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楼
会员书架
首页 > 其他 >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 80-90

80-90(1 / 2)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好书推荐: [西游]捡的柔弱夫君是哪吒 姐姐为我身败名裂还好我会普通话 [综崩铁]从成为令使开始创飞所有人! 小猫诱捕方案 和离后他悔不当初 酸雪 携春风 黑衣组织脱坑指南 她的欲望 红方卧底,但黑方十佳员工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32页)

第81章

宋溪骑马跑了一圈,却也不敢太劳累三宝,毕竟刚生了一场病,是个小可怜。

好在三宝精神不错,回到家中甚至主动凑近大宝小宝。

它们三在别院的时候,经常在马场里一起玩。

宋溪给了宋家照顾马匹的小厮一些银钱,请他额外对三宝好一些。

小厮还奇怪道:“七少爷,您不是说这匹马已经还给朋友了吗。怎么又带回来了。”

但这小厮还是开心的,以前三宝在的时候,就能多拿七少爷一份赏钱。

现在谁也不知道,七少爷前途无量,能凑近就是好的。

所以他定会好好照顾!

宋溪回来后,又去找了柳影许滨二人。

对于许滨的想法,宋溪唯有拒绝二字。

他现在心里只要有接下来的会试,以及如何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其他的,真的没心情。

所以宋溪态度更加淡然,对他和柳影别无二样。

许滨听到三宝回来,颇有些敏锐地抬头。

宋溪看出来他的表情,只道:“三宝前段时间生病了,找了好的兽医去治病,现在终于好了。”

意思就是,三宝的存在与否,跟其他事没什么关系,不要胡乱猜测。

果然,许滨神色放松了些,不再多问。

宋溪无奈,大家是来读书的,还是来谈恋爱的啊。

好在许滨没有多说,说话间就要会试了。

宋溪他们三人谁都不想分心。

唯有大年三十跟大年初一,他们三个才从书房走出来。

跟着宋家过了热闹年。

今年宋老爷回来,宋家准备的更充分。

又因大房二月喜事将近,宋夫人对人都和气不少。

宋溪这边虽然忙着备考,但有母亲妹妹在,年味依旧很足。

她们两个原本担心宋老爷回来,会打破平静的生活,没想到就连宋家的家主,都要看在宋溪面子上,对她们更好一些。

而宋家两位客人,皆客随主便,还特意备了年礼。

这竟是个喜气洋洋的年节。

就连年后走亲访友,宋老爷也按照承诺,帮宋溪推了各项应酬。

理由很简单。

“年后会试,不得耽搁的。”

想想宋溪的才名,所有人都连忙点头。

会试重要,会试重要啊。

也有人看看宋老爷身边的大公子宋渊。

那这位呢?

他应该也要考会试吧。

还好没人当面问出来,否则极为尴尬。

“宋家大公子大概是考不成了,二月份成亲,再等四月会试结束后捐个京城小官吏,以后守家即可。”

嫡长子守家,那谁撑起门面呢?

答案不言而喻。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多说一句话。

不过这样的安排,对宋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宋老爷笑的合不拢嘴,便知他家运气到了。

再说,宋渊科举不顺,但有不错的岳家,还能捐官,以后靠着官途顺畅的父亲和弟弟,这辈子也不错了。

直到大年初六,宋家这般喜悦的气氛,稍稍消散了些。

年前宋家几乎全家出动,去未来姻亲张家提前拜年。

按照礼数来说,年后就该他家来了。

甚至去张家那会,张老爷也说过类似这种话。

什么年后过去,婚事在即,我们准备的差不多了云云。

但这都初六了,怎么还没消息。

就连许滨柳影都准备回书院了。

宋溪则要再等等。

他知道家中要发生大事。

这种时候,他必须留下来,防止母亲妹妹吃暗亏。

毕竟这事,确实是他戳破的。

不管是闻淮帮宋老爷升官,还是宋老爷利用自己跟萧家交际。

这些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只能作罢。

但若利用他的名声,以及利用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前途,去骗娶人家女儿,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谁知道这些人背后怎么讲的。

连宋渊的病都能瞒着,若再编纂些有的没的,那还了得。

果然,一直过了初八,宋夫人再也坐不住,以送新鲜果子的借口,收拾几份礼物送到张家打探口风。

岂料冬日里难得的新鲜果子全都被退回了。

说是张家主人家都不在,去庄子上暂住了,有什么事要等回来后再说。

再问怎么突然去庄子上。

“那里有个仙风道骨的老道,看事极准。”

“故而家中全都瞧热闹。”

这让宋老爷皱眉,宋夫人还抱有幻想,以为是真的突然有事。

可没过两天,张家便匆匆回京,随后给宋家递口信,想要再议婚事。

二月底的婚期。

现在正月初十再议?

再结合张家态度,宋家夫妇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张家彻底反悔了!

这事也有迹可循。

按理说婚事早就该办了,拖了一年多。

但宋夫人私底下给了不少承诺。

又是说宋老爷仕途顺遂,又说家中兄弟宋溪有本事。

宋渊身体有病的事,也瞒得严严实实,再加上还在明德书院读书,今年四月又要会试。

甚至还说好了,会试不成便寻个官职做。

兄弟宋溪交际甚广,可以帮忙周旋。

总之一番承诺下来,最后加上宋老爷态度诚恳,张家终于松口。

千辛万苦求来的婚事。

就差临门一脚,怎么就出事了!

张家给的理由是。

那老道一看她家大女儿,便问是不是婚事将近。

张家人答是,老道连连摇头:“不行不行。”

“这婚事会连累家人,夫家娘家祸患无穷。”

“合则散,分则喜啊!”

张家甚至说什么,他们家也不信的等等。

可突然去庄子上,突然遇到道士,突然说婚事不对劲。

摆明是找的借口。

甚至都扯上夫家娘家祸患无穷。

总之一个目的。

退亲!

张家打定主意要退亲!

宋老爷脸色难看。

宋夫人每日以泪洗面,她张罗一两年的婚事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2/32页)

,到底还是散了。

以后儿子要怎么办啊。

正月十一,宋家送出的礼物全都退回。

张家还说宋家不用退礼,就当是他家的歉意。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都是要脸的,哪能扣着东西不放,说出去给人笑话,只能让宋夫人清点物品,找个好日子还回去。

亲家做不成,不意味着要撕破脸。

可宋老爷不死心,又找了官场上同僚劝说。

宋渊也上门求见。

统统被婉拒了。

问来问去,终于弄明白。

人家张家知道宋渊的病情,还知道宋渊宋溪兄弟俩关系不算好。

宋溪甚至还想帮小娘搬出家里另住。

以后就算有天大富贵,也不可能帮兄长的。

估计是问了明德书院学生,甚至是东院学生。

否则不可能知道这般详细。

除此之外。

张家还知道了另一件事。

此事连宋溪都是头一回听到。

大家都以为宋渊还是明德书院学生,只有等捐官成功,才会从书院退学。

但事实上,东院杜训导早就找宋渊谈过了,让他做好准备。

如果文章还没有进步,如果打定主意捐官,那只能离开书院。

直白点说。

那就是宋渊已经被退学了。

去年腊月十六,对别的学生来说是放假,对宋渊来说是彻底毕业。

此事只有极少数人知情。

更是压死张家最后一根稻草。

嫁人要么冲着人,要么冲着以后有前程。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婚事不吹才怪。

大房闹的天翻地覆。

宋老爷宋夫人日日吵架。

宋溪就在偏院读书,闲暇时间,要么陪母亲下棋绣花,要么陪妹妹去几家铺子。

可他知道,自己还是会被惦记。

宋老爷还好,他指望七儿子,只旁敲侧击了下,能不能帮他大哥说说情。

宋溪答案肯定是拒绝。

但到宋渊这里,便更加开诚布公了。

宋渊很少来偏院,跟是头一次踏入宋溪房间。

无论在两处别院,还是明德书院两间号舍。

宋溪的卧室跟书房都是分开的。

在家中,却只是一间小小的屋子,两者并不做区分。

所以宋渊和他小厮鲁米进来后,房间显得更加逼仄。

鲁米见此,到门口守着,赶紧对孟小娘和八小姐道:“没事的,大少爷只是说几句话。”

再说就算有事,也是他先冲进去。

至于说什么话?

当然是苦苦哀求。

宋渊不能站太久,找了凳子坐下,面色极为凝重。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发生变故。

总不能是宋溪搞的鬼?

可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啊。

这些就不想了。

宋渊过来,就是要求宋溪帮忙。

“小七,这次真的要帮帮大哥。”宋渊语气带着哀求,“求求你了。”

“大哥知道你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捐个官,最好官职高一些的。”

“否则我的婚事,真的要没了。”

“以后我绝对不会跟你作对,全家都指望你的。”宋渊这些话并不算作假。

因为他发自内心这般想的。

他既畏惧宋溪的能力,更畏惧宋溪背后的那个人。

侯爷,王爷。

都不是他的对手。

看宋溪的模样,即使朝中发生变故,都没影响那人的安危,应该就是皇室厮杀过后,还能平安存活的人物。

宋渊是真的怕了,知道宋溪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把他弄死。

所以能做的只有苦苦哀求。

想当年,他要是对宋溪好一点,让他读书那该有多好。

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宋溪看他的模样,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媚上者必然欺下。

反过来说也一样,欺负比自己弱势的人,一定会谄媚讨好他认为的上位者。

眼前这一幕,便极好的诠释这句话。

可不管宋渊怎么哀求,宋溪只有一句话。

“不行。”宋溪并未暴露自己跟闻淮已经散了的消息。

没必要节外生枝。

而且看对方的表情,即便自己拒绝了,其实也没什么风险。

这种人,最是外强中干了。

果然,宋渊脸上闪过扭曲,大声道:“你要是不帮我!信不信我让你身败名裂!”

宋溪好笑道,此刻表情莫名有些像闻淮:“不信。”

宋溪慢悠悠道:“你不敢。”

宋渊几乎被宋溪看穿了一样。

明明自己大他整整九岁,小时候欺负他跟欺负小动物没区别。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好像一点筹码也没有。

生怕自己会死。

其实宋溪根本不会做什么,可这种媚上欺下的人,总会以己度人。

等他踉踉跄跄离开。

宋溪就知道,家里平安无事了的,他可以回书院继续备考。

还是高估了宋渊的本事。

甚至低估了宋老爷的无耻。

但他们的事,跟自己毫无关系。

只要母亲妹妹不被牵连即可。

当天晚上,宋溪晚上说了自己要回书院读书。

而当天夜里,宋渊突然病重。

有人说是急火攻心,有人说是实在瞒不住了。

又是请了太医过来,总算稳住病情。

宋溪无奈过去的时候,那太医跟小厮鲁米下意识给他让位置。

好在人多眼杂,没人发现什么。

唯有宋溪本人察觉到异常。

见大房哭天抢地,再看宋渊脸色苍白。

宋溪开口道:“请问太医大人,他这身体,如何才能好起来。”

宋溪看的是太医本人。

而太医看看鲁米,开口道:“回头我与人商议商议,拿个好方子出来?”

宋溪确定了。

别说宋渊身边小厮,连这个被闻淮吐槽过的太医,都被闻淮收买。

怪不得前脚威胁自己,后脚就病的厉害。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3/32页)

宋溪确实厌恶大房,但不想手握人命。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他实在接受不了。

宋溪拱手,专门谢了太医。

这便是表达自己态度了。

可他明白,宋渊的命并不在自己手上。

还是看闻淮的态度。

之前自己费尽口舌,也没能阻止闻淮杀王翰毅,这次结果如何,谁也不能预料。

这让他颇有些无奈。

说起来,他毁宋渊婚事,闻淮冲着宋渊的命。

两人怎么看都像雌雄双煞。

等宋渊病情稳定,宋老爷就让宋溪回去休息了:“你明日还要回明德书院,赶紧睡一会吧。”

“四月就要会试,不要分心。”

宋溪嗯了声。

他确实不会分心。

至于宋渊能不能活下来。

倒是不好说的。

第二天一大早,宋溪告别母亲妹妹,又去跟宋老爷说一声。

带着大宝小宝三宝,前往明德书院。

云益二十七年,正月十一。

京城的书生。

少年人们准备童试。

青年举人们准备会试。

肉眼可见的,京城穿着圆领蓝袍的各地举人越来越多。

会试不比其他,已经是科举中较为靠后的环节。

即使后面还有殿试,但殿试没有淘汰制。

唯有会试,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五,甚至低于这个数字。

天底下一层层筛选出来的青年才俊们,进行最后的比试。

试想一下。

你是某地千辛万苦,终于考上举人的三十五岁士子。

终于坐到会试的考场上。

前面席舍里坐着的,是去年江西解元。

后面坐着的,是苏州前十。

左右两边,分别为京城解元宋溪,右边是胶州亚元许滨。

此时此刻的自己,肯定会明白一句话。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可以这么说。

但凡能坐到会试科举上的书生,无一不是自己家乡的天才。

如今天才也要分出名次。

只能让科举显得更加残酷,更加令人叹为观止。

宋溪回到明德书院。

跟被退学的大哥不一样,他自然而然被分到问冠书斋,也就是甲字号书斋。

宋溪低声说了句:“折桂书斋。”

许滨柳影两人分别去了乙字号跟丙字号。

这都是按照他们平日课业成绩所排。

同样是夫子们对东院举人的判断。

像甲书斋的三十五名学生,最后希望考中进士。

后面概率依次降低。

到了丁字号时殿书斋,分化依旧严重。

一部分是像邓潇这种,年后才来读书,却成绩不错的新科举人。

一部分是像老举人那般,考完今年会试就退学的。

宋溪算是最晚回书院的一批学生。

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家发生了什么,皆不会多说。

甚至有人暗暗希望,宋溪被家里绊住脚步才好。

进士名额少得可怜。

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们只会松口气。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

宋溪神色如常,甚至交上去的课业让大家绝望。

怎么过了个冬假,你还能继续进步啊?

东院安静到可怕。

大家各有各的学习进度。

宋溪、许滨、柳影、景长乐、邓潇。

五个人私下里还在讨论。

怪不得都说东院压力大。

如今的竞争已经摆到明面上,谁敢松口气。

只要考上进士,便不用等着补官,直接能在三司六部当差。

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外派出去,这官途就顺了。

考不上?

考不上便继续重复这些年的生活。

都说高三苦闷。

若人生年年都是高三呢?

想想都是做噩梦的程度。

到这会了,谁都会拼命的。

东院的学习氛围,只会的更加可怕。

宋溪甚至有点理解,宋渊为什么来了明德书院东院后,便锐气全无。

估计是被这里的气氛吓到了。

想什么来什么。

家里传来“好消息”,宋渊病情稳住。

太医专门找了同僚,终于开了个好方子。

总之宋渊性命无忧。

看到这个消息,宋溪抱着大宝小宝,颇有些不敢置信,但又觉得合情合理。

闻淮没有再下杀手。

即使他恨不得直接除掉这些人。

不过闻淮并未过来“邀功”。

事实上,去年腊月二十九过后,宋溪跟闻淮就再无联系。

唯一有交集的,便是这件事了。

宋溪捏住猫猫们的脸颊。

闻淮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这么想着,宋溪开窗透透气,最后笑了一下,神情变得轻松起来。

真好,这是他想要的,是他早就想过的。

大宝小宝的契凭被他翻出来。

让闻淮写这份契凭的时候,应该就想过了,而且会习惯的。

他看很多人分手都是这般。

先是纠缠不清,再是减少联系,之后十天半个月不再往后。

最后,便是三年五载的消失。

大家都是这样,大家也都会逐渐习惯。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对了,不知道他爹的事怎么样了。

宋溪把契凭压在箱子底下,继续读书,沉浸在东院备考氛围里。

西院很多学生都说,他们根本不敢靠近东院。

平日看着高高在上,气定神闲的举人老爷。

现在个个头悬梁锥刺股。

终于让大家知道,人家为什么是举人,自己只是秀才了。

东院杜训导,甚至梁院长,也屡次出题的,考究举人们的学问。

甚至帮着批改文章。

这份殊荣,足以让所有东院以外的南山学生艳羡。

所有人都在等着同一件事。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4/32页)

四月初六的会试。

这个充满希望,又充满绝望的日子。

随着一天天过去。

京城到处可见文昭国各地举人老爷。

他们无一不是惴惴不安,每日读书做文章,除此之外,别无他念。

还未出正月,京城考试氛围便极为浓重。

云益二十七年,正月二十三。

一封紧急书信递到梁院长书房。

随后是所有有门路的进士举人们。

他们收到消息都是同一个反应。

怎么会这样?

什么时候的事?

过年期间,宫中发生这么大的事?!

疯了吧。

梁院长换了衣衫:“进宫,快。”

其他官员全都穿戴整齐,战战兢兢等待宫中示下。

没有人再想其他的事。

就连宋家张家为退亲之事闹得不愉快。

就算宋渊每天寻死觅活,全都被搁置了。

宫中传来消息。

皇上驾崩。

就是过年期间没的。

具体什么时候,不大清楚。

反正太子一党说是病逝。

另有一群人说是太子气的。

总之众说纷纭,内里吵得不可开交。

太子将此事捂得极好,抬出去的尸体不计其数。

好在细细说来,都是想跟他争权,知道太子登基后,他们必死无疑。

这点倒是让官员们安心了些。

京城中的备考氛围,瞬间被打断。

家家户户都不敢多议论,但提前买了白布等物。

还有机灵的人家,趁着时间赶紧办喜事。

否则等皇帝去世的消息正式传开,京城至少要守孝半年到一年。

对于宫里的人来说,皇上的死也关乎他们生死。

对文武百官来说,这关乎他们以后升迁。

而对百姓来讲,只关乎大家日常是否便利。

影响最大的。

是之前声势最大,最引人瞩目的举人们。

据官学那边说。

今年参加会试的考生,差不在六千人上下。

基本上已经来了,少数没到京城的,也在路上了。

可是皇上一死。

那今年的会试岂不是没了

对于还未做官的士子们来说。

你死不死的不要紧。

不要耽误我们考科举啊!

当然了,这话谁都不能讲出来,太过大逆不道。

好像所有人能做的,只有等待。

跟文武百官一样,等着消息正式公开,等着太子登基。

等着新皇继位处理诸多大事小情后,能够想到他们。

至于什么时候想到这群千辛万苦备考的书生。

只能看运气了啊。

今年会试,难道要泡汤?!

第82章

今年会试如何,暂且不知道。

反正京城童试报名已经截止,具体能不能顺利举行,还要看接下来的情况。

毕竟是皇帝死了,影响方方面面。

比如宋老爷,原本还在跟张家扯婚事的事,现在两家都尤为低调,算是糊弄过去。

大儿子婚事告吹,七儿子的会试也不好说。

反正让宋老爷愁的头疼。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离京的准备。

朝中变化莫测,留在京城静观其变才是好的。

再加上他仕途顺遂,颇得上面看重,还不如留下来等待时机。

宋老爷甚至提前送了自己的官凭到吏部,证明自己还未离开。

意思就是,在管人事变动的吏部留个名字,如果朝廷有需要,说不定能顺势升官发财。

宋溪知道这些事,一半是妹妹写信说的,另一半是宋老爷告知。

家中如此。

书院更加混乱。

尤其知道他们梁院长已经去了皇宫,好几天没回来后。

别说明德书院了,就连南山其他书院也有些进展。

那几个书院院长,天天往明德书院跑,跟东院杜训导,西院严训导等人互通有无。

连院长训导们都坐不住。

学生们更别提了。

一股焦躁情绪,在南山学生之间蔓延。

就连不相关的秀才们,都难免焦急。

更别说千里迢迢赶来备考的举人们。

好在大家只是心里烦躁,明面不敢说出来。

难道他们要说:“皇上走的真不是时候?”

“早点不走,晚点不走,怎么现在没了。”

说出去,都是砍头的罪过。

所以大家只能装作镇定,可言行举止已经能看出端倪。

这种情况下,就连酒楼也是不好去的。

唯有明德书院东院是谈话的地方。

宋溪号舍院子里。

以宋溪为首,下面是邓潇景长乐许滨柳影。

然后是乐云哲廖云萧克。

再接着便是陆荣华范浩路子华。

他们这十一个人聚在一起,讨论的也正是这件事。

他们当中以萧克乐云哲消息最灵通。

宋溪则听关系较好的夫子多说几句,还有杜训导也特意找了他,说是让他们安心。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渠道。

总结下来,便是这样的情况。

还是要从年前说起。

那会皇上的病就不大好了,而且早在去年后半年,朝中之事大半都交给太子。

但权力交接之中,难免有各种问题。

皇上也因为病情反复,对太子一会冷一会热。

太子并不理会,反正他大权独揽。

尤其在京城乡试时,主动延长考生考试时间,彰显公平,还赢得不少考官的好感。

科举放榜前,太子心情也好,堪称春风得意。

但这样的举动,让皇上很不满,便给了皇室其他人钻空子的机会。

加之太子趁机拿了不少人的把柄,杀了不少人。

以前被太子打压的势力便进行最后的反扑。

“其中还有三年前会试时,被打压士族们同样不满。”

那次可以说让很多士族元气大伤。

无数士族子弟直接没了考试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5/32页)

资格,而且以家族其他人的水平,大概率不能走科举这条路,更别提做官了。

就连留在官场上的,也都是被太子清理一遍,又被皇上强行保下的。

说白了。

这些人害怕太子登基后,彻底清算他们。

所以这些年做小伏低,希望太子能看到他们的诚意。

但太子又是整治贪官,又是对乡试下手。

让他们愈发胆战心惊。

再知道还有些势力跟他们心态差不多,故而联合起来,趁着皇上病重,说不定真就成了。

总之就是,这是个太子得罪太多人,下手太狠,故而被好几拨人联合起来反扑的事。

“他们买通皇上身边人暗杀,下毒。”

“还在回东宫路上布置人手。”

“皇室里也有人跟着动手,还有之前病逝皇子母族等等。”

宋溪难得吐槽:“能得罪这么多人,也不容易。”

众人点头,谁说不是呢!

等会!

为尊者讳!

不能这么议论太子殿下。

更别说他都快登基了!

宋溪见大家反应这般大,倒是想到闻淮。

自己在他面前也议论过,他这个妄自尊大的人,倒是没什么反应。

不过他在的话,应该了解的更清楚?

“现在还只是猜测。”乐云哲道,“年前就死不少王宫贵胄。”

“年后陛下没了,也只是小道消息。”

“具体还是要看朝廷正式下令,正式公布消息。”

也就是说。

皇宫还打成一锅粥呢。

除非有人厮杀出来,正式代表所有人宣布陛下没了,储君即将继位。

否则京城的混乱还会继续。

至于这个人是谁。

现在看起来,还是太子胜算更大。

但那些人也不会轻易放弃。

这可不是打麻将,输了就输了。

他们这些人王公大臣士族大家,是把全族人的未来压上去。

赢了,直接有从龙之功。

输了,不说满门抄斩,但砍头流放是不能少的。

旧皇新皇交替,总要有这种事情发生。

宋溪他们这些备考学生,还是像雾里看花一样。

毕竟没有真切参与。

但又确实跟他们有些联系。

路子华突然道:“大概八九日前,连西郊皈息寺都去了不少陌生人。”

“附近庄子很多人都看到了,不过很快又离开。”

路子华也是文夫子的学生,家也在这附近,他知道些异常。

西郊皈息寺。

闻淮?!

冲着闻淮去的?

路子华不知道他们口中“大师兄”身份特殊。

故而没有多想。

但宋溪知道内情,肯定着急。

这么想着,宋溪翻出文夫子昨日寄来的信件。

信里语气平常,只让他安心备考,一切都会过去。

宋溪松口气。

看来是虚惊一场。

但都能找到皈息寺,看来对方确实下死手了。

而八九日前,不就是正月十五前后。

按照闻淮的习惯,他会在初一十五给母亲上香。

看来对方就是冲着他去。

大概率扑了个空,随后又离开。

也就是子华他们本地人能发现些许异常。

刚刚还在说是雾里看花。

忽然就跟自己有点关系。

只希望这一切快些过去。

就让那个太子登基怎么了,反正皇上太子都差不多。

聊完这些,宋溪发现他们这些人还算冷静的。

其他人聊着聊着难免唉声叹气。

所有人都期待皇宫赶紧分出“胜负”。

否则天下就要动荡。

最先出问题的,便是京城的童试。

说是很多官员都被临时抽调,故而童试报名暂停。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就要再议了。

会试报名好一些,毕竟这些都是举人。

自去年乡试结束,各地官员已经把考试名单送到礼部跟国子监。

但仅仅是报名好一点而已。

因为有了上面的考生名单,京城礼部才能刊印学生考试试卷。

跟乡试一样,十二幅草卷,十二正卷。

开头要有礼部印上考生姓名出生家庭,以及结尾刊印礼部印章跟印卷官的印章。

这些试卷会在二月初十印好,截止到三月十八之前,由各地考生拿着各地官府出的公据前往礼部领取。

现在已经正月二十七了。

还有不到半个月,会试考生就要去领试卷。

不知道能不能印出来。

若试卷都印不出。

今年的会试多多少少要出问题。

听说已经有考生承受不住压力,有些自暴自弃的想法。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才是。

今年考不成,还有下一次。

就算新皇登基不加开恩科,也不过再等三年。

既然目标在那,就不能太过心浮气躁。

这些话当然是用来安慰自己的。

毕竟大家都知道,朝廷出了这么大的事。

即便加开恩科,也要等个一年半载。

三年则是最坏的打算。

如果说去年会试考生是最幸运的一批。

因为太子狠抓科举舞弊,故而很多人幸运中榜。

但他们这一年的考生,岂不是最倒霉的一批?

怎么有种越想越难受的感觉。

东院其他学生还好。

丙书斋堪称群魔乱舞。

因为入学较晚,还不能升书斋的邓潇苦不堪言。

“早知道要提前来学院的!”

“烦死了,考不上那几个,天天作怪。”

“一口一句别学了,反正今年考不成了。”

像邓潇他们这种年后入学的新科举人,就算再和气,都要跟他们打起来。

何况脾气不算好的其他新生。

宋溪许滨柳影景长乐因去年提前入学,免遭“劫难”。

大家似乎都在等一个具体的信号。

要么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6/32页)

是皇宫里新皇登基,大家一劳永逸,不用多想了。

要么是看看二月十五,礼部的试卷有没有印出来

不管什么样的讯号,总之来一个就好的!

宋溪尽力安慰邓潇,每每拉着他一起读书。

甲字号书斋的笔记也分享出来。

这才让好友冷静不少。

许滨看着皱眉,可他根本找不到机会跟宋溪私下相处。

更找不到机会说几句心里话。

不要对别人这么好。

大家只是一起学习的。

你跟邓潇完全不同,何必为别人费心。

可许滨知道,宋溪不喜欢这种话,故而只能在心里反复默念。

随后,便是那个早已有之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对他一个人好呢。

明明他们才是最像的那个。

可在宋溪这,自己似乎跟别人没有区别。

尤其是年后。

总觉得宋溪在躲着他。

为了避嫌?

可他不是跟那个神秘的人已经分开。

还是说,他心里还有那人。

可是也不像。

他那么聪明,分得清轻重缓急。

不应该沉溺于这种感情。

反而是自己。

对宋溪越来越着迷。

住在宋家,难免知道很多事。

知道他小时候有多苦。

知道大房对他和他小娘妹妹的态度。

柳影听说时,实在难受的厉害。

许滨却认为,大家应该为宋溪喝彩才是。

没看宋家大房成什么样了。

但凡欺负过宋溪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这是他靠努力拼来的。

他的一切努力都有回报,他的小娘依赖他,而且只以他为荣。

不像自己,同样努力,却得到不同的结果。

这么好的宋溪,要是对自己特殊一点就好了。

他肯定会回报十倍百倍的好。

号舍当中。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是许滨自己扇自己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事。

先准备考试。

他们俩人同时考上进士。

他跟宋溪就会甩开其他人,自成一派。

便不会有其他人打扰。

宋溪也会知道自己跟别人不同。

宋溪对他的好,他会回报的。

东院这边,学生们想什么的都有。

西院更是如此。

连助教夫子们都有些走神,秀才们更是的热闹。

直到明德书院的定海神针回来。

别说书院了,整个南山都冷静下来。

梁院长从宫里回来了。

他面容淡定,看了看惹是生非的学生们,又让东院杜训导,西院裴训导丘副训导去他书房。

等训导们听完训。

就该助教跟夫子们了。

再落到学生们头上,便是翻了三倍的课业,以及本月雷打不动的月考。

梁院长亲自给西院秀才们出题。

让你们玩?

老夫出去几日,你们撒欢玩是吧?

南山另外四个书院院长,当天也被拉过来挨骂。

上上下下骂了一遍,躁动不安的南山学子终于老实了。

学吧,还能怎么样。

就在梁院长回来的第二天。

先皇驾崩的消息终于由太子宣布。

具体什么时候没的,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大清楚。

总之是在年后病逝,太医回天乏术,太子辛苦侍疾,万般无奈下,才宣布国丧。

一夜之间,京城各家店铺酒楼彩棚被撤,挂上白布以示哀悼。

原本饮酒的书生们全都拿起书本,即使看不下去,也要装个样子。

到京城文武百官。

西南北四个衙门加强巡视,防止宵小作祟。

官员们则穿戴礼服,等待朝廷示下。

其他三司六部,请假回京的官员,甚至赋闲官员,皆是如此。

乱了好几日的京城,终于稳定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赢了,这位储君不日就会登基。

宋溪他们在东院读书,不管是夫子还是训导,都不让他们多打听。

跟他们息息相关的会试如何,谁也不知道。

梁院长只让大家安心,具体的并未多讲。

众人耐着性子,同样等着新令。

云益二十七年。

正月二十八,先皇驾崩的消息昭告天下的。

二月初一,阁臣请求太子殿下入主垂拱殿。

二月初三,六部尚书三司主事,请储君继位。

二月初四早上,钦天监推演出先皇下葬时间的,以及新皇登基良辰吉日。

二月初六,太子只说父皇丧事为主,万事以父皇为先。

等到本月初九。

太子勉强答应待先皇二月二十六下葬后,便在三月初六举行登基大典。

一条条消息传来。

宋溪终于有了一种,生活在京城,跟其他地方果然不同的感觉。

似乎每一条政令,都跟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重要的日子定下。

原地待令的官员们,终于知道要做什么了。

礼部钦天监户部为主,从各处抽调人手的。

现在已经二月初九。

本月二十六先皇下葬。

下个月初六新皇登基。

期间只相隔十天时间,这还不忙翻天。

先皇的事好办,皇陵早就修缮好,按部就班举行丧仪即可。

最重要的,还是新皇登基。

就算从今日开始算,一直到下个月初六,也不到一个月时间啊。

赶制礼服冠冕,安排登基大典,准备祭天地昭告天下的各项事情。

足以让整个京城官员都忙起来。

就连请假回家的宋老爷也被临时调用,跟着忙前忙后。

说是很多细则都有所变动,朝中实在是缺人手。

好在这些忙碌,倒是让京城百姓逐渐恢复日常生活。

因为他们发现,储君对此要求并不算严格。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7/32页)

还特意下令,丧事登基都不得肆意扰民。

意思就是,王公贵族们该守的丧仪还是要守的,到普通官员,以及百姓们层层递减。

主要不闹出当众喝酒取乐,放声高歌的事,巡逻差役不必苛责。

“仁政。”

“这是真正的仁政!”景长乐高兴道,“这说明新皇仁慈,对百姓们有仁爱之心。”

就算是宋溪也点头。

确实,国丧虽然是大事,但影响普通人正常生活,肯定不好。

没想到太子还能想到这一点。

邓潇道:“那今年会试?”

“新皇如此体恤百姓,能不能想到我们?”

这会在宋溪号舍里讨论此事的,就是今年要参加会试的五个“倒霉蛋”。

邓潇今年二十六,其实还好些。

景长乐才是苦中作乐的那个,今年三十一的他,实在有点着急。

许滨,柳影,甚至宋溪也各有各的心事。

“希望朝廷能体谅士子辛苦,会试照常举行。”

但一直到二月十五,也就是礼部发卷的日子,有考生前去试探询问。

被礼部官员直接打发走:“不看看什么时间,会试的事未定,等上面示下。

问的人多了,礼部直接安排杂役在门口赶人。

还是那句话,不看看什么时间?!

先皇还未下葬,你们急什么?

就算先皇的事办妥了,还有新皇登基呢。

你们会试,能有这两件事重要吗?

当然,也有官员安慰:“不要着急,会试在四月初九,还有段时间。”

“等大家腾出手,肯定会商议的。”

可这话的意思,也是模棱两可。

谁都不知道怎么办。

而且朝廷是真的很忙,确实抽不开时间商议。

看着朝廷态度,再看京城本地今年童试暂停。

多数前来备考的举人已经不抱希望。

京城童试考生到底是本地人,不用舟车劳顿,而且童试一年一次,遇此意外,还算能接受。

但举人们情况不一样,身份更高,思虑的更多。

不过他们关系也广啊。

不知谁提出的建议。

能不能找新皇说说,他体恤百姓,应该能体恤学子吧?

即使不能如期举行,延后也是可以的。

又或者给他们一个确定的答案。

到底考,还是不考。

不考的话,他们该回乡回乡。

三年后再奔前程。

此项建议,在会试考生们呼声极高。

等到二月二十八,先皇丧仪结束。

竟有士子提出几个人名。

反正是以宋溪为首的各地才子。

众士子能不能一起向新皇上书,问问会试的事?

云益二十七年,三月初四。

南山附近的实惠酒楼就有此讨论。

“肯定以宋溪为首啊。”

“他青年才俊,又是京城人士,以他为首最合适。”

另一相貌俊朗的某地亚元冷笑:“我就不是青年才俊了?”

宋溪听到这话时,已经想退出此家酒楼了。

可跟着的萧克乐云哲定要听听他们讲什么。

“你戚元任自然也是青年才俊,否则不会在这份名单上。”

“但你看过宋溪的文章没?”

说着,那人递来一沓文章:“皆是宋溪所写,你看看。”

被喊戚元任戚举人那位,还真接过来看看

廖云道:“好了,肯定对你心服口服。”

但没等戚元任看完,就有人喊道:“宋解元来了!”

“宋举人!”

“您认为会试还会如期举行吗?!”

宋溪完全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场景。

他只是照例跟好友们在此家实惠酒楼小聚。

没想到会碰到这种讨论。

也难怪,南山一带学子众多。

就连外地来备考的考生,同样会选择附近居住。

而如今备考学生里,讨论最多的,肯定是会试的事了。

宋溪认真说了自己的看法:“其实一直到现在,朝廷并无准确答案,说明他们也在考虑。”

“或许在新皇登基后,就会有确切答案的。”

丧仪结束了。

还有登基大典,三月初六开始的登基大典,至少要忙到三月初九。

按照宋溪看法,至少要在初九后才有消息。

而那时,距离会试原定日期,也就一个月时间。

这个时间太过暧昧。

要是有一个半月,大概率能如期举行。

如果只剩不到半个月,铁打的要另选时间。

所以大家拿不准啊。

宋溪说话的时候,戚元任戚举人已经走过来了。

他在书生中都算个子尚可的,这位举人身量比他还高些,面貌也是一等一的英俊。

再看戚举人一身简单衣裳,却掩不住的潇洒帅气,连宋溪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对方更是大为震惊,当下道:“宋解元竟也是才貌双全,不负盛名!”

宋溪当下就笑了,更让众人看的眼睛发直,就听他道:“惭愧惭愧。”

戚元任立刻道:“宋举人可否看过那份名单?”

“您可否愿意为众士子之首,向新皇请命,确定今年会试情形?”

看了宋溪文章,再看宋溪相貌。

戚元任同样认真眼前人为首!

宋溪听了前因后果,又有人递上那份草拟的名单。

不知哪个举人推算出的,说今年会试大约有四千三百多人。

选各地最优秀的才子,放在这名单之上。

在这位举人看来,唯有宋溪,戚元任等青年才俊一起请命,才会被朝廷看到。

他本来是醉酒胡言,没想到被有心人记下。

所以这份名单才广为流传。

宋溪的名字赫然在榜首。

萧克拍手叫好:“不错,拟名单的人实在有眼光。”

不过这话说完,乐云哲稍稍摇头,他虽然很欣赏戚元任的相貌,但对此有些担心。

廖云还在看周围学生,感觉到一股热血之气?

不知不觉中,宋溪已经被众人围住。

似乎都在等他开口说话。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8/32页)

想到南山学子种种不安,想到决定命运的会试迟迟定不下来。

想到同窗同年们的情况。

宋溪握住名单道:“好,咱们既然推为众学子之首,就不好辜负大家期待。”

“不过,我们不止要问会试日期。”

“还要给新皇送份贺表。”

贺表?!

“以众士子之拳拳求学之心,祝贺新皇登基。”

此言一出,戚元任恍然大悟。

只问他们这些考生什么时候考试有什么意思。

送一份会试学子们的贺表,才能表达诚意!

不愧被推为士子之首,确实聪明!

不过宋溪看了看名单,又道:“能推算出考生数量,还对各地考生了如指掌的同年,实在了不起。”

“依我看,他也该在这名单之上。”

有了宋解元这句话。

那喝酒拟名单的举人被请了过来。

只见他胡须花白,俨然是个白胡子老头,他都子孙满堂了,但还是想来参加会试。

不出意外,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会试了。

所以才会酒后吐真言,搞了个什么名单。

被请过来时,石举人还有点不好意思。

可他石青的大名写在名单上时,还是有些激动的。

再看酒楼的桌椅已经被拼凑起来。

宋溪提笔,先写士子心中所求。

“臣等艰苦万状。”

“远来者有徒行之劳。”

“取之有序,进之有等。”

……

他们身为举人,已经可以用“臣”自称。

总之就是,士子求学辛苦。

不论是远处而来的,还是苦苦等待的,又或者年岁颇大等等。

反正一句话,他们这些请命士子,希望朝廷定下日期,好缓解考生们为难。

宋解元出手,这文章自然写的深切自然,保证让看到奏章的大人,乃至新皇知道他们的难处。

说话间,景长乐邓潇也来了。

景长乐一手好字,负责誊抄下来

而宋溪又开始写第二篇文章。

贺表。

祝贺新皇登基。

其实这没什么好说的,几乎可以讲言之无物。

总之就是新皇为天下黎明考虑云云。

再细数太子之前刊印藏书,体恤士子等等。

但没办法的,这言之无物的东西,就是纯属炫技了。

保证看到贺表的人笑的嘴角翘起来。

等宋溪文章写完,另一边景长乐也誊抄完毕后。

被石举人列入名单的十二个全国各地青年才俊,皆已经到场。

原本有些举人,还有点犹豫,大出风头可不是好事。

办好了可以,办差了,他们这十几个人难免惹祸上身。

但看宋溪跟戚元任都带头了,犹豫的人难免心动。

宋溪道:“此举并未只为我们自己,也为赶来会试的四千多考生。”

“诸位焉能不挺身而出。”

众人面面相觑。

好吧。

那就联名上书,在这两份奏章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以宋溪为首,在空白处签名。

接着是戚元任,最后以石青石举人收尾。

不少人不仅签名,还拿了自己私印盖上,宋溪下意识摸摸腰间,两枚小印早就掉到湖里了。

奏章写好,签名也写好。

那问题来了。

谁去送奏章?

来了许久的杜训导轻咳。

可惜根本没人看他,还是杜训导喊了句:“宋溪。”

等宋溪看过去,大家才注意到这位大人。

“给我吧。”

“跟着咱们院长的奏章一起送上去的。”

“明日便会送到天子手边。”

杜训导听说南山脚下这件事,便快些赶来,生怕这些学生闹出事端。

但以宋溪为主,戚元任为辅的一群书生,并未做出格的事,还想到写贺表这回事。

别说即将登基的人跟宋溪关系匪浅。

即便他们并不认识,新皇也会卖这个面子。

今日三月初四。

还有两日新皇登基,此时收到天下学子表率所写贺表,确实是美事一桩。

其他人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大人,正是明德书院东院的训导!

有人说他就是梁院长的接班人。

当年殿试,更是那时的榜眼!

宋溪恭恭敬敬递上两份奏章。

杜训导强忍着没躲开,好笑道:“好好备考。”

“别分心。”

“诸位也是。”

“求学不易,莫要为一时之事乱了心神。”

南山众学子听令。

而以宋溪为首所写奏章,在当晚便送到储君手边。

甚至比杜训导说的还要早一日。

闻淮知道这是宋溪所写,但字迹却不是他的。

唯有下面签名,为他的笔迹。

可别人的签名上都有印章,宋溪的却没有。

闻淮从腰间取下两枚小印。

潺甫、潺湲客,一一印盖上去。

最后朱批道:“会试如期。”

第83章

云益二十七年,三月初五。

新皇登基前一日。

无数政令发下来,什么民间三个月即可正常婚嫁,大赦天下,税收减少等等。

其中一条就包含明年增加童试录取名额。

以及今年会试如期举行,只是试卷不再提前发放,改在科举当天发卷等等。

跟南山息息相关的,自然就是会试了。

会试如期举行!

四月初六的会试,并不受国丧与新皇登基的影响!

消息传到京城学子耳中,几乎瞬间欢呼起来。

“真的如期举行了。”

“跟宋溪他们写的奏章有关吧?”

“肯定啊,不然怎么会这般巧合。昨天送的奏章,今日就下令了!”

“这就是举人吗?果然是有官身的。换做我们秀才,便是写了奏章也不会搭理啊。”

“这可是全天下的青年才俊,朝廷肯定会重视的。”

“新皇宽厚,对我们这些读书人实在是好!”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9/32页)

明德书院东院也是这般说的。

所有考生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现在不用担心了,安心备考即可。

不过大家读书之前,还是先来宋溪号舍,特意感谢他仗义执言。

其实那奏章也有风险,一旦风头太过,难免被记住。

可宋溪跟戚元任却并未考虑太多。

要不是他们两个,这件事绝对做不成的。

大家只能焦急等待朝廷政令,谁知道什么时候理他们啊。

而宋溪号舍里,戚元任此刻也在。

他们两个一见如故,性格又契合。

甚至昨天晚上聊得太久,戚元任都是在宋溪书房睡下的。

今天早上政令下来,东院其他举人一窝蜂过来。

戚元任坦然接受大家感谢,还道:“宋贤弟的文章,景兄的笔墨,都是需要大家感激的。”

至于他?

他召集大家,并跟宋溪一起说服众人!

戚元任出身农户,爹娘兄长姐姐种田供他读书科举。

但他自读书起便会干农活,农忙之时,甚至要请假回家帮忙。

刚开始夫子们并不愿意,见他收麦子耕地也不耽误读书,这才点头。

故而他是当地有名的耕读学生,平日跟乡亲关系也好,养了一身正气不说,也善于跟人打交道。

除了不服徒有虚名的人之外,其他都挺好的。

但也是这种直爽性子,跟宋溪尤为投缘。

说起来,戚元任对谁都不错,甚至颇为欣赏柳影,萧克等人。

但对许滨总是不咸不淡,总觉得这人阴得很。

当然只是感觉,并未多讲。

反而是许滨,恨不得把宋溪于这人隔开。

知道戚元任昨晚留宿,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为什么宋溪总能吸引这么多与众不同的人?

众举人聚在宋溪此处坐而论道。

从各自求学之路,讲到近年乡试会试,以及可能出的题目。

再有考上或考不上的打算。

不管是什么打算,此时都畅所欲言,不吐不快。

阳春三月。

本来应该是南山学子春游的时间,今年情况特殊,自然取消了。

但在东院,又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

众人皆是有学问的。

谈天说地,无一不精,气氛格外热烈。

一直到傍晚方散。

戚元任还有点不舍得走。

要不是带的换洗衣服少了,他肯定再留两天!

主要是跟宋溪谈论文章,就觉得心里畅快。

宋溪干脆道:“反正本月我还能再邀请一次,下次直接住满三日。”

到时候还能去蹭夫子的课!

他们夫子应该不会介意。

两人越说越投缘,许滨忍不住催促:“赶紧走吧,明德书院的山路不好走。”

柳影只笑,跟着大家一起送戚元任离开。

宋溪再回到号舍,先吃了碗凉茶,看着安静下来的房间,以及嫌吵躲起来的大宝小宝,还有院子里无数人试图想摸,但被骂了的三宝。

宋溪挨个安抚一遍,便准备继续温书。

人刚刚坐下,便听到院门又被敲响。

宋溪已经习惯了,起身去开。

但这次院门打开,只见黄昏的夕阳打在闻淮身上,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衬的愈发深邃。

今日似乎专门穿了一身华袍。

虽还是玄色为主,但暗红配金的纹路,让本就骄矜的身形看起来格外有气势。

再加上他体态极好,看着犹如掌管天下的帝王。

上次见面,还是腊月二十九。

宋溪愣了片刻,瞬间看看周围,拉着闻淮袖子进了院子,随后立刻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

还是光明正大出现的!

自分手后,要么晚上翻院子,要么直接进房间。

唯一光明正大的一回,还是利用三宝引他过去。

今日怎么回事?!

闻淮不答,只用目光一寸寸看过去,几乎要把人再次印到脑子里。

这种目光让宋溪极不自在。

好在大宝小宝还有三宝全都兴奋起来,跑到闻淮身边打转。

尤其是大宝小宝,亲昵的都不像它们了。

闻淮也不客气,直接在院子石凳上坐下,任由猫猫跳到怀里。

宋溪见此,自然不好赶人,干脆坐下来,连茶也懒得倒。

闻淮开口:“对其他客人那样亲热,怎么单单不理我。”

什么客人?

什么亲热?

“新认识都能留宿,我也要留宿。”???

宋溪无语,根本懒得理他。

闻淮举着猫,吸引宋溪看向自己,再次道:“那人没我英俊。”

这说的肯定是戚元任。

闻淮早也想通了。

宋溪喜欢他,愿意跟他在一起。

既不为权势也不为钱财。

那只能为他这个人了。

但他的脾气态度不用多讲。

唯一能吸引的,大概就是这副皮囊。

故而出门前特意打扮一番,还挑在白日过来。

因为还在宫里的他,便听说什么抵足而眠,什么一见如故。

还说两人都是才貌双全之人,天生的知己好友。

闻淮脸都黑了。

昨日认识,当天便留宿。

可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打扮一番,主动送上门。

宋溪看看猫,再看看他,竟然真的被唬住了。

毕竟这人长得好,谁也不能否认。

好在宋溪瞬间挪开眼,开口道:“你很闲吗?”

怎么还跟人比谁更英俊。

闻淮认真答道:“很忙,明天储君登基,事情很多。”

其实看到闻淮的第一时间,宋溪就知道他在这场争斗里,不仅平安无事,还大获全胜。

否则能穿的跟花孔雀一般?

还有,他甚至是光明正大来到的明德书院东院。

说明梁院长都不好阻止。

这种情况下,唯有大获全胜能解释。

“你不应该在太庙吗。”宋溪又问。

闻淮眼神闪过好笑,捕捉到宋溪的试探:“明天再去。”

按照正常逻辑,储君登基前一天,要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0/32页)

在太庙住下祭拜先祖。

明天开始正式的仪式。

事实上,闻淮确实要出发了。

但在登基之前,他还是想来看看宋溪。

这确实是他极重要的时候。

可宋溪不能在身边,总觉得遗憾。

虽然只能在人群之外,听到里面的热闹。

以及他又认识了新的好友。

宋溪就是这样,把他放在什么环境下,都能交到真心相待的好友。

自己出现与否,并不会给宋溪带来什么。

唯一能满足的,只有两颗真心。

只是宋溪喜欢他,所以每次见面才会那么高兴。

那些人喜欢宋溪,并不让闻淮觉得意外。

这本就是极为正常的事。

闻淮道:“别跟他们走的太近。”

“不然呢,你要杀了他们?”宋溪直接问道。

“不杀,把你关起来。”闻淮回答的不假思索。

宋溪狐疑看他的,试图在他脸上找到答案:“我要是不想被关呢。”

“那就不关。”闻淮又立刻答道。

宋溪确定了。

这不是闻淮。

或者说,这是心情极好的闻淮,有些变化的闻淮。

“相信我。”闻淮甚至举出例子,“宋渊还活着,就是最好的证明。”

确实如此。

放在之前,宋渊早就死了,跟那个王夫子一样。

能留下一条命,都靠宋溪仁慈。

宋溪彻底不想说话了,扭头便回书房:“送客,我要去读书。”

客人并不走,还跟着他走进书房,猫猫也被带过来。

“明日登基大典,所以想来看看你。”闻淮说了心里话,“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危险,所以不能见面。”

“文夫子那边也有人保护,不用担心他的安全,只是有空的话,帮我美言几句?”

反正文夫子至今对闻淮依旧是冷漠态度,从不说一句话。

闻淮甚至想。

如果是宋溪对他一句话也不说呢。

认真想了之后。

答案还真是那个。

他会不顾一切把宋溪关起来。

还好,还好宋溪仁慈,宋溪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宋溪真的太好了。

闻淮最后道:“会试结束,我再来骚扰你。”

宋溪捏住书本,抬头瞪他:“你也知道是骚扰。”

“再见面,我们就是同僚了吧?”

即使自己官没闻淮的大,那也是同僚。

看他还敢不敢这般神气。

等自己成长起来,万一势均力敌呢?!

闻淮挑眉:“太期待那一天了。”

两人谁都不肯挪开视线,眼神交织在一起,像是有千丝万缕永远斩不断的联系。

等到暮色降临,房门被暗卫敲了敲,示意主子真的要走了。

明日是登基大典!

您不去的话,这登基仪式不能举行啊!

闻淮起身,开口道:“我先去忙了。”

“回头见。”

宋溪埋头看书,等大宝小宝跳到桌子上,他才意识到两只猫猫脖子上挂了个东西。

伸手一摸,正是两枚小印。

他知道别院的池子,因每年养荷花,里面淤泥极多。

但两枚小印干干净净,不仅被清理干净,似乎还常被人拿来把玩。

宋溪深吸口气,把小印扔到书箱里。

不管闻淮是什么身份。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读书。

万一真有跟他掰手腕的能力呢。

无论是什么关系。

都不能显得太弱。

否则某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云益二十七年,三月初六。

登基大典上,由新皇亲口宣布,改年号为“齐明”。

出自《尚书》齐明盛服,意思是内心澄明、德行端正。

也有人说,年号也可称为水德,两者可以混用。

齐明也好。

水德也行。

反正从今日起,便是另一个新的开始了。

闻淮身穿冕服,冠覆以纱,表为玄色,里为朱红,前后各垂十二旒,每旒贯五色玉珠十二颗。

身穿玄色衣裳,上织日月星辰山龙华虫。

再以素纱制中单,红罗蔽膝,令佩玉三尺三寸,大绶垂于胸前,再配三枚玉环。

闻淮祭拜天地祖宗,正式登基为帝。

坐在龙椅上的他,忽然想说,要是宋溪看到他这身打扮,是喜欢还是觉得繁琐。

等找到机会,一定让他看看才行。

第84章

齐明元年,三月初十。

新皇登基,对京城百姓并无太多影响。

据说这是新皇地位稳固,故而各项政令如常进行。

即便这样,闻淮也有些抽不开身,毕竟刚登基,事情还是很多的。

但比闻淮更忙的,肯定要数礼部。

礼部官员都快疯了。

尤其是礼部尚书,六十多岁的老头了,总感觉自己都要累晕过去。

国丧,登基大典。

即将到来的会试殿试。

老头看到新皇,差点翻白眼,还好他忍住了。

幸而新皇还算大度。

先皇下葬时出了几个岔子,皇上也没多计较,只让他们改好即可。

登基大典也说不用铺张浪费。

这才免了很多繁文缛节。

而且给了不少便宜行事的权力。

即便如此,到了会试这里,还是让大家忙得够呛。

虽说三年一次的会试早有定例。

但之前时间充足,可以慢慢准备,现在一天当五天用。

先要整理会试所用席舍。

再敲定主考官同考官人选,更要彻查这些官员家中是否有子弟参与今年会试,但凡有联系都要避嫌,重新再挑官员。

比如原本抽调到礼部做事的宋老爷,便被排除在会试之外,甚至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直接让他去工部帮忙,换了个与会试无关的工部官员去礼部做事。

原本大家都知道。

京城大名鼎鼎的考生宋溪,便是宋大人的七公子。

幸而宋大人自己谨慎,没有太出风头,否则肯定会引起很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1/32页)

多官员嫉妒。

原本南山才子,京城才子宋溪。

经过贺表奏章一事,已然天下闻名。

等这些考生们回到家乡,难免要感念宋溪戚元任等人仗义出头。

否则会试的事,不会那么快定下。

只是举人,便有这般勇气,实在了不得的。

听说他还不满二十。

更让其他大人羡慕了啊。

说到宋老爷,不得不提到宋家。

宋渊卧病在床自怨自艾不用多讲。

主要是宋潋那边有点事。

自宋溪名声更加响亮后,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

宋老爷动过心思,但宋溪问过妹妹的想法后一口回绝。

妹妹到今年八月才满十六,在宋溪看来,也是为时尚早的。

看到宋溪态度,宋老爷才不再多说。

估计也想着等儿子考上进士,说不定八女儿的姻缘会更好。

他甚至有些埋怨宋夫人,觉得给宋夫人之前给女儿们选的门第太低了,有的还是做妾。

要是留到现在,嫁得只会更好。

宋溪还专门回家一趟,让妹妹跟小娘安心。

孟小娘心里生气,恨不得宋老爷赶紧离京。

在京城耽误她出去逛街不说,还惦记女儿婚事。

宋溪道:“娘你放心,等会试殿试结束,他肯定要走的。”

就算不走,到时候自己也不会让他影响家人。

在宋溪心里,自己的家人唯有母亲跟妹妹

安抚好小娘,到妹妹这里,宋溪发现似乎根本不用安慰。

宋潋确实不用,她这些年做买卖见多识广,知道自己有最大的依仗,便是哥哥。

反正不怕他们爹。

宋潋脸上带着喜色,张开了些的面容很像孟小娘,长得也是很漂亮的。

她此刻很是兴奋,低声道:“哥!我找到一处宅子!他家正要出手呢!”

宋潋还画了个示意图。

宋家宅子坐北朝南,之前闻淮买的房子一个在东面,一个在东南角。

本想着在东面墙打通,宋潋跟孟小娘搬过去即可。

之后他们分手,那两个方向的宅子被堵住,其他挨着的房子也没人卖。

直到宋潋细细研究,发现自家西北角花园,跟另一家闲置已久的房子挨了一点点。

即使如此,也是能打通做一处的,只是出入的地方小了些,仅有一处门了。

宋溪大喜:“这样好,对咱们来说更好了。”

反正跟这边交际越少越好。

宋潋点头,她就知道哥哥懂自己!

“而且那个宅子不算大,不用雇太多家丁小厮丫鬟,对咱们一房来说负担也小。”宋潋算的极好,连后续支出都列出来了。

宋溪拿出自己名帖,想了下,又盖上潺甫的印:“拿着我的名帖去做交易,衙门跟中间人都不敢坑骗。”

宋潋点头,她也正要这个:“只是那家人在外地,仅留一对老夫妻在这,还要等他们主人家回来,估计要到四月了。”

“不着急,他们肯买卖即可。”宋溪说着,又把本月领的朝廷举人月银给妹妹。

宋潋却不要这些:“钱够的,哥哥放心!”

他肯定放心,妹妹做事很厉害的。

等宅子的事敲定,他就会开口让母亲搬到新买的宅子。

以后离宋夫人宋渊越远越好。

之前没有进展的事,现在也顺利推行。

宋溪怎么会不高兴。

回到明德书院,谁都能看出他的好心情。

许滨柳影问了,宋溪也说了实话。

反正他们两人都知道自家情况。

柳影赞道:“不错,等办妥之后就能搬了。”

“只要分开住,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许滨点头。

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他的母亲跟他不是一条心。

宋溪似乎也想到了,委婉道:“不管是住原来的家里,还是搬出去另住,都是为了过更好的日子。没什么标准答案。”

许滨知道宋溪在安慰自己,笑道:“嗯,你说的对。”

这让宋溪没法接。

大家都知道,许滨的话口不对心,可他都这么讲了,也没法再说。

柳影缓解尴尬:“听说礼部又在核对考生名单,估计要正式印卷了。”

“这次卷子不提前发,到了考场才能领呢。”

宋溪道:“这跟京城童试似乎有点像。”

“到时候分排唱名,几千考生分成二十列领卷子进考场。”

此举既是时间仓促无奈之举,同样也能防止提前拿到试卷,早早把优秀文章抄写在草卷上。

若正好押对题了,那就赚大了。

不过这种方法,只适合临场发挥不行的考生,或者对自己毫无信心的考生。

又或者,有名师押题的人。

别看现代大小考试,都有“专业”的人押题。

古代也一样。

很多人研究近些年会试会试考题,揣摩朝廷风向,在位者风格,以及出题考官平日研习学问,崇尚何种学说。

把这些研究透彻后,就可以押题了。

押个二三十道题,再让文辞俱佳的书生写好文章,考生尽数背下。

到了科举场上,只要有题目稍稍符合的,便能背默一篇。

这种方法多被读书人鄙视。

可愿意效仿的考生却极多。

毕竟这是会试。

考完会试,便只等着做官。

不仅自己,连带亲朋好友飞黄腾太大。

此种诱惑之下,搞歪门邪道,似乎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所以这次试卷不发到手中,竟然阴差阳错的堵住其中一条作弊之路。

当然了,押题背诵这种路子,还是堵不住的。

只能看出题人的本事,尽量不猜到科举试题。

宋溪又道:“听说这次考生,共有四千二百五十七人。”

“就算分排唱名,也要耗费时间。”

“估计咱们肯定要提前进考场。”

像三年前的会试。

便是四月初九考试,四月初八傍晚提前过去。

今年这种情况,只怕四月初八中午,便要排队了。

宋溪他们讨论着考试时间。

另一边已经有人统计出今年主考官同考官名单。

不过这些东西,大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2/32页)

家不会分享出来。

至于考官们专精五经的哪两门?

更是鲜少人知道。

只有少数人可以拿到所有消息进行研究。

明德书院梁院长不喜学生如此,故而东院学生便是想讨论,也要出了书院偷偷进行。

期间闻淮还送来信笺,问宋溪要不要考官们的出身背景,总之想要多详细的都有。

自新皇登基后。

明德书院根本拦不住他,故而还是每日一封信。

可惜这些信依旧被塞到箱子里,别说宋溪压根不看,就算看了,也不会搭理。

即使他知道,闻淮给的信息,肯定准确无误。

而南山脚下,半真半假的消息几乎满天飞。

更有甚者,说什么自己可以买通考官传递试卷,只要给多少多少银子即可。

这种肯定是骗钱的,前脚交钱,后脚人家就跑路。

这种事考生也不敢报官,否则自己先被抓起。

以前童试乡试有多疯狂。

那会试的疯狂直接翻倍。

南山五家书院还有约束,在附近备考的考生却依旧随心所欲。

反正戚元任不胜其扰,他正在另寻住处。

只是临近会试,京城住宿格外紧张,贵的离谱。

戚元任虽是举人,但穷惯了,根本不舍得胡乱花钱。

宋溪知道他的困境,当下就道:“我家书铺后院可以腾出个房间,我让他们把院门一关,就会格外清静。也不收你银子,只是地方小些。”

戚元任大喜,也不客气道:“好啊,你说地方,我立刻就搬。”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许滨反而道:“要说清静,不如去萧家住,萧克应该会同意的。”

萧家在京城的宅子确实安静。

但戚元任跟人家不熟啊。

反正说来说去,还是愿意去宋溪家的铺子。

宋溪当下写信:“把信交给刘掌柜,刘掌柜会告诉我妹妹的,当下就能住下。”

戚元任点头,他把这人情记下了。

那许滨还要再说,却被宋溪柳影一起拦下。

一直到戚元任离开,柳影才道:“那是萧家,何必欠江南萧家一个人情。”

要说住处,身为举人的戚元任绝不是没有容身之处。

可跟萧克本人来往就算了。

若欠萧家人情,以后是要还的,那就大可不必了。

还是欠宋溪的比较简单。

因为大家都知道,宋溪绝不会挟恩以报。

许滨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只是对戚元任厌烦得很。

以前以为,宋溪身边这群人里,唯有他和宋溪有望中进士。

顶多加个年岁大些的景长乐。

现在看来,又多了个人。

而且戚元任跟他一样,也被宋溪照顾,同样住到书铺后院。

为什么宋溪身边的人那么多。

他不能理解,甚至有点不能接受了。

还好这些想法,是回了号舍之后才爆发。

可另一边,柳影走得极慢,显然有话想同宋溪讲。

宋溪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过以后,还需要柳兄多帮我解围。”

越是临近会试。

许滨的情绪愈发外露。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又或者是他一直这样,只是以前不熟悉,所以没发现?

柳影很少评论别人家事,这会也道:“或许跟家人有关。”

宋溪不愿多讲,他只道:“考试为重,别的我都不在意。”

一个闻淮就够纠缠不清了。

他现在就好奇闻淮的真正身份。

再者,真闹出点事。

他可不知道闻淮会做什么。

别看闻淮好像改了一样,但改的也是有限度的。

更重要的是,他对许滨真的没什么想法。

在宋溪看来,只是普通好友而已。

而他好友真的很多啊。

柳影见他明白,深深叹口气,赞同道:“考试重要。”

考完会试,一切就会了然的。

可他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只能尽力温书。

希望在最后时候有所进步。

这几乎是所有考生们的心愿。

安静也好,奔走也好,找各种方法也行。

大家目的都一样。

在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会试里拿到名次。

以后为官做宰,飞黄腾达。

明德书院东院举人,也收到一套梁院长亲自出的考题。

如果说西院秀才考乡试之前,训导助教们会进行模拟考试,还会专门出题考究。

那东院举人会试前。

便不会有模拟考了。

一则大家都知道连考九天是什么样子。

二则举人年纪要比秀才大,更为沉稳,不用多担心。

但要说东院训导助教对他们的考试不上心?

那就大错特错了。

临考之前,有梁院长亲自出的试题,便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要说押题?

那倒不是。

而是梁院长出的考题,必然包罗万象。

在考前最后半个月做,是查漏补缺的利器。

只要这套题做完,东院学生便会发现自己的问题。

据说此题拿到市面上,价值至少三千两银子。

但拿到考题的东院学生,没人想着拿去卖钱,只会埋头做题。

会试重要,还是三千两重要?

谁心里都有数!

再说了,这题目明德书院严禁外泄,若不守规矩的,难免被训导斥责。

每个书院都有自己的复习方法。

京城的备考士子们,也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了。

宋溪也不例外。

已经考到现在,他不能松懈。

也有人担心他,说他盛名在外。

若会试成绩不好,估计会被有心人笑话。

登高跌重,名声响亮未必是好事。

宋溪赞同这句话。

但现在这种情况,哪还有什么退路。

再说了,就算他这次没考上,难道日子就不过了?

反正会试不限制年纪,他考到一百岁都可以!

与其担心有的没的,不如好好复习!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3/32页)

进到四月。

本地不少学生陆陆续续离开书院。

考试临近,有些人想跟家人团聚,稍稍缓解焦躁情绪。

宋溪家住本地,却是不想回的。

母亲跟妹妹什么时候都能见。

这个时候回去,难免面对一脸殷切的宋老爷,还有一脸怨毒的宋渊。

衡量过后,还是留书院更好。

宋溪依旧按照自己的作息表,按部就班锻炼、复习、温书、做文章。

他的习惯从在文家私塾开始,再到明德书院西院,东院,几乎雷打不动。

就算在别院,又或回到家中,也鲜少偷懒。

从云益二十三年九月起。

每日寅时正刻起。

洗漱、锻炼身体、背书、练字。

之后课程增加,又或看些农耕、算数、围棋等书。

中午休息半时辰,便拿起书本,可谓博览群书。

明德书院藏书阁里所有书籍,基本被他借遍了,其中笔记都不知做了多少。

下午有课便上课,没课做文章,研习时文,看名家著作,理解其精神内涵。

又或者继续精进骑射。

到了晚上,背书读文章,直到亥时后再睡。

差不多是每日早上四点多起来,晚上十一点后睡。

乡试揭榜前还会找前男友解解闷。

自再回书院,只有更勤奋的份,几乎一腔热情全都扑到书本上的。

算起来,至今为云益二十七年四月,又或者是齐明元年四月。

至此三年七个月。

宋溪勤耕不缀,日夜用功。

除了天赋异禀外,苦读之功绝对远超他人。

只夸他的聪明天分,甚至是对宋溪的轻看。

他的努力,同样值得称道。

四月初七,又一个清晨。

宋溪拿着拿着春秋来到溪水边。

这是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早起水流格外清凉,泼一捧在脸上,整个人都精神了。

宋溪又拿凉水洗洗脸,就听身后传来梁院长的声音。

梁院长依旧头发花白,白须白眉,说话却中气十足。

“马上就要考试,不怕生病吗?”

宋溪下意识回头,赶紧把脸擦干净:“见过院长大人。”

梁院长微微点头,坐到石头山,认真打量宋溪。

他有无数话想说。

不管是宋溪的聪明努力,还是他的心性品德。

又或者新皇的态度。

可话到嘴边,还是道:“马上考试,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要气馁。”

“明德书院永远可以庇护你。”

他只能尽力撑着。

给东西二院的学生们,有个安心读书的地方。

宋溪知道梁院长说的是谁。

但随着新皇登基,闻淮已然能自由出入明德书院。

即使院长为他与人交恶,依旧不能解决问题。

还是要他自己立起来,才有一丝机会。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前路如何。

他都会努力考试的。

即便是皇上,也不能太过分吧?总要讲点道理?

宋溪点头,却也道:“学生知道书院是我的退路。”

“但向前也是一种退路。”

走的越靠前,退路就越多,这道理也没错的。

梁院长忽然笑:“治世不得真贤,譬犹治疾不得真药也。”

此话出自东汉《潜夫论》,全书主张德法兼施。

宋溪自然也是读过的。

梁院长又道:“文昭国近些年之得失,或许就在你手。”

宋溪震惊。

院长大人!

我知道我挺聪明的。

但不至于吧?

我考公还没上岸呢!

您夸的有点过分了吧。

院长只笑:“好好备考。”

“明日,就要上考场了。”

宋溪拱手,向院长承诺。

他会的好好备考。

这点毋庸置疑。

跟宋溪他们之前猜测的一样。

四月初九的考试。

四月初八中午便要提前排队。

虽说参试者都举人,官府会给些体面。

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该排队还是要排队。

文昭国各地的贤才士子,齐聚京城贡院。

熟悉的文武官员,熟悉的考试制度,熟悉的进场方式。

夫子家人相送不必再说。

稍微不一样的,便是会试提前半天进入。

更加不一样的。

还是要数进场的考生们。

童试,与没有功名的本地学生一起比。

乡试,与本地极出众的秀才比较。

会试,全国各地的天才们都来了。

此次考试,便是选出天才中的天才。

四月初八傍晚。

京城贡院四千二百五十七名考生落座。

只听外面有人高声道:“陛下亲临!”

新皇?!

宋溪想抬头看看,但都知道不合规矩,也知道即使抬头也看不到。

皇上只是去隔壁考官院看一圈,并不会来学生考场。

再听“恭送皇上”声音落下。

夜幕也降临了。

宋溪再次在贡院里休息,闻了闻这次的被褥,没有闻淮准备的熏香了。

下一秒,宋溪直接沉沉睡去。

睡觉这种事,用的着准备其他的吗!

他能秒入睡的!

齐明元年,四月初九。

随着天光乍亮,考生们陆陆续续醒来。

会试要开始了。

第85章

对于参加会试的新科举人来说,时间间隔不到半年而已。

但身份境遇的巨大改变,却是不用多讲的。

从秀才到举人,地位转变已经如此之大。

那从举人到进士呢?

之前说过,举人虽然有官身,但想要当真正的官员,如今却是很难的。

朝廷编制就这么多,肯定要优先任派进士。

何况这是新皇首次开科。

只要能入皇上的眼,以后官途肯定顺遂。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4/32页)

他们这些人,便是头一批天子门生。

肯定不一样的。

越是知道这些,举人们更加紧张。

新科举人如此。

往年考了好几回的举人更是如此。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更进一步?

说起来,其实往年的举人,都应该留在京城国子监。

因为按照朝廷规定,会试落榜举人考生不得回原籍,应该进入国子监做举人监生。

在国子监内一面读书等待三年之后的会试。

一面继续读书的同时,历事,积累经验,从而获得做官的资格。

问题在于,多数举人并不想以举人身份做官。

更看重对自身发展更好的会试。

毕竟考上举人后,已经不用为家人经济担忧,备考时间也能延长。

谁让以举人身份做官。

跟以进士身份做官,待遇天差地别,上限也天差地别。

只看朝中重臣,哪个是举人出身?

就连进士也分三六九等,何况举人了。

打个比方说。

按理说本科毕业就可以就业了。

但可选择的工作,以及未来的发展有上限。

故而稍微有些能力的,便会选择继续深造,以谋求未来更好的发展。

所以往年这些举人们,很害怕进入国子监后,就被选去做个小官,那前途就毁了。

故而只要会试成绩公布,第二天大家就回乡,根本不给朝廷反应的时间。

先不说法不责众,再者都是举人了。

朝廷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也能看出当年梁院长的为难之处。

国子监的生员们,要么是皇亲国戚子弟,要么是王公大臣子侄。

到了举人这里,又根本不听话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国子监要是能正常运转,才叫奇怪啊。

今年的考生里。

除了新科举人,往年举人。

还有举人教官,就是在各个州府官学任教的夫子,他们也是可以参加会试的。

这三类算是占比最多。

稍微不同的,大概就是已经在中书省做中书舍人的举人,这一类极少,但身份都极为尊贵。

听说这类考生仅有三人,每个人的家世背景都让人咋舌。

这么多举人齐聚贡院。

只等着考试开始。

会试考试科目与乡试相同,考试规则同样一致。

主考官在四月初九早上出题,再进题给皇上。

等皇上过目后,才能散题给学生。

昨天才拿到试卷的考生们尤为紧张。

就怕进题耽误时间,影响答题时间。

虽然知道新皇还是储君的时候,甚至挽救过进题时间过长,从而耽误考试的事。

可这种担忧还是不由自主的。

还好。

四月初九辰时初。

出题顺利。

进题顺利。

会试第一场考题准确无误地送到考生们手中。

所有人长舒口气。

不仅考生们满意。

考官们更是轻松。

还好还好,他们辛辛苦苦的办差,上面也顺顺利利进行。

听说皇上并未多看题目,只让身边阁老帮忙看了几眼。

跟去年乡试比,今年春闱实在顺利。

他们去年虽然没有参与,却也是听下属们讲过的,头上直冒冷汗啊。

其实大家心里不说,可对于新皇的脾气,总是有些捉摸不透,生怕这位随心所欲做事。

好在近些年看起来,脾气好了不少?

能被任命为会试考官的大人们,身份自然非同一般。

对储君,对新皇多有了解也不奇怪。

像之前各地乡试。

除了主考官提调官两人是中央派到地方之外。

其他同考官基本都是当地抽调的。

比如许滨所在的胶州,其中几位同考官,便是抽调当地县令。

当然了,大家都是有进士功名的。

就算在京城考试。

主考官同考官虽然从六部说处,但官职不会太高。

比如去年提调官,基本算是负责乡试总体考试的官员了。

也不过是国子监司业,从四品官职。

到了会试。

首先分为正副两位主考官。

但无论正副,必然出自翰林院。

今年的正主考官王大人,便是礼部左侍郎兼任翰林院大学士。

礼部左侍郎,正三品官员,礼部除尚书之外的第一人。

而且这位王大人近来虽然操劳,可深得新皇信任。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会试殿试结束。

他老人家便能去吏部做尚书。

所以别看最近忙得厉害,王大人却依旧精神旺盛,春风得意。

他们这些做官的不怕忙,就怕忙了没成果啊。

这也是礼部高高兴兴忙碌的原因?

而副主考官也是大有来头。

江大人今年不过三十四,官职倒是不高,只为翰林院修撰。

问题是他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三年前殿试榜眼。

等会试殿试结束后,他大概率要去地方做学政,堪称前途无量。

至于下面十几为同考官。

不是什么翰林院侍讲,就是户部给事中,要么某某司主事。

无一例外,皆是进士出身。

甚至基本都是一甲二甲进士,三甲同进士都寥寥无几。

至于举人?

根本不存在的。

从这也能看出来,为何举人落榜之后,第一时间回乡读书,绝对不进国子监。

大家都不想以举人身份就业啊。

还是进士身份好!

这些朝中有头有脸进士出身的官员们,便是会试的考官团了。

在前三天第一场考试结束前。

他们要做的事情并不多,但也不能出门,便聊起本届考生。

说起这个,难免回忆当年。

“我近些年来看,小到童试大到会试,竞争越来越激烈了。”

“肯定啊,我十几年前考,当年参加会试的,仅有两千八百人。现在已经有四千二百多人了。”

“人越来越多啊。”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5/32页)

“岂止人越来越多。”又一官员道,“考题也快出无可出了。”

四书五经就那么多字。

全都出一遍,题目也是有数的。

所以再考下去,竞争对手跟考题都会越来越难。

“所以现在的文章,不仅要写得稳,还要写的出彩有新意有风骨。”

说着考题。

难免再聊到本届考生。

反正他们跟考生们都没有任何亲缘关系,聊起来也没什么事的。

宋溪,戚元任,景长乐等等,基本都在大家讨论范围内。

尤其是宋溪。

自他小三元考上秀才,便在西城小有名气。

之后在南山明德书院读书,也是人尽皆知。

去年乡试成了宋解元,名声大噪。

到了新皇登基前,又被众学子推举,向新皇上书,询问今年会试情况。

其实当时皇上跟礼部对会试之事已经有些想法。

礼部尚书跟如今主考官王大人来说,肯定是想把会试推迟的。

今年事情之多,已经不必过多赘述。

礼部从上到下都太忙了。

皇上并未多讲,没说明自己的意思。

但不表态也是一种表态,他要是真想推迟,大可顺水推舟即可。

礼部琢磨出陛下的意思,那宋溪他们的奏章来得恰到好处。

可以让礼部顺势接下差事。

但心里难免不高兴。

没办法,大家都忙啊。

也是在这时,年迈的吏部尚书颤颤巍巍走过来汇报差事。

大家都知道,他年纪极大,老眼昏花,到了要致仕的年龄。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冬天天一冷,便没办法上朝了。

皇上对一脸愁容的礼部左侍郎道:“扶一把周老大人,你替他念奏章吧。”

此言一出,别说礼部左侍郎精神大振,右侍郎也高兴了啊!

难道说?!

再让吏部尚书他老人家早有预料,那就是皇上早有安排!

要是礼部左侍郎能接吏部尚书的班。

右侍郎就能接左侍郎的!

上面的位置动一下,便能牵动整个礼部的官员升迁啊!

所以对宋溪他们那份奏章,礼部众人还是很满意的。

会试就该如期举行的!

他们不辛苦!

话是这么说,但阅卷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先不说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写的文章。

再者,新皇对会试没有太多要求,只讲必须公平。

这种情况下,谁会胡乱判卷?

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却不好讲出。

那就是嫉妒宋溪的人,实在太多了。

要不是他实在无懈可击,再有明德书院护着。

估计早就被人吹毛求疵的诋毁。

京城当中喜欢宋溪的人甚多,讨厌他的人也很多。

喜恶同因,这是很正常的。

可最让有些人厌恶的。

还是宋溪挡了不少大族子弟的路。

不少家族吹嘘自家子弟是什么才子,什么俊秀。

但在宋溪面前,似乎只能比家世了?

可这种小官家出身,又勤奋好学,人品学识无可挑剔。

分明更得朝中阁老青睐,也更得民心啊。

至于比文章?

那更比不过了。

如今正是在新皇面前露脸的时候。

多了个宋溪,就少了他们的位置。

让不少家族子弟如何不恨。

所以宋溪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

稍微走错一步,便会被无数人注意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大家肯定明白。

故而今年副主考官江大人稍稍叹气,心里难免为宋溪担忧。

宋溪也好,农户出身的戚元任也好,还有他这个寒门子弟。

向来是被大族子弟打压的对象。

他们这些人不用做什么,在朝中就已经很难做了。

若不是权力争斗,其实这副主考官的位置,哪会落到他头上。

江大人原本对新皇有些期待。

可这段时间观察起来,新皇其实对这种事并不上心。

他权力稳固,朝中的势力都要仰他鼻息,做起事来只凭心情。

在他看来,会试能如期举行,甚至民间不用为新皇守孝太久,根本不是那位体恤士子,体恤民情。

完全是心情好罢了。

这其中区别,其实不难发现。

所以江大人对朝廷依旧不报信心。

至于去下面做学政,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自己无权无势,如何改变一地学风?

过去也是虚度光阴罢了。

江大人甚至想过,要不就不做官了,去明德书院做助教。

但这样对妻子家里很难交代。

爱妻肯定支持他的决定,可她家族必然不给她好脸色。

自己不能这般自私。

去年榜眼百无聊赖,只等今年会试赶紧结束。

反正考题他跟主考官已经出完了,后面事情不算太多。

除了最后挑选文章、敲定名次外,不需要他做什么。

考官们各有各的热闹。

考场众人已经开始答题。

宋溪也不例外。

昨晚拿到试卷后,先检查试卷的有无异常。

确定无误,今日就要用上了。

依旧是四书义题三道,五经义题四道。

从童试开始,这些题目早就了如指掌。

如何破题,如何承题,如何用比,闭着眼都能写出来。

但或许是写的多了。

宋溪对此也没什么想法。

甚至发现,上次做文章做到兴奋时。

竟然是给朝廷上奏章?

想到这,宋溪翻试题的手一顿。

这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只是为了做文章而做文章了?

会试考场上。

满腹学问的宋溪忽然有些不对了。

若这种思考放在场下,只要能想明白,无疑是巨大提升。

但此刻思考文章意义,却是考场大忌,几乎等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6/32页)

于放弃今年的考试。

倘若训导夫子他们知道,肯定会立刻阻止。

第一场考试时间本就紧张。

你这是做什么?

拿出你应有的水平去写即可。

何必多想。

宋溪手心出汗。

一面是脑子里已经成型的优美文章。

一面是想推翻这些文章的冲动。

宋溪看了看天。

要重新构思吗。

来得及吗?

第86章

宋溪还是选择了全部推翻。

重来一遍或许时间紧张。

却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再看会试题目。

四书义题第一题。

“吾不如老农。”

此题出自论语。

为孔子学生樊迟提问。

樊迟想要学如何种庄稼,孔子答:“我不如老农。”

樊迟又问怎么种菜,孔子答:“我不如老菜农。”

等樊迟走后,孔子说他真是个小人啊。

在上位者重视礼、做事合理、诚恳守信,百姓就不敢不尊重、服从、诚实。

这样的话,百姓们会让他们的孩子顺从,哪用得着自己学习种庄稼。

这段话要表达的意思是批评樊迟重农轻礼。

但宋溪初学这段的时候,明显是站在樊迟这边。

不仅他这般想,后世朝代追封樊迟为伯侯,最后封为先贤,可见他重农的想法,还是被很多人认同的。

此题有三种答法。

一个是按照原文的意思,解释重礼的重要性。

第二个答法,可以再深一层,因为这段话的意思,其实也是在约束上位者。

比如闻淮就说过。

此章看似讲樊迟重农轻礼,实则每一条都在要求“上好礼、上好义、上好信。”

如果以此为破题点,也是不错的。

宋溪头一遍文章,就是从这方面着笔。

如果用第三种答法呢。

第三种答法不算剑走偏锋。

而是再进一步推敲。

先肯定上位者要自我约束,再以“我不如老农”来写圣人“自谦”。

最后以后世追封樊迟重农务实。

樊迟算是孔子门生中少见的务实派。

层层推进,肯定上位者要以身作则,确定重农务实,最后写务实的重要。

这般写下来。

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要表达的内容写得混乱。

而且字数有限,必须字字珠玑。

宋溪沉下心,手稳心稳,决定按照新思路去写。

只写华丽文章没什么意思。

若写出来的东西太空泛,反而失了文章本意。

这不是宋溪愿意看到的。

也不是明德书院教出来的。

既然重写了第一题。

后面所有题目都要重新构思。

正卷还好,但草卷就要谨慎使用,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宋溪甚至庆幸,幸而自己早早反应过来。

再迟一些,时间才真的不够用。

四月初九。

四月初十。

四月十一下午。

即将纳卷前一刻钟,宋溪终于放下手里的笔。

这让周围不少考生觉得奇怪。

虽然不能直接看过去,但余光总能瞄几眼啊。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宋溪。

关于他的事,在场所有考生都听说过。

去年乡试,他可不是这样啊。

听说早早写好文章,即使不推迟考试时间,也是够用的。

这次怎么回事?

还是说此次题目有问题,他们没看出来?

众人心里一紧。

这就跟考试结束跟学霸对答案一样的。

即使所有人填的选项都一致。

但学霸偏偏跟他们不同。

那此时担心的,大概率不是学霸,而是其他学生?

可现在时间来不及啊。

这要怎么办?

重新看一遍题目,也没发现不对的?

难道是宋溪出了岔子?

到底年纪太小了,所以紧张?

不管大家怎么猜测,第一场考试还是结束了。

休息一晚,就要开始第二场考试。

到了现在,努力完成接下来的考试才是真的。

而此刻的阅卷官已经开始忙碌了。

比之前乡试更复杂的誊抄等差事按部就班进行。

等抄录好的朱卷送到阅卷官处。

第一场考试的阅卷便开始了。

考生们辛苦答题。

考官们努力阅卷。

一遍遍筛选下来。

有位考官拿起卷子:“咦?这道题竟然能这样答。”

怎样答?

考官们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凑过来看看。

不看就罢了。

这一看直接入迷。

连着看完七篇文章,众人面面相觑。

至今为止,他们每人批阅上百篇文章。

此考生文章之优,却是前所未有。

别说此次考场上了。

即便把所有科举优秀文章拿出来,这也是上上成。

忽然有人低声道:“宋溪也不如他。”

说罢知道自己失言,赶紧闭嘴。

但宋溪确实不如他。

作为京城有名的才子。

宋溪的文章很多人都看过,确实一骑绝尘。

但这几篇文章风格,比他更内敛深邃,层次丰富却又一目了然。

实乃大师手笔。

甚至他们这些人,也都是写不出来的。

前几日还在说科举越来越难呢。

这不就正好印证了啊。

强如宋溪,也遇上自己的对手。

说句不好听的,今年会试考生,若文章有此神秘人一半好,便能中进士。

考场内出了如此好文章,主考官王大人,副主考官江大人都被请过来。

两位大人看完文章,表情都有些变化。

王大人摸着胡子,对江大人道:“以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80-90(第17/32页)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新书推荐: 加错好友后每天和死对头续火花 蛮荒兽人的小雌性 我在死亡副本当会计 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 身份一键购买,我成了都市天花板 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 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 穿着马甲去追踪 小师妹是废材,但她命好啊! 替兄上朝当ji臣,竟帮亡国续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