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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高冷学神成了恋爱搭子》 90-96(第1/10页)
第91章搭子日记九十一
电梯门打开,祝屿白先一步迈步出去,苏逢秋紧随其后,嘴里仍在絮絮叨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个死鸭子嘴硬的特点?”
祝屿白没吭声,似乎是不屑理会这人智障的脑回路。
他伸手开门,一旁的苏逢秋嘴上还是叭叭个不停:“哎,爱情啊,果然令人面目全非,往常你多光风霁月啊。现在呢,谈个恋爱,把你阴暗面都谈出来了,怪不得被小楚学妹甩……”
“嘭——”
“了”字还没说出口,苏逢秋的鼻尖差点就和门框来了个亲密接触。
“喂?祝屿白你个狗东西什么意思?我牺牲下班的美好时光送你回家,你连门都不让我进是吧?”他对着紧闭的门框气急败坏道。
又按了按门铃,大门还是纹丝不动。
看祝屿白确实没有开门的意思,苏逢秋气个半死,想抬脚踹两下门框,又怕给自己脚踹疼,几番思索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回想了下自己说的话,明白了祝屿白不给自己开门的原因,想起自己三句话不离楚忘殊,还句句往人家心尖上插。
好像……确实有点不厚道。
苏逢秋不自在地摸摸鼻尖,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门合上那一刻,他想着祝屿白对那人的反应,又叹了口气。
这一年多,他有事没事就这样犯贱,原本是想着多提提,看能不能让人免疫。不过他什么方式都试了,祝屿白还是这样的态度。
苏逢秋仰天长叹,祝屿白再不正常点,他都快不正常了。
另一边,祝屿白进屋,耳边没有苏逢秋聒噪的声音,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好似进入个真空环境里,万物的声音都无法传播。
他从猫眼里看了眼门外,空荡荡的,对门一如既往的大门紧闭。
这栋公寓楼位置虽然离市中心有些远,但临近江大,也算热门。
对面公寓一直没人住,空了一年多时间。
和她离开的时间一样久了。
祝屿白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客厅。
客厅布局很熟悉,和对面一模一样。
装修那会儿,祝屿白庆幸自己脑袋还算够用,将对面公寓的布局记得一清二楚,所以此刻才能面对着几乎一比一复刻的房间。
说复刻或许也不太准确,因为对面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想必沙发已经落了灰?他们一起挑的那个吊灯是否已经沾了尘埃?
祝屿白倒了杯温水去阳台。
窗户没关,晚风悠悠吹着,一旁的吊椅随风晃悠。
他一手捏着杯身,轻抿一口,温热的水流涌进口腔,连带着四肢也温暖起来。
晚霞瑰丽绚烂,美得让人难过。
祝屿白目光凝在悠远的天际,不知在看霞光,还是神游天外。
杯子中的水变凉,最后一缕金色阳光抽离,浓稠的夜色取而代之。
屋内没开灯,祝屿白的身影匿于黑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风渐渐大了起来,窗帘角摆动幅度随之增大,摇摇晃晃间触到他裤腿。
他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怎么又发呆。
仰头将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一饮而尽,他起身离开吊椅,关上窗户,开灯去了浴室。
洗漱,睡觉,关灯。
屋内又陷入一片黑暗,仿佛没有人存在。
一系列的行动,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指令清晰,执行井然有序,可也缺少了些东西。
卧室内的祝屿白,仰躺在床上,如往常一般迟迟无法入睡。
吃完安眠药,入睡的前一秒,他估算了时间,想着不知道迟了快十分钟左右算不算熬夜?
他不想熬夜。
她说过她不喜欢。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蒙蒙。
祝屿白起身到客厅,还没走近,窗户边漏进“啾啾啾”声,打散了屋内的沉闷。
昨晚安眠药加了些许剂量,他意识还不太清醒,疑心自己出现幻觉了。
摇了摇头,他想着苏逢秋人不靠谱,连带着推荐的药也不靠谱。
没等他腹诽完,耳边再次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祝屿白这下听清了,走到窗户边,发现是昨晚窗户没关严实,留了丝缝隙,好巧不巧,一只倒霉鸟误打误撞将翅膀卡在了缝隙里。
祝屿白轻轻将翅膀拉出来,帮小鸟移开所有的障碍,看它振翅而飞。
没想到小鸟没急着飞走,反而头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祝屿白摸摸它头顶,低声道了句抱歉,这里太沉闷了,让它留在这里的话,恐怕他轻盈的羽毛也会缀满重力。
说完,他掌心张开,让它飞走,结果还没飞多远,差点又陷在枝桠里。
羽毛扑棱好几下,总算飞走了。
祝屿白不由一笑,看着小鸟一点点变成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
经过这个小插曲,祝屿白打消了去上班的想法,索性再休息一天。
等到第二天到公司时,就见苏逢秋早早就等在他办公室,一脸欣慰。
祝屿白看他荡漾的笑,不知道这家伙又抽什么风。
“我要
的资料好了吗?“为了避免苏逢秋那张嘴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祝屿白先开口问正事。
“当然。”苏逢秋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面上嫌弃道,“让我去干这种收集资料的小事,你就不会觉得十分大材小用吗?”
祝屿白:“没有。”
苏逢秋翻了个白眼:“……”
祝屿白翻看资料,苏逢秋就在一旁溜达,一会儿碰碰绿植,一会儿摸摸沙发上有没有灰。
“多动症”发作完毕,苏逢秋朝仍专心看资料的祝屿白道:“周末有什么安排吗?宋天然那货好像要回江州来,到时候一块聚聚?”
宋天然大学时成天打游戏,毕业后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居然申了国外的研究生,那个国家的研究生还是出了名的难毕业,专业更是丝毫划水的可能都没有。
祝屿白抬头,问了句:“他要待多久?”
“不清楚,但应该挺长吧,听说他是跟着他导师来参加学术论坛的,那个论坛我看了眼日期还有段时间,他周末就回了,应该要待到结束。”
“哦行,那等我出差回来再聚。”
苏逢秋眉头皱起,“出差?去哪?”
祝屿白扬了扬手里的资料:“云城。”
“哎,你昨天没来上班,我还以为你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了呢,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要去云城出差,人生地不熟的,还没个认识的人,出了事我可不能瞬移到那救你狗命。”苏逢秋没想到他让自己整理的资料是用来干这个的。
“没事,我有数。”祝屿白真不知道苏逢秋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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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总是一副他都快不行的样子,好似他都快没点自理能力一样。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我对云城很熟悉,认识人。”
“行吧,那你注意点。”苏逢秋知道他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劝他回心转意,只好苦口婆心叮嘱道。其实他心里还有些疑惑,祝屿白认识的云城人到底是谁啊?
想了想,好像祝屿白小时候在云城待过,可能是那会儿认识的,苏逢秋放下心里的疑惑。
本以为祝屿白至少会等几天,结果苏逢秋下午去的时候,办公室已经没人了,打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可能都上飞机了。
彼时的祝屿白,确实在飞机上。
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机身飞越过云层后,云城的俯瞰景象映入眼帘
祝屿白侧目注视了会儿,视线重新落回电脑上。
——
机场,楚忘殊在五号出站口百无聊赖地徘徊,不时抬头越过肤色各异的人流寻找熟悉的身影。
她垂头看了眼时间,发现这会儿刚到沈泊希航班抵达的时刻表。
看来还要等会儿。
她准备刷会儿手机,干等着太无聊了。这时,沈泊希的消息弹出:【沈泊希:我刚下飞机,马上到。】
上一条还是楚忘殊给他说她在哪个出站口等他。
楚忘殊回了个“好的。”
回完,楚砚青的消息又跳出来:【楚砚青:接到沈泊希了吗?】
【CWS:泊希哥刚下飞机,马上就到。】
【楚砚青:行,我让他给你带了点东西,下次来看你,这次定错机票了。】
楚忘殊:……
订错机票这么离谱的事怎么都能干得出来?
她简直无力吐槽,心想她以后要不去找给楚砚青做阑尾炎手术的医院赔点钱吧,可能割阑尾的同时,连同这人为数不多的智商一起带走了。
【CWS:知道了……】
和楚砚青插科打诨了会,一抬头就见沈泊希站在她面前。
一年多没见,沈泊希似乎还是没什么变化。
“等很久了吗?”
“没有。”楚忘殊笑笑,想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沈泊希侧身让开,“我自己来,又不累。”
“行,那走吧,我来开车。”
闻言,沈泊希挑了挑眉,“你拿到这里的驾照了?我们忘殊还是这么厉害啊。”
“嗯哼,那当然。”楚忘殊晃晃车钥匙,毫不谦虚地收下这份商业夸赞。
将行李箱放好,沈泊希坐上副驾,车辆驶出停车场。
“泊希哥,你要在这儿待几天?”
沈泊希侧头看她,答道:“这次行程有些赶,只能待三天左右。”
楚忘殊点点头,又不好就这样冷场了,于是接着问道:“那你之后去哪?又什么工作安排?”
“后面要回国一个月。”
听到“回国”两个字,楚忘殊顿了顿,手指蜷缩又尽量如无其事地松开。
“光说我了,你呢?在这边怎么样?”
楚忘殊:“挺好的。”
楚砚青后来给她安排得很周到,知道她不想住在罗女士安排的地方,所以又在她就读的学校周边买了套房子,还从国内请了位阿姨做饭,所以也不会有饮食不习惯的问题。
怕沈泊希觉得她太敷衍,楚忘殊继续道:“哎,就是作业太多了,我接下来一周可能都得去实验室。”
沈泊希有些惊讶,“你导师这么push吗?”
“不是,”楚忘殊摇头,“是我自己。”
“为什么?”
“我想早点毕业。”
第92章搭子日记九十二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下。
沈泊希扭头看向车窗外,外面单调的街景不断倒退,她那番话在心头摩挲片刻,他指尖微不可察地紧了紧,最后无奈放开。
楚忘殊陷在情绪里,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他很久没说话,气氛有片刻凝滞。
“泊希哥,我哥让你带什么东西给我?”她开口打破僵局道。
沈泊希回过头,指了指后备箱,“我也不清楚,他放进去的,待会到了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哦哦,好。”楚忘殊随口点头道,“泊希哥,你说我哥去年的手术真的没后遗症吗?”
“嗯?”沈泊希见她认真的神色,疑惑道,“比如?”
“他脑子可能不怎么好使……”楚忘殊腾出手点点脑袋,“不然怎么订错机票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沈泊希看她一本正经,不禁好笑,等笑够了才道:“你周姐姐在那边。”
一句话,澄清了楚砚青“智障”的谣言。
楚忘殊了然,怪不得“订错”机票呢,原来是追人去了。
下一瞬,她眉心忽然皱起,想到自己要拜托楚砚青做的事,有点纠结该不该说。
“怎么了?”沈泊希注意到她脸色变化,询问道。
“没事。”楚忘殊下意识回复。
“忘殊,你知道你敷衍人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会下意识轻敲吗?”
“啊?真的假的?”楚忘殊目光落在左手上,发现果然如此,她立马停下。
她歉疚地朝沈泊希扯出个尴尬的笑。
被人当面抓住敷衍对方,真是……
楚忘殊想说她不是故意的,但话到嘴边,复盘了下刚才那句回答又是下意识行为,好像也不能算不是故意的?
她闭上嘴。
可惜沈泊希还在“善解人意”地问道:“所以怎么了?平日里一口一个‘泊希哥’的,现在有什么事连说都不能和我说了?”
“……”楚忘殊干咳两声,“没,就一点小事。”
再不解释,等下扣在头顶的帽子快把她压扁了。
“我就是在想,我外公资助的那些事情,后面资金是我在负责,我之前打的钱到现在应该没了,罗女士可能不会处理这些事情,所以想和我哥说让他帮我打点钱过去。”
沈泊希:“就这事?”
“嗯嗯。”楚忘殊连连点头。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交给我处理?”说完,他补了句,“正好我过几天要回国,可能比砚青方便些,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比他闲,能多放些精力在上面。”
楚忘殊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扭头看了眼沈泊希,见他一副“不答应的话你看着办吧”的表情,最终点点头。
“行,那就拜托泊希哥!钱的话你记得找我哥拿。”涉及到这些问题,楚忘殊觉得有必要说清楚,请人家去处理已经很麻烦人了,不能让人再倒贴钱。
沈泊希:“好,你放心吧。”
到达目的地,楚忘殊给沈泊希找了客房,简单安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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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下后便去了学校。
为了方便,这次沈泊希来这儿是住在楚忘殊这里的,只是沈泊希行程比较赶,楚忘殊也一连几天都扎在实验室里,于是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反而没见过几次面。
算下来,接机那天还是两人待的时间最久的时候了。
三天
后,沈泊希离开。
这次他没让楚忘殊送他,她黑眼圈都快堪比熊猫眼了,憔悴得不像话,于是他勒令她在家好好休息。
屋子里又只剩下楚忘殊一个人。
她呆呆看着门口,脑袋浮现那天去接沈泊希时机场的样子。
想了半天,她自嘲笑笑,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起身回了书房。
书房外天气阴沉沉的,连带着心情也无端阴郁起来。
——
晚上六点,云城机场。
祝屿白带着口罩,一袭黑衣从大厅出来,等了会儿,有人开车来接,他打开车门坐上去,径直吩咐去昭树镇。
听完,司机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上下唇又像是被什么黏住了,半天开不了口。
祝屿白注意到异常,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有什么问题?”
司机道:“祝总,云城最近连连阴雨,去昭树镇那条路多是山区,容易发生山体滑坡,再加上现在又是晚上,危险系数加大不少。”
话下之意便是现在不是去的好时机。
祝屿白近来琐事太多,一心只想着快点解决昭树镇这里的问题,没考虑到司机说的道路问题。
“那先去酒店,明早再去。”
司机道了声是,启动车辆上了高架桥。
处理完比较紧急的事项,祝屿白放下电脑,看向车窗外。
相较于从前,云城没什么变化。
路边的绿化仍一年四季开满鲜花,他微微抬眼望向天空,这会儿阴沉沉一片。上次来时,蓝天上还清晰地映照着航迹云的痕迹。
这会儿,什么都没有。
一切似乎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祝屿白眼睛暗淡一瞬,不再看车窗外,重新拿起电脑。但面对电脑又无从下手,索性闭眼仰靠着椅背休憩片刻。
第二天,祝屿白起床后被大刺刺的光线晃了眼,罕见地愣了片刻。
他下床拉开窗帘,阳光霎时间铺满地板。
往上看,天空澄澈,一扫昨日阴沉绵绵的样子。
他在窗边放空一会儿,想起今天还要赶往昭树镇,进了洗手间洗漱。
四个小时后,车辆到达昭树镇。
来之前,祝屿白已经和负责人孔英老师沟通过,今天亲自敲定最后章程便行。
但出乎祝屿白预料的,他到达昭树中学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孔老师,而是粟裕。
粟裕比以前黑了些,戴了副眼镜,周围萦绕着温和的从容,褪去了少年人三的几许稚嫩。
粟裕见到祝屿白也很惊讶,不可置信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得到肯定回复后才相信自己没有认错人。
粟裕走上前,“好久不见。”
祝屿白伸手道:“好久不见。”
瞥了眼他手里的教案,祝屿白问道:“你这是?在这里教书?”
“对,我休学了两年,来这支教完再回去。”粟裕是去年在江大门口见完楚忘殊萌生这个想法的。
他无法否认做出这个决定时存着逃避的心思。
嘴上说死心容易,但实际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正好学校有这个项目,他提交了申请。
往届项目中,大多是研究生或者保研的本科生,像他这样的在读本科生竞争力不大,所以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提交的申请。
最后结果出乎意料,他通过了。
所以他收拾了行李,回到了昭树镇。
在这一年多的生活中,他心境平静不少,心里的执念也淡了很多,看着这里的学生,偶尔会恍惚是不是看见了自己,有时候会想,楚忘殊第一次见他时,是不是也像此刻他见这些学生一样?
但大多数时间,他都没机会东想西想,实在是工作太忙了。
这里的学生几乎都是寄宿生,老师们从早到晚几乎都要待命,即使他这个支教老师也一样。
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学生还算听话,没有什么出格的事。
此刻见到祝屿白,粟裕心情莫名,但很平和。
“你一个人?”他往祝屿白身后看一眼,确实没有人,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忘殊姐没来吗?”
按理说,楚忘殊出现在这里正常,楚忘殊和祝屿白两人一起出来在这里也正常。
但祝屿白一个人出现在这儿,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毕竟,若是没有楚忘殊,祝屿白和这里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祝屿白摇头:“她没来。”
情况有些反常,粟裕脑海里一下子涌现许多不好的猜想,最后语气都有些颤抖:“忘殊姐,她……她生病了吗?”
要不是身体原因来不了,粟裕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祝屿白还是摇头:“没有,她没生病。”
在粟裕殷切目光下,他接着道:“她出国读书了。”
他只能告诉粟裕她出国读书了,但她有没有生病?她身体好不好?
他也不知道。
听完这个消息,粟裕愣在原地。
校门口一别,他没再刻意打听楚忘殊的消息,加上他和她的交际圈没多少重合的,所以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也是此刻他才知道,他们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是一堵墙,而是一道深渊般的天堑。
来昭树镇,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她不会放弃这里,她会回来,所以他们一定可以再见面。
但此刻,心底最后那丝期许被打破。
他甚至不知道该感谢现实让他彻底看清,还是该责骂它为何如此决绝无情。
上课铃声响起,拉回粟裕纷繁的思绪。
他朝祝屿白道了句抱歉,他还有课,得先去上课。
两人分别,祝屿白看着粟裕离开的背影,片刻后收回视线。
他压下情绪,寻找孔英老师的办公室,这才是这趟的主要目的。
上了三楼,孔老师的办公室一目了然。
祝屿白敲门,里面的人循声看过来。
孔老师仍是一头短发,眼神锐利。里面站着个学生,正低着头挨训。
孔老师见是祝屿白,忙让他进来坐下,道了句抱歉,让他先等等,随后又继续交代那个学生。
祝屿白听了会儿,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那个学生有些小聪明,但贪玩,总是作业也不好好做,有时候甚至是不做,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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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也总是睡大觉。
而孔老师,是觉得她太小,不明白读书的重要性,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好好学习,不愿放弃任何一个有潜力的好苗子。
说完,见那个学生只是耷拉着耳朵,一句话不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孔老师说得嗓子发干,也明白说多了学生反而觉得烦,这种事也不是一顿话就能解决的,现下还有其他要事等着,让她先回去。
那个学生出去经过祝屿白时,看了他好几眼。孔老师见她磨磨蹭蹭的,轻咳一声才让她收回目光,连忙出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祝屿白简单寒暄了下便切入正题,询问资助事项的程序。
昭树中学的学生资助项目已经很成熟了,这次也不过是换了个资助主体,而且还是和楚忘殊认识的,所以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主要是确认每年的打款账号以及学生资助登记表寄往哪里就行。
全程下来只花费了半小时的时间。
孔老师送祝屿白出门,虽然祝屿白一再拒绝,但她还是坚持,主要是她还有些私心想问问他
关于楚忘殊的事情。
楚忘殊从前没有过一年多不联系的先例,再加上这次还让祝屿白特意来处理资助的事情,她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要不是祝屿白之前和楚忘殊来过,两人关系也不一般,孔英还不太敢相信祝屿白的说辞。
两人走到教学楼下,孔英问出自己的疑问:“忘殊那孩子最近还好吗?”
祝屿白没正面回答,但也知道她担心什么,解释道:“她出国读书了,不太方便处理国内的事情。”
孔英了然,原来是出国读书去了,隔着时差什么的,确实不太方便,也能解释了为什么要换祝屿白来。
她放下心来。
她看了眼祝屿白,原本想打趣下两人异国恋会不会很辛苦,随后又觉得自己一个长辈,这样问是不是太过八卦?
最终她还是没问,还有个原因是,祝屿白这人有些冷,虽然礼貌,但骨子里很疏离。
上次和楚忘殊一起来的时候,她还没发现,这次他一个人来,她才发现这点。
孔英站在楼梯口目送祝屿白离开,想了想这人有楚忘殊在和没楚忘殊在的区别,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年轻好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影响力居然这么大。
另一边祝屿白刚走出教学楼,墙角边忽然冲出个人影拦住他。
第93章搭子日记九十三
那人冲得太快,差点没刹住车,两腿磕在地板上。祝屿白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才让那人稳住身形。
祝屿白定睛一看,这人就是刚才办公室里被孔老师训话的学生,他低声道:“下次别跑太急,小心摔倒。”
说完刚想错身离开,那小孩气还没喘匀,急急问道:“大哥哥,楚姐姐在哪里?”
祝屿白闻言一顿,没想到这小孩居然认识楚忘殊。
他俯下身,与这个小孩平视:“她出国读书了。”
小孩有点疑惑:“出国?是很远的地方吗?”
“嗯,有点远。”祝屿白点头。
小孩垂下头,讷讷道:“那她还会回来吗?我还可以见到她吗?”
祝屿白没说话,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
小孩见他不说话,眼眶蓄满泪水,怔愣地盯着自己的掌心,喃喃道:“手相居然是真的吗?我和姐姐真的没缘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吗?”
祝屿白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人是谁。
上次楚忘殊和他一起来这找孔老师时,刚好碰到几个国庆放假没回家的,这个小孩就是当时找楚忘殊玩游戏说看有没有缘分的。
见这小孩马上就要哭了,祝屿白安慰道:“上次你楚姐姐不是说了是假的吗?你以后会见到她的。”
小孩仰头,抽噎着道:“真的……吗?”
“嗯,但你楚姐姐希望你好好学习。”祝屿白想起刚才在办公室听到的,劝说道,“要好好做作业,课堂上要好好听讲,不能睡觉什么的。”
“楚姐姐连这些都知道吗?”小孩想到在楚忘殊面前是这形象,一时之间有些不好意思,简直太丢脸了!
祝屿白嗯了声:“她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学习。”
小孩重重点头:“好,大哥哥,麻烦你告诉楚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刚说完,下课铃声响起,祝屿白想起她可能在这等他等了半个多小时,又和他说话说了十多分钟,也就是说逃了整整一节课。
“我会转达的,下次不能再逃课了。”
“好的,我保证。”
一切处理完毕,祝屿白坐上车离开,返回云城。
山路路况不是很好,一路上不时便有个转弯,晃得人头晕。
看电脑是看不了了,祝屿白盯着掌心发呆,车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山风,艳阳高照,透过车窗漏下一缕阳光在他掌心上,手掌间的纹路清晰映入眼帘。
他迷迷糊糊闭眼,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客车上。
空气沉闷,四周安静得连他的呼吸声都可以听见,肩头微沉,他侧头,就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上面。
祝屿白呼吸放缓,生怕惊扰到肩上的人。
他心跳漏了一拍,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伸出的手却抓空,连带着祝屿白身体一抖,他睁开眼睛。
环顾四周,仍是空荡荡的,哪有楚忘殊的半分身影。
祝屿白茫然地握了握手,只有他掌心冰冷的温度。
这点凉意从掌心慢慢蔓延到全身,也让他终于意识到刚才那一切都是做梦。
现在才是现实。
车辆速度减缓,前排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祝屿白这才发现,窗外延绵起伏的山峰已经被高楼大厦取代,一觉醒来,早已经回到了云城。
方才不觉,这会儿彻底回神后才发现手臂被压麻了,一动就密密麻麻的疼。
祝屿白让司机先去休息,他一个人在车里待会。
等手臂缓过劲来,他才下车回了酒店。
夜色弥漫,天色暗沉下来。
下午在车上睡了一路,祝屿白最近本就失眠,现下更是睡不着。
在酒店待了会儿,点了份外卖对付一口后他出了门。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抱着不知道多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晃悠到了楚忘殊在云城的房子附近。
他仰头,屋子里漆黑一片,在周围一众铺满暖黄色灯火的房子里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他想起上次来云城,他还以没钱的借口“讹上”楚忘殊,让她收留他几天。
那个借口蹩脚得不行,难为当时楚忘殊没拆穿他。
想着过往的回忆,他嘴角不自觉扬起。
“小祝?”一声缓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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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在背后响起,“是小祝吗?”
祝屿白回头,发现是周爷爷,他连忙迎上去,掺着他的胳膊,笑道:“周爷爷,是我。”
周爷爷扶了扶眼镜框,看清人,又听到肯定的回答,这才乐开,拉着他的手:“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老花眼看错人了。”
祝屿白:“是我,周爷爷您眼神好使着呢。”
周爷爷的腰身有些佝偻,加上祝屿白太高,一路上他不得不弯腰迁就着周爷爷走。
两人边走边聊,彼此寒暄近况。
祝屿白又问周奶奶近来身体如何,周爷爷叹了口气,说身体倒是还算硬朗,但就是脑袋越来越健忘和不认人了。
最近被孩子带到国外看医生,还没回来。
聊到最后,周爷爷见他始终一个人,不禁问道:“忘殊那丫头呢?她没回来吗?”
祝屿白被人问多了,神色很平静:“她出国读书去了,暂时没空回来。”
周爷爷闻言点点头,笑呵呵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这一年多怎么不见小丫头回来呢,出国读书好啊,她打小就聪明,就是太皮了,多读书也好,让她那性子沉稳些。”
周爷爷讲起楚忘殊小时候就停不下来,一直讲个不停,恨不得事无巨细地说完。
等说完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太啰嗦了。
侧头看了眼祝屿白,见他脸上没丝毫不耐烦,反而还一副没听够的样子,才放下心来继续。
两人坐在楼下凉亭,讲了不知多久。
周围人影渐渐稀疏起来,月亮快移到中天了,两人才结束。
自从老伴被孩子们带去国外治病,周爷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今天遇到祝屿白,他不自觉就说了很多话。
话一多,难免关心起小辈们的终身大事。
“小丫头去国外读书,那你们现在是?”周爷爷直接问道。
祝屿白一时哑口无言。
他们现在?
算分手吗?还是在一起?
在苏逢秋面前,他可以说没分手,因为在他看来,他们确实没分手。
但周爷爷是她亲近的人,如果上次沈泊希说的“分手”,确实是她要让他转达的意思,那他们是不是真的分手了?
他不想在她在意的人面前,违背她的想法,可那句“我们分手了”又无
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祝屿白沉默的时间太久,周爷爷自动理解成他想的意思,以为两人是距离太远,还在权衡。
他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说两人都是好孩子,好好珍惜彼此,若是实在不行,分开也没什么。
只是做下的任何决定,未来都不要后悔。
夜太深,周爷爷精力不济,祝屿白送周爷爷上了楼,道别后下了楼离开。
祝屿白回到酒店,决定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尽快回江州。
再待下去,看着她从前生活的街道,见着她熟悉的人们,他可能忍不了了。
第二天一大早,祝屿白先到花店买了两束波斯菊,随后径直去了墓园。
他只来过这里一次,费了些功夫才找到楚忘殊外公外婆的墓碑。
祝屿白走近,将两束花分别放在外公外婆的墓碑前,又擦了擦照片上面的灰尘,在墓前坐下没说话。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翻涌着,似乎即将要下大雨。
祝屿白一直待到有雨滴落下才离开。
他还是什么话也没说,直到最后在心里说了句下次再来看您们。
这场雨来得急切,祝屿白刚回到车上,大雨便瓢泼而至,劈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水滴向四周溅开,形成一个个水花,连带着车窗都有些看不清。
祝屿白只好等雨小一些再开车。
还好大雨持续的时间不长,轰隆隆的大雨没多久,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祝屿白驱车回酒店,随意收拾了下,去了周边的超市,准备买些保健品给周爷爷,顺便和他说一声他要走了。
到了周爷爷家,老人家来开门见到祝屿白时明显一愣。
祝屿白将手上的东西放进屋里,和周爷爷说了他晚上的飞机回江州,下次有时间再来看他。
周爷爷听完,理解他这么快就要回去,又说他这里什么都有,下次来不要破费买什么东西了,不然下次他就不开门了。
祝屿白笑笑,没答应也没反驳。
周爷爷坚持要将他送出小区门口,祝屿白担心雨天路滑,不让他送,但周爷爷坚持,最终两人折中送到楼下。
即将分别时,周爷爷忽然道:“忘殊那丫头是不是有东西落在家里了?我看早上她家里有人。”
祝屿白一愣,没反应过来,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确认道:“周爷爷,您刚才是说忘殊家里有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