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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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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搭子日记八十一

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两方人彼此对视。

祝屿白看一眼确定来人便收回目光,侧头低声说

了句:“我室友他们。”

楚忘殊点点头,哦了声,余光瞥向对面一行人加快脚步朝这边走来,才后知后觉她还在祝屿白背上。

她用手戳了戳他肩膀,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这次祝屿白没再拒绝,缓缓松手,屈膝矮下身体,让她更好下来。

“还真是你啊。”

人还没到跟前,一道嘹亮的声音先一步到达。

祝屿白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算作回应。

他这副冷淡的模样不多见,楚忘殊乍一看还有点稀奇,侧目了好几眼。

目光中除了好奇,还有点担忧。

这副样子,能有朋友吗?

对面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反应,仍然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被他的冷漠打击到。

一开始说话的人,伸出胳膊碰了碰祝屿白的手肘,朝楚忘殊看了眼,很快收回视线,“不介绍下?”

“我女朋友,楚忘殊。”祝屿白回复,语气比刚才多了丝温度。

说完,他又向楚忘殊介绍三人,“这三个都是我室友。”

一来就话很多的人叫宋天然,楚忘殊没见过,另外一个卷毛男生,她倒是有点印象,好似有过一面之缘。

果不其然,还没等祝屿白开口,那个卷毛男生已经主动打招呼了,“苏逢秋,之前见过一面。”

楚忘殊点点头,“嗯,我记得你。”

苏逢秋笑开,朝祝屿白看去,成功在对方那副冰山脸上看到了丝裂缝。

他幸灾乐祸地笑了下,心想从前没看出来,这人居然这么小气。

不过就是那会儿他帮忙送信,回去后在这人面前夸了句“学妹真好看”,看他当时那副萎靡不振、堪比失恋的模样,作死地补了句“人家看不上你的话,我可以追吗?”

他平时满嘴跑火车惯了,最多也只是嘴上说说,他还不至于真那么没品。

往日祝屿白对他的满嘴胡话,理都不理,唯独那次,看他的眼神简直像装了火药。

哎,谁知下次见面,这两人关系突飞猛进。

虽说他没其他心思,但能给祝屿白添点堵也是不错的。

没想到这人都盖上人“男朋友”的戳了,那股酸溜溜的劲儿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

祝屿白不理会他揶揄又带点挑衅的视线,转而介绍起最后一个室友。

那人戴着副黑框眼镜,比起另外两人沉稳不少,性格似乎挺腼腆内向的,祝屿白介绍完,也只是朝简单楚忘殊点头示意,不怎么说话。

宋天然是他们宿舍最跳脱的,完全一个自来熟,夸张点说就是个社交恐怖分子,话多得楚忘殊都在想祝屿白生活环境是不是有点恶劣了?毕竟话能这么多的人,对周围人耳朵的承受能力也是个不小的考验。

“学妹,你们怎么认识的?”宋天然好奇死了。

祝屿白有女朋友这事他们宿舍一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见过人,还从苏逢秋嘴里得知是小他们一届的学妹,更是抓心挠肝。

他实在无法想象,祝屿白成天那副一棒子打不出半个屁的人是怎么追到人的。

一没他阳光,二没他能说会道,三没他热情开朗……

哎,他的优点实在太多了,一只手都数不完。

那时苏逢秋意味深长地扫视他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光是一张脸就甩你十条街了。”

宋天然:“……”

还能不能愉快地做好兄弟了!

“而且你还没点自知之明,不过,你至少有一点胜过他。”苏逢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能,“他没你自恋。”

苏逢秋犹嫌打击得不够彻底,又扔下个核弹,“另外,你以为祝屿白在喜欢的姑娘面前,还会顶着一张面瘫脸啊,孩子,不要那么天真。”

四人虽说都是一个宿舍的,但苏逢秋和祝屿白出国交换过,有一年多的时间都在国外,也只是回来没多久。

苏逢秋可是见过祝屿白那货,在人姑娘可能都不认识他的时候,自己看个照片都能出神半天的不值钱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照片还是板板正正的证件照,半点氛围没有,全靠一张脸撑着。

在宋天然灼灼目光下,楚忘殊将他们在选修课结识的经过简单讲了下。

她说得平平无奇,可宋天然却反应很大,忽然转向祝屿白,“你你你——”

“你”了半天,还是没“你”出个所以然。

祝屿白却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吃惊的目光下点了个头。

宋天然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敢情开始得这么早啊。

他想起当时那时一条捞搭子的投稿,以及祝屿白用排位贿赂他,让他假公济私没发投稿,直接给了对方祝屿白的联系方式。

一瞬间,楚忘殊在宋天然心里的形象就变成了被大尾巴狼层层套路,最终被吃干抹净的小可怜。

而他,在其中还充当了给大尾巴狼修剪利爪的刽子手。

真是罪恶。

不怪他自恋,这不,他比祝屿白善良太多了,又胜一次。

要是苏逢秋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绝对会轻嗤,“你那不是善良,是傻。”

楚忘殊被他变幻莫测的眼神看得一愣,甚至从里面看出了一丝……同情?

他所有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作为一行人中唯一清晰知道内情的祝屿白,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十分坦然地接下宋天然仿佛在控诉他不是人的目光。

黑夜浓稠如墨,城市开始打起瞌睡。

行走在夜色中的人们,困觉也随之而来。

祝屿白时刻注意着楚忘殊的状态,知道她累了,有些懊恼。

今天带她出来,就是想让她休息一下,注意点劳逸结合。

跨年倒是次要的,他们往后会有很多个一起跨年的时刻。

他本打算刚才直接把我背回车里,送她回去休息,没料到会在这遇到他室友们。

眼见宋天然还一副说不完的样子,祝屿白忍不住出声打断,“很晚了,你不累吗?”

宋天然一脸稀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祝屿白居然还关心他累不累。

他刚想摆摆手说没事,一旁的苏逢秋叹了口气,这货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啊。

宋天然不累,他都心累,扯了扯他的衣服,“确实很晚了,先回去吧。”

“啊?”宋天然慢半拍,福至心灵地看了眼楚忘殊,才反应过来,“哦对对对,很晚了,学妹下次约饭啊。”

楚忘殊松了口气,笑着和三人道别。

目送两人离去,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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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啧啧两声,在原地感慨,“有异性,没人性。”

苏逢秋忍不住乐,毫不迟疑地加入,“哎,祝狗还有点人性已经很不错了。”

宋天然也笑开,“也是。”

地下停车场,楚忘殊坐上车系好安全带,浑身没骨头似的瘫在副驾驶上。

副驾驶没调过位置,还是来时的模样,她寻找熟悉的姿势,笑着说:“耳朵终于清净一丢丢。”

宋天然实在太能讲了,声音简直3D环绕,不知疲倦地往外蹦。

“你歇会,很快就到家了。”

“好,把我送回我公寓吧,快两点了。”

祝屿白应了声好。

路上楚忘殊没和来时一路睡过去,略微恢复点精神,想起宋天然总算没那么头疼,又忍不住幸灾乐祸,“你在宿舍每天都要经受这种……额,洗礼吗?”

她斟酌着用词,不太确定合不合理。

祝屿白:“你是想说宋天然话痨的折磨?”

“嗯嗯,我第一次遇到话这么多的人。”

祝屿白想了想,“还好,我和他同宿舍也没多久,这学期太忙,等我回去的时候,他话痨时间一般结束了。”

“哈哈哈哈——”

楚忘殊听着这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不过宋天然虽话痨了点,但人还不错,挺赤诚的。祝屿白语气听起来带有嫌弃,但他心里也算把这人划入朋友的范围。

宋词以前提起祝屿白,说他很有距离感,一看就不好接近。

楚忘殊一开始觉得她看得不准,祝屿白明明很随和啊。

后来待在一起久了,她才慢慢体会到,有些时候,祝屿白确实不太喜欢交际,和人交往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会冒犯别人,让人觉得不礼貌,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热络到进一步深交。

好似周围凭空有一道屏障,明明白白地摆着他社交的分寸。

宋天然这种性格,能和祝屿白成为朋友,大概也是因为这人完全看不到那层屏障,搞不好看到了还一脚踢翻,哥俩好地笑着说,“走啊,去不去吃饭?”

楚忘殊笑完,想起最后宋天然的话,偏头和祝屿白商量,“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请他们吃饭啊?”

祝屿白顿了下,“不用,他就是开玩笑,我之前请过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就,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周。”祝屿白不太自然地摸摸鼻子。

他那会儿太高兴,没忍住。

那时他才发现,他就是个俗气十足的人,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在一起,他那点儿炫耀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但楚忘殊一向不喜欢多事,他就没叫她,怕她觉得这些人际关系是个负担。

最重要的是,他们才刚在一起,她或许不愿意了解他的交际圈。

楚忘殊不知道他这些弯弯绕绕,只当他们宿舍关系好,随口说:“那不一样,那次是你请,这次是我们请。”

祝屿白侧头看她,“我们”两个字带有魔力般,轻柔地在他脑袋里转圈。

楚忘殊说完,就闭上眼睛后靠着,这会儿困意又上来了,半睡半醒间,她迷迷糊糊地听到:“好,我们请。”

第82章搭子日记八十二

元旦过后,楚忘殊又恢复了冷淡无情的复习机器。

前面的考试都是选修课,大部分是开卷,少数几门闭卷的,也很简单,加上期末占比不高,所以没什么压力。

专业课才是期末的重头戏。

和祝屿白在一起的时间很多,大多是他陪着她在自习室复习。

他安静地坐在一旁,两人互不干扰,只是见她杯子里没水了,起身为她接水。他也不说话,只是做完。

虽说两人除了晚上休息,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但两人说的话却比刚认识的时候还少。

和祝屿白走在一起,楚忘殊的脑子里还全是知识点。

楚忘殊反应过来时,有些懊恼,这段时间对他太过忽略了。

所以某次两人从图书馆去食堂的路上,她扯东扯西地拉着他说话。

祝屿白一开始以为她是复习压力太大,想放松放松,于是也每一句话都接着。

一直走到食堂不远处的篮球场时,他才意识到楚忘殊的不寻常。

他脑子没转几下,就清楚了她的意图。

于是,他捏了捏她的手,“好好复习,按照你自己的节奏,不用让别人扰乱。”

指腹的力度加重些,他接着道:“包括我也不行。”

“可是我想听你说话。”楚忘殊欲盖弥彰,没想到他能知道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祝屿白哼笑了下,“等你考完,说多少话都行。”

楚忘殊哦哦两声,不再说话,低头沉思。

这会儿已经到了中午下课的时间,食堂人流量很多,两人打了饭,环顾一圈,才终于在角落找到座位。

相对坐下,楚忘殊吃了几口,抬头看他,“要不你去忙你的事,不用陪我去图书馆了。”

祝屿白又不用复习,去图书馆大多时候都在用电脑处理事情,而且好像他还有挺多电话进来,每次都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才能接。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能陪他说几句话。

还不如两人分开行动,等考完就好了。

闻言,祝屿白只是沉沉地看着她,狭长的眸子一如既往,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但楚忘殊就莫名在其中读出了一丝……委屈?

他也没好,也没说不好,就用眼睛看她,仿佛在控诉她——

不能和她说话打扰她复习就算了,现在连待在她身边看看她都不行了吗?

楚忘殊咬着筷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面的人好整以暇地睨她,挑了挑眉,一副“那你什么意思?”

“我这不是怕你麻烦和累吗?”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不敢看他,显得莫名心虚。

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心虚。

“我不累。”祝屿白伸手垫在她下巴,迫使她抬头,否则她都快把自己的脸埋进饭里了。

于是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

一月十三号,一个晴朗的日子,楚忘殊考完最后一门,为大二上学期画下句号。

江大校历的放假时间是一月十六号,这会儿学生已经走了很多,剩下的也只有科研留校的,以及还没考完的。

祝屿白宿舍的人虽然早就考完了,但都默契地没离校。

等楚忘殊考完,请他舍友吃饭正式提上日程。

“你室友他们都还没回家吧?”楚忘殊出考场,走到早早等在考场外的祝屿白身边,开口问。

祝屿白捏了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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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表情有点臭,很不满她考完的第一句话是问别人。

“怎么一个期末周就折腾瘦了?”他答非所问,心里思考着做什么菜能把她脸上的肉补回来。

隔了几秒,他才想起来回答她的问题,“没呢,都等着蹭饭,没那么容易回去。”

宋天然那家伙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这几天问的最多的就是楚忘殊什么时候考完,还有意无意挑他在宿舍的时间,夸赞江州市中心新开了家餐厅。

楚忘殊好笑,抱着他的胳膊,边走边和他商量。

然后她就发现,他几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还没最终敲定,等她的意见。仿佛只要她说个“不”字,就能推翻重来。

等到第二天,江州天气阴晴不定的特性又开始了,全然没有昨天朗朗晴空的痕迹,天边乌云沉沉,几乎能滴出水来。

还好也不至于影响出行。

一行人到达目的地,宋天然看真是他提到的那个餐厅,十分狗腿地感慨祝屿白谈恋爱真变得有人性多了。

毫不意外地得到了祝屿白的白眼。

一顿饭下来,有宋天然这个话痨在,就没有冷场的时候。

散场的时候,宋天然倒是很有眼力见,拖着舍友们先走一步,剩两人独处。

出餐厅时,天空黑沉,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等车距离学校还有两公里时,雨势渐大,不一会就连成一片雨帘。

楚忘殊决定临时改道,先回她公寓,反正也考完试了,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直接可以回家了。

出门时有些着急,她忘了带伞,懒得再回宿舍拿,想着万一不会下雨呢?

还好祝屿白带了。

只是一把伞遮两个人显然有些不太方便,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尽可能挤压空间,确保别被淋到。

“你把伞偏过去一点。”楚忘殊把伞扶正,头顶的伞几乎全部在她这边,都不用看,她都能感受到祝屿白肩膀这会儿全淋湿了。

祝屿白闻言没说话,顺着她的动作,搂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些。

雨声滴滴答答,路上的积水汇往下水道,世界开始单调的寂静。

随冬日雨天来临的,还有四面八方的冷气。

彼此依偎的身体成了下雨天唯一的热源。

祝屿白略微偏头,看向垂着脑袋的楚忘殊,嘴角勾了一下。

他刚想说话,楚忘殊忽然抬头,脚步停下,眉头蹙起,聚精会神地听着什么。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祝屿白停下倾耳听,耳边除了雨水声,似乎还有微弱的……猫叫声?

他看向楚忘殊,对方点点头。

准确来说不是猫叫声,而是猫痛苦的呻吟声,听起来似乎受伤了,虚弱中又夹杂着凄厉。

循着声源,两人在草丛下,找到了一只纯黑色的小猫。

它左后腿血淋淋的,泥巴、血迹混着猫毛粘连在一起,上面的血已经干涸,又因为沾了雨水晕染开。

猫肚子虚弱地瘪下又充盈,似乎下一口气就提不起来。

楚忘殊看得眉头紧皱,这完全是有人故意虐猫。

再不送去医院,这只猫就只能活活疼死。

她看向祝屿白,还没说话,就听他先说:“先送医院吧。”

坐上车,祝屿白导航到最近的宠物医院。

车上黑猫的声音越来越小,楚忘殊心揪起,生怕下一秒耳边的声音就没了。

送到医院,医生接过那一刻,楚忘殊的心才放下来。

“先回去,医生说等猫彻底痊愈了再来拿。”祝屿白把脸上滴落的雨水擦去。

脸上温热的触感,将楚忘殊的思绪拉回,她这才感到冷,刚才淋到了雨,衣服被打湿,冷冰冰地贴着皮肤。

她打了个哆嗦,点点头。

祝屿白看她冷得发抖,唇角抿直,走在她身边,为她遮住大部分的冷风。

回到公寓,楚忘殊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嗯,好。”楚忘殊应声,没着急去浴室,拐去了侧卧,出来后手上多了件浅灰色衣服。

“我哥的,他还没穿过,你将就一下。”她指了指侧卧,又看向祝屿白湿了大半个身子,特别是还滴水的左肩,“你也快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楚砚青从前回来偶尔会在这里住,在这里放了衣服。他和祝屿白身量相似,穿他的衣服应该挺合适。

楚忘殊吹干头发出来,祝屿白已经坐在沙发上。

她预感得没错,楚砚青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半点不违和。

“喝杯姜糖水驱驱寒。”刚坐下,祝屿白就递过来一个杯子。

楚忘殊微不可察地皱皱眉,不太想喝,她想说没必要,她一年到头几乎都没感冒,身体没那么脆弱。

但看着祝屿白的神色,她只好接过一饮而尽。

屋内空调温度调得高,周遭暖洋洋的。

她滑坐在地毯上,倚靠着沙发,看向窗户。

屋外风雨大作,还没停下的迹象,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顺流而下,窗外城市街景也在雨幕中变得模糊。

楚忘殊又想到了那只小猫。

若是今天她和祝屿白没刚好经过那里,那只小猫会如何?

是不是就会在这样的雨夜悄无声息地死亡?

“祝屿白,你喜欢猫吗?”

祝屿白不假思索就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想收养今天那只猫?”

楚忘殊点头。

“你收养,问我喜不喜欢做什么?”

“当然是我想和你……”楚忘殊脱口而出,话没说完,就看见祝屿白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话语卡了壳。

她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她话锋一转,哼了声,“也是,我自己养,问你干嘛。”

“我喜欢,”祝屿白挪到她身边,拉她的胳膊,低声道:“我喜欢和你一起养小猫,我很喜欢。”

楚忘殊绷起的脸没一会儿就破了功,开始商量起收养小猫的事宜。

她从小到大没养过什么猫猫狗狗,一点经验都没有,决定收养小猫也很突然,说着说着就开始焦虑她能不能养好小猫。

祝屿白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这会儿她的心思已经跳到“要不算了吧?”的步骤了。

“没事,还有我,我家之前有过猫。”他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别那么紧张。

又计划好到时候去宠物医院接小猫,先做个全身检查,什么时候做绝育,还有买什么样的猫砂等,最后楚忘殊终于放下心来。

小猫的事情告一段落,祝屿白又问她,“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以往假期,楚忘殊一般会去云城待几天,然后就是去找楚砚青,再去感兴趣的地方旅游几天,假期就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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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

这会儿刚放假,楚忘殊还没怎么意识到已经放假了,自然还没考虑。

甚至忘了给楚砚青打电话。

以往放假的第一件事,都是先问问楚砚青怎么安排,看他比较空的时间再去找他,今年没按惯例,她不由得心虚。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不是楚砚青是谁?

第83章搭子日记八十三

手机响了挺久,楚忘殊还在呆愣着,铃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明显。

祝屿白碰了碰她的胳膊,她眼睛聚焦,朝他嘘了声,示意他别说话。

这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虽然祝屿白和楚砚青已经见过了,但她还是觉得要是楚砚青知道,现在他们两人在一起,或许不是很乐意。

再加上她大概知道楚砚青这通电话的来意,心里有了决定,她更不敢让祝屿白出声。

“喂,哥哥。”

那边顿了下,似乎不是很适应她这个语气。

好几秒,楚砚青才开口,“什么时候过来?给你买机票。”

话音落,四周寂静得落针可闻,祝屿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和电话那头的人一样等着她的答案。

太久没得到回应,电话那头的楚砚青看了眼屏幕,确认是否还在通话中。

“说话,差点还以为你有胆子挂我电话了。”楚砚青语气凉飕飕的。

楚忘殊叹了口气,手指绞在一起,犹豫地和他商量,“哥哥,这个假期我想在国内待着。”

这会儿轮到对面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楚砚青才说话,语调明显比刚才更冷,“因为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电话没开免提,但这句话还是清晰地落入祝屿白耳朵里,牵动他嘴角的肌肉不自觉上扬,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忘殊。

炽烈的视线似乎自带滚烫,灼得楚忘殊的脸色有点热,她眼神乱飘,这里瞅瞅,那里看看,欲盖弥彰地不对上那抹热意的来源。

最后视线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她低着头,闷闷地朝电话“嗯”了声。

楚砚青:“……”

她还好意思嗯!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他忽然想起从前,他总是一有空就往云城,搞得每次那帮朋友喊他出去玩,他几乎都没空。

知道他是去看他妹妹,那帮损友调侃他是“无可救药的妹控”。

还说他现在就这样,等他妹妹以后结婚了,他是不是要在现场表演个痛哭流涕。

当时楚砚青对此嗤之以鼻,妹什么控,他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很可怜。

此刻心里却涌起一抹怅然。

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是感慨多一些,还是欣慰多一些。

“哥?”某个小没良心的声音顺着电流传来。

楚砚青学着她方才那样“嗯”了声,没再说话。

他揉揉眉心,闭了闭眼,再睁开,语气也变得更软,“行,不想来就不来了,在国内好好玩,你别整天闷在屋子里,知道了吗?”

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某人能对冰冷冷的建筑物那么情有独钟,整天闷在屋子里,他都担心她闷出什么病来。

之前她假期来这边,他还能监督她出门晃悠晃悠,这会儿只能靠她自觉点。

“我知道了。”楚忘殊见他同意,语气也带上愉悦,笑盈盈地应道。

楚忘殊又问他工作忙不忙,简单寒暄了下,主要是楚忘殊单方面输出,楚砚青回答。

话题即将画上句号,楚忘殊那句“那我挂了。”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一道陌生的嗓音抢先。

声音模模糊糊的,还伴随着杂乱的悉索声,像是被人刻意捂住话筒,却又因为慌忙来不及收敛起所有声源。

楚忘殊从断断续续的声音中,艰难拼凑出,对面那个陌生的声音似乎是在说“办好手续就可以出院,后续注意不要太劳累,按时复查。”

“哥,你生病了?”

楚忘殊声音一下子提高,身体也下意识坐直,似乎能支撑自己把这句话问出口,让话语不要显得那么脆弱。

“一点小问题,现在已经好了。”楚砚青有些懊恼,没想到被她听见了。

知道她容易多想,不说清楚,她说不定想到哪去了,于是他继续道:“我没事,只是一点胃出血,不用担心,你不是听见,已经可以出院了。”

因为这句话,原本的通话时间又加了不少时间。

楚砚青给她说了胃出血的原因,详细到住了几天院,每天用什么药,以及医嘱,强调只是个小问题,不碍事。

楚忘殊这才放心下来。

“下次见,我空下来回国看你。”楚砚青落下一句。

楚忘殊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去找他,她听到他生病那一刻升起的念头被这句话压下。

“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

“嗯,挂了。”

楚砚青放下手机,按了按眉心,有些头疼。

经过这一遭,他是真不想她过来,不然以她那性子,指不定想得多严重。

另一边的楚忘殊,挂断电话,眉心还蹙着,咬着嘴唇。

祝屿白伸手捏她的下巴,让她嘴巴微张,解救出被咬得泛白的唇瓣。

“要看看哥哥吗?” 他问。

楚忘殊摇摇头,“算了,我哥他说了没事,肯定不想要我过去,我去了他可能还得分一份心思在我这,不如让他专心休息。”

楚砚青不是那种逞强的人,他说没事了,就证明确实没什么事了,她过去也没什么用。

祝屿白闻言点点头。

窗外雨势终于有了减弱的架势,不再疯了般拍打玻璃,而是轻柔地飘着雨丝,缠绵得像是春风中起舞的杨柳。

不知不觉夜幕已低垂。

祝屿白起身去做饭,楚忘殊虽然是不折不扣的“厨房杀手”,但打打下手还是行的。

满满一桌子菜,楚忘殊对祝屿白的厨艺又有了新认识。

心满意足地吃完,她大手一挥包揽了收拾碗筷的任务。

祝屿白看只是需要放在洗碗机里,也遂了她的意。

等收拾完,窗外雨已完全停下。

祝屿白回房间将楚砚青的衣服脱下,换回早已洗净烘干的自己的衣服,出门和楚忘殊告别。

“明天我来接你,去宠物医院看看小猫的情况?”

楚忘殊点头,又从储物间找了把伞递给他,怕他到家又下雨。

祝屿白接伞,顺着伞握上她的手,而后一拉,将人拉入自己的怀里。

垂头埋在她脖颈,温热的气息撩得脖子有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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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屿白想到不久前那个电话,怀里的人说因为他想要留在这里。

心里溢满细密的酥麻感,连带着出口的话也沾染笑意,“明天见。”

说完,脖颈处的温热感渐渐变冷,取而代之的是嘴唇柔软的触感。

一吻毕,楚忘殊有点晕乎,手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祝屿白的腰。

回过神来,对上他狭长的眸子,往下,是水光潋滟的嘴唇,一张一合,“分别吻。”

为刚才的亲吻找一个理由,才师出有名。

第二天,天空罕见有了丝日光,昨天雨水洗刷过的城市焕然一新。

祝屿白按时来楚忘殊公寓接她,还带了早餐,吃完两人出发去宠物医院。

小猫的情况比两人预想得好很多。

没有什么传染病,除了左后腿的伤,身体其他部分都很健康,等养好伤,再做个绝育就好了。

两人去商场买了猫粮还有其他需要的东西。

面对眼花缭乱的商品,楚忘殊选择困难症都快犯了,不知道哪些是必要的。

还好祝屿白说他有经验不是说说而已,他在备忘录上列了个清单。

按照清单买完,出门时两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

“给我吧。”祝屿白晃了晃楚忘殊左手,示意她手上的东西给他拎。

楚忘殊摇头,“没事,我拿得动。”

手上的东西很轻,就算只是一只手也能轻松拎走,怕他不信,她还用两根手指捏着袋子提手。

祝屿白从她手里接过,拎在手里,把自己空着的手搭在她手指上,“我知道,我只是想牵你。”

楚忘殊:“……”

早说嘛。

她摊开手掌,换了个方向,手指插入他掌心,变成十指紧扣,还荡起一个弧度,牵住的两只手一起晃起来。

“满意吗?”楚忘殊歪头看他,“满意的话记得好评哟~”

祝屿白一本正经地问,“再送个锦旗怎么样?”

楚忘殊一乐:“行,到时候发奖金了请你吃饭。”

祝屿白还没等到她画的大饼,反倒被敲了一笔,虽然只是路边摊。

楚忘殊还要回宿舍一趟,考完试那天着急出去吃饭,还有些东西留在宿舍没收拾。

于是两人中午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吃街对付一顿。

江大放假了,小吃街上的人流量断崖式减少,只有几家店铺还开着。

楚忘殊拉着祝屿白找了家她以前来过的店,点了份招牌。

她虽然不太爱出门,但托她舍友们的福,来这的次数还算多,对吃的更是熟悉。

反倒是祝屿白,虽然比她大一届,但这人明显对路边小摊不太敢兴趣,恐怕都是第一次来。

他和楚忘殊点了一样的,想尝尝她从前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今日没什么事,两人黏黏糊糊地走着,慢吞吞朝校门口走去。

江大南门旁边环绕着条水渠,沿着它走一截才能到门口,站在小路上,就能看见宿舍楼。

以前楚忘殊每次走到这里,都在想学校为什么不能建座桥呢?

这样就能直达校内,不用再绕那么大圈,多省事。

今天走到这里,她第一次没这个想法,反而觉得河道边上伸出的那株梅花开得真好看。

枝头粉红色开得正盛,边上落下零零散散的花瓣,还有些落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衬得墨绿色的水面也多了几分色彩。

头顶偶尔会落下几片枯黄的悬铃木叶,似乎舍不得从树枝上落下,可又抵抗不了自然规律,只能在落下的几秒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刚好有片落在楚忘殊肩上,她没发现,还是祝屿白叫住她,从肩上拿下来她才知道。

祝屿白又揉了揉她头顶,手放在她肩膀揽着她走。

走到校门口,却发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84章搭子日记八十四

门口人很少,偶尔经过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的人,所以形单影只的粟裕就格外显眼。

他垂着头,戴着个鸭舌帽,额前碎发压得很低,遮住眼底的神色。

似乎若有所感,楚忘殊两人走近时,他恰好抬头。

正好一抹阳光洒下,落在粟裕脸上,在他抬起眼的瞬间,眼底亮了一瞬。

恰是那一秒,他眼睛里同时多了抹熟悉的身影。

让人分不清他亮起眼神的那一秒,是因为恰到好处的阳光,还是出现的那个人。

“粟裕?你怎么在这里?”楚忘殊很惊讶。

粟裕眼神移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垂下眼睫,微低头,帽檐挡住炽烈的光亮,他的眼睛重新落回灰暗里。

隔了几秒,他绽开一个笑容,“忘殊姐,我是想来问你,你假期什么时候回云城,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搬行李。”

楚忘殊一愣,有点奇怪是这个原因。

这点小事,本来可以在手机上发消息的,不必特意跑一趟。

而且又是期末,她都不一定在学校。

万一今天她没因为宿舍的东西回来一趟,他岂不是要在门口等一天?

“我大概两周后回去。”以往她是一放假就回去的,但这次回去前得先安置好小猫,估摸着两周的时间应该够了。

“行李的话,不用,我回去只带个行李箱,我自己能行,不用麻烦你。”

粟裕点头应好,眼神飘忽,听起来心不在焉的。

楚忘殊发觉了,以为他期末周压力太大,又叮嘱他不要太紧张,问他什么时候放假。

粟裕回答说昨天下午刚考完。

他说完,忽又看向祝屿白,而后问楚忘殊,“忘殊姐,这位是?”

两人见过面,但正式的介绍似乎并没有。

其实两人的关系很容易看出来,粟裕自己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问出这句话的,反正结果也改变不了什么。

或许,他只是想要听她亲口说,那样,他心里的涟漪能沉寂得更彻底些。

“我男朋友,祝屿白。”楚忘殊大方介绍道。

她思绪飘了下,还能想起这两人以前见过,但那时她和祝屿白的关系也就仅限于同学。

两人关系进了一步后,她身边的人好像只有舍友们还有她哥知道。

她也不太爱发朋友圈,所以朋友圈官宣什么的更是不可能了。

也难怪粟裕还不知道。

粟裕脸上的表情没变,听完朝祝屿白点点头,没说几句就离开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身望着并肩的两人。

前方两人交谈的话语乘着冷风送到他耳朵里——

“祝屿白,我好像朋友圈里都没发过你?”

“你终于发现了?不容易啊。”

《和高冷学神成了恋爱搭子》 80-90(第6/16页)

“你介意吗?”

男生声音带着笑,“介意的话,小楚老师打算给我个名分了吗?”

两人依偎着走远,粟裕没能听到回答,直到两人拐入布满爬山虎的建筑物里,交缠着的影子都消失不见后,他才转身。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手里紧攥着的两张电影票,票根因为太用力皱巴巴的,电影名模糊在一条条突起的折痕里,几乎看不清原本的信息。

他索性揉成一团,走几步扔到垃圾桶里。

仰头看了看天空,水洗过的天蓝色好看得让人想撕碎。

今天的天气为什么要这么好?

他从早上就到了这,一直等到现在,稀稀拉拉走过的每一个人影他都在想会不会是她?

早上出门前,他和自己打了个赌。

江大的官方放假时间公众号上都有,他特别关注过,知道放假时间。

可也知道大多数学生其实考完试就会离校。

他不知道楚忘殊的考试时间,也不清楚她是否还会出现在校门口。

所以早上他和自己说,要是在校门口等到她,他就邀请她去看电影,或许还可以把心底那份心意告诉她;若是等不到,那就再等等,等他再变好一点,等他再多点资格能站在她身边……

或许是心底重复了无数遍的祈祷起了作用,在金灿灿的阳光下,透过沉浮的光影,他看见她。

只是显然云层外是遥远的星系、浩瀚的宇宙,并没有听见他心声的神明。

所以,她和另一个人携手出现了。

眼角不受控地泛起水汽,他只能将帽檐再往下拉,掩住大半张脸。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只感受到双脚灌了铅一样沉重,拖着让人迈不开腿。

费了很大的力气,粟裕终于提起脚、

一辆公交车刚好停下,他没看运行方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他只是找了个空位坐下,任由余光里江大的招牌越变越小。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很开心,这样就够了。

他那份感情对她来说不合时宜,还会变成打扰。最起码,他不能成为她徒劳的负担。

江大的建筑群彻底不见。

站台有人上下车,门打开的瞬间,灌入一股冷风,卷走他脸上滴落的泪水。

一周的时间呼啸而过,岁月的沙漏一去不复返。

楚忘殊和祝屿白去医院接回了小黑猫,还取了个名字——楚咪咪。

这个名字是楚忘殊取的。

某次她打电话给楚砚青,清清嗓子告诉对面的人他多了个家庭成员。

当时楚砚青就炸毛了,声嘶力竭地在对面问她,“怎么回事?”

那语气差点让楚忘殊觉得她不是收养个小猫,而是背着楚砚青偷户口本结婚了一样。

在对面的人想歪前,她先将咪咪入镜,对他隆重介绍,“噔噔噔——”。

一人一猫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楚砚青也察觉自己反应过度,不自在地撇开视线,试图挽救下自己的形象,语气平静地问了小猫的情况。

知道名字叫“咪咪”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嘲笑楚忘殊,“这么个烂大街的名字,也就你取得出来。”

楚忘殊屈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他的脸,“你懂什么啊?咪咪虽然很常见,但也说明有很多人爱它啊,这样咪咪就能得到很多爱了。”

楚砚青轻嗤,简直歪理一大堆。她这想法,比孔乙己的精神胜利法还强盗。

别人叫“咪咪”,给予“咪咪”的祝愿,她给小猫取同样的名字,就想把那些爱意都转移到她身边那个小猫上吗?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楚忘殊瘪瘪嘴,强词夺理道:“我这叫博爱,你不觉得按照我这想法,‘咪咪’们都能得到很多很多爱了吗?”

末了还不忘损他,“哎,你这精神层次有待提高,连这都理解不了。”

楚砚青看着屏幕里她故作失望的眼神,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国掐死这个小没良心的。

挂断电话,楚忘殊拿着逗猫棒和咪咪玩,自言自语对咪咪介绍自己,“咪咪,我是姐姐。”

咪咪浅色的瞳孔瞪大,不出声,似乎在奇怪这人叽里呱啦说啥呢。

逗了好久,楚忘殊才从咪咪嘴里得到声回应:“喵——”

她自顾自将它的叫声听成了它接受了她是它姐姐的回答。

祝屿白在一旁,将这一场“认亲大会”尽收眼底,忍不住直乐。

他起身拿过猫粮,放在咪咪面前,楚忘殊才停下念叨,让它安静进食。

祝屿白坐在她身边,将她揽过来,手搭在她腰上,有一下没一下搭着。

楚忘殊窝在他怀里,手指落在他胳膊上,胡乱地轻敲。

她没忍住又摸摸咪咪的头,给它顺毛,心情很好地给它介绍祝屿白,“咪咪,这是哥哥。”

听着这个称呼,祝屿白眼神一闪,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咪咪。

他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哥哥,是姐夫。”

楚忘殊:“……”

咪咪似乎对两人幼稚的对话很无语,吃完猫粮就慵懒地躺在小窝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不再动弹。

看它这么自在,楚忘殊嘴角扬起,显然咪咪的新生活适应得很好。

日子悠闲地晃悠着,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每天的日常都是白天和祝屿白在公寓逗猫,晚上偶尔出门看看电影。

偶尔看到祝屿白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或者他为咪咪整理小窝,还有逛街牵手时他掌心的温度。

楚忘殊有时候会恍惚,她是不是跳出了时间维度,一下子站在了退休生活里。

下一秒却又溘然惊醒,发现她设想里,祝屿白的身影如影随形。

她有些惊讶,祝屿白对她的影响居然那么大。

晃晃脑袋,她把那些杂乱无章的想法压下,一定是祝屿白之前那句“姐夫”影响她了。

又是一周后,楚忘殊出发回云城。

祝屿白公司有事走不开,两人短暂分开。

楚忘殊没多大实感,因为祝屿白发消息的频率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就连路边遇到一株造型奇特的草都要发给她看。

两人每天晚上都打视频,也没特意说话,各做各的事,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今晚还是一样,楚忘殊在看日历表,手机上打开购票软件,计划哪天回去。

多盯了会儿手机,眼睛有些酸,她闭眼仰靠在椅子上,隔了几秒睁开。

视线没落到花花绿绿的手机界面上,反而一眼就看见了平板那头的祝屿白。

他只开了台灯,身影后漆黑,像开了虚化效果一样,唯有暖黄灯光下那张脸棱角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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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而想起那句“灯下看美人”。

细细打量完他的眉眼,她莞尔一笑,古话诚不欺她,灯下看美人果然别有一番趣味。

“笑什么?”

楚忘殊嘴角的笑还挂着,“当然是笑我男朋友真好看。”

“上次买的鹤望兰开花了。”祝屿白低声道。

楚忘殊以为他是因为夸他好看害羞岔开话题,顺着接他的话,语气带了些遗憾,“是吗?”

“我的意思是,”祝屿白直勾勾看着她,“我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85章搭子日记八十五

云城的气候和江州大不相同。江州一片银装素裹,云城却只是降了点温。

下午打开通风的窗户忘了关,这会儿刮起风,掀动窗帘。

米白色帘布左右翻舞,一如楚忘殊此刻跳动的心。

不同的是,挑动窗帘的是风,而她的心脏因他一句话震颤。

目光和屏幕里的人对上,她耳根有些热,不着痕迹地移开,落到手机上。

上面还是花花绿绿的购票信息,她没了方才纠结的劲儿,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

从前的江州对她来说,和其他城市没什么两样。

钢筋水泥,立交大桥,灯红酒绿……这些形容江州的代名词可以贴在任何一座城市上。

相较而言,云城才是她生活的城市,在这里,留着她许多记忆碎片——那才是城市给人的意义。

但现在,江州那座四通八达的城市,多了个想她的人。

“我尽快。”楚忘殊看着付款成功的界面,模糊地说。

祝屿白笑了笑,“嗯,我等你。”

时钟指向十二点,祝屿白提醒她去睡觉,楚忘殊还得连夜收拾行李,于是应下。

第二天一早,楚忘殊迎着朦胧黑的晨光出门,前往机场。

播报声、交谈声和行李箱划过地面的隆隆声交织在一起,耳边慢慢由寂静转为喧嚣。

最后划破长空的轰鸣声,宣告长达两千多公里的旅途启程。

再次站在大地上,脚底的地界已经变成了江州。

楚忘殊拢了拢外套,又加了条围巾,全副武装好打车回家。

坐进后座,她估摸了下到家的时间,发现刚刚好,那会儿祝屿白应该在她的公寓。

本来她离开前,和他商量咪咪带回他家照看。

那样他就能在忙自己事的同时,照顾咪咪。

不过楚咪咪也是个脾气大的,明明没到公寓几天,却是个十足十的“恋家孩子”,去祝屿白家老是捣乱,破坏力堪比导弹。

无奈祝屿白只能两头跑,固定时间来她公寓看一眼咪咪,补充猫粮等。

车程不长,楚忘殊还在设想待会祝屿白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公寓门口。

她没开门,按了一边的门铃。

果然,里面有人,门从里面打开。

祝屿白一开门,就有个人冲到他怀里,他下意识想要推开,动作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顿住,转而把人抱在怀里。

他喉结滚了滚,鼻尖蹭蹭她脸颊,笑意从嗓子里溢出,“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惊喜嘛,当然要出其不意咯。”楚忘殊也笑,环着他的腰,坏心眼捏了一下,“我的惊喜成功了吗?”

祝屿白将她眼尾的碎发理好,又亲了亲她的眼睫,低声道:“非常成功,我都快高兴得同手同脚了。”

楚忘殊退开些,上下打量他,似乎要检验他话语的真假。

眉毛一拧,她思绪跑偏,和他算起帐来,“你刚才看清人了吗?毫不犹豫地抱住,万一不是我呢?”

祝屿白又揽过她肩,“没看清。”

他确实没看清,那会儿她就像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楚忘殊攒眉蹙额,对他这个回答很不满,手指在他胸口指指点点,“渣男,没看清就随便抱!”

祝屿白见人气得不轻,不再逗她,连忙解释:“没看清人,但闻出了你身上的香味,认出是你才抱的。”

“是吗?”楚忘殊拖腔带调,接话:“可我都不用香水,你能闻到什么味道?”

祝屿白:“从前是苦杏仁味,后来变成了剥开新鲜杏仁,指缝里留下的一丝微苦却又泛着清甜的植物气息,混合着冬天第一场雪落在皮肤上的凛冽。”

楚忘殊本以为他是随口一说,她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他说得这么认真,一时直愣愣地看着他。

“干嘛?你这个眼神会让我觉得你不满意我的回答。”

楚忘殊脸埋在他胸膛,瓮声瓮气地嗫嚅:“我没有。”

她只是俶尔想到高中生物课上的一个名词——费洛蒙。

当时生物老师说,这是人体生理上的特点,当一个人非常爱另一个人时,会在对方身上闻到一种特别的味道,生物学上有个专有名词形容它叫“费洛蒙”。

虽然有些自恋,但楚忘殊发现,祝屿白似乎比她想象得更爱她,她忍不住偷偷笑了下。

两人站在门口抱了一会儿,直到咪咪来扒拉楚忘殊的裤脚才分开。

“咪咪,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楚忘殊摸摸它的脑袋,把黑亮的毛发捋顺,掌心来回摩挲它的下巴。

咪咪舒服得喵一声,安心享受着她的逗弄。

祝屿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忽而轻笑,捏捏咪咪的耳朵,“我每天伺候你吃喝拉撒,结果你拆我家,她离开这么久,你倒是半点不生分。嗯?是不是偏心了点?”

最后那句格外咬牙切齿。

楚忘殊耸耸肩,眼睛含笑,故作遗憾地叹口气,“没办法,谁叫我咪咪喜欢我呢。”

那语气,十分欠揍。

祝屿白顺势坐下,手环上她的腰,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贴在一起,不留任何空隙。

他咬了咬她耳垂,“没关系,咪咪喜欢你,你喜欢我,到头来还是我赚了。”

楚忘殊目瞪口呆,“你的逻辑真天才。”

祝屿白憋笑,矜持地摆摆手,“过奖过奖。”

楚忘殊:“……”

在总是一片阴沉的天气中,江州即将迎来除夕。

超市中响着“恭喜发财”的经典歌曲、店铺装饰新换上火红的“福”字、火车站人潮拥挤的归心似箭……都在增添着这座城市的年味。

楚忘殊和祝屿白毫无疑问一起过年。

充分考虑到咪咪出了楚忘殊公寓就容易拆别人家,两人毫不犹豫把地点定在了她屋里。

大年三十一大早,两人去商场买年货。

楚忘殊很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过年的参与度这么高。

以往她一般是两手一摊,啥也不管。反正楚砚青会处理好所有事,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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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吃好喝好就行。

到达商场,看着眼花缭乱的商品,楚忘殊头顿时开始隐隐作痛,她恍然有些理解楚砚青从前都是什么苦日子了,小小唾弃了下自己甩手掌柜的行为。

好在过程还算顺利,主要是祝屿白很给力,简直稳得一批。

看得楚忘殊再次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路过卖对联的地方,楚忘殊戳戳祝屿白胳膊,凑近问:“你会写毛笔字吗?”

超市人满为患,虽然没到摩肩接踵的程度,但也快差不多了。

周遭有点吵,特别是两人不远处就有个音量很大的喇叭,祝屿白没听清,又低头问她说什么?

楚忘殊加大声量重复问了一遍。

她看过祝屿白的字,苍劲有力,磅礴大气的同时兼具飘逸洒脱。

但钢笔字和毛笔字迥然不同,甚至可以说二者之间有壁垒。

很多人或许钢笔字很好看,但毛笔字可能写都不会写。

比如她自己就是。

过年,现成的对联哪有自己写出来的有趣?

她自己写不出来,只好问问祝屿白,反正他写了就相当于自己写了。

祝屿白这会儿听清了,在她灼灼目光下点头。

楚忘殊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她总是下意识觉得祝屿白什么都会。

她挑了好几副空白对联放进车里,又改道去拿了毛笔和墨锭,以及砚台。

回到家,楚忘殊迫不及待准备研墨,又收拾书桌,腾出空间来。

祝屿白在一旁处理毛笔,这会儿正把笔头垂直泡在温水里,泡完又将散开的笔头在水中轻轻晃动。

楚忘殊在一旁瞅

见,格外新奇。她大概知道新毛笔不能直接用,但没深入了解,这会儿近距离见祝屿白摆弄,新鲜感十足,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

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楚忘殊看了会,慢慢回神开始研墨。

本以为这是个容易事,但没成想也是个技术活。

加清水,来回转圈。

同样的动作在电视剧里就能得出鲜亮浓淡相异的墨汁,但在她手里,貌似就是一滩水,连墨渣都称不上。

“……”

楚忘殊沉默了,和手里的墨条大眼瞪小眼。

祝屿白看过来时候,正撞见这一幕。

视线往下,看清书桌上摆放的砚台,明了她为何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他不觉轻笑,走过去拿起砚台,清洗干净,重新加水,拉过还傻愣愣站着的楚忘殊,握住她的手,教她。

“水一开始不要加太多,墨锭垂直于砚台,让它底面完全贴合砚面,再顺时针或逆时针匀速画大圆,力度起初可以稍重一些,墨色渐浓后力度均匀,速度舒缓就行了。”

祝屿白站在她身后,手把手带着她研磨。

“看,墨液这样明显变稠,研磨阻力增大时,就能在墨锭运行轨迹外围滴入少量清水。”

研毕,楚忘殊看着墨汁浓稠如油、光泽乌亮,感慨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连研墨都有这么多学问。

“祝屿白,你好厉害。”楚忘殊真心实意夸赞,复又哀叹一声,“我是不是有点笨?连这都不懂。”

祝屿白睨她,她神情低落,似乎大受打击。

他捏捏她鼻尖,看她脸上那抹失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才好受些,“说什么呢?没接触过不懂是再正常不过的,我会,只是因为我碰巧从前学过,知道了吗?不准再有这样的想法?”

楚忘殊下意识和他一样去捏他的脸,结果沾了一手墨汁,连带着他脸上染上一团,模样十分滑稽,她不由乐出声。

祝屿白起初还没从她突然笑开的脸上移开视线,没懂她笑什么,直到瞥见她掌心。

他指尖蘸了点墨,在她鼻尖一点,跟着笑,“礼尚往来。”

第86章搭子日记八十六

雾霭沉沉的天空褪去最后一丝光亮,夜幕低垂,城市灯火辉煌。

楚忘殊在一旁瞻仰祝屿白写对联,最后耐不住心痒痒,让祝屿白带她写。

祝屿白不仅是个好学生,还是个好老师。

带着她写的字,已经能分辨出写的是什么了。

要知道楚忘殊过去唯一写过的一个毛笔字,就是个黑团,都看不出字形。

现在的虽然比不上祝屿白专门练过的遒劲有力,但也算能看出是个字了。

她满意了,喜笑颜开地去贴对联。

贴完对联,楚忘殊从那股兴奋劲中缓过来,才感受到肚子的饥饿感。

她看向祝屿白。

祝屿白接收到眼神,比了个ok的手势,提起菜转身走向厨房。

楚忘殊帮他打下手,途中还接了个楚砚青的视频。

想到早上超市人山人海的年货采购经验,那抹甩手掌柜的小小心虚感又浮上心头。

凭着这份愧疚,视频接通的瞬间,她扯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盈盈开口,“亲爱的哥哥,除夕快乐!”

“……你脸抽筋了?”楚砚青默了一瞬,看着占满屏幕的脸,憋出这么一句,回味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又补了句,“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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