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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夫妇一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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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共浴汤池

温热的池水将二人完全包裹。

池水清澈,却又因氤氲热气而显得朦胧,水下的身躯拥紧,缠吻,被蒸腾后的莲香变得更暖,仿佛有了生命般,丝丝缕缕钻入彼此的鼻腔,顺着血脉流淌。

起初只是涟漪阵阵,后来溅起的水花愈发激烈,一次次拍上池沿,荡漾成旖旎的浪潮。

云皎的双手仍搭在他肩上,指尖无意识微微蜷紧。

水珠顺着她细腻的手臂滑落,一路蜿蜒,没入锁骨之下的起伏。她仰着头,唇瓣微张,浓密的乌发如海藻散浮水面,目色染上潮红媚色,等待他俯身亲吻。

当她享受情。欲时,难得乖巧,像只慵懒的猫,懒洋洋地由他来侍奉。但若他稍不得要领,她会立刻有所反应,清眸微眯,像是炸毛一般,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

此时的她极少说话,连喘。息声都是断断续续从口中溢出,细细低吟。

时间在这方暖池中仿佛被拉长,彼此坠入缠绵的意趣,直至哪吒察觉到水下环住他腰身的蹆正渐渐松开。他眸色一暗,揽住她腰的手较劲般收紧。

“不想了……”果然,她的话仍旧简短,却带着急促呼吸与软哝鼻音,透露出不愿再配合的意思。

哪吒知晓她一贯是这样轻飘飘的语调,可此时若安抚不好,换来的会是彻底抗拒。

他耐下性子,哑声哄她:“快了,再等等,好不好?”

“或许,你可以自己解决?”云皎思索着。

他沉默一瞬,忽地低笑。云皎以为他要放开,却被他猛地搂住背贴近,一下激起极激烈的浪花。她难得忍不住出声,攀住他脖颈的手下意识扯住他湿透的黑发。

“夫人,那你教教我。”喉间命脉被扣都不会眨一下眼的少年,此刻却将语气放得极软,像是祈怜。他顺势倾身,轻轻啄吻她的唇角,“皎皎……”

云皎眼眸微动,察觉他稍缓力度,这才满意地仰头,如他般吻他唇角,渐渐游移至他白皙的脖颈,稍作思索,张口含住那上下滚动的喉结。

尝到了水珠的气息,并着他身上清冽的幽香。

她很满意自己的轻柔,他的脊背却瞬间紧绷,反而将她压向池沿愈发为非作歹。云皎这下被撞得懵然,再想急急挣扎时,忽地被他托着腰往上推离了浴池。

水下的飘浮感顷刻消失,下意识让彼此搂得更紧。

哪吒看出她已不大受得了池中热气,情态晕乎,才将她抱了出来。

只是云皎眼前仍是水雾,偏还被他抱着跌宕,经过一排摇曳的璀璨灯轮后,刺目的烛火与热气才彻底将她唤回神。

云皎紧张极了,眼盲怎么还胡乱走动?她憋红了脸:“不、不对,别往这走,不能出去……”

他收拢手臂,将她整个按在胸膛前安抚,让她细细感受,沾染喑哑欲。色的声音回了她:“夫人,我没有出去。”

“……”

少顷,天旋地转,云皎被他放在池边玉榻上。

他也顺势压来,随口说着“不出去,不必含得这般緊”,云皎怔了怔,过亮的灯火将一切映照得清晰无比,她后知后觉羞恼起来,要骂他,却被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勾去了魂。

光下,她一眼相中的夫君漂亮得真如一尊白玉雕就的神像,仙胎玉骨,清净无瑕。

可此刻,这尊玉像却被情。欲染上了浓丽浊色,眼尾泛红,眸光氤氲,是惊心动魄的生动,又是濒临破碎的鲜艳,诱人至极。

他一次次低声诱问她,“夫人,还想要我吗?”

“真的舍得离开我么?”又依然压着她,不想放她离开。

云皎只见他仰起的脖颈白皙而脆弱,倾身时恰好凑在她唇边,让她牙尖发了痒意,张口在其上留下痕迹。

少年顿时一颤,压抑不住的轻喘脱口而出,更是点燃了满室热度。

——云皎舍不得,他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到仿佛只要稍一松手,这尊玉像就会被人发现、被人觊觎、甚至打碎一样。

彼此在情浪中翻涌,沉溺其中,谁也不愿上岸。

*

许久,一切终于止息。

汤池是活泉,很快涤净了所有狼藉,云皎披了件薄衫躺在玉榻上小憩。

纤细的手腕搭在榻边,她还有些缓不过神,阖眸时,睫羽轻颤,慵懒姿势间不经意仍泄出几分春光。

哪吒坐在云皎身侧,见她腕上腰间还有他方才不小心掐出的红痕,红得靡丽,白的勾人,眸色又渐渐深了起来。

这些痕迹若是能永远留在她身上,多好。

今日她就这样跑上天去,哪吒虽知她不会被人察觉,其余神仙就算知晓也事不关己,而李靖没那个胆子胡言乱语。

可她不管不顾将他丢在凡界的态度,还是令他不喜。

哪吒重新俯身凑近她,起初他的意图尚未暴露攻击性,云皎弯着眼还想吻他。

但很快他整个身躯压来,原本不大的玉榻变得拥挤,云皎身量娇小,一下被他的身形完全笼罩。

她眯着眼,没好气嗔:“下去,谁让你躺了?”

哪吒心想,云皎的确是个颇有些不驯的性子,但好巧不巧的是,他也如此。

他已经一次次将姿态放低,以此引诱她,勾缠她。若这般仍不能让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往后他会更加不择手段,将她锁起来,彻底磨平她的锋锐,彻底占有。

兵不厌诈,她也懂这样的道理。

就算日后怪罪他,她也只能留在他身边,能怪罪的,也只有他。

这样的卑劣或因身处凡躯而被放大,但哪吒想,即便重归仙身,也绝不会放过她。

云皎,她是他的妻。

他心知击溃她警惕的方式,一只手摸去她后腰揉抚,一只手仍揽着她肩背,不时以指梳理她半湿的乌发。

“夫人,今日去天宫可有什么有趣之事?”一面,他与她絮絮闲谈。

这种夫妻间自然的悄悄话,果真转移了她注意,云皎应道:“有的,天庭华光溢彩,宫阙精巧,神仙们各个说话也好听,很好玩的……”

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什么也没真正泄露。

哪吒一顿,知她在习惯性提防,轻揉她腰肢,渐渐探入衫中,云皎瞪着眼看他,却见他是专心致志的神态,仿佛只想替她按得更舒坦些。

“夫人不是恐高么?”想了想,他轻笑。

云皎一噎,便明了他被抛下后还是生了怨气,他又是个目不能视的,瞧不见美景,也少与人接触,安抚着:“是啊,其实天庭也不是很有意思,还有个凶巴巴的老神仙,可叫人讨厌。”

“谁?”

“就是那个李天王。”

——他意料中的答案。

哪吒侧目,唇不经意碰过她下颌。

云皎觉得有些痒,头缩起来,才道:“不过我是不会吃亏的,还把他打飞了,天庭的神仙就这,一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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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她渐渐被捏软了身子,又眯起眼觉得舒服,肌肤泛起情热的粉,嘴上的话也越来越飘。

但说李靖确不为过,他色厉内荏,懦弱至极,今日一探底细便知是个失了塔立马会被打回原形的花架子,刀都拿不稳,又有什么真本事?

“你为何要打他?”

“因为他想打猴哥——唔!作甚。”这声她已算细吟惊呼,蹆下意识并拢,猝不及防将他的手夹住。哪吒顺势俯身去吻她,垂下的眸掩住不虞情绪。

他又问:“夫人为何要认他做哥哥,他就有那么好?”

这是难得明显的酸话。

此情此景下云皎听了不觉恼,还觉得他娇滴滴的模样十足可爱,笑吟吟将他的头拢在心口安抚,“你不是听我说过吗?他威风可爱又善良啊。”

哪吒静默一瞬,张唇咬她。

热气荡在心口颤了一瞬,这下她面上闪过暗恼,才要制止他,却听小夫君忽地放柔了声音,像讨宠似的。

“皎皎,你也唤我声哥哥。”

云皎却也静默了,哪吒侧眸要看她,倏然听她“噗嗤”一声笑,将他的脸推开。

她曲腿坐直了身子,来回打量他那张漂亮的脸,瞧他竟是极正色的,忍不住越笑越大声:“没想到你竟有这种癖好,什么哥哥妹妹的,有甚好叫?”

本是无甚好叫。

可她为何认孙悟空做哥哥?饶是心知这二人原是师兄妹,哪吒心底也不爽快。

“再说,你一个凡人才多大?”云皎抬指勾起他的下巴,却还在细细打量他,“我长得小是有缘由的,但我本是几百岁的妖,而你就是单纯年纪小,你让我唤你哥哥,这合适吗?”

哪吒那双乌黑凤眸愈发沉。

云皎无知无觉他的郁气,情。欲褪下,少年面色下的浅淡粉意却没有褪,加之他不发一言,她便觉得他是被呛得无话可说,颇为玉雪可爱。

她笑声如铃,笑了许久,才两指用力,将他的下颌抬近些许。

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后,她放柔声:“好了,别再气,哥哥就是哥哥,弟弟就是弟弟,你要比较这些作甚?”

柔软的触碰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香,酸涩浅淡,更多是甜润,忽地就这样印在他唇上。

“你是夫君啊。”她道。

蜻蜓点水般,却荡开深深涟漪。

哪吒微怔,心也随着涟漪起伏,像是还有人在他心上搅乱静池般,渐渐的,无法忽视。半晌,缓缓复述着:“我是你夫君,皎皎。”

启唇时,他眼底也不自觉荡开细碎斑斓的笑意。

“嗯。”不然呢?

云皎见他又露出极其惊艳的笑,微微错愕,旋即很愉快地欣赏起来。

他的唇却随之落下,靠近的距离掩住视线,但气息依然包裹着她。

情浓,情浅,缱绻细吻,气息交融。

心驰意动间,距离瓦解,一切都不再重要。

*

翌日,云皎很早就将夫君轰去他师父处修习了。

昨夜聊着聊着又滚到了一处,许是初尝云雨的小夫妻彼此都免不了冲动,正是还欲探索更多的时候,总一相缠便忘乎所以,待一觉醒来,方觉闹得太激烈。

云皎不会在这等事上刻意运转灵气,她不能与对方双修,凡人太脆弱,动用灵力,反倒会伤了他。

倒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只是小腹酸软得明显,将灵力再运转一周天才好。

为此,云皎心底不免又骂他两句,毕竟她是不会有错的。错就错在他本也贪得无厌,且还不制止她纠缠的行为。

她决定这两天清心寡欲,少与太会勾。引人的男人相处。梳好发后,就将误雪唤进了寝殿。

云皎的桌案与其他堆叠了摆设的区域不同,基本是空的一片,仅有几只鲜少使用的狼毫笔。这不代表她不在此办公,而是这方案几——更大的用处是拿来卜卦。

也因此,起初哪吒瞧这处突兀,很快找到了她暗格里的笔记本。

云皎设了卦案,今日她打算卜三卦。

一卦算误雪的好友,卦象陈列案上。云皎凝视片刻,微蹙细眉。

“大王,怎么了?”误雪见状问道。

云皎摇摇头,为她分说:“依你所问之事,得出小畜卦。有人意图掌控对方,若不能化解,便会遇险。”

“不过……”云皎仔细端详卦象,指尖轻点,“以此卦看,你好友为主方,她夫君为客方,这试图‘掌控’对方的,似乎…反倒是你好友?”

有点意思。

她略感困惑,误雪更甚,忙问:“那当如何化解才好?”

奇门遁甲,感而遂通,窥的是天机一隙,映的是当下之局,而非注定之果。

更有天机不可泄露一说,是故大多卜者看上去都神神叨叨,虽然云皎的脸看上去很真诚,脱口而出的话也难免染上几分玄奥:“为云施雨,而非代天行道……”

误雪果然没懂。

云皎便直言:“简而言之,你且关注你好友,她或有其余动向,你可稍作帮扶。以及…她夫君心怀不轨一事,她未必不知。”

说罢,云皎自己心里也浮起一丝好奇……她朋友到底谁啊?

谁还在西游记里招婿了啊。

误雪沉吟未言,云皎便犹自卜下一卦——算猪八戒。

此卦更差,情陷其中,无以自拔。

啧,情情情,全是情。

……来个事业卦缓一下,云皎复又算第三卦,也是她今日特意起卦的缘由。

昨日出山察觉异动,细想下来仍不太对,云皎欲问此事。

少顷,卦象分明,映于案前。她凝神观之,面色却渐渐沉下来。

“大王?”误雪眼见她神情不对,询道。

云皎在心中来回思索,甚至又掐指算了一遍,才抬眼看误雪。

“误雪,我们山头……好像有潜伏之人。”

*

与此同时,木吒客居处,三位多少“沾亲带故”的兄弟端坐一起。

准确说,是哪吒自坐一方,木吒与白玉一人一鼠坐在一处。

木吒没有摸毛茸茸的癖好,而小白鼠不化成人是为何呢?是他喜欢当鼠吗?

这个问题暂且无人能答。

水雾袅袅,伴随茶香,木吒煎水煮茶,三沸分盏。

哪吒并未看任何人,微微垂眸,只听白玉禀报着近来红孩儿的动向。

“红孩儿近来又与家中起了争执。”

“他本是独占号山为王,与父母都少有来往,听闻他父牛魔王在积雷山有一美妾玉面公主,不过名为美妾,也是玉面先招赘为夫,牛魔王上赶去的,实则是个赘婿……”

哪吒近来时常听见“赘婿”二字,他倒不是介意这二字,只是每每听到就没好事,面上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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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露出几分冷。

白玉一发现他脸色有变,立马长话短说:“总之,他又被他父亲叫去当掩护了,但他不肯,与父大打出手,如今正暂避养伤呢。”

红孩儿若真遇上什么事,未免云皎忧心,反而不会再上门。

哪吒拨弄指间金戒,一时未发一言。

好半晌,茶三滚,沫饽渐生,如雪似云。木吒施法将一盏放在他面前,另一盏分给小白鼠,而后问道:“你还打算在大王山潜伏多久,又到底为了什么?”

小白鼠顺势溜去自己茶盏边上了。

哪吒未答,木吒自讨没趣,又嘀咕着:“左右你在我这儿也没事做,不如随我学煎茶罢,如今大唐时兴这个……”

这回他倒应了,摇头:“不学,我夫人不喜。”

木吒:……

云皎嗜酸,连喝的水都偏爱酸果泡出来的,再加几块冰,日日都如此喝。

哪吒心绪飘荡,他原是居无定所之人,本不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摸清对方底细就走,甚至他想过更残忍的:妖物奸恶狡诈,断不可留。

但现在,一切不一样了。

在某些日夜,哪吒甚至怀疑过,且自问:究竟是谁告诉他妖便是罪大恶极?

他不记得了。

“年后。”哪吒忽然道。

凡界时兴年节,木吒托着茶盏的手一顿,震惊道:“你、你真要走啊?”

哪吒抬眼看他,似笑非笑:“我说的是你走。”

“……”

木吒心想弟弟可真冷漠,那倘若年后自己不肯走呢,他又能奈何?正暗自腹诽着,只见哪吒垂首喝茶,脖颈微侧,漏出一点旖旎的红痕。

木吒瞪大眼睛:我发现了什么!

————————!!————————

哪吒:微酸,微涩,心中又有了些抽象的想法。

白玉:无所谓,反正立马就好了[摊手]

大家不用管他[吃瓜][吃瓜][吃瓜]

明天休一天,理一下大纲~

第32章情难自抑

云皎细想黑熊精一事,仍觉不对,今日便设案卜问一二,怎知算出个始料不及的结果。

大王山太大,就算不再对外招新,也难免要与诸妖山往来,易物、通商,甚至互通妖怪间的暗信:譬如唐僧他快来了。

治山如治水,堵则溃,疏则通。若要壮大,必要开放,偌大一个山头不能自锁自封。

期间,自然也有过不少妖或人起了不该有的小心思,从未息止过。但还是那句话,御下之道,不在严盯死守,而在设局定势,明线有规,暗线有眼,让这些人掀不起风浪。

误雪又问:“大王,是大凶之卦?”

云皎摇了摇头,此事关系到她本身,若再严苛些,已落入“卜者不卜己”的古训。

算起来要格外小心。

她坐在桌案前支着脸,又细细看了许久卦象,轻叩桌案,才与误雪解读:“此卦,很古怪……天山遁,动九四,化天风姤。”

“起初凶险,对方隐遁而来,来势汹汹,心思不定,可很快,形势却陡然明朗。”和吃了菌子似的,说变就变,倒也应了“心思不定”一言。

“他似乎被什么限制了,天地规则,内在想法,总而言之……最后是平稳之象。”

而且就照这个趋势看……遁而遇姤,化险为夷,四稳八平,巍然不动。

怎么说呢,倒像个吉卦。

误雪也思索起来,面上有担忧之色,但不是很深。

生于弱肉强食的神话世界里,妖怪们的想法都被磨砺得很简单粗暴:碰到弱的恶茬就把它杀了,遇到强的恶茬就被它杀了,哈哈,十八年后又是一只好妖。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赢了算我强大,输了算我倒霉。

即便身处大王山这样另类的山头,也是道途变,天地不变。

误雪想了半天,问了个还算有良心的问题:“此人,会不会对大王山有什么影响?”

云皎搓搓手,解读起变爻。

拨弄算筹半晌,表情更古怪。

误雪:“怎么呢大王?”

云皎:“这卦…看着这人是真不动啊,形势一变再变,他也不变。”

摆烂?在她大王山摆烂躺平?

谁啊?

误雪虽看不懂卦象,却也围着桌案看了好半晌,最后拧眉,再展眉:“定是那歹人瞧见咱们大王山如此欣欣向荣,大王更是神武英姿,心生感动,金盆洗手,洗心革面了。”

从卦象上看,天下有风,万物相遇。

遇之,亨通。

云皎一想,点头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不愧你们大王我啊。”

误雪拱手:“大王英明。”

……

玩笑开完,两人还是正色起来。

卜算这种事,只算当下,不作结局,牵一发而动全身——是故,此事还是要查。

再说“神机妙算”,亦不能事事依仗算卦,算得多了,易踌躇不前,举棋不定,反生变故。

云皎将此事要如何查与误雪细细谈论,先不打草惊蛇,将这一年半载的来客摸清底细,误雪赞成,亦是点头。

半晌后,误雪又忽而问:“大王……郎君今年才来大王山,要查他吗?”

云皎眼睛未眨:“查。”

*

“你那是…那是……”

木吒客居,木吒瞪大眼睛。

哪吒蹙眉,起初他还未意识到对方在看什么,意识到后,微微一顿,旋即轻嗤一声。

他风轻云淡地回望过去,似觉得对方震惊的神色瞧起来着实愚蠢,大惊小怪。

木吒:“那你还把衣领往下拉做什么?”

哪吒摆弄衣襟的动作稍停,只道:“与你无关。”

一旁犹自喝茶的白玉:我喝我喝,一切与我无关。

木吒还是久久不能回神,神思复杂。

在他心中的弟弟,曾经是个…很好的孩子,正义善良,嫉恶如仇,身怀天赋降世,未出生前便被仙人太乙真人择为弟子,带往乾元山修行。

昔年在陈塘关,木吒虽与他少相处,却隐隐能觉察出,弟弟才是三兄弟中最赤诚有情之人,木吒自然也会像兄长般盼望着他好好长大,往后遇见命定的意中人……

但后来,他却死了。

死在了本该有大好前程的十七岁。

还来不及娶妻,还未遇上会让他怦然心动的人。

之后…之后……

“你与弟妹琴瑟和鸣,为兄…替你感到高兴。”木吒道。

哪吒轻瞥他一眼,目色平淡,并未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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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皎与误雪商议完后,此事暂结,她眼见对方又拿出一份图纸来。

云皎:!

“大王,这是熊精上回来大王山时,我命他交的稿子。”误雪说起这事时心有庆幸,“虽说还有些小瑕疵,我瞧了,尚能填补。不如就按此动工?”

还好是那时就叫他交了稿,不然熊没了,什么也没了。

云皎感慨不已,还得是事事妥帖的误雪。她这两个副手,一个诸事细心,一个雷厉风行,有如此人才,大王山值得了啊。

“可。”她下了决定,“分发各洞府妖王,即刻去办。”

这也是云皎应得的,毕竟这份图纸是她用独门修仙秘术换来的,易物交换,各取所需。

此事也交由误雪去办,云皎又心想着,不知白菰何时回来……

今日云皎还有自己的事,误雪告退后,她也起了身。

待过完这一日,是夜,云皎回寝休息,面上起了几分憋不住的笑,想笑,又觉得很古怪。

“夫人?”

夫君原是也沐浴完了,着一身雪白寝衣坐在床榻边等她。

墨发尚是半湿,几缕水痕顺着少年郎君修长白皙的颈线往下滑,没入精壮的胸膛之间,被烛火光亮映衬得影影绰绰,愈发诱人。

云皎的视线落在他微敞领口…的上面,脖颈处,眼见几枚红痕赫然其上,沾染湿润水泽后,似透亮的红果子,着实艳丽无边。

“我回来了。”云皎细声道,“我先去洗濯。”

言罢,她就溜进了角房的浴房,却越想越好笑,洗着洗着都忍不住笑。待出来时袖摆都不小心扫到了屏风,还好没真磕碰着。

屏风却晃了晃,发出些许咯吱声响。

哪吒早早注意到她动静,趁她笑得猖狂未有关注,施法将屏风挪了半寸,此刻,才闻声侧目。

云皎盯着他困惑的表情,与他还大咧咧露在外头的吻痕,终于憋不出:“哈哈,你今天在干嘛呢?在金拱门洞晃悠多久了?”

“……”

云皎今日忙完,听同样忙完的误雪与她禀报:她的夫君今日一直拄着手杖在洞中来回走动,身边什么人也没跟着,也正因谁都没在他身旁,他又眼盲,格外引人注目……

而后,许多妖都瞧见了他脖子的红痕,并夸赞了他与云皎鹣鲽情深,如胶似漆。

彼时听到此事的云皎,瞪圆了一双桃花眼,而后噗嗤笑出声。

误雪不解这有什么好笑的,虽然她表情也很古怪,但她高情商道:“大王,这是您夫君对您情根深种,情难自抑的证明……”

云皎:“情难自抑,就溢出来了要秀恩爱啊哈哈哈哈哈!”

这炫耀劲,用在修习仙法上多好。

彼时,云皎心底还犯嘀咕,他怎么拜师第一天也不好好上课?但此刻瞧着烛火下,夫君眸色深沉,凤眸轻勾,白皙玉润的脸颊上似蒙了层淡淡绯红,那点腹诽就消散了。

他…害羞了?

就说他回想过后,也会觉得羞耻吧!

“夫君,你说话呀。”云皎笑吟吟,扯弄他的袖子。

她心念一转,又想,夫君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不过是想要留下她的印记…且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受宠罢了。

哪吒沉默了好一会儿,将袖摆从她手中扯了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是天生不爱说话吗?”云皎不依不饶,凑到他脸颊前,仍笑得眼睛弯起,“嗯?夫君。”

——他确实没想到她会这般直接问。

俊逸的脸庞上起了几分赧然,迎面却是云皎身上的香气、与她温軟的身躯贴近胸膛的感受。哪吒微微垂眸,撑住榻沿的手抬起,揽住了她。

云皎一顿,才察觉自己已经快跨坐在他身上了。

“夫人难得垂怜,为夫自然喜不自胜。”扣住她腰的手收紧,此刻,他倒复又淡然。

他的手掌宽厚修长,很轻易能将她纤细的腰身整个揽住。

云皎的目光仍凝在他脸上,发现他竟真不羞了,顿感无趣。

但很快她又笑盈盈道:“我再给你盖两个章怎么样?就是再给你亲俩红印子出来。”

“……”

“盖在脸上怎么样?”

“……”

“盖眼睛上吧。”云皎再度忍不住笑,“这样你就成小猪熊了,噗哈哈哈哈!”

起初她确是真诚提议,但临到这句,眼前已经浮现小猪熊那两个大眼圈,再盯着哪吒那双漂亮的眼睛,心底生不出半分旖旎。

半晌,哪吒唇角翕动:“夫人,你可否别再说话?”

他心想,他的夫人每每开口,实在太煞风景。任何的暧昧在她语出惊人后,都会荡然无存。

“为什……”

云皎还欲问,哪吒眉心猛地一跳,吻上了她微张的唇瓣。

殿内终于安静了。

这次他倒记得不再用力厮磨,只浅浅亲啄她温软的唇肉,云皎也很快回应起来,轻吮他唇瓣,终于久违感受到了对方唇舌的柔软,似温水,似初雪,含在齿间仿佛很快就能化去。

清丽的眼微微眯起,瞳眸间水色迷离,渐渐有些喘,下意识将头仰高,方便彼此迎合。

他却从唇际抽离,俯身去吮吻她纤长的颈。

云皎觉得痒,要避,“别亲……”

哪吒也没强求,顺势去亲她锁骨,留下濡湿的晶莹湿痕。

半晌之后,云皎胸膛前泛起情热的粉意,眸中水雾渐深,将他推开些。

“别再亲了。”

他的呼吸也渐渐沉了起来,瞧见那雪上红梅似的痕迹,更是哑声:“为何?”

云皎:“因为我要清心寡欲。”

哪吒:?

她又推他一把,叫他离得更远些,犹自翻身上榻,盖好被褥。

“反正就是要清心寡欲。”云皎说着,没忘气候转凉,给自己将被角掖好,“还是早些睡吧。”

哪吒复又压了过去,指尖才往被褥里伸,忽地浑身一僵。

云皎从锦被里露出的眼眸亮盈盈的,似皎然的星,透出几分得意,“好夫君,好听话。”

她利落地重新伸出一只手,将他拖拽躺平,而后还好心替他也盖上被褥。

他全程没有反抗。

因为云皎又施了“听话咒”。

久违的咒术让哪吒微有错愕,待云皎将他整个人当做抱枕般抱住后,蹭蹭他下巴,他才回过神。

今日她许是真累了。

不过一会儿,绵长的轻微呼吸声拂过他耳畔,带着丝丝缕缕她发间的香。

再片刻后,哪吒呼出一口浊气。

如她一般长久受困后的警惕,倒在此刻生了出来。他没有直接起身,而是先用了些香粉,确保她已熟睡,才动了动手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30-40(第5/25页)

指,替她将伸在被外的手拢了回来。

初秋之后,天气渐凉,凡界不似仙界温润似春。

虽然妖可运转灵力,抵御寒冷,但云皎喜欢换各色的衣裳,她喜欢四季分明的天,今日便穿上了稍厚的寝裙,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被角恰好掖在她小巧精致的脸颊下,少女乌发雪肤,妍丽难绘的容貌因阖着眼,少了几分平时眸中乍露的锐意,变得恬静柔软,甚至乖巧。

哪吒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揽着她睡下。

*

后几天,大王山改造之事办得如火如荼,云皎似乎还有其他事要忙,几日都是披云戴月而归。

乾坤圈指引了哪吒,她还在山中。

既没出山,他又被她安排了修习一事,不便白日外出找她,也难得安静。

一连数天的大王山,都很静谧。

云皎她也依旧很清心寡欲。

直至某日,哪吒实在不明她为何忽然冷淡,在夜里牵住她的手,意图询问。

云皎却先一步开了口:“我忙完了,明日带你出山玩吧。”

他只道:“夫人这几日不甚理我,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做错什么了?我忙啊。”云皎一顿,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三个字,我忙啊。

哪吒静默,对她的没心没肺更了然透彻几分。

心底不是幽怨,更多是自嘲,而对方甚至意识不到她在忽冷忽热。

云皎察觉夫君面色不对,才又凑近他:“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这几日修习累着了,那正好,出去玩散散心!”

仍是极自然地钻进他怀里,哪吒垂眸看她,便知:云皎分明是在学着做一个会“嘘寒问暖”的妻子。

妻子该是如何,她便如何。

两情相悦该是如何,她也如何。

可若论本心,她并不懂,眼里的情。欲更像是习惯点染,贴近他能尝到好处,她会比他还食髓知味,乐在其中。

“是夫人自己想去玩。”

“是的!”她点头,坦然承认。

哪吒沉默一瞬,唇边笑意变得浅淡,“好。”

第二日清早,云皎便告知了行程,此行将去高老庄。

“你还记得猪刚鬣吧?你刚来大王山时,他上门来,你们彼此见过的。”云皎与他说着高老庄的事。

也没什么,他早知晓——猪八戒真遇上了一个心动之人,在高老庄当赘婿,与高翠兰举案齐眉。

但怎么又是赘婿。

哪吒微微蹙眉,摒除此等莫名的思路,转念又想到西行取经的用意。

不仅是九九八十一难,取经人此行往西天而去,除却劫难,也要磨砺各自心性,才算功德圆满。

他们都会各自应劫,这便是猪八戒的劫。

情劫。

云皎今日出门没再掐算,她近来算了太多,生了依赖,再算不利心性,这是被动技能,她的主技能还是打架。于是收收心,神清气爽带着误雪与夫君上路。

行几百里,按下云头,便见一处偌大山庄。

竹篱密密,茅屋重重,初秋叶初黄,麦穗更金盈,条条错错的小路与大路交汇,最终没入高处最大的一座宅子里。

云皎早前便知猪八戒的行径举为,他当了赘婿后,不再只谈风雅,倒做了不少实事,一身大力哼哧哼哧将高老庄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给高家盖了幢新房,便是那儿。

——只是,今日未算卦竟是失策。

问过高家人后,云皎与唐僧正好打上照面,她震惊,对方合十行礼:“云皎娘子,郎君,你们是来找…悟空的?不巧,他路见不平,与这高老庄的妖怪厮打起来,打着便不见踪影了……”

“不巧不巧。”云皎道,“啊不对,好巧好巧。”

真是不巧也巧了,巧了个不巧,怎么偏偏这一日来了?天啊,她本是想提前来开导猪的,错算,错漏,全错了啊!

误雪瞧过猪八戒的卦,又瞧见这一出,心思立转,还以为孙悟空会打杀猪八戒,大惊失色道:“大王,猪刚鬣他还欠咱们山头八十八头猪没给啊,提前结了全款的——”

什么?还有这等事!

云皎当即转道带上二人往福陵山赶。

云上,她又与误雪说:“你担心他就直说嘛,我又不是不去。说猪的事,我会心痛的!”

还不如不告诉她,那可是八十八头猪啊!

可恶的猪刚鬣,当初临去高老庄前也不提这茬,她还派了人帮着照顾猪崽子,还钱!

误雪有些不好意思,轻拂乌发,“大王……”

很快,福陵山便至。

这儿还有大王山的手下在照看小猪,见了她还给她打招呼。

云皎很快便想明白,是上回苍狼将军的事叫猴哥留了个心眼子。半山腰的猪圈一派平静,但山顶兵刃声阵阵,打的不可开交。

甚至,隐隐有火光烟气从某处飘了出来。

误雪忧心猪八戒会变成烤乳猪,一时倒比云皎还飞得快。

云皎还要牵着她柔弱的夫君,知晓出不了大事,嘀咕着:“我说带你出来看风景的,现下是看猪了,但无妨无妨,猪在山中,也是别样风景。”

哪吒:……

哪吒凝神,按捺把她嘴亲堵住的冲动,只攥紧她的手,“听兵刃交接声便知战况激烈,夫人可要护好为夫。”

“放心放心,我猴哥他有分寸的。”

“……”

或许,还是亲上叫她不要说话为好。

云皎落后误雪半步至云栈洞前,才要施出避火决,洞里忽然冲出硕大猪影,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袍被熏得发黑,横空便要扯住她的手。

哪吒指尖微动,想施法叫那只猪手离远些,他知晓眼下众人集聚于此,不该轻举妄动。

但叫他真正散了心思的缘由,是云皎自己没避。

云皎顺势将猪八戒扯到身后,扯一只巨型黑猪像是扯弄玩偶,反将猪八戒扯晕乎,将她拽得更紧:“啊呀,大王!云皎大王,您可要为小生做主啊!”

这下,云皎才微微蹙眉闷哼,似在忍耐什么。

她低声警告道:“别扯我。”

受惊的猪不管不顾,当她是救命稻草,呼天抢地抱住她整只手不肯放。

哪吒立刻沉下脸将其推离。

压抑在喉间的一个“滚”字,几番忍下,才化作更谦逊的提醒:“猪刚鬣,别弄疼我夫人。”

“小云吞,你怎得来了?”

另一面,孙悟空也从烟熏火燎的洞府里钻了出来,他身姿矫健,一下蹦至云皎身边。

云皎将刚被拉扯过的臂膀随意往后背,对孙悟空挂起笑:“猴哥!这是我朋友,我今日打算去高老庄看他呢,哪知你们也在,听长老说你追着他跑了,我猜想便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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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陵山了……”

她简单将来龙去脉告知后,孙悟空倒也坦然,将事言说。

除却猪八戒真对高翠兰情根深种,二人蜜里调油以外,其余事倒大差不差。

高家人无意间发觉了猪八戒的“猪”脚,得知他是妖怪,顿时对他生出憎恶来,饶是高翠兰再三言说无碍,也无人肯听。奈何他们打又打不过,一忍半年,直至取经人上门,央求孙悟空解救高翠兰,降服猪八戒。

孙悟空本是个热心肠,无论如何,此事与妖与人都有关,二者实力差距又大,不能放任不管,便来探查一二。

而后听猪八戒鬼哭狼嚎的,才知他也是菩萨授命,要去西行取经的。

孙悟空自然就要带他去见师父——怎料他不乐意起来,说什么都不肯去,又与孙悟空打了起来。

“我不去,我不想去了,哇呜,苍天不公——”

眼下,猪八戒掸了掸他染上尘埃的白袍,复又捻帕拭泪。

心知孙悟空铁石心肠,他两眼泪汪汪对云皎道:“大王,你疼疼我吧,我与我娘子两情相悦,情比金坚,作何非要拆散我二人?”

孙悟空是坚定事业党,凉凉道:“你早知你要取经,又作甚要去惹人家?”

“缘分这种事,向来是上天安排的最大,你个弼马温,打小生来的单身公懂什么?我与翠兰那是命定相遇,一见钟情,正因如此更不该去取经。”

“好你个呆子!给你好机遇你却不要。”孙悟空笑骂道。

猪八戒还当真不想要,呜哇两声,哭的更凶,“谁又懂我?谁又懂我?被贬凡界,受尽磨难,好容易遇上云皎大王吃上好酒好肉,更是千年修来的缘分遇上我家娘子,本是苦尽甘来,却要被你这老独夫毁了姻缘,我不去,我不依!”

他嚷嚷着苍天不公,吃了那么多苦才换来的美满生活,现下一句话就要被人收回去。

孙悟空眼睛一转,忽而想起一桩事:“俺老孙听闻,你是因贪图嫦娥的貌美,冒犯了人家仙子才被贬的?”

猪八戒蓦地一僵,含糊着:“那是冤枉,那是冤枉!是有人害我,我受了牵连!”

他竟是一下脸色煞白,云皎觉察端倪,欲问些什么,怎料猪八戒也与她眼神对上,苦苦哀求起来。

“大王,你既然来了,也是缘一场,就与这孙猴子说道说道吧。不如就说俺老猪立马要突发恶疾,撒手人寰了——”

云皎心底思绪一转,猪八戒一贯是个脸盲症,瞧见谁都一样。除了急发应激,平日里都是搞纯爱的,连旁人小手都不好意思勾一勾。

冒犯?冤枉?陷害?

罢了,天庭的事,她也管不着。猪八戒到底喜欢谁,她也管不着。

眼下被猪八戒抓着袖子,猪八戒当她是救命稻草,但他也真是找错人了。云皎不善开解人,也不善开解猪,一甩袖道:“取经这等大事,天上诸仙必然盯着,你不走,想连累高翠兰吗?”

哪吒闻此言,微有沉默。

误雪瞧着猪八戒,忧虑地叹口气,也劝道:“猪刚鬣,你放手吧。”

“不要哇——”猪八戒泪流沾襟。

孙悟空已将他一把扛起来,他趴伏在孙悟空背上,仍在骂骂咧咧作诗吟唱:“我本天河好元帅,却因被冤错投胎,一朝被贬下凡尘,举目无亲苦无依,幸而缘来逢佳人,愿做才子比情坚,怎奈歹猴捆我去,偏拆鸳鸯各西东…呜呜……”

“苦哉苦哉,痛哉痛哉,错错错,是我的错……”

云皎:“不是,你哪来这么多抽象的诗,还整上法师吟唱了?”

猪八戒吸吸鼻子,“小生钟爱看话本子,这些都是我从话本上看到的。”

“话本?”云皎偏头。

这么一说,她还想起,当初这小猪连“江湖悠悠”都唱出来了,可他也不是穿来的啊。

而这个世界,应当是没有旁的穿越者的。

这点,料到她真实身世的须菩提师父替她测算过。

误雪忽地轻咳,面上略有羞赧之色,“大王,我们快跟上吧。”

“嗯。”云皎拨弄指上金戒,自然而然牵上夫君的手,“事已至此,去高老庄吃个瓜吧。”

猪八戒吟唱暂停,回她:“高老庄没种瓜。”

云皎笑而不语。

而哪吒微微垂眸,他佯装不经意瞥过她仍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欲言又止。

长袖遮得严严实实。

但观她方才情态,稍以灵力探之,便知——

她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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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今天是肥章[吃瓜]

第33章占为己有

去了高老庄也无甚事。

云皎说不会开导人就是真不会,猴哥从隔壁山头寻了个瓜给她吃,云皎便坐在圈椅上吃瓜。

误雪一会儿望望笑得眉飞色舞的孙悟空,一会儿瞅瞅哭得悲天动地的猪八戒,时而还要分神瞧瞧一脸懵逼的唐僧,与始终沉默不言的高翠兰,简直忙得目不暇接。

“翠兰,翠兰……我的娘子,我的夫人,是俺老猪对不住你啊。”

高翠兰低头望着被扯住的衣袖,起初仍不语,到最后终是轻叹一声:“猪郎,听二位长老的意思,此乃命定之事,你便去吧。”

“翠兰!”猪八戒圆睁泪眼。

高翠兰又叹一声,这回终于露出几分凄楚神伤,“此去山高水长,一别两宽……不必再惦念我,缘起缘尽,聚散终有时。”

“不!娘子,翠娘!我绝不能与你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我此生挚爱唯有你!”

哪吒:……

他心底十分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奈何云皎看得津津有味,瞥他一眼,清丽的眸中还流转着一丝…惋惜?

“唉。”云皎当真叹出口气,与他说……

“好可惜,你瞧不见,不过听个声也行,这一出实在太精彩了,比我排的戏还有意思!”

哪吒:……

云皎见误雪看得眼花缭乱,刚要扯她袖子的手又收了回来,倒是误雪眼观六路,问她:“大王,怎么了?”

“咱们一起将他们的台词记一记,回头排一出,小妖们定然很喜欢看。”

误雪点点头,心下有些感慨——她们这位大王,平日瞧着亲切可爱,实际对悲欢离合并不敏锐。好一出离别之戏,被她说起来和村头激情热吵似的。

另一面,几番拉扯之后,高翠兰终于将衣袖从猪八戒手中抽出,决然道:“你与我相处数月,知我并非死缠烂打之人,又何苦纠缠?人各有命,如此看来,你的命不是与我举案齐眉,不如就趁这机缘,安心去吧。”

“你也不用忧心我,从前我是如何过,往后亦是如何过。猪郎,与你相遇,我真心欢喜过,可缘尽便是缘尽,你要强求,只会害了彼此。”

“离开吧,趁你我还有情,将来回想,也不负相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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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与唐僧皆默然,高家人却已不耐,催促他尽快离去,甚至推搡了猪八戒一把,才被孙悟空眯着眼拦下。

孙悟空心里明镜似的,且是自己掺和了这么一桩事,内里表面他都清楚,金眸一转:“老高,你这女婿与你女儿终究有情,如今不过话别,何必咄咄相逼?他也为你家出力不少,凡事切莫做太绝。”

猪八戒做了实事,是有目共睹的。

高家人先前却对着孙悟空说要将这怪打杀了,做足翻脸不认猪的事。

眼下还算不上真维护师弟,但孙悟空看得清,也拎得清。

良久,猪八戒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翠娘,你说得是。既无缘分,不如放过彼此,你我就此别过。”他深吸一口气,勉力笑了笑,“你就如那天上月,小生便是地下水,终究是镜花水月,缘来缘去一场空……”

“猪郎珍重,路在前,人亦要往前,就当是浮生梦一场,只需记得你我相爱的模样……”

地下水,我还矿泉水呢。

该说不说,这两人是真能接上话,这才有一场夫妻缘。

云皎看完全程,却渐渐沉默下来,垂首拨弄自己手上的金戒,半晌没说话。

“夫人?”哪吒察觉不对,唤她一声。

她才回神,夫君将手搭在她肩上,替她轻轻捏了捏,也是无声询问她怎么了。

云皎若有所思,展颜笑问:“夫君,若有一日,你我分别,也能如此干脆决绝吗?”

哪吒心头一沉,见她眼神飘忽,自己却不能一直将视线凝在她身上。

他垂目,淡笑:“我不愿与夫人分别。”

云皎拍了拍哪吒覆在她肩头的手,沉默须臾,眨眼道:“哎呀,我与你开玩笑的,我会给你养老送终的。”

她只是忽地想起上辈子的一位阿嬷,也说过类似的话。

路在前方,人要往前方走。

云皎上辈子是个孤儿,小时候被阿嬷收留,阿嬷总爱说:“小云吞,你的路还长呐,还要走很远。”

没错,小云吞这个小名,是阿嬷给她取的。

后来阿嬷病重,在最后时刻催她离开,也是那般说。

她依了阿嬷的意思离开了,甚至没能给阿嬷送终。

那是她人生唯一一次不够利落决绝,被孤儿院的人带走时,几岁的她哭得很大声。

人群渐渐散去,猴哥从一旁的桌案上又给她摸了个果子,“拿着,高家招待的,这果儿味道不错!”

云皎接了过来,笑吟吟吃了起来。

毕竟阿嬷还说,没人照顾,就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做到了,现在把自己养得可好。

该吃吃,该喝喝,该打打,该杀杀!

哪吒目色幽深地望着她,她刚表露了一丁点情绪,此刻又全然藏起来,催促他快些走,人都散了。

至高老庄外围,唐僧的马儿小白龙正在马厩吃草。

云皎与几人拜别,马儿忽然打了个响鼻,瞪大了马眼,直愣愣看着她。

云皎狐疑,上回在碧波潭都没瞧见这小白龙,他怎么还这样一惊一乍的。

“他这是……”她与小白龙招了招手打招呼,又问猴哥。

孙悟空笑了声,“无事无事,我这小龙师弟有些胆小,许是将你当妖怪了。”

但她本就是妖,云皎也哈哈笑起来,e人社交模式启动,还唤了小白龙一声:“你好呀小龙三太子!”

结果他的马蹄又退了两步。

云皎微瞠目,听孙悟空与她解释:“俺这龙师弟还很正直不阿,说当马就当马,这些日子都没说过话,要不是俺老孙有……”

懂了懂了,火眼金睛。

她了然点头,他们都有自己的修行,不可随意破坏。但看来小龙这个模样,是很难与她结交了,也无妨,认识他们老大就是认识了整个tem!

云皎把误雪留下开导猪八戒,原本带她来便是此意,二人既是好友,谈谈心也好。

“那猴哥,我与夫君就先行一步啦!”

“好嘞!”

小白龙的视线却仍牢牢缚在她身上,对她身旁的夫君瞧也未瞧。

哪吒眸色一冷,不经意将云皎挡在身后,只觉龙性贪婪淫堕,果真如此。

若那双眼胆敢再瞥来,定要将他的龙筋抽下来。

好在小白龙很有危机意识,终于察觉到某处的冷意,顿了顿,不再多看,犹自吃草。

*

回去大王山,天色已渐渐晚了,喜水的云皎照例去浴池泡汤。

夫君说想一起。

云皎想着,虽说他眼睛瞧不见,但彼此挨得太近,难免有所触碰。若他和猪八戒那个下手没轻重的一样,给她伤处结结实实来一下,那她不是倒霉透了?

她拒绝,他没强求。

等她回来时,夫君也已在角房洗濯完了,两人正要安歇,他忽地牵住她的手。

云皎难得扭捏:“这几日是真不想……”

“夫人受伤了?”哪吒却只问这一句。

她微微一怔,蹙起柳眉,就听他低声解释:“今日猪刚鬣扯住你手时,我听见你闷哼了一声。”

她压根不记得这种细节了。

云皎下意识想否认,唇瓣轻启,却转了口风,“小伤而已。”

确然是小伤,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自从云楼宫薅了哪吒的真身莲瓣后,这些日子,她都在武房里与“哪吒”厮打。

那藕人由她炼化,因不曾见过哪吒真容,便随意化了个胖头娃娃的模样。

但胖头娃娃长得可爱,出手依旧不减凶性,狠辣至极,招招意图一击必杀,便知真身也是这般残暴。

可坏的哪吒!

虽如此说,云皎仍打得酣畅淋漓,一时严阵以待却也惊喜,欲探他出招习惯,这些日来便没有刻意抹杀对方。可见招拆招,难免会有伤落下。

她不怕受伤,唯有一点——

她是水族,水火不容,原来她怕三昧真火。

这伤,便是起初一日藕人使出三昧真火,她防备不及留下的。

红孩儿也会三昧真火,云皎想,他竟也清楚此事,次次施法都离她很远。

她正走神,忽而手心传来紧压感,哪吒没有松手,紧紧扣住她五指,似一种无声对峙。

云皎若有所思,解释一二,暂时没与他说得详细,只说是不小心留下的伤。

“夫人,这不是小伤。”哪吒却未将此事揭过,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凝望着她,竟恍若能视物一般,目光灼灼,“若是寻常伤,夫人是妖,有灵力傍身,想来很快能痊愈。而今却拖了几日——自那日你避开我时便已带着伤,我说得可对?”

云皎盯着他脸颊看,尤其那双点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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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眸子,半晌道:“哈哈,你好聪明哦。”

哪吒轻叹一声:“伤药呢?”

说话间,他已轻轻掀开她的衣袖,有一瞬她下意识想抽手,还是忍耐住了。

三昧真火留下的灼痕映入眼帘时,哪吒亦明白了一切。

他垂眸凝视许久,指尖极轻地抚过伤处边缘,反惹得云皎注意,诧异问他:“你能看见?”

“嗯。”他轻道。

云皎明眸睁大:“……嗯?”

“近来随…师父修习,学了些通汇晴明的法子。”哪吒语气平静无澜,真假难辨,“如今,已能粗浅视物。”

云皎被他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唬住,“啊,你……”

不等她深想,哪吒已主动将手腕搭在她指尖,“夫人不妨探探?”

要伪造脉象并非难事,若她仍有疑虑,哪吒还有诸多方式叫她确信。

云皎当真施了一缕灵力入他经脉,灵丝游走间,他也感受到她的灵气虚浮,近来消耗了不少。

哪吒心底微沉,一片真身莲瓣而已,值得她费这么多功夫探查?

几日来将他晾在一旁,不见半分热络。

云皎已眼睛弯起,夸赞道:“夫君,你竟是个小天才!学得这么快。”

他抬眼,正撞进她盈盈笑眼里。

心里叹息,他复又道:“夫人,这灼伤如此严重,莫说这些,先上药吧。”

“在那边柜子里。”云皎朝一旁示意。

哪吒便起身去取。

如他所言,旁的伤都能用灵力治愈,唯独这异火灼烧的伤痕,只能等自然痊愈。

误雪在前厅备了不少日常烧伤跌打的药膏,她殿中也存了一些。

哪吒取来药膏,冰凉的瓷瓶握在手中,让他心头也泛起一丝浅淡凉意。他指尖蘸了些许,仔细嗅辨。

云皎倚在软榻前,此刻倒是安静乖巧,见他迟迟未动,才轻声唤道:“夫君?”

他转过身,见她将手臂搭在膝头,一副终于肯任他施为的模样。

只是,她面上还是一派轻松,眸子在烛火的勾勒下,透出几分好奇探究——还在琢磨,他的眼睛竟真可复明。

“这两日,别再穿长衫就寝。”他道。

云皎未应。

他语气稍沉,“……夫人。”

云皎:“知道了知道了。”

他便不再多言,托起她的手腕,将药膏轻缓涂抹。

她全程没吭一声,懒懒阖着眸,仿佛每一次药膏擦过触目惊心的伤痕都不会疼,也不在意是否会留下疤痕。

他心知,云皎不是怕他担心,而是习惯掩藏伤痛。她怕暴露伤口,令人有机可乘;怕暴露弱点,被人拿住软肋。

敖烈尚在鹰愁涧时被他警告过,之后未再胡乱降雨。大王山气候平和,多是温润细雨,云皎便没再去过后山寒潭,若逢雨天,也如往常见人。

他甚至寻不到理由,再替她揉按一次眉角。

哪吒自己也曾遍体鳞伤,甚至剔骨剜肉,每一道伤落在他身上时,他眉头亦不会动一下。

但此刻,他却希望云皎能稍稍呼一声痛,不要强忍着。

他更希望,她永远不要有疼痛。

“好了好了,够了。”云皎见他涂个没完,出声提醒,“夫君,再涂下去,我满手都是了。”

虽然他手够轻,只激起细密痛痒,但那么厚一层药膏,难免不经意会蹭得到处是。

她要将手缩回,他却五指收紧,将她的手腕牢牢卡在手心里。

“还不够。”他摇头。

云皎心起疑惑,猝不及防被他抬起手。

温热的气息落在手臂上,一阵一阵,轻轻拂过方才被清凉药膏浸润的肌肤,他的唇凑得极近,若即若离,却又尚有分寸地离开。

她有些怔。

听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夫人,受伤后是要吹一吹的。”

云皎猛地收回手,只觉臂上还残留余温,热意往上窜,直至脸热耳热。

“不是么?”偏他还问。

“嗯…嗯,你说的是。”她只得含糊道。

只是,云皎并非真是羞起来就不敢见人的性子,反倒对自己的反应感到奇怪,复又去看他。

夜明珠柔丽的晖光下,少年脸上也不知何时漫起浅浅红意,如薄纱覆玉,白皙下透着淡粉。

但更吸引她的,还是那双漂亮勾人的眼睛。

眼尾微挑,勾勒出几分凛冽,可偏偏眸色漆黑,显得下睑处的肌肤薄红,反倒生出些许脆弱感,十足摄人心魄。

足以让日月失色的眸。

是她一眼撞进去,就不由得生出占有心思的一双眸。

想要他眼里永永远远映着自己的模样,从此他不该再看旁人,为她所有,成为这世上唯一的、只属于她的人。

“夫人?”哪吒微顿,没想到她这么快便目色迷离。

三昧真火的伤确然不好治,他的香粉却能做药引,方才他放入些许混进药膏中,未免旁人发觉,并不算多。

但是……

云皎面色渐染上更深的潮红,仰头看他,“莲之…莲之,我看看你的眼睛。”

甚至另一只未受伤的手去环圈他的腰身,两人一下凑得极近,她塌腰将整个人依附在他胸膛前,眼眸也始终不离他的脸。

那也是极美的一双眼,眸色清浅澄澈,淡淡的眼瞳,似海中莹莹的浪。

哪吒与她对视片刻,喉结微动,难得别开视线。

“夫人,无甚好看的。”

云皎非常不赞同,激动道:“好看啊!你眼睛很好看,不止眼睛好看,整个人都好看极了。”

“你生得这般好看,应当是件很自豪的事才对……”她已有些晕乎,倚在他身上道。

哪吒愣了愣,伸手揽住她。

“夫君。”云皎又唤道,音色渐软,似某种若有似无的撩拨,“我原先想错了,只当你曾是世家公子,气度不凡,定是被人在手心呵宠惯了的……但后来,你受过很多伤吧?”

——才会在上药时,力道那般适当熟稔。

“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

“夫君,我会好好疼你的……”

“……”

哪吒眉心跳动,半晌,终是忍不住按住她解他系带的手。

少女温軟的身躯紧贴着他,她的手也发烫,受着伤还想挣扎,目标明确地往下探寻,檀口微张着,呼吸声渐促。

“夫君,夫君……”云皎被制住,尚有耐心与他周旋。

深深吸气,嗅见他身上清冽的香,她又软声哄道:“我的夫君,你真好,又漂亮又是小天才……好香,给我亲一口吧。”

想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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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得更近,彼此间再无距离。

怎料他却将她推开了。

云皎:?

她当即眯起眼,眸中乍现几分警告之色,还有几分茫然,似在嗔怪他从前那股劲呢。

哪吒见她复又重来,将她的手反剪去身后,只道:“夫人还是清心寡欲些吧。”

“你什么意思?”把她前几日的话原样奉还?好大的胆子。

他张唇,微顿,“若实在想,夫人可去看看避火图。”

云皎:???你反天了。

其实若她真去看避火图,立刻会被各种奇怪的姿势与画面吸引,再无暇顾及其他。

但此刻她不肯,眸中透露着明显的不满,张口欲怪他几句。

倏然,哪吒起了身。

更反天了!

“你去哪儿?”她语气已有几分急促的颤。

哪吒轻叹,又像无奈纵容的低笑。

“我去冲洗手上的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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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服侍老婆[吃瓜]

对不起我又来晚了[求你了]

——今天的小剧场——

哪吒:家人们谁为我花生,老婆和我的藕人打得火热,把我撂在一旁[摊手]

云皎:好玩,爱打,打哪吒真是件有趣的事[猫头]

哪吒:老婆你想要陪练与我说便是,我绝不用三昧真火[求你了]我心疼老婆

云皎:[摊手][摊手][摊手]没意思,老夫老妻没意思,还是藕人有意思

第34章美人自缚

云皎手上有伤,虽然她平日并不会过分乱动。

但确保万一,不会真莽撞磕碰,哪吒还是先按捺住了心底的悸动。

水声淅沥传来,在仅有彼此的寂静寝殿中格外清晰。

云皎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方才被推开的茫然化作一股灼灼燥热,在骨血里不安分地窜动着。

好在没过多久,哪吒去而复返。

她神态间难得带着一丝被欲望催熟的娇慵,直勾勾盯着他。

哪吒也凝望着她,头一次也不知为何些许的药膏会燃起这样的火星,分明,起初他用再多,她也会很快清醒。

“皎皎。”他俯下身,音色微哑。

云皎无意识点头,撑着手要去攀他的脖颈,“嗯…嗯。”

那只手被他攥住,他的目光更深下来,高大身影近乎将她笼罩,烛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皎皎,你这般乱动,万一碰到伤处,或是……”他顿了顿,墨色瞳孔深不见底,“牵扯到其他,反而不好。”

“嗯?”

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往里头抱了些许,温热呼吸拂过她额发,音色轻得像呢喃,哄着她说:“不如先将手缚着,如此也稳妥些,好不好?”

受伤的那只手依旧被他攥在掌心,云皎才觉察不对,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正映着她此刻被欲色浸润、不设防备的模样。

本能的警惕霎时自心中升起,让她迟疑。

但很快,四肢百骸燃起的渴望如浪侵蚀,迷离神智,面前宛若谪仙的夫君一声声细哄,像保证,更像郑重的承诺。

“我不会伤你,皎皎。”

“往后,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伤。”

“只要我在你身边,只要有我……”

她一直沉默,直至亲眼看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抹菱纱,眸中彻底清醒,施力反攥住他的手。

哪吒目光轻垂,凝视着她。

“我来,我来……”仍旧是模糊的轻哼,她音色软哝,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夫君,诸事,由我来定。”

他与她对视半晌,最终,是他松了手。

云皎这才露出满意情态,手腕轻抬,一缕蛟丝自她指尖引出,缠缠绕绕,将自己的双腕缚在雕花床柱上。而后,她才微微仰首,犹自屈起腿,发号施令般,“可以了。”

哪吒见她如此,不免低笑一声,由着她意思上榻。

从他的角度看去,烛火下美人自缚,如墨的浓密乌发披散,衬得肌肤莹莹光泽。雪色裙摆被他稍微掀上,层层叠叠也似葳蕤的云。

直至略带清凉水汽的手掌按住云皎膝盖,她瞧着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忽然又感不对,欲言又止。

哪吒敏锐发觉,侧目问她:“怎么了?”

“你要不,先把那枚戒指取下来?”

他淡笑一声,“不取。”

“这是夫人赠予我的…定情信物。”言罢,松了她膝头,如玉长指探出,“自然要时时刻刻戴着。”

他刻意咬重了“时时刻刻”四字的音,云皎微微瞪大眼睛,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手。

这双手,曾为她端茶奉水,曾为她捏肩捶背,也曾如此刻……引发了难以言喻的悸。动。

只是彼时暂且懵然无知,钻入被褥中权当彻底的服侍,并无当前灯火盈盈,将一切照亮后的真实。

这枚戒指确是她赠予他的信物,从佛门处求来,金质纯净,上头还篆刻着许多漂亮莲纹,他甫一戴上,她就觉得极为衬他,令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愈发清隽雅致。

但这一刻,云皎却清晰认知到了那些细微的镂雕纹路多么精巧,落在她身上,又是怎样的微妙折磨。

几番之下,她果真渐渐忍不住挣扎,极细的蛟丝随着动静勒在肌肤上,留下浅淡的、微微下陷的痕,那片被烈火灼烧后的伤更是极清晰映入哪吒的眼帘。

云皎的肌肤柔嫩,如玉无暇,他一贯知晓,正是如此,当她身上落下伤痕时,郁气与细密的闷痛便逐渐在他胸膛蔓延。

其实,今日在坦诚布公与她说自己眼睛已“好”之前,他心存了犹豫。

她非是柔软且害羞的性子,但或许眼下清晰的景象令她震惊,又想到他已能瞧见她的神色,头一回下意识细细掩藏,不愿叫他看出更深的情状。

就如她会逢雨头疼一事,当他看不见时,她尚会坦然在他面前表露不适,可若往后,他能看见了……

哪吒眸色一深,施力,云皎呜咽着,神色霎时变得迷离,无力瘫软下去。

他想,无妨,若她想要隐藏,他会用无数的方法让她暴露。

他会渐渐让她放下心防。

只要他做得足够好。

直至许久之后,云皎细长的双蹆已在颤栗,裙摆凌乱不堪,哪吒终于放过了她。

她的胸脯仍随着急促呼吸起伏,肌肤泛起诱人的淡粉,额间也发了细汗,一条腿还屈起着,精巧的足踝露出,足尖无意识地蹭着身下濡湿的锦被。

哪吒神色沉沉,听着她呢喃低唤:“夫君…夫君……”

一声声的呼唤引诱着他,分明是意图让他平复的语调,他心底却滋生了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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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加亲密的念头。

“夫人。”他语气低哑,“……能视物后,我特意去寻避火图研习了一番。”

云皎沉默一瞬,似有些呆,夸赞一句:“那你还挺好学。”

比她好学。

她还未完全缓过来,语气中透着一丝真诚与茫然。

“夫人喜欢便好。”哪吒静默须臾后,又诱哄着,“夫人可还想要?”

“……”

情热仍于伤口处蔓延,饶是无力,妖性里的贪婪让云皎在迟疑之后,选择了一种寂静的默许。

哪吒了然于心,当即握着她的脚踝,毫不费力地将她抬起些许,俯身下去。

待他冰凉的发丝拂过腿弯,云皎一僵,迷迷糊糊捕捉到他眼神锁定在何处,瞬间从迷蒙中惊醒。

“你——”

她太过震惊,羞愤交加,足蹬上他的肩,抵住他还要倾身的动作,“你别太好学了!”

言罢,她还动了动手指,原本缠在她腕上的银白丝线顷刻如活物般松开,化作两缕流光,收回她袖中。

这本是她的蛟丝。纵容,自起初就并非彻底交出底线。

允许也化为了乌有。

再看哪吒,他还目光幽深地盯着她,如一只贪婪无度的兽,叫她心底生出无语,迅速合拢蹆,又扯着被撩开的衣衫遮蔽自己。

“睡觉吧你!”她气愤道。

*

翌日清晨,误雪便回来了。

云皎的“哪吒”藕人也已玩得差不多,今日暂且没再去武房,倦倦打着哈欠,召误雪前来。

对方也知晓云皎这几日劳累,大王山一应事务确然由云皎决策,但细致的打理是由误雪与白菰共同承担。

云皎作为大王,还有一项重要职责,也是在这仙妖遍地走的世界里最重要的职责——

负责最高的武力输出。

拆解天庭战神兼杀神哪吒三太子的招式,也的确是重中之重的事。

误雪瞧她眼下淡淡乌青,不免忧心道:“大王,无论如何,还是身子最要紧,切莫操劳过度,更别伤着自己。”

她不知云皎受伤之事,末一句只是发自内心的关切。可听到“伤”这个字,云皎的表情还是有一瞬扭曲,不由又回想起昨夜种种。

她憋了半天,含糊道:“无碍,没休息好而已。”

真没休息好!

讨厌极了。

昨夜后来,哪吒又哄她去洗濯,虽说施个净身决也能应付,但看着湿漉漉一片的寝衣和锦被……她强打着精神洗完,还要一边忍耐未褪的情热,与对方那厚颜无耻的渴求。

炽热的眼神,简直…简直是没脸没皮,那也太超过了。

云皎暂时无法接受,最终忍无可忍,将他漂亮的脸蛋捂进被褥里,恶狠狠警告他:“你再不好好睡觉,我就把你闷死!”

……

“大王?”误雪又唤她一声。

云皎回过神,问她正事,“猪刚鬣…哦,现在该唤他‘八戒’了,他状态可还好?”

“暂且平稳,昨日离开高老庄后话便少了。”误雪轻声一叹,“我劝了几句,他只是点头。夜里一行人宿在荒山,他忽地摸出个画板描摹起高家娘子的容貌……我想,以他的性子,日后怕是还会反复叹惋。”

云皎微讶,脸盲的猪,曾拥有五十个意中人的猪,竟然真记清了一个人的容貌。

见误雪还一副暗自琢磨的样子,她又若有所思。

待误雪抬眼看来,云皎似笑非笑问:“对了误雪,猪八戒说的那‘话本子’,是怎么回事?”

话本子当然是满世界都有。

但昨日,亦或说昨日之前,云皎便敏锐察觉到不对。

误雪早说自己与猪八戒相熟,昨日猪八戒脱口而出了好几句现代段子,皆称自话本子中看来,彼时误雪的神色很快赧然,支吾让她离开。

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穿越者,她不曾对猪八戒说过那些段子,也不曾写过话本,便只有身边的人……

误雪果真沉默起来。

不知不觉,温润的美人脸上又起绯色,似仍难以启齿。

云皎本想去摸戒指,不免再度回想到昨夜,一顿,选择轻叩桌案,笑吟吟道:“误雪姐姐~那话本子,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

云皎语调率真却不含恶意,又有几分轻快,误雪深知她性情,相识多年,也知她从不会轻易取笑旁人……

但让她久久不愿开口的忸怩,也是因云皎这般看重她,她却,她却……

“误雪姐姐,怎么还不说?”云皎凑她更近,神情好奇,心思开始飞到天边去,“难道,你和猪八戒要暗杀我?”

误雪一噎。

她复又靠回椅背,浑不在意地嘻嘻笑着,“也无妨,反正你们也杀不了我。”

被剜去坚硬鳞片都破不了她真身,云皎说的是真话,哪怕用毒,除非是天地间生出来的某种灵种植物制成毒,否则很难对她起效,毕竟她真身可庞大了。

误雪也知,且误雪和猪八戒都找不到这种天地灵种。

此事既已被大王追问,若再隐瞒,反倒真显出不臣之心。

误雪瞧云皎没心没肺的样子,半晌,终是轻叹:“大王,那话本子是我写的,对不住,我不该瞒你,只因……”

她也心知云皎不是真会随意轻放之人,既然已觉察端倪,只是在等她主动坦白。

“只因什么?”

“我怕大王觉得我…不务正业。”

云皎怔了怔,“为何?”

“我本是荆棘岭上一棵杏树化妖,无甚根脚,修为也浅薄,承蒙大王不弃,委以副手之职。”误雪垂首,不敢看她,“自当兢兢业业,不该节外生枝,写话本子这等事,即便在凡间也算不得光彩,可…可我确实喜欢……”

说到最后,她语气已暗带神伤。

如她这般的小妖,能得大王山青睐已是极幸,何况当年还是云皎亲自寻来的,如今回想起来仍觉受宠若惊。

云皎也惊,“误雪,你怎能这样说自己!”

“你处事条理分明,认真尽责。”想起误雪往日所为,甚至那避火图上批注的风月词句,云皎便知她才情不凡,“而且你还如此有文采,这个世界缺的就是你这般冉冉升起的文学之星。”

云皎向来觉得自己是天才,手下的人当然也是天才,你有这样的文学巨匠进入西游世界,是此界的福气!

而且,怎么敬业起来,还把自己都pu了?

“工作只是工作,爱好是爱好,你不能弄混!”云皎痛心疾首,突然还有一种自己真是邪恶资本家的感觉,“给你休假,就是让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你怎么还做出负罪感了呢?”

“大王……”

“现在,立刻,马上,我也要看你写的话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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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皎两手一摊,并拢,伸手到她面前,“好姐姐,我想看十八个郎君伺候小娘子的,有没有?”

“……”

哦,忘了,误雪比她还推崇1v1,估计是不会写这种的。

“总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大人的世界没有选择,只有全都要。”云皎收收心,又郑重道,“误雪……没人能逼你做抉择,更别让自己的心逼你抉择。世事万般,对势弱者摧折万难,若你的心也随波逐流,你就真的失去所有了。”

云皎惯常是不会与人谈心的,更不会说这些。

在须菩提祖师门下修习是条很适合她的道,隐者隐然于世,生死自负,乃是顺应自然之道。

她自小举目无亲,身无长物,因而得悟:从天地中生长,她唯有一人,若失去了自我,她便真是一无所有了。

也因她唯有一人,参不透其余,也难以触碰和得到所有。

而有意思的是,起初建立大王山——说起来她是想让自己过得更舒坦,却也有祖师指引,叫她入世历练。

成仙成妖,不过一念之间,入世才是真谛,是真正的修行。

正如祖师当年也放任了孙悟空离去、甚至可以说是将他赶离了灵台方寸山,唯有历经浊世,方能得成正果。

不过,云皎至今还未完全看得分明。

误雪却已看分明了一些事。

她瞧见原本漠然却总佯装亲切的小妖王,如今竟真开始笨拙地开导旁人,也真有了几分模样。

*

误雪最终择了些话本子给云皎,云皎的眼睛顿时亮起来。

不是现代的小说不好看,而是误雪总归受过她一个现代人影响,古今相结合的话本子看起来别有风味。

如今她也不用打三份工了,当大王也是要休假的。

一整天,她只短暂去了趟武房,便窝在寝殿看得津津有味。

哪吒结束了一日的“修习”回来,便见他的夫人四仰八叉瘫在床上,药膏蹭得被褥上都是也浑然不觉,一瞧见他,冲他抛了个媚眼。

她学着话本中娇滴滴的小娘子,夹了起来,“莲郎~”

哪吒:……

他快走几步,吻上“小娘子”的唇,将她俨然未尽的狂言悉数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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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赠礼莲之

是夜,朗月星疏,天河化作浅淡隐没的流纱,难以窥见。

猪八戒望着天河,仿佛在看前世种种,头一回生出感慨,若说被贬下凡处处皆苦,唯有遇上他的翠娘是甘之如饴。

另一面,化作小白龙的玉龙三太子甩着马尾,次次回忆,也是次次惊心。

那位大王……

与他大师兄交好的大王,曾来鹰愁涧找过他的大王……容貌,竟与他化作人形有五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眸,淡得像海中浪花般,更似冰凌乍现,藏了几分锋锐与透彻在其中。

可是四海龙子皆录于海册,天庭亦有仙籍,龙族嗣脉艰难,若有真龙降生,定然四海皆知。

千年间未有新诞生的龙。

她又是谁?

小白龙已琢磨了整整两日,昨夜误雪还在时本想去寻她,但见她忙着开解新来的二师兄,且她本是那大王的副手,恐节外生枝,故不了了之。

今夜,他琢磨来琢磨去,决定去问问孙悟空。

“大师兄……”

孙悟空正在给唐僧支云皎送来的帐篷,这玩意支起来不费事,玩起来却费事,他玩得不亦乐乎,忽听从不说话的龙师弟口吐人言,一时惊得金眸瞪大,骨碌一转,“何事?”

小白龙马脸正色:“大师兄,与您相识的那位云大王,她究竟是何人,真身为何?”

“……”

孙悟空忽地被噎了下。

此时就要提到一点说话的艺术,有些问题,不是不能问,但问来要有讲究、有分寸。

数月前,孙悟空曾在五行山下被哪吒坑过一回,亦是被问了相同的问题,此刻难免生出谨慎之心。

云皎是他师妹,他自要维护。眼前也是师弟,不是缺了交情,不愿回答他的问题,而是——

云皎真身为何,这是云皎私事。

却因他有火眼金睛,屡屡被人问及,探查她的私事。

他摇了摇头:“小龙师弟,这问题,俺老孙不能答。”

“师兄!”

“好师弟,你又为何好奇此事?”

敖烈是条很耿直的龙,他问了对方就想要答案,对方问了自然他也答,故而将对云皎的容貌猜测说了出来,又说想找时机呈明族亲。

孙悟空一惊,若有所思,“下回你见了她,自去与她结交,她若愿意说,当会告知你……不过,记得可别上来就这么一问了。”

“为何?”

孙悟空是个很懂说话艺术的猴,头一回与自家师弟交流,却发觉他是实在不懂,这使得猴挠了挠头,又怕他冲动之下乱来,叹气道:“俺老孙且与你细叨两句……”

*

大王山,寝殿内透不进月光。

夜明珠却温润生辉,柔光似水,如月华倾泄,漫过锦帐绣帷,将软榻前的一双人影照清。

云皎看完了话本子还意犹未尽,唇边噙笑,不时仍在念叨着“莲郎”,又兴致勃勃让哪吒也这样喊自己。

“你要怎样唤我好呢?”

“云娘?皎娘?哈哈哈,好奇怪。”

“不然叫我饺子娘?唔,想吃饺子了……”

哪吒方收拾好衾被,闻言无奈低叹:“皎皎小娘子,该就寝了,夜里用食不好克化,明日莲郎再做给你吃。”

云皎一顿,看向他那双凤眸,如墨的眼瞳,因已能视物变得愈发澄净。

她又想到起初他那咕噜冒泡的邪恶毒粥,顿时脊背一麻,婉拒:“莲郎,你有心了,但……”还是别做了。

咱也不是家徒四壁,想吃,就算不在大王山吃,也能去外头吃啊。

哪吒听出她的嫌弃之意:……

两人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冲她招手,云皎却还沉浸在明天该吃什么饺子的思考中,忽地侧边横出一双手,她下意识去挡,又想到眼下只会是夫君,稍稍缓了力道。

云皎的警惕从未真正放下过,哪吒心知,但她乐意在尝到甜头后沉溺,给他一些纵容。

而他会顺着这些纵容,让她将此变为习惯,一点点离不开他,不能抛下他。

她被他拉入怀中抱坐,原是已备好了药膏,要替她上药。

“夫君。”

“嗯?”

“明日去长安吃饺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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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云皎倏然又唤了他一声。

哪吒才给她上好药,今日他重新调配了药方,减少了香粉的配量,应当不会再激起她剧烈的反应。

正要观察她的神态,抬眸,眼前一点柔柔水红色闪过,哪吒微怔,发觉是云皎手中捏了个物件。

她原本藏于袖中,方才一直将那只手拢在身后,因靠坐在他怀中,手时而不安分地乱动,他还以为是药又失了效用。

没想到……

“赠你的礼,红莲簪子。”

珠光之下,少女容色明艳,摊开的掌心上,那枚莲花簪子散发赤色晖光。

光波又映在她眼中,使得那双同似花瓣的眼眸潋滟盈盈,绮丽之间,透出几分难得温情的旖旎。

是他从几日前,便记在心里的真身莲瓣。

是她在云楼宫时说了要赠予他的。

昨夜得知她在探查这片莲瓣,哪吒心绪微澜,只觉她彼时或是随口一说,她一贯将情爱置于最末,无论大王山、西行取经,乃至孙悟空,件件都比“谈情说爱”要更重要。

也是因此,即便起初她对他心有怀疑,也会渐渐接纳他。

一桩小事,有则锦上添花,无亦不觉欠缺。

哪吒心下清明,那点无端而起的怨气便如涟漪消散。无能者才沉溺怨怼,而他深知该如何做,他会让她的目光,更多次停留在他身上。

但此刻,看着这枚精巧的簪子,另一层涟漪却轻轻荡开。

“夫君?”

“……多谢。”他声音低哑,轻道,“多谢夫人。”

云皎瞧着夫君一副怔忡失神的样子,甚至连道两声谢,不由笑逐颜开:“别太感动!我怕你爱惨我了。”

既然已将“哪吒”的招势拆解完,云皎便不再留藕人,今日去了趟武房,正是将那花瓣炼化。

哪吒三太子的真身莲瓣似玉通透,握在手里也是玉质温润的手感,她灵机一动,就将其融成了发簪,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设计的快乐。

看起来,夫君也很是满意她的设计。

“爱夫人,不好么?”他将簪子紧握掌心,忽然问道。

云皎本是随口调笑,却被他这一问怔住。

“若我身存百载,便爱夫人百载;若我寿有千秋,便爱夫人千秋。”哪吒凝视着她,“而若命同天地,不死不灭,此情终古不移。”

灯下,少年郎君的面庞愈发炽艳,如红莲浴火,摄人心魄。

云皎忽觉耳热,并着些难言的赧然,听他平静道完整段情话,脸色终于憋红:“你、你……你是不是也偷看话本子了?”

“……”

她属实被震撼了,没想到夫君也这般能念酸诗,想了想,却又窝进他怀里。

“先别念了。”她掰开他收紧的手心,拿起簪子,“我替你簪上,看看好不好看。”

“夫人送的都好看。”

“……”

夫妻间的絮语随着夜渐深沉,逐渐息止,夜凉如水,榻上却暖意缱绻。

*

几日后,白菰归来,同云皎汇报起两名被拐女子的下落。

“大王。”她神色凝重,“我几经查探,得知那两名女子竟被掳至西牛贺洲,距此万里之遥。那妖洞洞主法力高强,极难对付——幸而那处离号山不远,圣婴大王察觉异状,出手相助。”

云皎正往茶盏中添冰,闻言思忖:“人救出来了吗?”

白菰摇了摇头,“我与圣婴大王杀入洞中,却得知那二人已被洞中女主人打发走了,只好与圣婴大王先行折返大王山。”

“那妖洞叫什么?”

“碗子山,波月洞。”

这下,云皎微微一顿,搁下茶盏。

碗子山波月洞,按照她对《西游记》的了解,倒有印象,也是一处劫难所在地。

那处是天庭的奎木狼化身——黄袍怪所在的妖洞,他本是二十八星宿之一,与披香殿的玉女仙子私奔下界,他化作妖,玉女化作宝象国的三公主百花羞,两人欲在凡界再续前缘。

那洞中的女主人,想必就是百花羞了。

“大王,我瞧着那怪凶神恶煞,待那洞中女主人并不算温柔,大王何不去一探……”

白菰话音未落,被另一道清朗声音打断:“白菰,当务之急是寻回那两名女子,这不才是你所愿?我已有些眉目,须与阿姐细谈,你先退下吧。”

白菰略微迟疑,见云皎颔首,方才告了退。

“阿姐。”红孩儿信步走来,虽有一阵子没来大王山,他神态间倒还自然,犹自倒茶。

云皎也神色如常,顺手往他盏中加了两块冰。

“阿姐还记得……”他亦喜饮冰,红孩儿语气渐柔。

云皎直白地打断他的话,像一个冷漠无情的钢铁直女:“诶,你当我弟弟几百年了,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自然记得。

红孩儿一噎,将那点不自觉流露的心思收起,沉默片刻后,正色道:“那怪的功法路数我已探过,并不似寻常妖。他使得是一柄钢刀,其上暗蕴仙气,绝非凡界之宝。”

眼瞧云皎毫无讶异之色,红孩儿眸光微沉。

“阿姐,据我探查,近百年来,诸多神仙纷纷下界为妖。起初我尚未察觉端倪,彼此看来并无关联,可再结合最近一桩事,便显得微妙了。”

他道:“恰逢前些时日,阿姐与一群甚么取经人有所往来,听闻他们直直西行,所经之地,便多为这些神仙落凡之地……是为何?”

昨夜,哪吒还礼云皎一串骨珠,眼下她便盘了起来。

待红孩儿问完,目色幽深地盯着她,云皎方抬起头,坦然与他对视。

“阿姐……”

“你很聪明,圣婴。”

云皎从未有意瞒他,只是遵循自然之道,天机不可妄泄,提前预知徒增烦忧,过早点破乱了因果。因果乱,事事皆乱,恐另生灾祸。

既然他已推测至此,云皎便顺势提醒:“取经人此行是往灵山求取真经,普渡南赡部洲众生,途经十万八千里,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你若遇见,顺心而为,但万不可伤其性命。”

红孩儿唇瓣微动,却又不再问了。

他知晓云皎有推衍之能,也与她探讨过此中玄机,悟出些许深浅。通晓天机者最忌扰乱因果,若用人情相胁,是彼此相伤。

“车到山前必有路,对不对,阿姐?”他最终只轻声道。

云皎默然片刻,笑了笑,“你会好好的。”

“我已赠那妖洞女主人傍身之宝,此事本是节外生枝,阿姐不必再管。”红孩儿又道,“倒是白菰……”

他见云皎正拢指掐算,语气沉肃,显出几分郑重劝阻之意:“白菰是僵尸之身,无法度化,修为亦无法精进,只能以白虎岭的怨气为生。此事,她本意是好,却已能看出日益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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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调查观音禅院拐卖女子一事起,云皎便放手让白菰去办,因她知晓白菰放不下当年的事。

白菰心系每一个遭遇苦难的女子,本是善举,却未能借此自渡,反而越陷越深。

“她是阿姐的副手,我知阿姐看重她……”

此事云皎亦在思量,她掐算良久,一时未答。

红孩儿便叹气道:“阿姐神通广大,从来都是你点拨我,只告知喜讯,却从不与我分担忧虑。”

他这倒不是阴阳怪气,而是深知她脾性后的无奈。

云皎睐他一眼,这次却真是冤枉她了,她只是在思考而已!实则她与红孩儿关系一向很好,从没有水火不容一说。

能与他相商的,她向来坦诚相告,除非他牛脾气上来了。

“你不也是如此吗?”云皎也叹了声。

这牛脾气倔上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先前他还一副要与莲之势不两立的样子,转眼间,却月余不曾来大王山。

他不是罢手,也不是暗自谋划什么。云皎了解他,就算真有谋划,她也能一眼看穿,譬如那只被他派来“引诱”她的小白鼠。

只可惜有莲之那等绝色容颜,她已经吃不下别的了。

——所以说,他消停这么久,定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

红孩儿沉默下来。

云皎示意他将茶水饮尽,利落抬袖,起身,“我已算到那两名女子身在何处,竟离我们不远,仍在南赡部洲。且让白菰静一静,你随我走一遭吧。”

红孩儿在她自然的语气中,仿佛又见到从前二人相处的光景。

她与他关系那样好,两小无猜。

于是他又忍不住问了那个问题:“阿姐,今日来,怎么没瞧见你那夫婿……”

“哦,你姐夫啊。”云皎随口应道,“我叫他学习去了。”

“学什么?”

“当然是学怎么好好服侍我,当我的好夫君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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