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酒仙人的酒 茶仙子的茶(1 / 2)
瞅了一眼秦宣的表情,老猿便知他不信。
为了提高可信度,他抛出一些与道场有关的秘密:
“此地处于墓下,一直连到地窟中的黄泉河,河中死气被灵果吸收,纵然能洗去表面死气,却无法改变灵果本身。”
“因为果树早与死气共生,适应不了的果树,在漫长岁月以前,便枯萎消逝了。”
“利用这种灵果,酿出酒仙前辈要的酒,简直是难如登天。”
“即便你在外界是酿酒大师,到了这里,无论多么惊人的技艺,也会失色。”
“酿不出好酒,便会劫气加身。夜晚流窜在城中的鬼物,一定会找上你,你要么因为劫气入魔,要么被鬼物吃掉魂魄,没有第三种可能。”
“几千年来,袁某见的太多了。”
红毛老猿喟叹一声,指了指张老三,对秦宣道:“板车上这人,便是不小心坠入镇外的黑河之中,被鬼物吃掉了大半魂魄,马上要死。”
“你将步他后尘,到时候,我们会来拉走你的尸体。”
袁指导说完,给申云飞打了个眼色。
申云飞道:“秦师弟,我可以给你立碑,浪荡仙人?风月仙人?无论你想要什么碑刻,同门一场,做师兄的都会满足你。”
变成豹子的周仓道:“我会在你碑前多送你几杯水酒。”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似将秦宣的丧事商量妥了。
话里真真假假,秦宣也能听出几分,他朝红毛老猿道:
“袁道友有何教我?”
老猿用笃定口吻道:“五十仙贝,袁某教你怎么去除灵果内部的死气。你现在付仙贝,袁某看在你两位同门的面子上,只收五十。下次你来寻我,便是两百仙贝。”
“机会只有一次,你的仙贝若不够,可以打个欠条。”
秦宣怎会上当,这老袁明显是在打信息差,想从他身上捞一笔。
纪青霓走到他身边,对老猿笑道:
“这位猿指导,你也懂如何洗去灵果死气?”
她面露揶揄,晃了晃手中那老人给的铜色令牌,猿猴一见,便讪讪一笑,不再多话。
周仓与申云飞会意了,拖着魂魄离体的张老三,又去往下一家阁楼,敲那些新晋酿酒师的门。秦宣的眼睛不由瞪大。
因为看到几位很熟的身影,谭山神、梁丰寺的金关和尚,还有鹰扬府的陆校尉,这些人,竟然也成了酿酒师。
对这道场不熟悉的人来说,老猿的话,确实能拨动他们的神经。
秦宣看到,谭山神、金关和尚等人,竟然真被老猿收割了一波仙贝。
期间,老猿经常转头朝秦宣这个方向,指指点点。
好象在说:那边的人,也付了仙贝,知道了你们不了解的信息。
谭山神等人看见秦宣,本来犹尤豫豫,之后都付了钱。
这老猿不当人子,拿我打广告!
秦宣气笑了。
不过看到金关和尚等人被坑,他不可能帮忙说话。
顾不得看热闹,秦宣想起自己的事。
按照老猿所说,成为酿酒师风险很大。
“纪道友,那灵果是怎么回事?”
纪青霓给了他宽心眼神:
“我可以帮你洗去灵果上的死气,城内与我相同行当负责洗灵果的炼气士,都可以做到。但我有宗门秘法,可以将死气洗得更彻底,不过”
“不过得给你仙贝是吧?”
“也不是,”她拿起扇子,轻轻摇了摇,“等我想好后,再对你说,此前都算无偿帮忙。”秦宣立时露出友好微笑。
这纪道友很不简单,于是给她画了个大饼:“等我酿出酒仙前辈想要的酒,分你一杯,你便能得到道妙,亦可从此地从容离去。”
纪青霓用扇子朝老猿方向一指:“秦小剑仙,你可以和那老猿猴他们组队了。”
秦宣笑了笑,拿出那位老人给的金色令牌。
他从令牌中,读取到了不少信息。
此牌代表他的身份,且金令位格较高,在镇内街市购物,可以获得不同折扣。
它还是个小小的方寸地图,稍一感知,便能知晓镇内所有建筑的信息。
另外,持有此令,还会获得一个好处。
道场的酒仙人,送了一壶酒。
可以在镇内任一酒铺拿到。
秦宣很好奇,酒仙人的酒,是什么样的,如何酿造让他满意的酒,这其中,又和大道修炼法门有什么关联。
镇上有许多酒铺,秦宣准备先把此酒拿到,于是在金色令牌的方寸图中感应了一下,便寻路朝西去。约摸走了两里路。
一路上,他在观察镇中的炼气士。
有的人,应该是从平原郡来的,较为面善。
有的人和那老猿一样,周身缠绕死气,想必在此地困了很久。
还有些人不仅浑身死气,连气息也无,却象是个孤魂野鬼,在镇中走来走去。
秦宣见到这样的人,直接避开。
靠近酒铺时,迎面走来一个中年妇女,她挑着箩筐,似乎是个卖菜人。
这妇人身上死气缠绕,远比老猿浓郁。
秦宣朝侧边让开,不与她接触。
纪青霓回头,看向方才路过的妇人,有些不解,小声问:“你好象在躲避一些人?”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是真的不知。
秦宣心泛狐疑:“你不觉得方才那人有些不同吗?”
“有何不同?”
“她没了气息,好象已经死了。”
秦宣的声音很低,但叫两人一阵悚然的是,那已走很远的卖菜人,忽然转过头来,锁定他们。那张脸,带着充满腐朽的笑意。
她挑着箩筐走来,问道:“两位小友,这是镇上的黑水菜,两个仙贝一斤,吃了能大补气血,要买点吗?”
这人无比诡异,秦宣与纪青霓摇了摇头,不与她搭话。
妇人又追问一程。
直到他们靠近酒铺,妇人方才停下脚步。
但是,她在街道上驻足,迟迟不肯离开,似乎在等他们离开酒铺。
二人保持沉默,不明白这妇人的意图。
此地是古之劫仙的道场,他从大劫中走来,修复道果,不可能那么安逸。
也许,这是个大危险。
秦宣沉吟道:“你能否看出她的修为?”
“不能。”
纪青霓回答时,酒铺的掌柜挑开布帘走了出来。
秦宣一见这掌柜,顿时绷不住了,只见一位魁悟僧人,身着黄色袈裟,冲着他一笑,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秦施主,人生何处不相逢。”
熊大师!
“大师,你也来了。”
黑熊精的脸垮了一下,又恢复正常:“贫僧本在超度一头山猪,闻到一阵酒香,便来到此处。”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外边的挑菜妇人,她行动古怪,熊大师看出端倪:
“秦施主,你似乎遇到麻烦了。”
“是的,大师知道些什么?”
黑熊精道:“在贫僧来之前,这酒铺原有一个掌柜,那掌柜的状态,与外边这人差不多。贫僧接替了这家店铺,那掌柜无有生气,却突然站了起来,去往大街上行走。”
“他临走前,看了贫僧一眼,留下了一句话。”
秦宣忙问:“什么话?”
“那掌柜说,他是中州天龙剑窟的剑狂莫剑离,在此吃过三颗延寿果,被困五千八百六十年。”莫说秦宣,便是熊大师自己,说这话时也掩饰不住震惊之色。
纪青霓搭话:“天龙剑窟是中州专修剑术的大教,每三千年出一代剑狂,这位莫前辈,既有剑狂之名,应是天龙剑窟的真传天骄。”
她悠悠一叹:“没想到,此等人物,陨落在这片升仙地中。”
古之劫仙,曾经的得道者,被大教视为禁忌,从量劫中走出,修复被劫气沾染的道果,实在诡异莫测。秦宣看了一眼外面的妇人。
也许,这也是一尊存在数千年的大能人物。
现在被她给盯上了。
秦宣看着这间酒铺,想着熊大师的话,明白了一件事。
难怪酒劫仙会出手。
这小镇上的古人,多数都已腐朽,需要一批新鲜血液。
如此循环,让这个小镇永远维持运转。
他心底发寒,所谓的酿酒师,真能酿出让古之劫仙满意的酒吗?
这时,熊大师看到了什么,朝街道上示意:“那就是天龙剑窟的前辈。”
秦宣与纪青霓顺势望去,原本走在挑菜妇人身后的驼背老人,瞬间转过头来,看向了他们所在。之后,也和挑菜妇人一样,在此驻足,不走了。
秦宣额头冒出虚汗。
他感觉,天龙剑窟的老剑狂,正在看自己,且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
“大师,别说话了,先来一壶酒。”
熊大师摇头:
“贫僧虽是这里的调酒师,但无法请人喝酒,最便宜的酒,也要三十仙贝。贫僧在这店铺一个月,只能得到十仙贝,三个月后,才能请你喝一杯。”
秦宣拿出了金色令牌。
一瞬间,熊大师象是得到某种启示。
“原来如此。”
他进入柜台,开始捣鼓酒器,按照某种特定的流程,抱出一个大酒坛,从柜台的玉盒中,取出一枚挂着嫩叶的灵果。
将其榨汁,倒入一尺高的长颈酒壶。
再注入酒坛中的酒水,很有仪式感地摇晃,最后托着一盘,携一浅口银盏,端到秦宣就坐的桌上。“秦施主,请。”
秦宣道:“大师,再添两盏。”
黑熊精又拿来两个银盏,秦宣提起酒壶,倒满三杯,剩下的酒则是放入百宝袋中。
这是酒劫仙送的,也许不同寻常,回头研究一下。
秦宣端起银盏,朝他们示意了一下。
也不多话,一口喝了下去。
先是熟悉的酒香,接着体内的丹露飞化经疯狂运转起来,酒水中的灵气,化作一滴滴灵露,不断注入华池之中,被他的道莲吸收。
因为修为被压制,感官上有点模糊。
但肉眼可见,华池灵泉,增长了一截!
不愧是劫仙酒!
秦宣心中震撼,感受到一阵醉意,这要是全喝下去,该是何等效果?!
他口干舌燥:
“大师,这酒只要三十仙贝吗?”
熊大师一口饮下,只觉此前喝的所有灵泉都真淡无味了:
“这酒要五百仙贝一壶,只有你的金令,才能喝上。贫僧成为这里的掌柜,侥幸得了一面铜令,可以与此店铺绑定起来,得一些好处。”
“不过,铜令无有多馀馈赠,酒仙也不送酒。”
“这一盏酒,少说也值五十仙贝。”
熊大师很讲究,占了便宜,立刻朝百宝袋中掏东西。
秦宣忙道:“大师,朋友之间,请你喝的,不用以物换物。”
熊大师道:“非是以物换物,这本就要给你。”
他掏出了一面写满“己”字的油灯。
“此物可以辟邪,也许对你有用。”
他说的邪物,自然是外面那两个东西。
秦宣见状,便收了下来。
他侧目看了身旁的纪姑娘一眼,见她眼波潋滟,倒映着劫仙酒,却迟迟不肯喝下,心中略感疑惑。“纪道友,一仙贝的便宜都占,五十仙贝的便宜反倒不占了?”
纪青霓转脸看向他,知他说的是之前用消息换三仙贝的事。
这人也真是奇怪。
一仙贝的跑腿钱他斤斤计较,却舍得送人一杯仙酒。
于是从百宝中摸出三个贝壳,纤纤玉手朝前一推:“还你,省得你挂在嘴边。”
秦宣怔了怔。
咋这么实诚,还真给啊。
纪青霓没在意秦宣的反应,端着银盏,脑海中,出现了一位美貌端庄的妇人,自然是她娘亲。“青霓啊,你要记住。女儿家在外不能喝酒,喝醉了,会遇见坏人”
如今,在这酒劫仙的道场。
不喝酒,是不可能的。
纪仙子的目光从秦宣脸上划过,将酒喝了下去,酒劫仙的酒,自有其道意,可不管你什么修为,她方才饮罢,俏脸便有一抹熏红。
非礼勿视,秦宣移开目光。
他没去看动人心魄的醉仙子,而是朝黑熊精问道:
“大师,你既然在此调酒,是否得到一些酒酿配方?”
熊大师点头:“那位酒仙赐下一些知识,但贫僧才接触没多久,待我整理一番,避免出错,再将酒铺中的信息告诉你。”
“多谢。”
秦宣要搞清楚,这位古之劫仙,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们在酒铺中待了一会儿,秦宣完全化掉了仙酒中的灵力,气机依然是炼气十层华池境,熊大师、纪道友也是。
挑菜妇人,还有那天龙剑窟的莫前辈,始终等侯在外。
黄昏时分,他们动作更多,频频看向天空。
有些急切,似乎想等天黑到来。
酒铺比较安全,但是,那给令牌的老人说过“晚上不可待在别人的屋舍,也不要外出”。
看到外边两人急切的样子,秦宣心中发毛,朝熊大师告辞。
“纪道友,你的屋舍在何处。”
“顺路,在你家后面一点。”
两人走在返回的路上,身后的两位老怪似乎商量好了,那驼背老人盯上了秦宣,挑菜妇人盯上了纪青“他们会不会跟着我们进屋?”
“不知道。”
这话说出来,是有意试探。
这时,身后的挑菜妇人与驼背老人一齐答道:“会。”
二人闻言,身心一寒。
秦宣察觉到,他们身上的死气更重了。
天黑时,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知不觉,秦宣与纪青霓靠近了一些,他传音问道:
“纪道友,你有把握对付吗?”
“若是在外面,有一些把握。在这里,要赌一赌,我有一些法宝,却不一定有用。”
秦宣想起一事:“你是否有两面令牌?”
“没有,”纪青霓道:“洗灵果这行当与酿酒师、酒铺掌柜不同,不会固定位置,故而只有道场的身份令符。今日见那老人给你金令,我试着要了一下,才借你的风得了铜令。”
“有了这令符,买东西能便宜些。”
秦宣哦了一声,想起熊大师的话:“也就是说,我那房子,也算你一份?”
“对。”
秦宣试着问道:“要不,你去我家?”
“我们联手对付这两个老鬼。”
纪仙子愣了愣。
这酒果然不能喝,一喝就会遇见坏人。才喝完酒,便要被人带回家过夜。<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这要是被娘亲知道,估计会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