缓步离去。

山中年节的热闹已然褪去,重归往日的宁静,木吒也已离开大王山,余下的白玉也无红孩儿找它的事,这几日来都少见踪影。

哪吒花了些功夫,才在一处偏殿里找到正与麦满分、麦乐鸡嬉闹的麦旋风。

一见是他,麦旋风即便受香粉影响,仍有一刻惧怕,它瞳孔骤缩,下意识要往麦乐鸡身后躲。

麦乐鸡不明所以,将它重新推了出来,“你躲什么?你不是一向和郎君亲近嘛。”

麦旋风内心哀嚎:你说的是鸡话嘛!

哪吒见状,步履微顿,停在几步开外,对其道:“麦旋风,你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可以不去吗?”麦旋风眨了眨黑葡萄似的水润大眼,试图挣扎。

哪吒下意识眸色微沉,这些年来鲜少有人敢违逆他,那句“不行”几乎脱口而出,又记起云皎所言,最终改口道:“……你最好过来。”

“……”

哪吒自觉这并非恐吓,然而麦旋风已是两股战战。它如今顶着一副黑猛大汉的躯壳,配合那畏惧拧巴的神情,场面稍显荒诞。

哪吒倒无所谓,神色如常,将它引至一处僻静阁台中。

四周有帷幔遮蔽,又孤立于水中的楼阁,令麦旋风感到不安。

“郎、郎君。”

实则它早知他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两月来,哪吒盯它甚紧,它却常与白玉打配合,白玉每次偷偷放它出山打牙祭,总会腹诽两句“那万恶的杀神”。

可它不似云皎神通出众,香粉的效力如雾障目,让它辨识不清,至今是既怕他,又不敢与云皎言明。

这让它愈发畏惧这尊杀神。

但出乎它意料的是,这次,杀神竟头一回垂眸,认真看向它的眼睛,沉声道:“麦旋风,昔日害你丧命,是我不对。”

“虽将你从地府救回,也本是我应做之事。”

“对不起。”

麦旋风彻底愣住了,圆溜的眼睛里满是震惊、怀疑、和晕乎乎以为自己又下了地府的茫然。

它好半晌未开口,哪吒便等着它反应。

“啊……”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尚且结巴,“没、没关系,我不是回来了嘛,也没、没觉着痛的。”

哪吒乌眸间浮现明昧的光,一时心绪复杂。

他复又承诺道:“你还想要何等补偿?只要你开口,三界之内,无论我力所能及否,必竭力为你取来。”

麦旋风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这可是神仙的承诺!虽然大王山也宝贝众多,且美味众多,但大家都会想尝尝鲜不是?

可思忖一瞬,它又慌忙摆手,一副生怕令他难办的样子:“不、不必了吧!我已经好端端回、回来了,你也叫我长生不老了,这我知晓……”

虽是拒绝,但吞吞吐吐,俨然很想要的模样。

哪吒凝视着它,却难免困惑——为何它说着话,忽然流起口水?

他难得将语气放得轻缓,显出面对云皎般的十二分温柔:“麦旋风,你但说无妨。”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它终于不再推拒,眼神亮晶晶的,“能否替我带些天庭的饭食…零嘴也可以,我还从未尝过呢!”

哪吒沉默下来,眼眸转深,似是愕然当场。

“……仅此而已?”

“还能更多吗?”麦旋风受宠若惊,憨笑着得寸进尺,“那再帮、帮我带些茶酒?”

哪吒的唇角却紧紧抿起。

这一刻,他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艰涩,颔首道:“好。”

“多谢哪吒三太子!”麦旋风还尚未察觉,自己身上的香气尽数散去了,竟使得它能言出他的名字。

哪吒将要离去,临行半步,忽又转回身来。

他静静看着麦旋风,也向它作揖:“多谢谅解。”

言罢,这次他是当真转身离开。

可他的内心远未有外表平静。

他看见了一个真切的生灵,它原本充满生命力,满怀善意,无忧无虑地活在这世上,却被他残忍地信手错杀。

若说千年前,他惩治了作恶的东海龙族,却反被尘世之人讨伐,令他心灰意冷,不愿再与之同流合污,干脆自刎,只当一笔勾销;

而此刻,他便意识到了,若对方无辜,他如此做,是为多大的罪过,又与昔日他眼中的“恶权”有何区别?

或许,在这千年岁月里,他还曾犯过无数次这样的罪孽。

仅因怨恨。

*

云皎的寝殿不见日光,唯有夜明珠的晖光流转,幽静宜眠。

但哪吒方才离开,身侧那清冽的莲香变淡,她便睁开了眼。

桌上给她留了字条,依旧言简意赅:[先行一步去找麦旋风,夫人勿怪。]

说的好像和他要去杀人一样。

云皎静静看了会儿字条,收进袖中,想着唤误雪进来重操旧业,目光却习惯性掠过屏风前的矮几。

果然,那处已放好了衣裙。

想了想,她简单簪了发,直接换了衣裳。

随后她却没有径直去找麦旋风,难得与哪吒错开。

或许对于云皎而言,她对此等事的处理方式也尚在摸索,难得心怀复杂。

她先去灶房炸了一大份“麦乐鸡”,又去藏宝阁挑了一堆天灵地宝,才去逮了正在前厅打盹的麦旋风。

但有一说一,这狗子没去巡逻,大白天在这儿睡觉算怎么个事?

见误雪恰好走来,云皎与其对视一眼,彼此点头招呼。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2/25页)

“醒神!”而后,云皎对麦旋风道。

麦旋风方从美食堆成小山的春秋大梦里惊醒,眼前正摞着堆成山的“麦乐鸡”,大喜过望道:“哇——麦乐…大、大王?!”

误雪噗嗤一笑。

云皎也笑:“怎得,你大王我改名了?”

“不不不是,大王,您有事找我?”

云皎凝视它片刻,将麦乐鸡块递去它手里,才示意它跟上她步伐,误雪也紧随其后。

几人一同入了静室。

莲之是哪吒一事,他明晃晃毫不掩饰,但这几日他并未在大王山乱晃悠,而是一直跟在云皎身后,而云皎这几日也少在山中。

是故,知他是哪吒,乃至知他是神仙的都少。

误雪却知晓。

一是云皎无意瞒她,找到机会便将此事告知于她,二则误雪确然心细,凭着仙气与几乎溢出殿外的莲花香,便近乎确认了对方是谁。

而误雪有个极好的优点,不擅作主张,也能守口如瓶。

云皎没有发话之前,她所见所闻,永远只会有她与云皎二人知晓。

三名妖先锋从前本是归误雪白菰直接管辖,误雪自然要在场。

云皎待麦旋风吃了几块“麦乐鸡”,迟迟未语,她不语它就也不语,只一味吃,临到误雪轻咳一声,麦旋风抬头,才发觉云皎似笑非笑,好像耐心濒临极限。

它才反应过来:“大王,你也吃。”

云皎也怔了怔。

这只犬妖,多数时候,或者说从起初,她便没觉得它与旁人有什么不同。

莫说是它,在最初的最初,她创立大王山,相邀误雪,又将白菰找来时,也未曾觉得她们与旁人有何区别。

人生来便是一人独行于世,只为自己生死担责,她已给了所有人利益,它们当是自行承担风险。

为何却不同了呢?

云皎想着,面上却未变,在除却送它珍奇异宝以外,又送了它一个脑瓜崩,“你哪里能吃这么多?从前我怎么不知!”

麦旋风嘿嘿一笑,哪好说是在地府练出来了,阎王大人日日投喂,它的饭量已日渐增长。

但它不好说,却不想云皎已然知晓,直言问它:“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被莲之杀害的?他用了什么手段,彼时你们可曾起了争执?”

麦旋风呆住,一时嘴里叼着的鸡块都忘了嚼。

“再者,你是直接魂归地府,还是有黑白无常以外的人强拘了你?去地府后,阎王又同你有了什么关系?”

哪吒曾言,麦旋风的因果因死亡而紊乱。

它本不可轮回,又何故归地府管辖?阴司本是三界轮回之所,并非收容鬼混之处。

云皎抽丝剥茧,总觉得蹊跷。

她问得并不快,但麦旋风迟迟不答,眼神闪烁,让她心中疑窦更深:“麦旋风?”

它有一丝心虚,瞥云皎一眼,大大的身躯,却声如蚊蚋:“大、大王,若我说,我都不记得,你会打我吗?”

云皎:……?

云皎挑眉,调换成哄小孩的语气,面上笑意和善,“我的小乖风,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呀?快将你的小脑袋紧急调用起来,我数三二一,给我点有用消息!”

“三、二、一……”

“大、大王!”迫于压力,麦旋风终于回想起了一点,“是一个,头戴玉冠、披着白纱的白衣男子带我去地府的。”

玉冠、白纱,白衣,男子……

云皎心念一动,霎时,心底便隐约有了个答案——观音。

那日,观音恰在山涧中等她,予她金戒,便是着一身白衣,作男子装扮。

“其余的…我便真没印象了。”麦旋风垂头,“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记得在陪三太子买衣裳,他几乎不说话,之后眼前一黑,再有意识后,就是那男子来接我了。”

“……”

至少,彼时它没有痛苦,甚至没感受到自己的死亡。

云皎目色沉浮,忽地眸光微有凝滞,察觉不对,“你说你在陪他买衣裳?”

“是啊。”麦旋风笃定点头。

她道:“那是白日的事。”

“没错呀。”

云皎与误雪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怀疑。

那日云皎是命它带哪吒去买了衣裳,可它后来是回来了的——回来的不是麦旋风,还是彼时它已没了印象?又为何会毫无印象?

不愿错过细节,云皎又问:“你可有察觉,是被哪吒的香气所迷惑?”

但麦旋风实在心大,云皎不知它能否说出答案。

意外的是,这次它竟答了:“不是,后来我从地府回来,那哪吒三太子对我用了他的什么香粉……我从前并未闻过。”

云皎沉默下来。

——不对,全都不对。

她微抬起手,意图掐算,却猛然回忆起一桩往事……

那日,她好似也察觉了它的微异,它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暗红浮现过。但与它交谈片刻,见它言谈正常,她便以为是烛灯流转,一时看错,暂且搁下。

原来早有端倪。

误雪也恍然:“那日我交代麦旋风往后跟在郎君身边时,它竟也是不言语的。”

云皎心中懊恼,不必再起卦推算,当即对误雪吩咐:“将前厅的留影珠取来。”

大王山许多公共区域都放置了留影珠,只需定期注入灵力,便能当做摄像头使用,也能从中调取影像。

误雪领命而去,很快便将留影珠取回。

几人围坐一起观看。

只见影像中,当日筵席未散,有人与麦旋风说话时,它应对自如,可待众妖散去,它却浑浑噩噩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那确是麦旋风的躯壳无疑,云皎还不至于连自家的妖都辨不清,若随意就能调换骗过她,哪吒也不必刻意保存它的肉身。

但藏在它的躯壳中,控制它……

只要结巴断句,说几句简单的话便行了。

云皎心里的疑云越来越深,如墨迹渗透白纸,迅速蔓延开来。

究竟还有谁在背后下暗手,这般推波助澜?

此事,竟真不止哪吒一人掺和。

“大王!”

正心思沉凝之际,麦乐鸡来报:“齐天大圣来了!”

云皎连忙起身去迎,她几乎没有耽搁,与猴哥简短见礼后,便将他直接请入了静室,迅速将方才的发现与猜想和盘托出。

孙悟空见她已然理清思路,便不再卖关子,眼放光芒,也将他从地府带来的线索道出:

“你所想无错,这狗娃子若真死了,轮回无门,根本入不了地府——是观音菩萨将它截住。菩萨怜悯它命不该绝,魂体若滞留阳世,日久必被阳气消磨所伤,干脆将它带入地府寻求庇佑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3/25页)

。”

云皎却隐隐察觉不对:“若它彼时尚在阳世,又徘徊在大王山附近,我迟早会有所察觉,哪吒…也总会发现。”

要杀,就要干脆利落地杀。

昔日她处置那白蛇妖,便是直接将它的魂魄湮灭,既因它本有罪孽,也为防它妖气残存,化为厉鬼,纠缠不休;

哪吒若尚处仙躯之中,杀妖自会令其魂飞魄散,不必挂心余后。

但即便不在仙身,他身为杀神,历经无数生死搏杀的人物,他能不通晓斩草除根的道理?

留下它的魂,于彼时的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还有谁会发现呢……”云皎喃喃沉思,“还怕谁会发现呢?”

孙悟空咳咳两声。

云皎抬眼看他,见他眨眼哼声,“俺老孙还没说完呢——那自是怕天庭发觉咯!你有没有想过,此举本是天庭所为?”

云皎眸色愈发幽深,同时心底掠过一丝沉重,线索已渐渐浮出水面,猜想自也明确起来。

“小云吞,为了你这桩事,俺老孙可废了不少功夫,这才姗姗来迟。”孙悟空言辞逐渐郑重,“阎王起先咬定了不肯吐口,被俺老孙几番胁迫要去找观音对峙,才漏了些风声。”

猴哥竟为她做到如此,这本不是他需要管的。

云皎连忙要作揖,孙悟空微微抬手压下她的腕,显然是拒礼,他笑嘻嘻:“等听完了,再谢不迟。”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原是天庭亦对地府吩咐过,要将这小妖的魂魄拘住,立刻打散,是观音抢先一步拦下,才有了后头的事。”

云皎立刻道:“对这两方而言,这仅是只无足轻重的小妖,却又不只是小妖……是他们在借题发挥,暗中博弈,却累及我山中小妖。”

孙悟空一顿,确没想到她能如此迅速地勘破迷雾,直通关窍,不免心底暗赞,不愧是他小师妹!

不仅是一只小妖,是因它代表着两方对哪吒的态度;

仅是一只小妖,是因观音亲自出面作保,天庭便也顺势收手,不好再深究。

“没错。”他沉下声,“俺老孙从地府出来,心中疑团未解,便仍去了趟珞珈山,才问出真正的真相……”

“哪吒曾与佛门有约,若好生护持取经人,便在西行之后授他彻底解脱玲珑塔之法,但在此之上,还有一个先决条件。”

“在下界期间,他不可妄杀生。”

但他没有做到。

是因为——

云皎唇角翕动:“天庭借刀杀人,用的仍是他这把‘刀’,杀的却不单是一只妖,还有他欲求解脱之心。”

天庭只需略施手段,操控一只小妖,让哪吒下手错杀;

在佛门看来,便是哪吒杀心难泯,主动毁约在先。

第72章时机未至

厘清此事之后,静室中短暂无声。

云皎要再行礼,孙悟空又伸出手轻拍她衣袖,金眸一转:“欸——打住,俺老孙还没说完呢!”

成功看云皎噎住,孙悟空满意地嘻嘻笑着,问道:“哪吒呢?”

云皎看向一旁的麦旋风。

“哪吒三太子他去天庭了,他说、说要补偿我。”麦旋风没太听懂他们的意思,却也模糊意识到自己的死似乎别有隐情,暗暗思忖那它的饭还有吗?

见大王目色幽幽,它以为自己贪心过分了,连忙补充:“大王放心!我知晓分寸的,我只要了些吃食。”

它哪里能想到,云皎是在思忖他事。

其中错综复杂,势力交错,她若要留哪吒,便要面对。

云皎回神,轻轻颔首。

但她知晓,那人一贯应承了便势必要做到最好,届时带来的,哪会只有一顿饭食?说不定,都能去蟠桃园摘蟠桃。

这里还被人虎视眈眈着,还要去人家院子里摘果子……

实在愁人。

“待他回来再议。”云皎最终道,复又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也颔首,又道:“小云吞,俺老孙此趟去地府,可不止这一个发现……”

云皎触及他眼神,即刻会意,让误雪先行带着麦旋风离开。

“云皎。”

他忽而唤她,声音压低,字句却清晰,“生死簿上并没有你的名字啊,小云皎,但见一个被划去的‘敖’字。俺老孙听阎王老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昔日哪吒去地府寻麦旋风时,特意替‘你’划去的。”

云皎微微凝眉,尚未开口。

“他亦知晓你或是龙族之人了——你说,莫不是他要谋害你的命,特地将名字划了去?”

云皎被他调侃的语气一噎,幽幽盯着他:“猴哥,你当年不也划过么,不是划了名字才是长生吗?”

“呔!”孙悟空装模作样喝一声,指着她笑道,“好你个小云吞!这才几时,胳膊肘就朝外拐了,可还记得俺是你猴哥?”

云皎连忙告饶,猴哥这显然是意有所指:“好猴哥,我错我错!”

一指她明面上是在替哪吒说话;

二却指她暗地里将话题挑开了,分明身世有异,却未与他讲清。

“猴哥好聪明,但你也说了是个‘或’字。我真身残缺,却不欲去探,但也不可浑不在意,多思所想后,便知是缺一对龙角了。”她说着,还挠了挠头。

孙悟空似笑非笑,目光如炬,“俺老孙说的是这个吗?”

云皎眸色微凝,这下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好哇!还不老实交代,你既从未入过地府,如何得知划下名字方是长生,而非是旁的法子?”

“我久仰猴哥大名,自然知晓……”

“从何处知晓?上天入海,四处打听,也顶多晓得昔年俺老孙大闹天宫的英武,如何连地府一出又晓得了?”

猴哥大闹地府,算是首次引来天庭注目,才有了后来太白金星下界招安一事。

论名气,自是不及之后的大闹天宫,彼时还算是“地下”的事,暗戳戳的,凡界哪能晓得风声?

就像是哪吒有所关注一样,孙悟空更是通透灵慧,哪能一直看不穿这点端倪?

不过未说罢了。

但云皎眼睛一转,已找到说辞:“哈,猴哥你自己说的!你常同我说你的光辉战绩,你忘啦?”

孙悟空反被噎住,“你个云吞,倒成俺老孙嘴快了,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莫非也是‘师父’他老人家教的?”

师父两个字他说的轻,似觉得蛐蛐了须菩提祖师,没准哪日祖师就真知晓了。

万一真看着他俩呢?

云皎领悟他意思,那个“也”字就很有灵性。

“那不是!”她唇边泛起淡笑,“——这是我自己的本事!”

她可不蛐蛐师父,万一真被抓了呢!

孙悟空看她一会儿,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4/25页)

你就藏着掖着吧,往后少显摆。”

这是提醒她——别太猖狂了,知晓秘辛,本身就是怀璧其罪。旁人不知的事她却知晓,有心人若去查,总能查出蛛丝马迹。

云皎自是受教,连连点头:“师兄教训的是。”

可真是她不想说吗?实乃是师命难违啊!是师父叮嘱过她,事关她真正来历之事,谁也不能告诉,孙悟空也不行。

师父是最先发觉她并非此界之人的人。

师父还叮嘱她——时机成熟时,有心者,自会一同与她协力,助她找回真身,成就圆满。

是故,她起初和猴哥说的也是:时机未至啊!

孙悟空也算是想明白了,多半是敬爱的白胡子师父给她支招了,哼了两声,不再多问。

不过云皎又凝视他,见猴哥这般体谅不多追问,片刻后,再度作揖:“无论如何,师兄为我奔波劳碌,实乃义气,还愿不计前嫌为我‘助力’,身为师妹,云皎感激不尽——”

此“助力”二字,含义非常。

不单是指他愿相助她,更是说他愿意支持她。

明明他认定与哪吒旧年有仇,她身为他师妹,却仍与哪吒关系匪浅。

云皎正神色凝重,才垂首,忽地额头一痛,挨了个脑瓜崩。

可恶,还好麦旋风不在!

方才弹了它,怎么轮到自己了,她大王的威严险些保不住了!

“猴哥!”她皱起鼻子。

“痛了?”

“没有。”

“那看来是没弹醒,还得来一下——屡次叫你别见礼,偏不听,讨打!”孙悟空虽这般说,还作势要再给她来一次,面上的笑意却愈发浓。

云皎绝不是认打的人,连声反驳:“那不是猴哥说等会儿向你致谢嘛?”

“等会儿的意思,便是让你再多悟一悟。”孙悟空又装出凶态,“哪知你正事分析地头头是道,到了此等事上,反而来‘内外分明’这一套!”

“你是身为师妹,可你的事儿不是常说‘我要自行决断,猴哥不必忧心’?”

“你本是自行决断,又顾忌俺老孙作甚?真是好一个‘不计前嫌’,你说,你与俺老孙何曾有嫌隙了?”孙悟空果真是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云皎捂着头,偷摸看他神色,此刻的孙悟空在她眼里愈发威严,闪闪发光。

为什么?

这是她第一回真切感受到了来自师兄的压迫感,上一回这般认怂的模样,还是面对须菩提祖师时。

为什么连这套也能师门相承!除却血脉压制,还有大师兄压制吗?

“也正因你是师妹,俺老孙是你师兄——小云吞,认真听!”孙悟空竟还看出她稍有走神。

云皎面色一凛:“我听着,我听着呢。”

“俺老孙是师兄,你做什么,都当支持你。”孙悟空神色郑重,微顿,终于提到那桩旧事,“何况,事关昔日的花果山……”

云皎凝神专注,静待下文。

忽地,耳边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可神仙如何会行步有声?

倒像是特意让她察觉的,在告诉她——

他回来了。

孙悟空的声音也一顿,猴耳微动,俨然也发觉了对方,便风轻云淡收了话音,只道:“哪吒既回来了,等他一同相议吧。”

*

哪吒回来时,尚且在回忆天庭之上的种种,稍显沉默。

萦绕于他周身的冷冽之息很难完全淡去,尤其在步履间沉凝,却在踏入金拱门洞时,想到自己即将去见谁时,忽地,悄然能收敛起那些锋锐。

麦旋风既说想吃天庭之上的吃食,他并未敷衍了事,特意去了灶神的膳房。

之后回云楼宫,云楼宫亦有自己的膳房,他亲自盯着仙侍将各色精致点心、琼浆玉液备好,仔细装入乾坤袋中后,又与宫中尚算忠心的侍从几番商议,思虑之后对云楼宫的打算。

而后,哪吒在一处僻静的庭院之中,看见了那道虚弱不堪的身影。

李靖。

那个曾为他父亲的人。

千年来,无论被他打得如何狼狈,李靖依旧要维持表面的威风,用玲珑塔威慑他,叫嚣着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可惜,他不怕死,也不畏痛,李靖越是如此,下一次,他只会将对方揍得更狠,他们之间,早已只剩生与死的较量,从无情义可言。

此番上天,哪吒承认,心底那蛰伏的杀念并未全然消退。

李靖既已被天庭革职,形同废人,这一回,哪吒便是想来了结他的。

受了雷刑,打散了本也是乞讨而来的金仙之体,法力尽失,连玲珑宝塔也无力催动,天庭充盈的灵气于他已是穿肠毒药,只能靠着丹药勉强吊命,苟延残喘。

如此之人,何必再留于天庭碍眼?

但不知为何,看见李靖的那一刻时,看见他那般苟延残喘、如同丧家之犬般蜷缩在地时。

哪吒心中翻涌的杀意,忽而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李靖也看见了他。

千年来仗着宝塔在手,时时趾高气昂的“李天王”,失去了唯一的依仗,竟真头一次朝着他跪伏下来,涕泪横流地悔悟道:“哪吒——哪吒!是为父,不,是我错了!你饶了我吧!看在你我曾为父子的份上,替我向万岁求求情,让我复归神职,让我留在天庭吧!”

到了这般境地,他竟还做着重归神职,恢复仙体的痴梦。

哪吒想,倘若李靖心中真有哪怕一丝“曾为父子”的情分,也不至于只是失了玲珑塔,便轻易抛弃了所有的尊严与底线。

他垂眸,看着脚下匍匐哀求的身影。

何为父?

父如天纲,威严不可撼动,予子血肉,定其名分。可生非是他力,育非是他恩,养更非是他情。他予他的,唯有嫉恨、忌惮与千年不休的生死怨憎。

正如此刻,所谓的天纲,所谓的父,一样在他脚下卑微乞怜。

世之伦理,又怎能言不可撼动?

哪吒忽而觉得,杀如此之人,怨如此之人,乃至恨了如此之人整整千年,实在是一件无意义的事。

看着那张因恐惧和欲望而扭曲的脸,他倏然又想到了麦旋风,想到了那双清澈傻气的眼睛。

哪吒曾被可怖的人言吞没过,感受过尘世中人潮污浊,凡有心者,心皆沉杂。

他对此失望、厌恶,痛恨。

可原来他也不曾想过——因他早早背离尘世,他从始至终没能看见那些心之纯粹者,它们也在挣扎着,要将清明重还于世。

为了杀一个李靖,执着于与他无休止的斗争,心中的怨气愈发烈,杀意也愈发烈,最终反而将自己囚困在恨意的囹圄之中,愈发无法离开这里。

而天庭自是乐见其成,希望他能永远执着于此。

——若如今,他忽地又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5/25页)

不再执着,又有多少神仙会为之起疑,心觉又少了一条能牵制他的绳索呢?

哪吒凝视了李靖半晌,心中一片空茫的平静。他发现自己竟已无话对这个“父亲”言说。

最终,他只对其宣告,声音冷冽如冰:“云楼宫的一切,自此皆归于我。你,从来一无所有。”

他也从不是父亲的所有物。

剔骨削肉之后,那骨肉相连的血脉便已彻底了断。

哪吒收走了云楼宫库藏的所有续命灵丹,任由其自生自灭。这些本就是他千年征伐四方所得,或是他凭战功受赏积累,从不是李靖之物。

“哪吒!哪吒——你不能如此对我!我是你父亲!”身后传来李靖绝望的哀鸣。

哪吒未曾回首,甚至连在心中再反问自己一句“凭何不能”都已没了兴致。

如今再归大王山,他已清点过云楼宫资产,待日后一一取来。于他而言,千年前的陈塘关难以称为“家”,此后的云楼宫便更难称为“家”,如今,却有一座生机盎然的山头……

有他的妻子,在等他归家。

思绪收回,哪吒信步迈入洞府,而后,便在妻子的身旁瞧见了惹人厌烦的毛猴子。

“去这么久?”云皎穿得果然还是他挑的一身裙裳,桃色锦裙在萧瑟冬日里,若枝头初绽的桃花,别样生动。

她率先瞥见他,低低嘀咕。

哪吒心尖微动,心觉这是迎接,于是愉悦地应了一声:“嗯,夫人久等。”

云皎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怎么说呢?这一场夫妻,仿佛真是有情分在的。

有时他不过一个眼神,她便能知晓他在心里脑补了些什么东西!

“你来。”她冲哪吒招手。

哪吒果然从善如流,大步流星走至她身边,不经意般将孙悟空挤开,正要挨着云皎坐下,却又被她推开些许。

她示意他往旁边坐好,三人围坐圆桌三侧,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

云皎直接切入正题:“事关花果山一事,既是彼此在场,便将事情说开,无论孰是孰非,也算坦诚布公。”

先说好,不论最终认定哪方有错,亦或是都没错,至少此刻,心意在此,都有试图厘清此事的诚意。

————————!!————————

哪吒:老婆我回来啦[撒花]老婆穿得还是我挑的裙子[亲亲]

——然后看到孙悟空[白眼]

明天休一天,理一下大纲,新的一月到了[彩虹屁]

第73章沉冤昭雪

“火烧花果山一事,昔年,俺老孙被押上天庭之际,便瞧见了——瞧见了,你的身影。”

孙悟空率先直言道。

“今次回了花果山,俺老孙又再度询过猴子猴孙,说的也是昔年瞧见过你,那火烧得漫山遍野,雨降而不灭,这世间能有如此能耐的火,当是三昧真火。”

“再者……”孙悟空微微压低声音,“这趟去地府,俺老孙也向阎王老儿打探过,这些猴儿们是何等死法。阎王佐证,确然是为三昧真火烧死的。”

孙悟空已非是昔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石猴,去一趟地府,将能查的事都尽数查了个遍。

他虽划去了花果山的生死簿,但生死簿证的“超脱五行外,不在三界中”的自然寿数,但意外伤残至死,仍算是死亡。

但云皎隐隐觉得其中有一个关乎天道规则的悖论——

既已超脱五行,不受三界天道管辖,这些猴儿真能经由地府轮回么?

云皎这边思忖着,只觉还有疑云,孙悟空已将目光转向哪吒,她便也顺势看去。当务之急,自然还是先厘清这场“人祸”。

“你说呢,哪吒太子?”

“我可用三昧真火御敌,但这世上不是仅我才会使三昧真火。”

三界之内,是不止哪吒会用三昧真火,红孩儿也会,或许还有旁人会,但为何说“会”,便是因这与太上老君的六丁神火不同,三昧真火本是一项术法。

要能使出漫山遍野的效力,孙悟空会怀疑哪吒也没错,毕竟能使得如火纯青的,确然也没几个人,五百年前红孩儿都没出世。

可单凭这一点并不能笃定是哪吒所为。

孙悟空似笑非笑,仿佛敲打:“若你为情可认罪,为义却不愿认呢?”

“当日我只去打了个照面,便离开回了云楼宫。何况烧了你的山头我有什么好处?若是天庭诏令,我自会获悉,哪怕我不在场。”哪吒直视他一双金眸,毫无惧色。

天庭的诏令定然会给予主帅,对人非对事。是故,他即便在云楼宫,也当收到。

“天庭不曾下过此令,因而我不再折返。”他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孙悟空竟没再追问,饶是一句“你如何证明不在”都不曾再说。

这让哪吒微微蹙眉,只觉孙悟空在有意试探他。

敲打他是否只有小情,却无大爱。

是否只认下与云皎相关的错,却不肯认其余。

“你不必替我开脱。”哪吒反应过来后,微沉下声,又补充道,“我既无印象之事,没做过,便是没做过。”

云皎也微微蹙眉,只觉不对,“三昧真火不御敌,还要如何用?”

既然是法术,必定是要有人使出来的。

她思绪一闪而过,“你的藕人,也能用。你是不在场,你的藕人也确保不在场吗?”

哪吒沉默了下来。

但云皎说这话并非要指认他,而是另想到了一桩事,“你的藕人是否全由你控制,由你尽数获悉其行动?我想,并不尽然吧。”

她就曾取过他的花瓣,随后自行炼化成藕人,与之对搏。

并且,那藕人也会他的招势,最重要的是——会使三昧真火。

虽然火势自是无法与真身相比,但若是漫山遍野的火,是由漫山遍野的藕人施法……

哪吒凝视着她,片刻后,与两人说起天庭之上的所闻:“这次回天庭,我也有所查证……”

哪吒与孙悟空也是同样的想法,既是去了一趟,自然要将诸事一并处理。

不过云皎想,这人先前还说着谁主张谁举证,一副“管你怎么说与我何干”的模样,此刻却真开始关注了。

花果山一事被孙悟空提及,哪吒便去问了旧日参与此事的同僚,只是众仙或缄默不言,或闪烁其词。

天庭之上的兵力,于哪吒而言,同昔日封神之战的战友并不同,调兵皆由天庭总令,实在无甚情意,他们不愿说,也算情有可原。

之后,离去云楼宫前,他又问了一次被他激将过的李靖。

李靖彼时已是疯癫之态,自觉命不久矣,便又将那层摇尾乞怜的面具撕下,对着他破罐子破摔,反而能透露些许有用的消息。

他说:“哪吒,我若是你,实在不如死在当年的陈塘关!你怀璧其罪,为将,是骁勇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6/25页)

善战,为仙,却不知变通,认定一件事便死缠不休。你又怎知,今日的我,不会是来日的你?”

哪吒想,或许天庭的确一直在思索要如何彻底制服他。

让他无情无欲,以此控制,可他又生了情欲,该如何再度控制?

彻底不可控时,替代,总是比操控更永绝后患的方式。

“李靖也心知,当自己有玲珑宝塔在手时,对天庭便尚有用处,但当其再无利用余地之时,就会彻底沦为棋子。”

哪吒说完此句之后,下意识看了看云皎,只见云皎正在拧眉思忖。

微微垂下的纤长睫羽掩住了她的神情,让他无法探究她究竟会惊,还是惧。

她只喃喃感慨:“如此看来,天庭或许有你诸多藕人在手,你也是人才,能留这么多把柄在别人手里……”

有时,人不得不屈从于“身不由己”四字,哪吒是身有神通,是做了千年的神仙,但他也坦然承认,他并非是毫无软肋。

云皎平日表现着一副“天大地大我乃最大”的样子,心底也知晓谦卑敬畏之道,不然她又何必践行“苟”道,只占一山——干脆也打上天庭好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乃清醒辨世的第一步。

哪吒心想,或许有一日,天庭还会有彻底换掉这个“哪吒三太子”的意思。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又道:“关于此事,这次我上天庭也有所闻悉,彼时二郎神的确在场,我已传信于他,让他来大王山一叙。”

云皎闻言,微微挑眉。

哪吒垂下眸,“夫人,如今我已无处可去。”

——就装吧!

云皎不吃这套,好在他也点到为止,见云皎神色又凝重下来,愿闻其详。

“你为何不可控你的藕人?”她问道。

哪吒想了想,“或是缺了七情?”

云皎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眼神愈发复杂起来。

“花果山一事,或与这些藕人脱不开干系。”她道,“也或许,如你所言,天庭还有更深的阴谋。”

话说到这一步,孙悟空也大致思索得七七八八,哪吒或许真没做过,但未必不担个监察失职的罪。

毕竟是生死大事,如今也只算是半浮出水面。

云皎看猴哥神色,也约莫能猜到他所想,并不推诿,但也未指认,只道:“猴哥,此事究竟如何,暂是猜测。既是生死恩怨,自当慎重,待二郎真君前来,必有更多证词。”

孙悟空深深看了她一眼,知晓小师妹是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心思通透且宽厚的孙悟空,找了个台阶下:“俺老孙今日已耽搁许久,还要去寻师父,就不多叨扰了。”

云皎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这么快请辞,但他所给出的理由无法反驳,这去一趟地府已耽搁一日一夜,忙道:“猴哥,待二郎神前来,我会再度去找你。”

孙悟空摇了摇头:“俺老孙取经事忙,不必麻烦,若有空自会再来。”

“小云吞。”他倏然正色道,“俺老孙信你会替俺处理好此事,你是俺老孙师妹。”

没有轻飘飘揭过,给了他“安慰”,也没有偏信偏听,指摘哪吒。

她能做到如此,也是难得。既然如此,他也不是死缠不休之人,届时算错了帐,反惹人嗔怪。

云皎也正色起来,半晌,亦郑重道:“师兄放心,我定竭尽所能。”

孙悟空神色却渐渐轻快起来,嘻嘻一笑:“那不能累坏自己,多叫你身旁的夫婿帮衬你,娶了来,总要为你分忧解难~”

他意有所指,也顺势朝哪吒看去。

语气是风轻云淡,但说出来的话已有几分肃然威慑:“哪吒,若有一日你伤了云皎,俺老孙会与你新账旧账一起算,将你的莲藕身五马分尸,四洲各埋一处,再将头丢入东海去,届时看你还能不能活。”

哪吒看他,沉声道:“我绝不会。”

见孙悟空举重若轻的模样,他觉不对,看出孙悟空是暂且对他放下此怨的意思,又问:“倘若花果山一事真非我所做,你又与我有什么旧怨?”

但话一出口,竟忽地有一丝懊恼。

孙猴子嘴里能有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孙悟空瞥他一眼,凉凉开口:“昔年你在五行山下摄香粉迷惑俺老孙,使这下三滥伎俩,当俺老孙忘了?”

云皎:什么,还有这等事?

她也凉凉看去。

哪吒抿唇,不说话了。

这厮实则并不善诡辩,从前施了些诡计留在大王山,最终尚是坦诚认栽,他做了的总会承认,孙悟空算是看出来了。

思及此,他又难免想到了对方还是“莲之”的时候。

彼时,他不会看错,“莲之”是真的对云皎情真意切,能爱得如此坦荡之人,杀过云皎手下的小妖,亦会认罪,真能烧了山,此刻却又处心积虑隐瞒吗?

他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云皎相送他,哪吒暂离后,她想再同师兄说些体己话,却的确不是个太会劝人的性子,几番想说什么,一时又难以开口。

倒是孙悟空看了出来,“小云吞,你吞吞吐吐作甚?吃多了云吞?”

云皎嘿嘿一笑:“我其实不爱吃云吞呢。”

“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饺子,还爱吃鱼……不对,这不是重点。”

孙悟空暂缓脚步,停下来似笑非笑看她。

“你是想说俺老孙那唐僧师父一事。”

云皎点了点头,总算是想好措辞:“猴哥,我知你是重情义之人,那唐长老不信你,虽说是一路漫漫,尚要磨合,总归也叫你难受了。你若介意,想与他说清误会,他若还不信,白虎精一事我也有所参与,可为你佐证。”

“你参与什么?你没参与。”孙悟空道。

将她的话堵了,云皎一噎,还欲说什么,忽听孙悟空感慨:“长大了,真长大了……”

“嗯?”

“你有此心,反叫俺老孙想通了些事。”孙悟空让她止步洞府前,看着她笑道,“无论有情无情,他总归是俺老孙‘师父’。”

“师父”二字,孙悟空咬得重,却非咬牙切齿之意,反有些情切义重之意。

“此事,你不必管,无论他信俺与否,也是俺老孙‘师父’。”他又道。

师徒名分既定,那便不仅仅是信与不信的简单权衡,更有一份承诺与责任在其中。

言罢,他冲云皎摆摆手,就着日光明媚往山外腾飞。

“小云吞,你这番心意俺老孙心领了,希望下回来,你又长大了些。”

从云皎一句句渐有真心的“身为师妹”里,他也照见了自己的本心——

白骨精一难是劫,亦是试金石,试出了唐僧的疑,也试出了他自己那颗无论如何都未曾愿意真正离散的师徙之心。

那身影倏忽间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7/25页)

便化作天际一个小点。云皎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眨了眨眼。

三百岁还不够大吗?这些个神话人物,到底要多大才算大啊!

*

云皎若有所思着回去洞府,麦旋风尚在前厅桌案前哼哧哼哧对付着那一大盘酥香鸡块,吃得专心致志。

她没有径直去寻哪吒,反而坐去麦旋风身旁。

麦旋风嘴里的鸡块险些惊得掉出来,云皎指尖微动,一道灵光托住了它的鸡块。

好险!

云皎笑眯眯道:“你吃,你吃,我还想同你谈谈心。”

麦旋风却惊魂未定,盯了她少顷,只觉今日她和她夫婿一个赛一个古怪——大王能找它谈什么心,大王一向嘻嘻哈哈的,有时比它还能傻乐,看着不像是能“谈心”的人。

云皎若能读心,听了它心里话,必定会当即送它一个脑瓜崩,且骂它你个傻狗敢蛐蛐你大王活腻了是吧!

还好她听不见。

于是尚是平静地看着它吃,而后发现这狗子吃东西是真香。

“大、大王,您究竟要同我说什么?”麦旋风打了个饱嗝,一时吃美了,身后的尾巴冒了出来,摇个不停。

云皎又看向它毛茸茸的大尾巴,看着很好摸的样子,不由得搓了搓手指。

“大王?”

她终于回神,重新看向麦旋风,神色渐渐沉淀下来,凝视它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麦旋风,彼时,你当真毫无察觉自己的离世吗?”

麦旋风以为大王又要盘问自己,连忙正襟危色,却听她又问:

“当发觉自己魂归地府,已是亡灵之身……你,难过吗?”

麦旋风怔了怔。

“如实回答我。”

“……难、难过,当然是有一点的。”但很快阎王就笑着接纳了它,然后它就在地府不停吃、不停吃、不停吃。

麦旋风当真如实道:“阎王待我很好的,大王,我心知您待我有恩,诸事不敢瞒您。阎王后来还常派阴差来看我,就是再吃那饭食对我不利,惠岸行者又带我去了珞珈山,观音用柳枝点化了我,让我从此可用阴司之食。”

观音,观音,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当真慈悲么?

若慈悲,为何情愿看着西行一路苦厄相,却待取经人漫漫十三载过去,才渡尽劫波,超度众生?

若慈悲,为何情愿看着哪吒始终挣扎,仍要授他金箍,以此设限……

云皎心知自己不该妄自揣度菩萨,可一股异样的情绪仍如游丝般划过心头,只是那感觉太快,一时未能抓住。

眼下她只看着麦旋风一派天真的样子,半晌,沉静道:“麦旋风,对不起。”

“是我身为大王,却未能保护好你。”

麦旋风愣住,旋即像被坐垫烫着了般起身,受宠若惊,吱哇狗叫:“大、大王,嗷呜——您千万别这样说呀!我们这等小妖没什么法力,放在外头也是朝不保夕的命。有您带领我们壮大山头,发家致富,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是泼天的好事呀!”

“……你实话说,你是不是也看误雪的话本子了。”哪来这么多打官腔的话。

“嘿嘿!”

明明眼前的麦旋风还是黑猛大汉的样子,云皎从前甚至觉得它真身也有点丑,黑黢黢的,没一点亮晶晶的颜色点缀。此刻,在幽幽烛火下,她却忽地发觉——

它的眼神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它原是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小狗。

麦旋风好似真挺有狗性,一见她眼神放软,体内的血脉本能瞬间苏醒,喉间发出两声委屈的“嗷呜”,俯身垂首,想凑去她手边求摸。

云皎也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咳。”

旁侧一声刻意压低的轻咳,打断了此刻的美好。

云皎不用抬眼也知道来者是谁。

除了哪吒,还能有谁?

“夫人。”哪吒清冽的声线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替麦旋风取了一颗蟠桃回来,但它法力尚弱,独吃恐难以消化其中的灵力,便叮嘱它与其余人等分食了。”

他开始说些看似正经,实则“有的没的”的话。

云皎就晓得他肯定摘了蟠桃,这边还腹背受敌、四面楚歌的,另一边还有闲心去人家后花园逛,真是不要命啦!

但面上,她鲜少在外人面前拂他面子,只含糊“嗯嗯”几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待他将絮叨的话题尽数说完,再无可说,只能看着她欲言又止时,云皎终于开了口:“你随我来。”

哪吒无有不从,复跟在她身后回到静室。

云皎心里有许多思忖,面上却向来显山不露水,她过了片刻,再转身回望哪吒,发觉这个少年已凑到离她极近的位置。

他身上的莲香也如丝丝缕缕的线,将她缠绕,让她忍不住贴近他。

理智叫她将他推开些许,唇瓣轻启,对他缓声道:“我替你沉冤昭雪了。”

烛火噼啪一声,他微微偏首看她,眸色微凝。

哪吒并不喜欢这个词。

他既未做过,何来“沉冤昭雪”一说?

他垂眼,看着面色同样沉凝的云皎,明珠的晖光在她莹润细腻的脸颊上流淌,似玉温润,泛着淡淡光泽,诱人采撷,叫人忍不住想抚摸,想亲吻。

眼中蛰伏着晦暗的光,还隐有一丝被这个词勾起的不忿,但他无意反驳她,只低声道:“是。”

云皎一看他眼神就知晓他在想什么,明明心下不虞、还偏要强自按捺,自以为算计得宜,好向她讨要奖赏的样子。

她心下微哂,再次试图拉开距离,腰间却骤然一紧,被他揽住腰肢。

他不肯放手,眼神示意她看向旁侧——若再乱动,就要碰倒桌案上的玉瓶了。

云皎只得呼出一口气,依了他的意,保持这个距离仰头看他。

“我非是说孙悟空之事。”她微顿,“是麦旋风的事。”

她与他解释起其中冤情。

这下,哪吒明显愣了愣。

彼此离得近,他稍一垂首就能看见她澄然的眼眸,见她也正望着他,便很快收敛异色,做出一副了然情态:“原是这般,多谢夫人。”

但也因彼此离得近,云皎轻而易举就能察觉他的面色变化,饶是他想隐藏。

她瞬间感到不对。

“——你早就知晓了?你早就知晓天庭是借刀杀人?”

他会坦诚,但在此之前,如他所言,他有过思量。

去了地府,其后又刻意剥离了自己的六欲,这么长一段时间里,他岂会没有反复推敲过前因后果,猜想过种种可能?

云皎心中早有过判断,他不是莽夫。

但他为何要认下呢?

花果山一事他不认,可从始至终也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8/25页)

反应平平,云皎还以为是他并无七情的缘故,如此想来,或许他也隐有猜测,却习以为常。

哪吒也没想到云皎会有这么大反应,微微怔愣后,低声解释道:“是,我隐有猜测,初上天庭之际,虽失去了七情六欲,却非失去记忆,我记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监视我。”

无数双的眼睛,在庄严肃穆的凌霄殿前,在空旷寂寥的云楼宫中,甚至在他领兵征伐、浴血厮杀之际……

那些视线无孔不入,如影随形,像无数道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在他身边。

他若做得好,相安无事;

他若做不好,这些眼睛就好似会化作无形之手,阻拦他,束缚他,将他重新关入玲珑塔反思,一遍遍告诫他——他已不是陈塘关中的那个会因龙行恶、便惩恶的“哪吒”。

天庭的哪吒三太子,不再需要无谓的善恶,也不需要嫉恶如仇的怜悯,甚至连怨恨都成了多余。

他只需成为一把锋利的刀,听令行事,为天庭扫清一切障碍。

故而后来,即便他渐渐赢得了明面上的自由,内心深处仍对那无所不在的监视与窥探感到憎恶。

天庭自也知晓他憎恶什么。

“你派麦旋风来,彼时确然使我不虞。”他斟酌词句,不想用更伤人的字眼,“天庭只需在它身上稍作手脚,便引得我……失控了。”

哪吒头一回与木吒言及此事时,便已想起,那日麦旋风眼中一闪而过的猩红厉色,与天庭过往用来激怒他的手段,如出一辙。

云皎闻言,眼瞳变得幽深下来,在烛火盈光下明明昧昧。

“你为何不将此隐情,一并告知于我?”良久后,她凝视着他,问道。

哪吒垂首:“无论如何,动手的是我,麦旋风确然丧命于我手,即便另有隐情,结果亦然。”

何况,他已习惯了。

正因对天庭的诸般手段太过熟悉,在他眼中,这番算计,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习以为常的一个小插曲,甚至不值特意提及。

做便是做了,怎样也改变不了这结果。

“错了的,我认。”他低声道。

但这话却彻底点燃了云皎压抑的怒火,她仰起头,大骂他:“你是笨蛋吗,哪有坦白却只坦白一半的?你惹我不爽了我就diss你,再让你不爽你就高兴了?你的错你认,他们的错就不要认了吗?”

疑问三连将哪吒骂了个措手不及,最令他茫然无措的是——

“夫人,何为‘diss’?”

“……”

————————!!————————

——三人讨论局的最后——

云皎:一顿操作猛如虎,然后发现我是年纪最小的那个,我那么年轻有活力的一个夫君,突然就变成了千年老花,没招了[无奈]

——夫妻讨论局的最后——

云皎:这下是真没招了[摊手]

哪吒:所以什么是diss?

云皎:让评论区告诉你吧(bushi[化了]

第74章夫妻破冰

云皎一时给他整不会了,也给自己气笑了,鲜少有人能将她气成这样,她又凉凉diss他一句:“夸你是笨蛋的意思呢,开心吗?”

有些词,不必再解释,放在语境中已可意会。

哪吒不再说话了,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但云皎知晓,他定是在思索要如何应付她的怒火,至少,要在此刻劝服她。

云皎没给他这个机会,她又低骂了两声“笨蛋莲花”,一针见血道:“你说你是失控才导致这一后果,如今的你,又能有绝对的自信保证‘再也不失控’吗?”

“倘若有朝一日,你真的反过来伤害我呢?”

哪吒一顿,乌眸变得愈发漆黑。

他曾问过她的,若他真因只有六欲而会伤害她,她当如何?

这是一句讨要生死相依的试探,又怎能说不是他对她的警告?

“你若真有点良心。”不知为何,“良心”这个词甫一脱口而出,云皎只觉自己也要成了受气小媳妇讨伐无良丈夫。

“就当好好思索有无方法找回失去的七情,无论是寻、是抢,乃至自己顿悟了重新生出来——你有了完整的七情六欲,你才是完整的哪吒!”

她的语气里自有劝的意味,哪吒怔了怔,听进了心里。

他低声道:“我保证。”

实则,他自己定然也想过这回事,但消失了这么久的七情,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是故,云皎也是给他提个醒,没有要他当即就跑出去找,找不到就别回来。

稍稍冷静后,云皎无意再作无谓劝说,呼出一口气,转而分析起来,“麦旋风受害的那日,你应当也没听我的话吧?”

“……没有。”

“你没去买衣服,去做什么了?”

“去跟踪你了。”

“……”

云皎又暗骂一声“可恶的莲花”,沉声道:“故而,麦旋风才被人找准空隙下手。但也是那日……观音将金箍交予我。”

言至于此,云皎微顿,隐有思量。

“或许观音给你金箍,也有‘隐情’呢?”

哪吒眸色凝住,俨然也在顺势思索。

“那日,天庭对麦旋风下手,同时观音授我能抑制你杀念的金箍,若她本意是想消度你此次杀劫,而非不信你,也是说得通的。”

如这样想,那便是观音到底晚了一步。

云皎又思忖着,“金箍予你之前,我亦与你单独相处过,甚至我曾离开过大王山,你都未起杀妖的想法,可见你因有了六欲,杀意到底消散了不少。”

哪吒目色略有赧然,避开她的视线。

他哪里好说想法确是有的,不过到底没付诸行动。

论迹不论心,云皎瞥他一眼,懒得戳穿,只说最关键的一点:“另外,此物剥离出来竟不算难,只要你抛却那具凡躯,便失了效用。”

诚然,常人也不会有能抛却自己肉身溜之大吉的机会。

但他是哪吒,从始至终,无论他自己,还是观音,都明白他终有一日回去仙身的时刻。

若说要以此设限他,何不寻个一绝后患的法子?

哪吒听她如此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木吒忿忿不平的模样,那人着实纯良,不信自己的师父会构害自己的弟弟。

[我以为,至少我师父不会那样的……]

“哪吒?”

哪吒回过神,将此算不得一桩大事的言论说予云皎听,忽而又想到另一桩事——

她已经许久未唤过他“夫君”了。

云皎还不知这人在这般严肃的场景下还能想这些有的没的,犹自沉着面色,丰润的唇瓣几度张合,抿紧,最终道:“好了,总归方才所言俱是推测,尚不能凭此定论。”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9/25页)

哪吒自然明白,嗯了声,牵住她的手。

云皎指尖微顿,低头看两人相执的手,又看他如常的神色,她微一挑眉,意如询问。

“夫人既已斥责过,也替我…沉冤昭雪了。”他语气一顿,“如今消气了,可允我亲近了?”

云皎听了就想抽开手,他却握得更紧,趁势嵌入指缝,严丝合缝地扣住。

若不动用灵力,单论力气她自是比不过他,偏偏面对他,云皎习惯尚存,有时会刻意压制灵力。

她心下暗忖往后定要将这个习惯改了,一面嗔他:“谁受得住你?你那日什么凶样,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才不与你亲近。”

她说的当然是他昭然揭示自己是哪吒的那日。

“……”

哪吒默然片刻,待云皎发觉不对时,他也正巧解释:“我指的并非敦伦之事。”

这下轮到云皎缄口不语。

他已将她的手握得极紧,能感受到她掌心柔软的凉意,通体冰凉的水族,与他手心始终温热流淌着的灵力相斥,可他却总是想要贴近,再贴近些。

另一只手掌心顺势也包裹住相执的手,哪吒垂首,“如此便好。”

云皎见他执着,心间忽然泛起难以名状的涟漪。

分明只有六欲的神仙,她自是想当然,认为他若想要亲近,必逃不开那档事……那如今这般,又算什么?

云皎想——算六欲的一部分。

对她的美色也很馋。

虽如此说,她没再挣扎,甚至彼此心照不宣都生出破冰的意思。

破冰的第一步,小两口决定去很久没去过的汤泉池。

汤池里水汽弥漫,云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还是不甚习惯他忽地长大了不少,身形更高了些,肩背更宽,胸膛厚实,在水中隐隐显出紧实匀称的轮廓。

明明她自己也非娇弱之姿,可站在他身边,源于体格的压迫感却愈发鲜明。

那张脸庞也依旧勾人心魄,明明是一样的容貌,棱角却更锐利分明,凤眸澄亮,薄唇微抿,充满更甚的攻击性,湿漉漉的乌发贴在他颊边,又平添几分艳色。

云皎看着,心头那个念头又一次清晰浮现——

他是哪吒啊。

就算可以不是童年回忆里身着红肚兜或莲花裙的模样……但他是哪吒啊。

但很快,手不经意抚上他浸在水下的腰腹,触手温热、紧实,壁垒分明的腹肌沟壑在指腹下清晰可辨,戳一下还能回弹,非常带劲,云皎唇边渐渐浮现出一丝淡笑。

哪吒音色低沉,含着几分水汽浸润后的喑哑:“夫人?”

他似乎说了许多话,正在许诺绝不会伤害她,还说着什么若她有空,愿意将自己的招势尽数拆解给她……

拆招?云皎心思早已飘远。

搏杀对阵,瞬息万变,还要考虑随机应变的能力,哪是拆解招式就能定胜负的?

云皎只觉得泉水太热,对方身上的香气又太浓郁,莲香本是清淡的香,可一旦浸染在他微湿的发间,他如玉的肌理之间,就变得艳冶了起来。

“皎皎,你在想什么?”哪吒察觉到她的走神,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嗯?”云皎如梦初醒,眸中水光潋滟,她忽然抬高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他往怀中一带。

哗啦水响,二人猝然紧密相贴,哪吒的脊背僵住,呼吸沉重几分,本能地低头去寻找她的唇,忽听她先压低声音道:“宝贝,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身上好香啊。”

“……”

沐浴完毕,因哪吒有意避着她,什么也没发生。

云皎心中甚是不满,被他按住手脚擦拭身上的水珠,又绞干了发,全程没给他好脸色看。

待水汽拭尽,踏出汤池,被微凉夜风一拂,她才渐渐清醒过来。

明白是那莲花香作祟,才使得她动了情,但必然也是他先动情,还做出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矜持什么呢?

如此想着,云皎心头的火气又隐隐窜起,一路走至寝殿门口,也未曾与他说话。

直至殿门无声自开,她转过屏风,赫然瞧见一枚水灵灵的蟠桃,才重新开口:“你到底弄了多少蟠桃来?”

要命啊!天庭知晓除却孙悟空之外,还有这么个对他们后花园如入无人之境的莲花精在偷桃子吗?

哪吒步履微顿,对她见多识广的反应未置一词,只解释着:“这是往日蟠桃盛会上我所得,给麦旋风的亦是,并非临时起意去摘的。”

这还差不多。

云皎信步入内,他紧随其后,听她同他说话:“你怎么留着不吃?”

“我不喜吃桃。”他凉凉道。

她侧目看他,不置可否,气还未消下,鼓着脸坐去桌案边。

桌上玉瓷壶里,茶汤温润,显然是有人早用灵力温好的。

这个“有人”是谁,不言而喻。

哪吒默默替她倾了一盏茶,云皎指尖微动,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是她爱喝的果茶,虽然是热茶,但勉强能接受。

“彼时的人参果,你也没吃。”喝到了喜欢的茶,云皎只觉肺腑间暖意渐深,话也敞开了。

哪吒低低应了声,“凡躯既不长久,吃了反倒浪费心意,那夜我便切做果茶给夫人喝了。”

云皎随之想着,蟠桃做果茶怎么样?热桃子果茶,听起来也不错。

她放下茶盏,伸手就要去取那皮薄硕大的桃果,怎料哪吒微微抬袖,不动声色拦住她的手。

“怎么,又不舍得给我吃了?”云皎挑眉。

哪吒犹豫一瞬,“夫人晚些时候再吃吧。”

“为何?”

她既然追问,他便坦诚答,语气清淡,听不出揶揄,“灵果草木,凝聚天地精华,食之精力旺盛,恐难成眠。”

“……”

云皎霎时就想到方才在汤池那一出。

这莲花,会长莲子,会结莲藕,如何不算天灵地果?

但她知晓他所指非他自己,而是除夕那夜,她吃了人参果后精神亢奋,妻风大振,将他压在榻上好一通为非作歹的事。

云皎那夜吃醉了酒,事后被他三两句调侃,话题便到此为止。

但不表示,她对那夜就全无印象。

起初是两人手腕被红绫系在一处,难舍难分,后来他解了红绫,给她喂了醒酒茶,她却仍有余力,反将他捆了个结实,桀桀桀笑了许久,对他又亲又咬,还……大喇喇地跨坐上去。

如此一想,她脸颊微红,狐疑道:“那红绫,该不会是混天绫?”

“夫人聪颖。”

云皎瞥他一眼,又看向自己指节上的乾坤圈,暗自嘀咕起来。

哪吒似没听清,圈椅微动,倾身凑近,彼此的距离瞬间缩短,温热的呼吸几乎拂到她颊边,“怎么了?”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10/25页)

“我说你怎么有这等奇怪的癖好,用自己的法器——”

哪吒装没听见,长臂一揽,倏然扣住她纤细的腰,手法实在太快且熟稔,云皎一时不察,腰身微软,尚未惊呼,人已被他整个提起,跨坐去他腿上。

裙摆堆叠在他膝上,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狎昵。

屏风半掩,隔开寝殿外间,床帷在里,也不过几步之遥,缱绻的莲香,暖融的烛火,渐渐蒸腾出微妙的热度。

云皎在他怀中微微调整了下坐姿,想了想,软声吩咐道:“抱我去榻上。”

揽在她腰间的手因此收紧,指节几乎陷入叠摞的雪色裙襟。

他喉结微滚,似妥协又似本有此意,才起身,云皎搭在他肩上的手倏尔收紧,用力下压,将他摁回椅中,嘟囔着:“算了,就在此处。”

哪吒垂眸看她。

薄唇几乎擦着她的额角,云皎感受到他的呼吸,乃至感受了那一丝柔软,仰着头主动蹭了会儿。

她再度开口,温热吐息若有似无拂过他喉间的突起。

“就在这儿,将腰带解了。”

……

摇曳的烛火,将两人重叠的影子投在屏风上。

这样一方天地,分明不小,视线内尚有桌案、屏风,还能见帷幔浮动,偏又狭窄,一张圈椅上只能容纳彼此。

娇小的少女仍跨坐在他身上,他的腿修长笔直,此刻微微抬起些,托住她的重量,还能让她微微俯身,彼此之间留出几分距离。

夫妻间的低声絮语,断断续续。

“夫人对夫妻事渐有心得。”

“少说废话,我第一天与你做夫妻?”

“手不是这样放,要……嘶。”

“我说了,别说废话啦。”

彼此的呼吸彻底乱了章法,尤其是哪吒的呼吸,带着竭力忍耐的颤抖。

云皎专心致志垂眸,目光忽而却又游移至自己指节上的乾坤圈,朱唇微张,欲言又止。

她的动作因此有了片刻的凝滞。

哪吒瞧她这般,抓握她手腕的手渐渐收紧,如无声催促,“夫人又在想什么?”

她反而看向他指上的金戒指。

他便明了,发出声短促的轻笑,“未回归仙躯之前,一直戴着的,便是金箍——”

话语难尽,他的眉头骤然紧蹙,感受到一丝牵扯的痛楚,但与此同时,云皎感觉他的武器刻意搏动,反像是某种挑衅与抵抗。

危险,云皎想。

但她最喜欢征服危险的存在。

她低低感慨了一声,“你真是有够多奇怪癖好的。”

哪吒未语,眉眼却渐渐变得殷红,细密的薄汗自他脸颊与脖颈冒出,云皎只觉萦绕在身侧的香气愈发浓郁。

她没忍住,仰起头,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过他微敞衣襟下的颈窝。

“真的好香啊……”

哪吒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阖上眼,挤出的音色透着浓重喑哑,“皎皎……你,能否注意点眼下境况?”

“我怎么不注意了?”云皎茫然看了他一眼,尚在回味香气。

他再也忍不住,包裹着她已变得温热的柔嫩手背,引领着她。方才他所说的“她渐有心得”,只是夸赞她不再只局限于床帷的思想,但绝不是夸赞她的技术。

半晌后,他沉沉呼出一口气,隐有埋怨之意,“做任何事都专心,为何偏偏此事,就如此不专心?”

“喂,你什么意思?”云皎还就真被他激将了,杏眸微瞪。

怎么不反思自己,有没有可能是他长大了她才略显局促?

竟还敢怪她,她心头火起,几番下手渐狠,逼出他眼尾更深的湿红,逼得他几声含糊“告饶”,才肯罢休。

“夫人,夫人……是我错。”他轻声道。

云皎方才满意地哼了声,虎口微松,又顺势吻他,吻过他难抑滚动的喉结,吻他紧绷的下颌,最后,轻轻贴上他也无意识微张着、泛着水光的薄唇。

漫长的时光在热浪与香气间被愈发拉长,也不知过去多久,云皎嗅见一阵馥郁至极的莲香,手心微僵。

实在是太浓烈的香气,汹涌地弥漫开,本已渐生不耐,却被这股香压下了浮躁,仿佛还能催出人心底更贪婪的渴望。

上回她就隐有所察,只是彼时场面混乱至极,根本无暇细思,如今局面尚在她掌控,她心有好奇,便抬起手特意闻了闻。

哪吒见她动作,眼睫轻颤,眸色霎时变得幽深起来,“夫人想尝一尝?”

她闻言抬头,不可置信看着他:“你能别这么不要脸吗?”

“不愿尝便罢。”他淡笑,并没有被骂到,“但我想尝尝夫人的气息,为何也不允?”

“你、你个……变态。”半晌,云皎憋出一句话。

哪吒不再理会她的嗔骂,抬手一招,将屏风上搭着的丝帛取了来,替她细细擦拭手指。

云皎嘴上骂声不断,但确然已吸香上头,整个人变得有些晕乎,她紧盯着那方丝帛,看着上面染湿的痕迹,因是浅色尚不算明显,心里松了口气,小声咕哝道:“还好……你没用混天绫擦。”

不然也太变。态了!

哪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他面上的绯意已渐褪去,云皎却并非如此,颊边仍泛酡红,被伺候得多了,手法是一点不见长,仍然青涩至极。

如此想着,他没接话茬,只若无其事地提醒:“夫人可去取果子吃了。”

“为何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着那桃成了催。情药一般?”云皎只觉他语气凉凉,话中有话。

他已替她擦好手,将她的手轻轻推开些许,确有几分明显表露的怨,“对夫人而言,未尝不是如此。”

他目光在她娇妍的面颊上扫过,幽幽道:“毕竟你也馋我美色,平日尚能强忍,一吃就精力旺盛起来,既要蹂。躏我,还要欺负我。”

“你——”

“早些安歇吧,夫人。”将她激得哑口无言,哪吒轻笑起来,好似已明悟了何为“diss”。

他将云皎抱去床榻上,松手之际,却察觉她临到此时显出迟疑,手脚微蜷,似想往床榻深处躲。

哪吒只当没看见,复又起身,要往藤椅上走。

“哪吒?”云皎在他身后,又从床幔间探出脑袋来,轻声唤他。

他脚步倏地停住。

心头掠过的却是方才亲昵至极时,她始终含糊着,未肯出声唤他“哪吒”。

何时她才能当真彻底地确认,哪吒就是她的夫君?他轻叹了声,“晚些吧,若夫人仍不适应。”

云皎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那日他才回来,床帷之间,她几度气息紊乱地让他停下,他非但不罢休,反而愈发凶悍逼人。

馥郁到令人窒息的莲香,又反将她深切缠住,让她也无法停下勾缠,最后两人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11/25页)

一同被卷入失控的狂澜,一发不可控制。

如今想来,确实折腾得有些狠了。

云皎也觉得自己理应缓缓,毕竟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夫君是哪吒这桩事,总还有些魔幻……

她便不再多言,彼此有个缓冲也好,遂合衣安眠。

————————!!————————

[抱抱][抱抱][抱抱]

第75章权柄暗争

翌日,云皎找到误雪,吩咐往后不必再令麦旋风跟随在哪吒身侧。

“往后,他的起居一应事由我全权接管,也不必另遣小妖随侍。”

实则是他自己管自己起居。

哪吒终究是个变数,云皎不放心他在大王山随意游荡,最稳妥的方式,自然还是叫他寸步不离己身。

误雪恭声应下。

云皎又道:“也不许他四下乱走,让小妖去将他寻回来。”

一大早又不知跑哪儿去了,真把大王山当家了。

云皎心神一动,见四下清净无人,又似不经意问道:“白玉呢,近来他在作甚?”

提及此事,误雪眉间亦浮起一缕愁虑,“我险些都忘了这小鼠,他近来仍是寡言少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圣婴大王不在,赛太岁亦不在,连大王新近结识的金角、银角二人也离去了。山中年节已过,虽仍有不少人,却似真的冷清下来。”误雪又道,“白玉失了玩伴,或就蔫气些。”

云皎不置可否,年过完了自会冷清些,误雪心思细腻,确将那外表极具迷惑性的白玉当做小灵鼠看了。

但他本质上还是一只修行几百年的妖。

能叫他如此情绪骤变,可知那观音诫言,必是足以深远影响他命运的事。

“大王……”误雪看着沉默的云皎,忽而又张了张唇。

未尽之言,彼此都心知——还有白菰也不在了。

但云皎又知,误雪未必是想说此事,只是心里都明悟而已。

她看了误雪一眼,转而问道:“你此前提过,万圣公主年后将来拜访,可是有了准信?”

误雪的心既然柔软,心知白菰离去,云皎也表露过哀思,便不会再在她面前刻意提及。

能令误雪欲言又止的,若非白菰,多半便是那位万圣公主了。

若是猪八戒,云皎本就相识,她不必吞吐。

一听云皎主动问起,误雪不由感慨:“大王真是明察秋毫,确是她提前命妖传了讯来,言说这两日便会至大王山了。”

万圣公主在上元节前便递过拜帖,云皎心下早有计较。

这考虑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碧波潭来大王山腾云不过半日,这其中的犹豫与权衡不言自明,究竟有几分诚心,尚需考量。

云皎拨动指间的金戒,忽地又想起来这是乾坤圈……算了,不管了。

“既是你好友,一应招待事宜,你自行斟酌便是。”

误雪应是。

二人正说话间,不再是麦乐鸡,而是终于重操起巡逻旧业的麦旋风前来禀报:“大王,西牛贺洲碧波潭万圣公主求见。”

云皎眉梢微挑,来得倒是时候。

她命误雪将人请入,但在此之前,她忽又叫停误雪,“她既来了,我自不会让她空手而归。相应的,她也需拿出足以打动我的诚意来交换。”

误雪凝视云皎片刻,垂眸应道:“误雪明白,一切但凭大王安排。”

见她始终以大王山利益为先,云皎眼睛微转,不再多言。

不多时,误雪便引着一人步入洞府。

但见那万圣公主,云鬓香影,一身绡纱华裳,行步间珠翠步摇轻颤,端是明丽光华。这般妖娆美色倒是其次,主要是一身亮晶晶的衣裙让云皎觉得她很有品。

云皎早前既说允她前来,特意为之卜算了一卦,“地水师”卦变“坤为地”。

师者,众也,暗喻权柄争夺;变坤卦,亦暗示若与之相交,或有承载重大收获之机。

作为一个贪婪的妖王,云皎打量起万圣,倒真有些好奇,对方能给她带来何等好处?

“碧波潭万圣,见过云皎大王。”万圣执礼甚恭,上前一步,盈盈拜下。

云皎尚算个和气的大王,抬手虚扶,请她入座,又让误雪奉上热茶,“公主不必多礼,请坐。”

眼见这明艳的公主眉眼萦愁,云皎也不多寒暄,开门见山道:“看来,公主这‘御下’之困,已是迫在眉睫了。且将如今你的境况,再与我说说吧。”

万圣闻言,袖中纤指微拢,忧色更浓:“不瞒大王,年前得误雪妹妹代我相求,蒙大王点拨,方如梦初醒。只是,我虽有意探查潭中部署,父王却屡屡避而不谈……”

“若仅是如此,尚可静待时机。怎奈我那驸马竟背着我讨好父王,近来频频探寻我碧波潭禁地,似在搜寻一件传说中的至宝。”言至于此,万圣眸间更压抑着一派幽沉,“我父王…他却作不知,甚至隐有纵容。”

云皎手托茶盏,闻言,微微一顿。

至宝?碧波潭她自也去打探过了,如今还未进入西游记副本,并未盗窃祭赛国的佛宝舍利。

潭中还能有什么至宝?

心思飘去“至宝”与将得的“好处”上,云皎仍未漏听万圣之言,她浅抿一口茶,搁下茶盏。

“时机难待,等不来便要去争,争不来,亦可去造。”

“造?大王意思是……”万圣屏息,静待下文。

云皎有意教她,便只先笑笑,“公主,你的驸马,不是已先你一步了么?”

在万圣仍在推诿迟疑,空谈来日之时,那九头虫已抢先一步取信于老龙王,万圣自知错失先机,这下却被云皎点出,一时面颊微热。

“我……”

“你且细想,他是如何为之?”

万圣公主依言凝神细想,九头虫身为外人,纵使父王有意将部分权柄交予,初时亦难获全然信任。

龙王与驸马,虽似天然同盟,仍恪守尊卑。

为取信父王,九头虫屡屡投其所好,示弱讨好,方才渐渐瓦解了父王心防。

她将此分析道出,云皎满意地点了点头,“是故,你虽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却无‘名正言顺’的权柄,他虽无名义,却已掌权柄。”

“是因,他取信于我父王。”万圣恍然,“毕竟,如今碧波潭仍是我父作主。”

云皎见她一点就通,便不再循循善诱,直言道:“不错,他以退为进,你亦可效法,此乃第一步,认‘弱’取信。”

云皎如此说,忽地想到了哪吒。

他不也是这般一步步谋策的?可恶,真是美色误人。

“找好时机,向你父王坦言:‘往日是我年少气盛,阅历浅薄,难当大任,如今我已晓得利害,愿随之从头学起’。”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12/25页)

圣面露犹疑,云皎却不容她多想,继续道:“你父王或仍不信你能担大事,但未必不肯予你些许小权,你身为公主,本有一桩他最难推拒的缘由——若你对诸般事务一窍不通,来日九头虫独大,岂不是让碧波潭任由外人拿捏?”

这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亦是眼下最优的解法。

万圣眸光流转,隐现锐色,与误雪对视一眼,见其颔首,心下更定。

误雪又低声道:“此法,先顺龙王之心,再提合情合理之求,确是上策。”

“是,如此,便可先解你‘欲探而无权’之困。”云皎道,“掌得小权后,便是第二步,固根基。兵马,钱财,人心,此乃权之根本。”

云皎将此事与她细细拆解,当如何言,要如何行。

大权未固之时,不必贪兵与财,毕竟非是夺位,尚是争权,让龙王得见她的打理之能便可。人心倒是稍加留意,恩威并施,在要害之位上培养心腹。

“其后……”云皎一面说,一面见万圣好学却仍流露迟疑之态的眼神,心下思绪稍缓。

夺权之后,自是造势,而碧波潭作为西行一路的劫难,甚至无需造势——

云皎心底已有了个最为干脆利落的法子:届时,让万圣主动鼓动九头虫去祭赛国盗取舍利子,孙悟空则会前往碧波潭,因此事彻底“清算”这处妖潭。

万圣自可顺势夺权,保全己方势力,而那些碍事之人,已有东风替她扫清。

但如今看来……

小公主尚无兵马,心性也尚未磨砺出至那般境地,故而云皎暂且压下不表,眼睛一眨,寻了个更温和的方式:“九头虫如今是权柄美人皆在手,自是好一个东床快婿,意气自满。”

“对了。”但在此之前,云皎又状似不经意问,“你所言之九头虫欲寻的至宝,自己可知底细?”

她问得虽平淡,却极快。

万圣一时不察,被岔开话题后下意识答:“据说是能洗涤凡胎根骨,助益修行之物。”

“不过……”回答之后,她方觉失言,忙找补道,“虽是至宝,但传闻只可用于凡人之躯,且深埋潭底,我碧波潭龙族才历来未曾动过。”

万圣也不是傻的,既是至宝,必有诸般神效,谁家会藏个无用的法宝呢?要真无用,也不会引得九头虫觊觎。

但此物,她既说了出来,云皎自然最看重那“作用凡人”一项。

云皎眼中微光闪过,至此,此卦已明朗。

她已通过奇门遁甲术锁定了白菰的转世,知晓对方将诞生于一处凡人城镇,如今尚是胎儿,本有遗憾的是凡人修行不易,如今却仿佛迎刃而解。

当下,云皎并未深入这个话题,继续道:“你掌权之后,非但不可与九头虫撕破脸,反要助他清除障碍,对其推波助澜,待他气焰渐长,甚至将碧波潭搅得动荡不宁,与你父亲斗得不可开交之时……”

“——便做那个诛心之人。”

引狼入室,谋定后动,一举捧杀。

哪吒赶来时,便听见云皎语气得意地说着“做那个诛心之人,亦是我早让误雪告诫你的‘驸马,亦可不是驸马’”。

哪吒:……

她尚在埋头苦说,神采飞扬,熟悉的莲香掠过鼻尖,一道颀长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洞府内,未回头去看,对方已自然地坐去她身侧的空位上。

万圣公主在来人出现的瞬间,浑身骤然紧绷。

只觉此人容色惊为天人,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凶戾之气,如一柄出鞘的寒刃,让她本能地战栗,恐惧非常。

她甚至险些失态,腿挪动几分,意欲逃离此地。

云皎见状,凉凉侧目瞥了哪吒一眼,对方垂眸,周身骇人的威压收敛下来,执起夫人饮过半盏的茶,呷了一口,嗓音微沉:“夫人唤我来,是为何事?”

“待着吧你。”云皎道。

哪吒:“嗯。”

“这位是……大王夫婿?”万圣心有余悸,声线微颤。

云皎颔首,又与哪吒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的身份不宜在此刻点明,以免节外生枝。

但他的到来终究打断了云皎的叙述,虽未插话,但那旁若无人的姿态,与云皎之间亲昵熟稔的氛围,让万圣心底始终惊疑不定。

万圣不敢直视那青年昳丽得近乎妖异的面容,微微垂首。

又觉得此人虽杀气深重,在云皎身侧却显得异常温顺,像是一头被锁链缚住的凶兽。

“好了,我们继续说吧。”云皎将话题拉回,将最后一步授予万圣。

“待至那时,你只需将九头虫的罪证如数呈于你父王眼前,再以局势明示他:无论换多少女婿,外人终究靠不住。”

待到那时,龙王也已濒临困局,择定的女婿早已不是助力,唯一可依仗、可信赖的——

“女儿,唯你一人。”

云皎语毕,洞内一片寂静。

万圣公主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光芒闪烁,显然这番话在她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良久,她思索消化之后,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一拜:“大王金玉良言,如拨云见日,万圣……感激不尽。”

云皎浅浅一笑:“公主不必急于言谢,常言道‘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我所授是权术,但除此外,兵马,你自身修为,同样至关紧要。”

“若要我出手相助……”她指尖轻点桌案,眸色清亮,也坦诚,其间却隐有一丝锋芒,直直看向万圣,“自需与之相匹配的报酬。”

万圣立刻道:“只要我能夺回权柄,碧波潭珍宝,尽数供大王择选。”

“空口许诺,彼此无益。”云皎摆了摆手,不信空头支票,她似笑非笑,“我要的,是你此刻、乃至往后所有兵马布防,皆需如实相告。如此,我亦能替你多多筹谋。”

掌握她的兵力虚实,既是教她,亦是拿捏住她的命脉。

云皎并未明说索要那“潭中至宝”,说直接点,若她无赖卑劣些,掀了碧波潭强取亦非难事,碧波潭又不是地府、东海龙宫那般受天庭管辖之地,下界的妖洞妖潭只能自顾自的。

白菰如今尚用不上此物,误雪既有心相护,她便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顺带考察一下这位万圣公主是否为可用之才。

万圣怔住,显然未料到云皎要的是这个。

她望着云皎锋芒乍露的那双杏眸,心下明了这已是极“公道”的交易,若此后需大王山出兵,总要她先表诚意。

她一咬唇,终是应承下来:“……好,容我回去整理详册,呈与大王。”

*

云皎又留万圣用了午膳,随后带她在大王山四处走了走。

哪吒始终随在云皎身侧,并肩而行。

许是头一次被这样的威压所慑,万圣表现得比过来人误雪要拘谨几分,但好歹是一潭公主,临行前,她已从容许多。

再度瞥了眼哪吒那艳得摄人心魄的容色,也不知是不是他有意收敛,此刻虽仍令人不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70-80(第13/25页)

敢直视,却不再叫人那般心悸了。

万圣将要辞行,施施然欲行礼,忽见一小妖慌慌张张来报,似太过震惊,话都说得磕磕绊绊:“禀、禀报大王!有好多莲藕做的人,从天上飞下来,抬着一箱又一箱的物什,说是郎君补送的…聘礼?”

“郎君”本人不就在她身边?

云皎当即反应过来,见哪吒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笑骂他:“好啊你,是要将云楼宫的家当都搬来大王山吗?”

她未斥他胡作非为,也没治他瞒而不报之“罪”。

是因万圣还在此处,总不好让万圣亲眼目睹一场夫婿越权的戏码。

但云皎意在演另一出戏。

哪吒眸色深深,视线凝在她面颊上一瞬,便心领神会,垂首低语:“不敢,不敢,夫人息怒,那些皆是无灵智的藕人,并非我真身莲瓣所化,不过是由云楼宫栽种的莲花随手而制。”

“夫人…可喜爱莲花?”他俯首更深,凑去她耳际,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鬓发,“为夫可将整座莲池移来大王山。”

云皎:……

从没与他讨论过喜不喜欢莲花这个话题,况且此情此景下,他真的很像在说他自己。

云皎手腕微抬,抵住他的肩,顺势娇声笑道:“好你个莲花太子,当真是万株莲花皆为你所用呢~”

哪吒:……

云皎也鲜少用这种娇滴滴的腔调与他说话,偶尔软下声倒显娇憨,可见她此刻是演上瘾了。

她未看万圣,却也知万圣该是何等震撼。

万圣果真是脚步僵在原地,明眸圆睁,她已彻底明白,眼前这位云皎大王的夫婿,究竟是何方神圣。

哪吒。

天庭的中坛元帅,几百年前更被敕封为三坛海会大神的哪吒三太子。

恰在此时,哪吒似察觉到她的注视,目光缓缓挪了过去。

漆黑的眼眸微挑,蛰伏着冰冷摄人的锋芒,埋藏着极深的凛冽杀机,俨然是无声警告之意——

警告她,今日诸事他亦听得一清二楚;

警告她,别得了好处却暗地里耍手段。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新书推荐: 高武,我在末世掌因果 深渊片场 五零年代:我靠空间呱呱乐 跨物种万人迷真的没问题吗 万一甚尔是柏拉图呢 如何召唤番薯拯救异世界 今天你得的是什么病 我!职业大反派 神尊他被迫封心锁爱 西国大妖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