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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索要甜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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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枕边教妻

哪吒不打算对夫人用香粉。

至少,在她真正点头之前,他不会。

他并非刻意强迫之人,只是骨子里存着恶性,不是贪求,更像是极强的胜负欲。他可以示弱,可以引诱,也可以等待,但他绝不会认输和妥协。

即便是千年前大闹东海,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世人皆道他是被逼至绝境而自刎谢罪,唯有他自己知晓——

他每一步都清醒,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在做什么。

眼下亦是如此,他自己清醒,也不怕她清醒。云皎跨开蹆被他抱坐在怀中,他的手臂箍着她背臀,缓步带她去角房沐浴。

她的发在方才激吻中被他弄散,几朵雪白茉莉碎在鬓边,还有一小片花瓣黏在她唇角蹭乱的口脂上,莹润膏体沾了些尚未抹去的水涎,呈现出一种极其凌乱又靡丽的美。

临至此刻,她眼中的生涩羞赧淡了下来,更多像小鹿终于肯涉水深入的懵懂期待。

幼兽入网,稚鱼咬钩。

哪吒没有再问什么,默许,在他这里已是不容改变的答案。

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让彼此更为清醒,但水汽潮生间,热雾又渐渐将脸庞蒸腾出不算自然的红晕。

尤其是云皎,她喜水,却不喜热水。

对方揉按的手落在她腰际时,若有似无地往后脊的逆鳞处游移,总让她在舒适的边际忽觉警惕,又忍不住软下身。

再三之后,她不再配合,他却适时收手,声音低低擦过她耳际:“夫人,之后还要沐浴一次的。”

她听了他的话,一时不知该怎么接。

于是佯装强势,凶恶道:“怕是那时你已没了气力。”

哪吒只笑了声,意味不明。

他复又替她拭发,涂抹香膏,一切举止依旧从容。最后将她抱起时,臂膀却猛地施力,将她按在自己怀中。

亲吻是顺理成章的事。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彼此会在柔软的交换中愈发密不可分。

云皎心觉自己也要引导他,毕竟今日是她允许,仍该由她来主动,于是她学着前世电视剧里一般捏捏他的脸颊,揉揉他的脖颈,被他亲吻时哼上两声,不再像曾经那般直接莽撞。

“夫人,你在做什么?”哪吒一顿,唇齿与她稍稍分离,不解道。

云皎想了想,并不扭捏:“让你…更情。动些?”

但她的语调不太确定,喉间溢出被他抚弄后的哑。

哪吒沉默好一会儿,最后无声笑了下,似无奈更似嗤。

两人已至软榻边,他原想轻轻将她放下去,最后却是带着她一同陷入锦被深处。

沐浴后带着湿意的裹巾被他随手丢下榻,他单膝压在床边,俯身将她完全笼罩,又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拽了拽,使她的蹆分放两边。而后,他说:“夫人,往后不必再看避火图了。”

云皎想问为什么,忽地被他捏住脸吻上,他本意是捧,但实在不想再听她再度口出诳语,手段才表露威迫。

她后知后觉哪吒在嘲笑她,气得咬他的唇。

可他一贯是个不怕痛的,越是这样他压得越狠,待她微微喘。息,彼此才唇齿分开,牵连出一丝晶莹的涎液,被他随手抹去。

看着云皎渐蒙上朦胧水雾的眼,哪吒心知她在纵容,是因仍然青涩又不想被看出,今夜意图从他这里学些什么,才暂且没反抗。

另一只揽着她的手用了点力,两人靠得更近,云皎很快感受到突兀,想顺势而下时却被他压住腰肢,按稳了不能动。他面色变得更加沉郁,“还不够。”

“什么时候够?”

“……别再问了。”

枕边教妻了月余才换来称心的热烈,结果是次次侍奉太过,妻子什么也没学会不说,好似还倒退了两步。

帷幔不知何时垂落,拢过帐中春光,彼此的发丝尚有些湿,陷入床榻时沾湿了锦被,云皎以为他瞧不见才粗心了这片刻,哪知他早无所谓,反正最后也会濡湿一片。

“夫人。”丰盈肌肤陷在他指缝中,随手蕩漾出迷人的弧度,一连串带着噬咬的吻顺势落下,后来哪吒的气息才微有不稳,含糊呢喃着她的名字,“云皎,皎皎……”

心口的热气绵绵渡去她身上,云皎才开始发颤,学着他的模样唤他:“莲之,莲之……”

他却沉默着未应,另一只手仍压着她腰腹,戒指陷入其中时还有些凉,但很快被体溫捂暖,云皎微眯着眼,在烛火噼啪声里听见了微弱的咕叽水声,因妖精耳聪目明才被轻易捕捉到。

好在已有先前被侍奉的经历,还算接受良好。

可似乎是先前她的鲁莽让他想更妥帖些,他格外慎重,不再是浅浅试探,直至确定她准备好,才放手在她耳畔诱哄:“唤我夫君。”

滴落的水珠在软榻洇开蜿蜒,云皎才缓过恍惚,眼前的白雾缓缓散去,顺了他的意,低低唤他。

“夫君……”

枕边教妻,枕边教妻……道阻且长,哪吒心想。他微微低叹了声,不再迟疑,沉身拥紧她。

细细的啄吻也随之落在她唇瓣,时而又用力碾磨,缱绻却蛰伏着尚且不明的危险。

涟漪成浪,迷船亦入深港。

*

云皎的寝殿因无日光,唯有夜明珠流转着柔柔的温润辉光,不分昼夜,她才需要闹钟。

但昨夜,她凭借最后一丝清醒将闹钟关了。

次日醒来比平日迟了许多,她睁着眼在床榻上缓了会儿才意识回拢,心底暗骂自己真是鬼迷心窍、色令智昏,最后竟被他用色。相狠狠蛊惑,大有与他两相交缠,抵死缠绵之势。

其实起初一切都还好,温情脉脉,尚且平静。

但很快彼此得了兴味,尤其是他,云皎想着点到为止,来日方长,既夜夜同衾,大可循序渐进。哪知他仍不知餍足,手段层出,哄她,骗她,一句句鬼话说得是从善如流。

“夫人寿与天齐,我却只得百年光阴,不争朝夕,更待何时?”

“夫人神通广大,有千百种方式压制我,可既是夫妻,自当同进同退。此时此刻,夫人只是夫人,我也只是你的夫君,没有人或妖之分,尽兴感受极乐便是。”

“夫人也不必忍着,听闻修行之人灵识敏锐,想必妖也如此,为夫侍奉得好,夫人当夸我。”

“夫人……”

他声线低沉,气息温热,一句接一句落进耳中,仍算温存体贴,尚未真正激起她的反抗。

云皎本是现代人,受过新时代的熏陶,从没有将对方当做玩。物的意思,至多耍几句嘴炮,心里为他封个妃。她治下的大王山都是雇佣制,你做事我给工资,除非触及底线,不然谁想离开,她都不会强留。

若真要论长短,也是心觉夫君当然要听夫人的,这本是夫妻间的“谈情说爱”。

既是与她好好相商,她又从中尝到了甜头,便愿意一同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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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妥是醒来时感觉腹下酸胀,她心思飘荡,有一搭没一搭抚摸着,哪知旁侧横来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原是夫君醒了。

他没出声,仍阖着眼,却极其自然又亲昵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引领着她轻揉小腹。可自己按摩与他人按摩,感受天差地别,云皎感觉腹上热意愈盛,且他指尖还不时蹭过她腰侧,弄得她不太自在。

最后她忍不住扭动起来,意图避开触碰,还下意识要拍开他的手,结果被褥太滑,手也打滑跑了偏。

云皎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哪吒倏然睁开凤眸,一瞬不动地“盯”着她。

云皎笑起来时眼尾微弯,像小月牙,灵气清艳。此刻便是如此,她笑得灿然,又悻悻,“哈哈,夫君……不好意思,打到你武器了。”

她欲抽身,少年却一下攥住她手腕。

他眸中蛰伏着丝丝缕缕的晦暗,裹着她的手掌收拢,反问她:“软吗?”

“……”

云皎后知后觉,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玩笑话了。眼下事态不容小觑,她顿感不对,挣脱着很快挪至床边翻身下榻。

“今日还有正事呢。”她道。

哪吒近来不喜她提起“正事”,无外乎与孙悟空有关,那猴子都出了五行山,为何还总占着她的心思?

他面色沉了沉,瞧她面上还喜滋滋,忍不住道:“眼下不是正事?”

云皎:?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白日了,你还不起床!”云皎对男人食髓知味后迅速转变的坦荡,感到震惊。

先前他受了刺激虽也会说些怪话,但还算克制。这才一夜就这般理直气壮,反天啦!

“我不比夫人日理万机,诸事缠身。”他见她瞪圆了眼,只慢条斯理道,“夫人说过,我只需与夫人‘谈情说爱’。”

云皎已去往铜镜前梳头,一会儿还要叫误雪来替她簪发。听他此言,她一顿,笑语嫣然:“夫君自觉,我自然欣慰——不过,你马上也有正事了!”

哪吒也随之起身,披了外袍走至她身边。

“什么?”

他假借摸索,自然而然握了她拿玉梳的手,接过梳子,替她梳理长发。

云皎微微侧首,就听他道:“这等小事,目不能视亦能做。”

只是梳头,她便由他去了,索性放松身体倚在黄花梨木椅上,头轻轻搁放于不算圆润的椅背上。哪吒却又用另一只手托起她脸颊,替她垫着。

云皎不解。

哪吒:“这样好受些。”

“哦哦。”她反应过来,“你这样方便。”

毕竟他眼睛瞧不见,两只手一起服侍她梳头,能自己掌握距离和轻重。

言罢,云皎还很好心将脸更贴近他温热的手掌。

少女的脸颊温软细腻,小得几乎能被他一掌包裹,柔嫩的触感自掌心蔓延开来,带着晨起的慵懒暖香。颊边软肉刚好贴在他掌心,实在恰到好处。

哪吒沉默片刻,声音更低了几分:“是你这般靠着,会好受些。”

云皎略有错愕,旋即反应过来,朱唇无意识微张。

他炽热的体温似感染了她,将那一侧脸颊也晕上热意,她避开他“目光”,说起正事:“今日你的师父便会上门来,你随我一同去见,往后你就有事做了。”

哪吒梳发的手稍顿。

说她事事放手,偏偏又处处用心。他低低“嗯”了一声,未再多言。

云皎便絮絮而谈他拜师的安排,说的不多,只像夫妻间的闲聊。随着轻快话语,身体也不自觉随之摆动。

哪吒垂眸,她尚未换上外裳,轻薄的寝裙贴在婀娜曲线上,锁骨下的丰盈春光随着她说话的语调起伏,诱人而不自知。

他不由得又回想起昨夜。

其实他已是竭力克制,到最后看出云皎承受到了极限,闹着要从湿漉漉的床褥里起身,心中虽不想,但他还是顺势松了手。

彼时她的乌发凌乱铺散在背上,被细细密密的香汗打湿,整张脸也已是潮红漫布,眼尾染上动人心魄的艳色,喘。息着,瞳仁涣散迷离,如同被水浸透的钩子,悬挂着令人神魂颠倒的饵。

原来夫妻敦伦真是这般极乐之事,他本以为他不贪求,直至那时方觉自欺欺人。沉入温軟,水。乳。交融,身躯在渴求,欲在躁动叫嚣。

迷恋,征伐,占有——甚至某一瞬确实动了不择手段的念头。此一夜,往后日日夜夜,妄求只多不少。

梳子缓缓解开发丝,少年的指腹偶尔擦过她耳廓,一次次触碰,也勾起云皎的回忆。

这双手细细拂过她的肌肤,比之先前数夜的试探更甚,又因彼此领略到了不一样的滋味,而染上愈发旖。旎的意味。

云皎心知自己生涩,不说这辈子,前世她也很忙碌,一天要打三份工,根本无缘恋爱。由于没时间,连书与电视都看得少,对《西游记》故事的了解是源自对猴哥的偏爱,而对猴哥的偏爱源自更深的往事。

“梳好了么?”良久后,云皎细声问。

少年沉默一瞬,“快了。”

昨夜他也一直这样说,一时间,云皎露出难言的表情。感觉自己算是领悟了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哄人的时候嘴上不停,其余也不见停。

但话说回来,她感觉夫君的技术其实也蛮青涩的,虽然他面上从容,可起初一下吃得太撐就是因为他没把握住分寸,装成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罢了。

只是彼时她也无心计较,紧密貼合,不分彼此,从未体会过的歡。愉很快掩过其余情绪。

他的滋味,比她想象中还好。

哪吒将发梳放下,两人的眼神恰好撞上,云皎避开,哪吒倒像是发觉了什么,眸底浮现浅淡的笑意。

只是为她梳发,她盈润的脸颊却漫上绯色。

“夫君也去拾掇吧,一会儿我唤误雪来替我挑衣裳。”云皎道。

哪吒指尖轻抚过她脸颊,忽然对即将到来的师父不那么排斥了。之后,他将眼睛“治”好,这些事都该由他来做。

他嗯了声。

*

这个世界隐士不少,但既然称作隐士,要被人寻到,总得费些功夫。

云皎将此事交由了黄风去办——毕竟她这位夫君,起初就是黄风献上的。

她原本还想着索性让黄风来教,但转念一想,黄风没几年就要回小须弥山去了。学至半途,临时换师父,不好不好。

黄风背靠灵山,上面有人,果然没过多久就真找来一个不错的人选。

哪吒没多问。

于他而言,师父是谁并不重要。若对方真认出他来,他自有解决之法。

直至他随云皎步入前厅一侧的静室,转过屏风,抬眼望去时,目光骤然一沉。

“夫君,往后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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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这位师父修习。我还要去前山操练,你们聊啦。”

云皎想着,给他请了个私教,到底要怎么学还是看他自己。愿意好好拜师就好好拜,不愿意就当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醋性太大。

于是她也没主动叫双方见礼,要如何教如何学,就看他们自己了,并很快遁走。

室内唯余二人。

哪吒抬眼盯着面前的人,只见对方一袭飘逸青衫,面容温文俊雅,笑意谦和。可哪吒注视愈久,脸色却愈冷。

对方笑着,但细看便知笑容微僵,似震惊地缓不过神来,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三弟?”

哪吒没应。

此人正是南海观世音座下大弟子木吒,他原本只因好奇,想知道究竟何方妖王会与龙女有所牵扯,遂讨得观音准许,特来吃瓜。

——哪知吃到了更大的瓜。

凡界赫赫有名的妖王为夫婿寻觅良师,好巧不巧,他自觉修为尚可、堪为良师,便趁机前来。

但谁能告诉他,妖王的“夫婿”怎么是自家弟弟啊?

“你?”为防被妖王识破身份,多生事端,木吒来时已施法改换了容貌,但他弟弟应是一眼认出了他。

而且他弟弟更离谱啊,演都不演啊这是,用的就是自己的脸。

这位妖王实则很是谨慎,入大王山便要三重筛选,若要进到金拱门洞更甚,她自己与副手都提前和他较量过一番。初见她时他险些露馅,还好师父料事如神,提前赐他隐藏气息的法器才勉强过关。

也不知哪吒是如何混进来的,木吒欲问些什么,冷不丁发觉弟弟用的是凡躯,他瞪大眼,上前两步。

哪吒信步侧身,避开他的接近,对他那份热络并不买账,只冷声道:“你我之间,并无亲缘,不必如此唤我。”

顿了顿,他声音更沉:“你来大王山,是何居心?”

木吒:……?我吗?

木吒表情复杂,不是该我先问你吗?

————————!!————————

由于在现代只能看到脖子以上所以……[摊手]

云皎的避火图初体验也就是在新婚之夜,而且毕竟只是图[摊手]

哪吒:不必看了,我会伺候[墨镜]

云皎:但其实你也……[吃瓜]

哪吒:[问号][问号][问号]

第27章自食其果

木吒实则已有许久未见过哪吒了,有找过,找不到。

哪吒千年来不断更换着容貌,不愿承认自己与任何人有血缘之亲,只要他想避,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木吒想起昔年他们还是兄弟时,尚且有些话可说。但待哪吒削肉剔骨、挥剑自刎过后,一切就都变了。

起初哪吒定然是极恨李靖的,他恨对方生而不养、育而不亲,甚至在他为陈塘关屠杀久不降甘霖、且享用人祭的恶龙时,对他反戈一击。

那本该是他的生父,也是木吒的生父,却为了一己私欲背刺了自己的儿子。

木吒自封神后,极少至天庭,想来大哥金吒亦如此。

唯独昔年被伤得最狠的哪吒,却要与之朝夕相对。

木吒明白哪吒应该还是恨李靖的,但自从脱胎莲花仙身后,怨气被生生扼制,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这个弟弟都浑浑噩噩,神思恍惚,成了一具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傀儡。

他本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曾是三兄弟中最惊才绝艳的少年,最后却沦落至此。

木吒心想,若是自己,也无法不恨。

木吒又打量起眼下以凡躯现世的哪吒,心底惊奇与酸楚交织,最后忍不住问:“三……哪吒,前日我赴灵山,听闻你与如来师尊立约,护持取经人,你…如今用这具凡躯,也是因此缘故吗?”

若他不在天护持,一具凡躯,确实更便于在凡界隐匿行踪。

——但他又跑来给人当赘婿是何意思?

木吒心下怔忡,又转念思忖,哪吒曾经抑制不住的杀念,借凡躯反而收敛了许多?只是…总觉还缺了什么。

哪吒不轻易受人言语左右,只淡声道:“若是旁人在此,我今日的打算便是杀之了事。念你是菩萨弟子,只要你不妄言,你我便相安无事。”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香粉只是权宜之计,哪吒心知这点。尤其是在他周身形影不离之人,更不可是监视之人。不然…起初他也不会……

麦旋风一事后,他的想法不说彻底改变,心底却到底体会到了一丝不同的滋味。

为此,他已放过了白玉。

而今,又有一个。

木吒听他语气中杀意未消,心情愈发复杂,好似也看明白了什么。

不止人有七情六欲,实则神仙也有,万物皆有。但他这个弟弟却是例外,抛离了自己原先的躯体,也抛却了原本的情与欲。

——是了,他少了感情。

曾经的哪吒并不是这样杀心浓重的人,是怨太深,磨不平,压不住,又一遍遍被杀戮之气浸染,才导致如今的局面。

但眼下木吒看他,他的感情好似回来了,却又回来的不甚完整。

木吒仍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之间,却想不分明。

哪吒没给他追问的机会,只简单交代了自己寻找师父的缘由,其余只字不提。

“过阵子,我会自行与我夫人提及修习进度,待我眼睛‘痊愈’,你便离开。”

木吒:……

好冷漠。

木吒意图找到一个缓和气氛的话题,“听闻你又与父…李靖大打出手,且打得特别凶,便是因此,你的莲花真身有所损坏,才暂用凡躯?”

“嗯。”对方一直说没完没了的废话,哪吒渐失耐心,随口应答。

实际是佛祖指引他,借凡躯短暂摆脱玲珑塔的禁锢,待西行结束,授他彻底脱离之法。

——既如此,不如先将李靖狠狠揍一顿再说。

“你说你,就算要打,又何至于打到如此惨烈的地步……”

“李靖想去找母亲的转世。”哪吒终于回答,“是故,我想杀了他。”

木吒沉默片刻,“……你做得对。”

哪吒这才正眼瞧木吒。

昔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说起来实在太复杂。千年过去,所知情者大多隐居或已死去,哪吒自己也许久未提及过了。

可置身凡躯,渐生情感后,他是不由得回想起来了一些。

三年零六月降生,生来神力,被太乙真人收作弟子,复回陈塘关镇守一方……又被亲人畏惧疏离,真正活在这具凡躯里的时候,哪吒几乎没有感受过人的鲜活与温暖。

唯有一人。

是母亲。

真正骨血相连,以血脉哺育过他生命的母亲。

可他感受到时,也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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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十余年时光中,他独身一人拜师学艺,后回了陈塘关,亲缘已渐渐疏远,每日他忙着锄奸惩恶、降妖除魔,能在府中停留的日子寥寥无几。

他也知晓,母亲怕他。

不如离她远一点。

直到他自刎而亡,母亲为他修建法庙,彼此才有了相知的机会。

母亲是真正的凡人,她愿给予他爱,他能接受的却太少。她对他的命运无能为力,而他对自己的亲缘也所知甚少。她被迫隐身于一群负有天命、神通广大之人身后,当他终于感知到她的爱时,彼此的缘却已走到了尽头。

法庙…法庙……

承载了母亲对他最后的爱意,却被李靖亲手所毁。

他怎能不恨?

——李靖,又还有什么脸面,再去打搅母亲?

眼下,哪吒瞧着木吒沉默不言的样子,轻哂一声:“昔年你没做成好事,如今倒说了句好话。”

说他做得对,也算是好话吧。

木吒不知从何反驳,昔年神通便不及弟弟,如今成了仙仍敌不过他的莲花身……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无声。

少顷,静室外却传来脚步声,木吒以为是妖王去而复返,想着要不要与三弟串串口供,怎知他依旧是老神在在的死样子,风动他不动。

“大王,云皎大王,您在里头吗?”门外传来一道嘶哑浑厚的声音。

木吒不识得,哪吒却知晓——竟是早前带着金池逃走的黑熊精。

那座观音禅院的后事,云皎并非没管,但她晓得取经人将经过,只暗暗蛰伏。

那日被救下的女子只是一部分,更多先前被金池卖出去的女子仍下落不明,云皎派了白菰追踪人拐子逼问线索,有些已被寻回,有些却依旧杳无音信。

“大王,金池他已知错了,愿将功赎罪,说出那些女子的下落!”黑熊精听见里面人声,还以为云皎也在其中,便卑躬屈膝地探身进来,“求大王发发慈悲,救他一命——”

进去却发觉不对,里头只有一个凡人一个半仙。

他顿时又要退,哪吒拂袖,香气将对方整个笼罩。

“与我说,也是一样。”少年缓步走去对方面前,端详着那张神情逐渐涣散的熊脸,语气莫测,“那些女子身在何处,你又为何要云皎救他?”

“云皎,也是容得你们呼来喝去的么?”

一旁的木吒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弟弟一副…维护妻子的模样,应当是维护吧?

黑熊精被香迷了魂,问什么答什么:“不是,不是的。是云皎大王在禅院中布了法阵,现下禅院里来了两个和尚,其中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能耐忒大,一把火将寺院点着了。大王的法阵助燃了火势,怎么也灭不下来……”

这下,哪吒默了一瞬,一旁的木吒也是。

而后,哪吒又嗤道:“罪有应得。”

“郎君——”黑熊精也不知自己为何要向一个凡人求救,但眼下只有他了。

木吒心念微动,天上五方揭谛监察下界,他们接近何处,便知取经人在何处。原是已到了南海附近,那一处是既定的劫难。

但……

哪吒的夫人怎又卷入其中了?

他不由望向哪吒,对方也恰在此刻抬眼看来。四目相对,哪吒凤眸微眯,含着冷冽的警告之意。

只一瞥,哪吒又转回头去,眸中晦暗未褪,却是对黑熊精道:“我有一计,你照做便是。”

黑熊精屏息以待。

“你天性贪婪,欲求仙问道,却用心不专。”身为活了数千年的神仙,哪怕自己的感情变得薄淡,哪吒也一眼便能勘破对方的狡诈之处,“既向云皎求取功法,又舍不掉洞府中搜罗的百家之术。”

云皎善于笼络人心,比他更精此道,可论辨心思丑恶,还是稍显稚嫩。

但无妨,往后这些他也会教给她。

“似你这般贪得无厌之妖,定然早盯上取经人的异宝……是也不是?”

眼下,熊晕乎乎,只会说真话:“是,我盗取了那唐和尚的异宝袈裟。”

木吒沉吟,并未开口,毕竟这一难他也知情。

怎料哪吒话锋一转:“我可替你救金池,而你须听我之令,照计行事——记住,是天庭的李靖李天王对佛心生不满,暗自遣你盗取袈裟,意图阻挠西行。”

李靖特赴灵山追问他护持取经人之由,却又对此无能为力,生出愤慨,狗急跳墙,极为合理。

“我会予你云楼宫的令牌,助你上天庭,将袈裟放入他殿中。”哪吒道。

木吒:???

黑熊精拎不清,仍想救好友金池,还想着继承禅院中的金银珍宝,不愿整座宝刹就此被灭不去的大火焚尽。加之受香粉所惑,当下连连点头:“好…好,我去。”

它就此离开。

木吒上前一步,混天绫不知从何处窜出,其上附着的炽烈灵力肆无忌惮在静室激荡,如盘旋的大蛇虚缠在他周身。

“怎么?”哪吒冷嗤,“你又要拦我?”

一个“又”字重重砸落,木吒倏然回忆起千年前随兄长、以及太乙真人,将意图弑父的哪吒押往灵山的旧事,心头一紧。

“可是…哪吒,你如此行事,确是过分了。”木吒瞧着他冷面修罗般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道,“取经人之劫,何故要牵扯到天庭,殃及云楼宫?你在云楼宫住了千年,那难道不也算是你的居所?”

过分?哪吒从不会觉得自己过分,做了便是做了。

要么他错了,他认;要么对方敌不过自己,那便是他对,对方认。

他先是淡淡扯唇:“我居无定所。”

“你以为灵山派我所行的‘护持’是什么?天上护法诸天、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和十八位护教伽蓝,已在暗中保护。”

而后他又道,“但这一路,取经人注定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一难不可少,一劫不可免,天上只管监察,可地上有…人掺和其中,由谁来管?”

哪吒原先还不知,直至亲眼见证云皎意图与取经人结交。

——他才意识到灵山为何要特意派一人来大王山。

探究她,监视她,约束她,掌控她。

“取经人需受苦历劫,谁消了取经人的劫,我便替之,不会有人怪罪。”

既不会怪罪他,也不能怪罪云皎。

木吒听他说完,嘴角轻轻一动,只能说他言之不无道理,但是……

木吒毕竟是正统佛门弟子,所知内情不比哪吒少,甚至更多。他忽然想起一桩旧事:

起初的法会之上,其实有神仙提议让哪吒下界历劫,随行西天取经。众仙称这位杀神太子在天庭也不甚安分,若去往灵山还能积攒功德,磋磨杀心,可谓两全。

当然,木吒是不赞同的。他三弟早已是统御天兵、巡守三界的凌霄殿前第一神将,身受三坛海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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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尊号,佛道共钦,万灵敬仰,在灵山亦备受礼敬,何须再去取经?

彼时,这个提议也很快被否决。

原因合理且无可辩驳:怕金蝉子还没走到西天,就先被哪吒弄死了。

——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你…你……”木吒摇摇头,叹口气,最终作罢,“如你所言,我管不了你的事。我还是安心做你的‘师父’吧。”

哪吒淡笑。

木吒:“得,我喊你‘师父’行吧?”

哪吒顿了顿,“倒也不必。”

*

黑熊精手持金拱门洞的通行腰牌,又恰逢白菰被派往观音禅院,误雪休假去看望老朋友,几番巧合之下,他才能一路畅通,迅速潜入洞中。

三个“麦”字辈的妖先锋并无决定权,只有执行权,但黑熊精甫一入内,麦乐鸡便去前山通知了云皎。

可惜云皎回来时,熊已得哪吒助力上天了。

云皎对此尚不知情,拨弄着指上金戒,犹自端坐前厅桌案前,若有所思,卜了一卦。

木吒哪吒一前一后从静室出来时,撞见的便是这么一幕。

——云皎卜卦用的龟甲上还刻了一只猴子,丑陋至极的猴子。

哪吒眉心一跳,又因“看不见”不能表露情绪,心底郁郁。木吒确是真切瞧见了,但他瞧见的是云皎指上的乾坤圈。

他不免又看旁侧的弟弟一眼,再看云皎,虽说心知二人年纪都早过百岁,甚至有个已活了几千年的,外貌却是一个赛一个俏且少年气。

若论凡界习俗,婚配嫁娶是一向早,可真当“成亲”这种事,放到自己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开情窍的弟弟身上……

人常言:父母眼里,孩子永远是长不大的模样。

虽然哪吒不愿认他,他心底却仍将哪吒当弟弟。长兄如父,次兄亦然,因此在他眼里,哪吒依旧是千年前那个眉目烈烈、一身傲骨的小少年。

木吒第一个念头是哪吒可能正在潜伏,意图做掉对方;

第二个念头是这两人莫不是在玩你是丈夫我是妻子的过家家游戏;

第三个念头,因前两个太过离谱,反而豁然开朗:别的不说,单看容貌气质,这两人真是般配啊。

一仙一妖,男俊女俏。

这位大王,你可一定要是我弟妹啊!

“夫君?”

云皎察觉哪吒走近,见他未持手杖,顺势抬手要接他。

她语气自然,虽还盯着卦象尚未起身,余光却已流连他身,一缕纤细蛟丝无声探出,系去他手腕——俨然是习以为常的动作。

更令木吒啧啧称奇的是:他弟弟竟毫无迟疑,径直走向她,极为熟稔地反手将她牵住。

木吒:我懂了,我什么都懂了。

“夫人可是在卜卦?”哪吒听声之后,问云皎道。

另一面,又冷冷瞥木吒一眼,似觉得他碍眼,催他速离。

木吒含笑装作未见,面色依旧清正温润,张口欲与云皎说话。

“忘存真人。”——这是木吒先前所报的化名,云皎依此唤他,“宴厅已备下酒肴,我让麦乐鸡为真人引路。”

木吒觉出这是逐客之意,但他想争取下,“大王,在下对奇门遁甲之术也略有……”

云皎笑盈盈,打断得不着痕迹,“我与夫君尚有些体己话要说,又恐真人路途劳顿、饥渴难耐,不如真人先行移步,我们随后便至。”

木吒:合着你们小夫妻一唱一和是吧。

木吒微笑:“那便不打搅大王与…郎君了。”

云皎颔首。

待目送木吒离去,她重新将视线投回卦上,凝神片刻,才想起哪吒方才所问,回道:“是在卜卦,算出一个…略显怪异的结果。”

火泽睽,变卦为天泽履。(注1)

睽者,背也,离心离德之象,与如今局面相吻合。

黑熊精背离她,却犹有可用之能,睽卦上九爻有言:遇雨则吉,尚存一线转圜之机。

但爻变之后,运数急转直下,泽涸无雨,险而无安。

有点怪,菩萨不是该捞他去当前山护林员么?虽然她感觉那熊也无甚好救的了,她也给过机会,对方却仍执迷不悟。原著里的禁箍遏止贪欲,而黑熊精原本贪欲甚重,已是事实。

但她没与哪吒尽数道出心中思量,只如闲聊般,随口道:“黑风方才来过了,你可曾见到他?我这一卦原是卜问观音禅院之事,非吉非凶,却暗藏机锋,与早先所推不同,倒有意思。”

哪吒闻言,瞧她拧眉思索的模样,笑道:“卦有变,昭示心有变。或他本非夫人所以为的憨厚之辈,既生异心,自食其果罢了。”

卦随心动,心变则卦变,是这个道理。

云皎瞥他一眼,微有讶异地挑眉:“夫君还懂卜筮推演之道?”

哪吒摇了摇头。

“不过是从前亡命天涯,见多了人心反复,略有所悟。卦象再变,既卜的是人为之事,便映照的是那颗贪婪丑陋之心。”他算是坦然,说得也不尽然是谎言。

——只不过是一切也由他暗中推动,尽在掌握罢了。

哪吒又心道。

云皎盯着夫君看了半晌,对方面色淡泊如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窥不见夜里那般璨亮炽热。

难怪她觉得他昳丽如谪仙,原是他面上总这般无波无澜,像一尊无悲无喜的白玉雕像。

“人心确然最复杂难懂。”云皎随意一笑,“夫君也不必总将前尘旧事萦绕于心,以免自陷困苦。”

哪吒心神一动,倏然侧首,未看她也似看她。

他反问:“夫人就不会…将从前的遭遇放在心上么?”

云皎挑眉,笑而不答。

从哪吒的角度看去,她确然笑得舒展,亦或是眉眼天生俏丽,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鼻梁精巧,唇瓣丰润,娇憨中已可预见长开后会有多明媚美艳。

生来便是一张好似不该染上愁绪的脸,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人悉心呵护。

但哪吒知晓,她一定受过很多苦。

可她不会说。

她需要的不是呵护,是赞扬。亦或者说,她什么也不需要,因她并不自苦折磨。

云皎不知他在想什么,只去牵他,想着他“师父”还在等人开席。

这便要走,忽地腰间玉牌一震,云皎步履才停,灵光拂去。

“小云吞,俺老孙貌似做了件错事。”传来的是孙悟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茫然与心虚。

她隐隐料到,只顺势问:“何事?”

“俺老孙现下在黑风山,有只黑熊精盗了师父的袈裟跑了。”他道,“路上撞见那黑熊精的好友,一只小狼精,料想也是个不辨是非的,便一棒子打死了。”

“而后才发现它身上挂着腰牌,是你大王山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25-30(第6/13页)

的手下,叫什么‘凌虚子’的……”

凌虚子,她大王山的苍狼将军。

云皎目光再度落向案上卦象,此卦既算黑风,亦算苍狼:睽为乖离,履为如履虎尾,却无反顾之悔,必死之局。

上回她改良玉牌后,旁侧的人原已听不见“电话”声音,但云皎将此事与孙悟空稍作解释,哪吒便可旁听,随后她道:“猴哥不必挂心,我正好欲往一趟,会命人为它收尸。”

说完后,她袖袍轻拂过桌案,龟甲与铜钱随之隐去。

哪吒见她风轻云淡,再观卦象,倏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早已默许。

云皎是一山大王,他见过她杀妖时的模样,鲜血染红白衣,而她面色静漠,也与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没有区别。

要在此界立足,自要默许此界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规则。

但与旁人不同的是,她还辟出了一条自己的道,在大王山另辟蹊径,却也因为——胜者为王,她说了算。

苍狼当初瞒报白蛇害人一事,是间接从犯,白菰贬了他的职,本意叫他卸权谢罪,予他悔过之机。他却偏要将功抵过,自请调查金池。

结果不过是浑水摸鱼,助纣为虐。

上一回,她又给过一次机会,命他看住黑熊精,他却随熊精一同跑了。

很早之前,云皎已算出他的命卦。

屡教不改,命有此劫。

——她便不会插手。

眼下,知哪吒也听完了她与孙悟空的对话,云皎解释不多,唯将先前他的话还予他:

“它是自食其果。”

表面的温和撼动不了她内心的杀伐果断,这一点,哪吒早先已看得分明。

她不是依附而生的柔弱菟丝花,也不是不谙世事的懵懂孩童,她没有泛滥的慈悲与宽宥,甚至,偶然透露出来的…是一种近乎淡漠的薄情。

只施小恩,不言大惠,深谙若即若离的抽身之道。

治下,钱货两讫;容人,去留随心。

纵使是夫君,亦不会例外。

————————!!————————

注1:卦是我找会玄学的朋友问的,我自己不懂,就看个乐呵就行。

哪吒又开始酸了,涩了,敏。感是男人最好的医美[摊手]

这章信息比较多,说明一点:云皎不会刻意去破坏九九八十一难,但从这一难就可以看出其实已经和原本不同了,毕竟哪吒都下界了,很多事在改变[吃瓜]

很抱歉这两天更得有点晚[求你了]本来不会这么快就没存稿的,但这本写的竟然有点卡,明天周末好好攒攒稿,我之前每本都是日更到完结的[求你了]放心绝不会坑,等我坚持到国庆攒个大的[求你了]之后几天先改成晚上九点更吧~

第28章宝刹炼狱

哪吒牵住她的手。

指尖紧密相嵌,严丝合缝,不留半分间隙,如无形的锁链缠上了她。

云皎尚在思忖,只觉他忽然牵得紧,下意识想挣脱。却听他低声问道:“夫人,现下便要动身去黑风山么?”

云皎笑笑,“你也想去?”

他静默一瞬,便听她道:“想去便去吧,左右有我在你身旁。”

夫人愿意让他相随,对他而言自是好事,哪吒没有拒绝。她便继续安排道:“先用膳吧,你师父还等着,黑风山的事不急。”

确是无甚好急,已与猴哥通了气,叫他暂留金池一命,白菰也在那儿盯着。

云皎思及这是夫君头一次的拜师宴,加之他本是凡人,总该吃饱了再上路。

她愿带他去,也是想着若他真要修行,往后也需多多历练,不如趁此机会先带他见识见识。

酒宴上,木吒早已等候多时。

见两人携手而来,如胶似漆的模样,他再一次啧啧称奇——本以为自家弟弟该是个青涩拘谨的性子,没想到竟这般主动。

旁人或许还看不出哪吒的主动,木吒却敢打包票:能碰到他弟弟还不被打死的,绝对是真爱。

哪吒神色如常,甚至如往常为云皎倒了酒。只是不经意轻瞥木吒时,目色骤冷,露出一种“再大惊小怪直接将你轰出去”的警告。

不是怕他看,是怕他表情太外放露了馅。木吒他懂,他可太懂了,当即收敛神色,至少表面上一派淡定,不再吃瓜。

云皎胃口不大,略进了食后,便与木吒寒暄道:“我打算带夫君去一座妖山瞧瞧,真人既是他师父,不如随行?”

木吒搁下竹箸,大致能推测到是何处。他自然想去,可孙悟空也在那儿,对方可有火眼金睛,看不穿凡躯下的哪吒是因没见过其真容,自己却和孙悟空照过面的。

未免节外生枝,木吒只能礼貌婉拒:“舟车劳顿,我确有乏累,便不去了。今日休整一二,明日郎君直接来寻我修习便是。”

他只是半仙不是神仙,云皎一听,不再强求。

饭毕,云皎开始对镜梳妆。误雪没在,她只得自己琢磨,换了一套又觉不满意,坐在圈椅上沉思。

哪吒也坐在她旁边,心里郁气翻腾。

平日与他相处,从不曾见她为妆饰烦心,偏是每次去见那丑陋的猴子就格外在意。一只猴子,哪里分得清美丑?

“夫人天生丽质,何必为此费神?”他幽幽道。

云皎一想也是,便想作罢,却听他再度开口:“也怪我目不视物,夫人在我面前,便无心打扮。”

醋意都弥漫到空气里了。

明里说自己委屈,暗里还怨她为别人梳妆。

云皎听得懂言下之意,多数时候她却并不接话,只装没听到。

可这一次,她杏眸流转,反而笑意盈盈应着:“待夫君治好眼睛,便能替我参谋了。往后日日,皆由夫君侍奉梳妆~”

哪吒沉默一瞬,低低应了好。

看,多好解决!思路打开,吃醋是男人太闲了没事干,只要给他找到事做,自然就没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云皎御夫逐渐得心应手,正要起身更衣,却见他当真主动参谋起来。

“盛夏将尽,初秋微凉,夫人不如去择一条杏子黄缕金裙,既应时节,也衬气韵。”

她一听也觉得好,换好衣裙后,直夸他好品味,好“眼”光。

明眸中笑意流转,如月牙弯弯,云皎并不吝啬对旁人的褒奖,哪吒一眼望进去,心绪渐软。虽仍暗恼着孙悟空能看出什么名堂,可见她换上锦裙后如此明媚照人,那点计较也渐散了。

二人这便要出发,云皎点了几个伶俐小妖随行。临行前,又特地将小白鼠唤至跟前。

既是出山,保险起见,在哪吒身前的一应妖里,云皎安排修为最高的跟着他。小白鼠,虽哭啼懒惰,修为还是有一点的。

云皎还为这小白鼠取了个很靓的名字——薯条。

*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25-30(第7/13页)

几人御风而去,却未先前往黑风山。

云皎在脑子里过了遍剧情,思及此难并无险处,索性先赴观音禅院,找金池了却心事。

原本宝相庄严的禅院被大火团团围住,猎猎火势如滔天之浪,无论僧人用多少水浇洒,亦如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这一出,本是云皎助力孙悟空的把式,唯一苦了本该在寺院里休憩的唐僧,被迫在寺院外扎营。

见云皎带着一众小妖自云端而下,唐僧喜道:“云、云皎大王,你们是来相助悟空取回袈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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