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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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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任务分配完毕,办公室立刻忙碌起来。倪嘉乐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年叔和蒋柏泽收拾好笔录本和证件,准备动身走访肖正平的社交圈。

况也握着手机出了办公室,十分钟后,他推门回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烦躁,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年叔,我出去一趟,我那线人不接电话,我得亲自去找他。”

年叔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在况也和辛弦之间转了个来回:“辛弦,你也一起去吧,互相有个照应。”

说着又特意看向况也,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况也,我知道你行事比较……不拘小节,但辛弦还是个新人,你多担待,安全第一。”

况也了然地点头:“知道,年叔,我会收着点的。”

说完转向辛弦,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走了,姑奶奶。”

电梯降至负一层,况也径直走向停放在角落的黑色摩托车。

辛弦看着那辆线条凌厉的机车,无奈道:“我们一定要坐这个吗?”

况也把头盔塞进她怀里,动作利落地扣好自己的卡扣:“这种地下赌场藏得深,开车目标太明显,容易被人记住车牌。”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辛弦只得认命地戴上头盔,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

“坐稳了。”况也话音未落,发动机骤然轰鸣。

辛弦调整好姿势,紧紧抓住他的外套:“你别开太——”

摩托车如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那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快”字被甩在身后,消散在风里。

不得不承认,摩托车确实有它的优势。轿车无法穿行的窄巷,摩托车却能来去自如。

他们灵活地避开拥堵的车流,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穿梭,最终停在一栋老旧的骑楼前。楼下的商铺门面斑驳,显露着年久失修的沧桑。

况也停好车,领着辛弦从一家黑漆漆的网吧和一家保健品店中间狭窄的阶梯上了二楼。二楼走廊逼仄,两侧都是狭小的出租屋。况也轻车熟路地走到最里面那扇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内寂静无声。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隐约能听见手机铃声从里面传出来,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收起手机,从兜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镊子,蹲下身。

辛弦心头一紧:“你要干什么?”

况也答非所问:“这孙子估计是又喝多了。”

镊子在锁孔里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一股混杂着酒精和食物馊味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只见一个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地上散落着七八个空啤酒瓶。

况也蹲下身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对方毫无反应。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空酒瓶,走到水龙头下接满水,毫不犹豫地全部倒在男人脸上。

“我靠,怎么突然下雨了?”男人一个激灵坐起身,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又直挺挺地倒回去继续呼呼大睡起来。

况也拎着啤酒瓶在他耳边晃了晃:“孙彪?”

被唤作孙彪的男人勉强掀起眼皮看了况也一眼,啐了一口:“大爷的,真晦气,怎么做梦都能梦见你这孙子……”

况也嗤笑一声:“叫谁孙子呢?”

“当然是你了,当了警察了不起啊?天天使唤我像使唤条狗似的,我叫你声孙子不行吗?”孙彪醉醺醺地嘟囔着,目光忽然落在辛弦身上,眼睛一亮,“哟,怎么还有个美女?看来这梦也不算太晦气……”

况也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提溜起来,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疼吗?”

孙彪茫然地摸了摸头:“疼……”

“疼就对了,现在知道不是做梦了吧?”

孙彪猛地清醒过来,酒意散了大半,结结巴巴道:“况、况也哥?您怎么在我家?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不重要。”况也松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是太久不见,想你了,来找你谈谈心。”

孙彪讪笑道:“您看您说的,想我给我打个电话不就得了,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况也指了指他的口袋:“你拿出你那破手机看看,我给你打了几个电话。”

孙彪打了个寒颤,慌忙摸出手机,瞅见屏幕上七八个未接来电,不自觉缩了缩肩膀:“对不起啊况也哥,我昨晚喝多了,真没听见。”

况也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帮我个忙,就当将功赎罪了。”

孙彪嘴角一抽,心里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什么?”

况也朝辛弦示意:“姑奶奶,把肖正平的照片给他看看。”

辛弦调出照片,将手机递到孙彪面前:“见过这个人吗?”

孙彪眯着眼睛仔细端详,摇了摇头:“没印象。”

况也补充道:“他是赌场常客,不过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出现过了,最后一次可能是四个月之前。”

孙彪闻言又凑近屏幕,这次看得格外仔细。半晌,他迟疑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眼熟。”

辛弦心中一喜:“你见过?”

“应该见过,不过他确实很久没出现过了,最后一回他好像欠了些钱,还被揍了一顿。”

况也从他手机拿过手机,还给辛弦,又问:“那个赌场的负责人是不是叫火哥?”

孙彪点头:“对。”

况也:“你带我去一趟,我有事要找他。”

孙彪面露难色:“那个赌场没那么容易进去,除非有熟人带……”

他顿了顿,意识到什么:“况也哥,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带您进去吧?”

况也不置可否:“不是要将功赎罪吗?”

“别、别了吧。”孙彪哭丧着脸:“我把条子带进赌场,以后还怎么在里面混啊?”

况也笑笑,语气不容拒绝:“混不了正好,就当戒赌了。”

孙彪垂头丧气地靠在沙发上,恹恹地叹了口气。-

夜幕降临时,孙彪骑着他那辆破破烂烂的小电驴,领着二人拐进一条背街。他刹住车,远远指向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店铺,压低声音:“就是那儿,火哥的场子。”

辛弦眯眼望去,是一家门脸普通的面馆,不禁有些狐疑:“那不是间面馆吗?”

孙彪解释说:“警官,您有所不知,这些场子藏得很深,表面看着是面馆,里头名堂可多了。待会儿进去了你们先别说话,我来就行。”

况也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辛弦耳畔,带来一阵微痒:“姑奶奶,先说好了,今晚只找火哥问肖正平的事。其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辛弦捂着耳朵,蹙眉问:“什么意思?”

孙彪在一旁搭腔,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警官,您第一次来吧?进去就知道了。”

推开面馆的玻璃门,辛弦敏锐地注意到不寻常之处,现在明明是饭点,店里却冷冷清清,且不说没有任何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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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几张桌子上也是空无一人。

孙彪说得没错,这绝不只是个普通面馆。

后厨帘子一动,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走出来,粗声问道:“几位吃什么?”

孙彪立即换上笑脸,熟练地应道:“一碗带汤的牛肉面,加二两肉。”

大汉锐利的目光在况也和辛弦脸上来回扫视,半晌才抬了抬下巴:“楼上入座。”

他转身上楼,木质楼梯发出吱呀的声响,孙彪赶紧示意他们跟上。

二楼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大汉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内传来沉闷的问话:“谁?”

“老客人吃面,加二两肉。”

锁芯转动,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红色西装的男人探出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进来。”

待几人进去后,红西装迅速反手锁门,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第一次来?”

孙彪连忙哈腰:“这是我朋友,头回来火哥的场。”

说着朝况也使了个眼色:“你玩多少?先换点筹码。”

况也拿出手机扫了五千块钱,笑道:“初来乍到,我先玩小一点吧,试试手气。”

红西装从抽屉抓出一把筹码推过来,况也刚要接过,他却又抬手挡住:“按规矩,进门之前要搜身,确保你们身上没带别的东西。”

辛弦心一紧,他们身上的确装了录音设备,如果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她脑子飞速运转,扯着况也的袖子佯装不悦一跺脚:“你带我来的什么鬼地方,怎么还要搜身啊?不玩了,我要回去!”

况也反应很快,立刻夹着嗓子安慰道:“没事,宝贝,你别生气。”

说完脸色一沉,把她拉到身后:“大哥,你这就过分了吧?是不是看我女朋友长得好看,想趁机占便宜?”

孙彪也赶紧打圆场,掏出一支烟递过去:“哥,您看我这朋友是第一次来,还带着女朋友,您看我也是熟面孔了,给我个面子,破个例?”

孙彪的面子还算好使,红西装犹豫片刻,还是松口了:“行,那你们进去吧,但手机得留下。”

辛弦暗自松了口气,装作不太情愿的样子把一台手机递了出去,况也和孙彪也把手机放在桌上。

红西装仔细检查了几部手机后,拿起对讲机低语几句,没一会儿,旁边一扇暗门应声而开,震耳欲聋的喧哗瞬间涌出。

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况也跟辛弦对了个眼神,搂着她的肩膀,和孙彪一起进了房间。

这里面果然别有洞天——百来平米的空间里挤着十几张赌桌,缭绕的烟雾中,荷官手法娴熟地发着牌,人群围着赌桌或欢呼或叹息。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水和欲望的酸腐气味。

除了赌徒和荷官外,场子里还有不少衣着暴露的年轻女郎端着托盘穿梭其中,不时有赌客带着油腻的笑脸伸手揩油。

况也装作对一切十分感兴趣的模样,每张桌子都过去围观一下。辛弦跟他逛了一圈,被烟熏得有些难受,对他说:“我去下洗手间。”

“行,当心点。”

辛弦点点头,朝洗手间走去。进了隔间,她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台没交出去的手机,打开一看,一格信号都没有。

很显然,这里被装上了信号屏蔽器。

她把手机收好,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录音设备,确认没问题后才从隔间出来,装模作样洗了个手刚要离开,胳膊却忽然被人一把扯住。

她猛地回头,发现是个穿着兔女郎装的女孩,虽然浓妆艳抹,但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女孩迅速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拉住辛弦的手低声央求道:“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

作者有话说:抱一丝今天有事更新晚了点

本章留评掉落小红包,大家假期快乐呀~

第32章

辛弦有些警惕,抽回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怎么了?”

女孩扯着短裙的裙角,嗫嚅道:“我、我是个大学生,本来想找份兼职赚点生活费,没想到被骗到这儿来了。”

辛弦皱起眉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怯生生回答:“庞羽。”

辛弦没有放松戒备,问道:“你在哪个学校上学?”

庞羽抹着眼泪报上了大学的名字,是一所艺术类的学校。

“我是舞蹈专业的学生,找兼职的时候中介告诉我是服务员,可来了之后才发现是这种地方。他们扣了我的学生证和身份证,还派人盯着我,我想走也走不了。”

“你来这儿多久了?”

“三天。”庞羽说:“而且不止我,还有好几个女孩也是被骗进来的。”

辛弦立刻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些着装性感的女孩们,心猛地一紧——看来这个地方不仅是个赌场那么简单,背后或许还藏着其他肮脏的交易。

她问庞羽:“他们让你们干什么?”

“平时就是端茶送酒,但有的赌客赢钱了一高兴,就会把女孩带到楼上去……这里的老板也乐意这样,毕竟赌客赢了钱,去别的地方花不如在这儿花。”庞羽啜泣起来:“这几天我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被哪个赌客看上了。姐姐,我刚才偷偷观察了你一会儿,感觉你跟这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一定能帮我的,对吗?”

辛弦沉默了,脑子里回响着况也的叮嘱: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问出肖正平的事,其他的事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他们现在没有可以联络外界的办法,这么大个场子、这么多个人,光凭她和况也两个人根本无能为力,必须需要经过严密的计划和布控才能行动。

思虑再三,她没有选择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说:“今天我来是为了别的事,等我离开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帮你报警的。”

庞羽噙着泪,半信半疑看着她:“真的吗?”

辛弦扶着她的肩膀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在那之前,你先保护好自己。”

庞羽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烟雾缭绕的赌场,却没见到况也的身影。辛弦搜寻片刻,才发现他已经在一张赌桌前坐下了。

她走上前,低声问道:“你怎么还真赌上了?”

况也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到她耳廓:“那个火哥不在这儿,说不定正在哪个监控室里盯着,现在亮身份容易打草惊蛇,我们先装个样子。”

辛弦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四周,天花板上果然布满密密麻麻的摄像头,仿佛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那我们要怎么做?”

“见机行事。”况也简短地说完,忽然提高声调,亲昵地问:“宝贝,我们先玩个最简单的,你说这局我押大还是押小?”

他说的玩法是赌大小,规则很简单,使用三颗骰子,押注总点数“大”或“小”,赔率1:1。

辛弦寻思着反正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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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的钱,随便蒙一个就行。

她随口说:“小。”

“好,听你的。”况也将五枚筹码推上“小”区。

荷官摇动骰盅,清脆的撞击声让人不自觉屏住呼吸。盅开,三颗骰子总和为9。

“可以啊,宝贝。”况也笑着收起赢来的筹码,又问:“下一把呢?大还是小?”

宝贝宝贝的,还叫上瘾了是吧?

辛弦默默翻了个白眼:“还是小。”

况也毫不犹豫地将十枚筹码全押在“小”。开盅,7点。

他朗声大笑,引来周围注目:“宝贝,你运气还真不错,下一把我们玩点刺激的,你说三个骰子加起来是几点?”

辛弦随便说了个数:“4。”

况也把一半的筹码推到赌桌上的数字“4”。开盅,三个骰子分别是1,1,2。

况也:“……”

眼见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借着搂辛弦的动作低声提醒:“姑奶奶,你别猜得那么准行不行?不然我的戏都没法演了。”

辛弦也很无奈,她明明是随口蒙的,谁知道每次都能猜对。

新一局开始,不等况也发问,旁边一个络腮胡壮汉就急切地问辛弦:“美女,这把押什么?我跟你!”

辛弦沉吟片刻,决定反其道而行:“这把……我猜是围骰。”

所谓“围骰”,就是三枚骰子的数字一样。因为出现概率极低,所以赔率非常高。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可能,只有络腮胡信了辛弦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筹码放到“围骰”上。

况也故意提高声线:“我女朋友就是随便猜的,哪有那么神?这把信我自己,梭/哈了!”

说着,他将全部筹码推上“大”区。

骰盅揭开——绒布上三颗骰子全是五点。

“围骰!真是围骰!”全场一片哗然。

络腮胡欣喜若狂,一边忙着将筹码揽到自己面前,一边不忘揶揄况也:“兄弟,你女朋友就是个赌神啊!你看看,你不信她,全让我赢了吧?”

况也面前的筹码被清空,他脸色大变,抱着脑袋坐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拍桌而起,一把揪住了络腮胡的领子:“你赢了就赢了,有什么好炫耀的?还是说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合伙出老千整我呢?”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络腮胡顿时火冒三丈:“你他爹的是不是输不起啊?就你这点本事还赌什么赌,收拾收拾早点滚回家得了。”

况也佯装恼羞成怒,举起拳头就要挥过去。辛弦和孙彪赶紧作势上前阻拦,一个拉住况也的胳膊,一个挡在两人中间。这动静立刻引来了更多人围观,赌场里顿时乱作一团,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让开让开,火哥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通道。辛弦循声望去,只见四名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穿着黑色丝质衬衫的瘦高男人从人群深处走来。

那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梳着油亮的背头,指间夹着一支雪茄,想必他就是火哥。

火哥站定,锐利的目光在混乱的场子里扫视,最终定格在况也身上,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烟圈:“是你在我场子里闹事?”

况也松开络腮胡,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抱着双臂迎上他的目光:“怎么,你们出老千还不让人说了?”

火哥身边一名大汉立刻反驳:“什么老千,你有证据吗?”

况也冷笑一声:“这是你们的场子,骰子你们的人摇,规则你们定,我们输了钱就只能吃哑巴亏呗?”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赌徒们积压的不满,那些输多赢少的人纷纷应和:

“就是,我都连输十把了!”

“我就说我运气怎么那么差!”

“不会真的是出老千了吧?”

眼见场面有些失控,火哥眯起眼睛,忽然换上一副笑脸,拍了拍况也的肩膀:“兄弟,有话好好说,要不,进我办公室聊聊?”

这正中况也的下怀,他故作犹豫,最终还是点头道:“行,走吧。”

一行人穿过拥挤的赌场,七拐八绕地走进一间隐蔽的办公室。房间隔音很好,关上门后,外面的喧嚣顿时被隔绝。

火哥客气地请二人坐下,示意手下倒茶,然后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笑道:“两位应该不是故意闹事的吧?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况也也笑了笑:“火哥是个明白人,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说着掏出证件,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

周围几名打手脸色骤变,刚要上前,却被火哥抬手制止。

他深吸一口雪茄,说:“重案组应该不会管我们赌场这点小事,你们有什么别的事要问吗?”

辛弦接话:“我们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她调出肖正平的照片,将手机推到火哥面前:“这个人你认识吗?”

火哥拿起手机仔细端详,又递给身边的手下:“你们看着眼熟吗?”

手机在几个手下之间传阅,不停窃窃私语,却无人应答。

火哥语气一沉:“干什么?跟两位警官实话实说就行。”

一个手臂纹着青龙的壮汉这才开口:“这小子之前在这儿赌输了五万块钱,没还上,被我们教训了一顿。”

辛弦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记不太清了,好几个月前了吧。”

“后来呢?”

“也没什么,客人还不上钱是常有的事,写个欠条就完了呗。”那个手下回答,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过我记得他当时被揍得求爷爷告奶奶的,最后承诺三个月之内连本带利还完,还说他老婆长得很漂亮,如果还不上就让她来这儿工作还钱。”

辛弦啐了一口,这肖正平,真不是个东西。

“之后这笔钱你们上他家追过吗?”

“追过几次,但都没见着他人,这孙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手下说:“每次上门都只有他老婆在,而且态度还挺强硬,一口咬定这笔债跟她无关,还威胁我们要报警。”

火哥瞅准辛弦问话的间隙,问道:“这孙子到底怎么了?”

辛弦如实相告:“他死了。”

火哥微微皱眉:“死了?”

况也笑着耸了耸肩:“不光死了,还被人大卸八块扔进河里泡了整整四个月。”

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他死前,恰好因为还不上赌债,被你们打了一顿。”

火哥冷笑:“你们怀疑是我们干的?”

况也不置可否:“除非你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和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火哥摊手:“我知道开赌场违法,但我没必要杀人,理由很简单——人死了,谁来还我的钱?另外,我们赌场的监控可能比你们警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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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还要多,而且保留时间至少是三年,你想查看我哪个兄弟,包括我本人哪一天的行踪,我都能提供,随便查。”

辛弦说:“那让我们看看四月十一日的监控。”

火哥给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意会,取出一台平板电脑操作一番,递给辛弦。

屏幕上同时显示着二十多个摄像头的记录,画面中人头攒动,一时难以辨认肖正平的身影。

辛弦:“从四月十一日到今天的所有监控,我们都要拷贝回去。”

火哥笑着摇了摇头:“警官,别忘了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监控你可以随便看,但只能在这个房间,不能带走。”

况也跟辛弦交换了个眼神,暂时妥协:“行,那我们就在这儿看,但要麻烦你兄弟帮我们找找肖正平。”

在火哥手下的协助下,他们很快在监控画面中找到了肖正平。他进入赌场后找了张桌子坐下,起初小赢了几把,但很快就连本带利输了个精光。画面中的他懊恼地捶了下桌子,起身走向下一个监控区域。

在第二个监控画面里,他在收银处打了张两万元的欠条,又回到赌桌前。

辛弦问:“你们的利息多少?”

火哥很坦然:“十分。”

辛弦暗暗咂舌,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把目光转回屏幕上。不出所料,肖正平很快又把借来的两万块钱输了个精光,马上起身又去借了三万。当他第四次再去收银处借钱时,看场的人拒绝了。

监控中可以看到肖正平情绪激动,险些与看场的发生冲突,最后被几个人拖到角落教训了一顿,写下欠条后才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自行离开了。

火哥双腿搭在桌上,说:“这种事在我们场子里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如果一个人还不上钱我就要杀人,那尸体得把河都堵住了。”

况也沉思片刻,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赌博和高利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勾当,杀人反而会把事情闹大,对他们没好处。

他站起身,对火哥道:“你和你的这帮兄弟在肖正平离开之后的行踪,我们会一一核实。近期你们暂时不要离开榆城,我们可能会随时来找你们问话,希望你们能配合。”

火哥也起身:“我可以配合你们,但也希望你们能说话算话。我们开赌场只是为了求财,跟你们重案组井水不犯河水,说不定以后还能帮上你们的忙。”

说着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手,示意手下送客。

当他们走出办公室时,赌场秩序已基本恢复,赌徒们又重新沉浸在赌局中。就在手下为他们打开大门时,赌场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一个女孩凄厉的尖叫:“别碰我!我不跟你走!”

第33章

是庞羽的声音!

辛弦猛地回头,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只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粗暴地拽着庞羽的手腕往怀里拉。庞羽拼命挣扎,趁对方不备,她抬起腿狠狠踹向秃顶男的小腿。

秃顶男吃痛大叫了一声,骂道:“小bio子装什么纯啊,本大爷今天赢了钱,就是要带你走!”

辛弦脚步顿住,问道:“出什么事了?”

领路的手下连忙打开出口,赔着笑脸打圆场:“没什么,可能是客人和员工发生了点小矛盾。”

“矛盾?”辛弦冷冷盯着仍在拉扯的两人:“可是看起来好像不止是矛盾那么简单。”

那名手下眼神暗了暗,随即又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员工上错酒,客人不高兴很正常,我去处理一下,就不送二位了。”

辛弦还想开口说什么,况也却轻轻扯住她的胳膊,目光锐利地望向她身后。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头一沉——火哥带着一众打手又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显然是从监控中看到了外面的骚动。

一晚上场子被闹了两次,他脸上写满不耐,夹着雪茄的手挥了挥,立刻有几个壮汉朝庞羽围去。

辛弦咬紧下唇,不甘地扫视整个赌场。火哥手下的打手大概有十多个,孙彪早在门开时就溜得无影无踪,她和况也两人势单力薄,真要硬碰硬绝对讨不到好处。

虽然火哥嘴上说着“只是为了求财”,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触犯他们的利益。这帮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她心里根本没底。

忍住,别冲动。

她用力闭了闭眼,准备要转身离开时,庞羽却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她。

“姐姐!”这瘦小的女孩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束缚朝她扑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那个男人要把我带走!你刚才答应要帮我的,求求你别丢下我不管!”

几名打手立刻面色阴沉地围拢过来,形成了半个包围圈。

气氛陡然之间变得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况也往前一步,将她们护在身后,嘴角扬起一个不算友善的笑脸:“火哥,跟你商量个事,今晚让这女孩跟我们一起走。”

他没当众亮出警察身份,也算是给足了面子,毕竟如果赌徒们知道场子里有条子,以后是绝对不敢再来的。

火哥慢悠悠地叼着雪茄踱步上前:“她是我们这儿的员工,现在还是上班时间,走不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他并不吃这套。

“不是的,不是!我是被骗过来的!”庞羽躲在辛弦身后,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衣角,声音因恐惧而发颤。

辛弦知道,如果现在他们就这么离开,等待庞羽的将会是什么。

她定了定神,突然想到自己还剩下10点爱慕值。趁着双方对峙的间隙,她当机立断选择了“抽取卡片”,默默祈祷这回一定要抽出一张能派上用场的卡。

【卡片抽取中】

【恭喜获得道具:许愿池】

【描述:让对方在能力范围内,无条件答应你的愿望】

【注意事项:仅对一个愿望起效】

【备注:请散发你的魅力吧!享受t对你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感觉~】

辛弦心中一喜:这么好的手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笑脸:“这样吧火哥,你看我们今天也在你这儿花了好几千,虽然不多,但也是照顾您生意了。这女孩跟谁走都一样,不如就让她跟我们走吧。”

说完立刻对他使用了【许愿池】那张卡片。

卡片生效的瞬间,火哥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爽快地挥了挥手:“行,那你们走吧。”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打手们面面相觑,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困惑的表情。但火哥发了话又不能不从,只得不情不愿地给他们让开一条道。

辛弦松了口气,一手拉着庞羽,一手拽着同样满脸疑惑的况也,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被一个身影拦住。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男人不乐意地扯着嗓子嚷道:“我先看上的人,凭什么让你带走?今天我话就撂这儿了,要么这姑娘我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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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说完又转身煽动围观的人群:“大家评评理,这场子说话不做数,明明说好给钱就能带姑娘走,现在又反悔了!都这样玩的话,以后谁还敢来?”

赌徒们纷纷跟着起哄:“就是!怎么说话不算话啊?以后谁还来玩儿!”

“不然这样,”秃头男人猥琐的目光在辛弦身上打转,咧开一嘴黄牙:“想带走她也行,但你要留下陪大伙儿玩玩。大家说是不是?”

“就是!”赌徒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在一旁煽风点火,有几个人甚至趁着酒劲开始上前拉扯辛弦的胳膊。

况也目光一凛,猛地揪住最先伸手那人的衣领,照着脸就是结实的一拳!

那人“哎哟”一声,捂着瞬间涌出鼻血的鼻子瘫坐在地,嘶声喊道:“打人!他们打人!”

整个赌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有人上前扶起受伤的男人,有人骂骂咧咧地扑向况也,还有人趁乱将赌桌上的筹码扫进口袋。尖叫声、咒骂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斥全场。

几名打手被混乱的人群冲散,自顾不暇,根本无力维持秩序。火哥站在高处,高举雪茄怒吼:“关门!快关门!拿家伙!一个人都不许走!”

有人立即应声冲向大门,但况也动作更快,当胸一脚把他踹出几米远,随即掀翻一张赌桌挡住去路,冲辛弦喊道:“先带她走!”

辛弦来不及多想,拉起庞羽的手迅速冲下楼。楼下面馆空无一人,那个彪形大汉早已不见踪影,应该是上楼帮忙去了,而卷闸门已被他提前牢牢锁死。

“姐姐,跟我来!”庞羽拽了拽她的衣袖,声音虽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哪里有路!”

她带着辛弦钻进油腻的后厨,堆满油污的灶台上方,一扇锈迹斑斑的窗户被厚厚的遮光布掩盖着。辛弦利落地爬上灶台,用力推开窗户,夜风立刻飕飕灌进屋内。

窗外是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远处路灯投来微弱的光晕。

她转身将庞羽拉上灶台,往前一推:“你先走!”

“姐姐,那你……”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辛弦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不由分说地打断她:“快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立刻打电话报警!”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打手已经进了后厨,二话不说就要动手。辛弦回手抄起灶台上的平底锅,咬紧牙关狠狠向他砸去,却只堪堪擦过对方的鼻梁。

那人吃痛闷哼一声,捂着鼻梁退了几步,眼中闪过凶光,顺手抓起案板上的西瓜刀。

一道寒光斜劈而至,辛弦下意识偏头躲开,同时拿起平底锅往前一挡,“噌”的一声,金属相撞,震得她手臂发麻。

她惊出一身冷汗,靠,这也太刺激了。

幸亏之前把积分加在了“敏捷”上,否则那一刀怕是要把她劈成两半。

尽管心中后怕,她的动作却丝毫未停,双手紧握锅柄,发狠般“哐哐哐”对着那人一阵猛砸。

在密集的攻击下,对方只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刀也“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趁着他抬手护住头脸的空隙,辛弦把所有的力气蓄在右腿,狠狠踹向他的裤/裆——

“啊!!”男人惨叫一声,捂住裆部跪倒在地,辛弦瞅准时机扬起手里的平底锅,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他的侧脸!

“哐!”金属撞击在头骨上发出令人牙碜的闷响。

男人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辛弦急促地喘息着,迅速掏出手铐把他的手铐在了水管上。

与此同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她的心脏几乎要停跳一拍,立刻拎起地上的灭火器,毫不犹豫地转身冲上楼。

二楼的门半开着,屋里的景象触目惊心:火哥面目狰狞地举着手枪指向天花板,赌徒们被枪声吓得抱头蹲伏。靠近门口的地方,况也还在跟几名打手缠斗着,其中几个人已经躺在地上呻吟不止。

饶是况也身手再好,在这场车轮战中也逐渐落入下风。他刚举起一张椅子抵挡扑向他的一名打手,另一人又从侧面包抄而来,举起手中的钢管朝他砸去。

他躲闪不及,只得侧身避开要害部位,用肩膀硬生生接下这一棍,紧接着强忍剧痛,抬腿使出一记横踢,狠狠踹向那人的小腹。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悄然出现在门边的辛弦。

来不及思考太多,辛弦拔掉灭火器的保险栓,握住喷灌对准那群打手,用力压下压把。

白色泡沫瞬间喷涌而出,精准地射向他们的面部。

趁他们捂脸哀嚎的间隙,她一把拉住况也:“走!”

两人迅速下楼,退回后厨。况也瞥见到地上被铐住的打手,挑了挑眉:“你干的?身手不错嘛。”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辛弦指着那扇窗户急道:“这边!”

一阵连拖带拽,两人终于先后翻出窗外。双脚刚一落地,况也就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在漆黑的巷道中飞奔。辛弦速度远不及他快,到最后几乎是被他一只手夹抱着前进。

身后的杂乱脚步声和呼喊纷沓而至,况也一个急转弯拐进一条堆满废旧家具的窄巷,利落地拉开一个破旧衣柜的门,将辛弦塞了进去,自己也侧身挤入。

在他轻轻合上门板的瞬间,辛弦透过缝隙瞥见几道模糊的身影从巷口掠过,立刻屏住呼吸,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这份令人窒息的安静不知持续了多久,几秒钟,十几秒钟,亦或是几分钟……外面的脚步声终于渐行渐远。

辛弦刚松了口气,却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况也屈膝而坐,而她为了给身材高大的他腾出更多空间,不得不面对面半跪在他双腿之间。

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的心跳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况也的呼吸声逐渐乱了节拍,不自在地偏过头。

一缕月光从门板缝隙漏进来,映照出他轻滚的喉结和微微泛红的耳根。

辛弦的脸颊也微微发烫,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低声问道:“他们都走远了吗?”

况也轻咳一声,嗓音有些沙哑:“不太确定,别急,再等等。”

衣柜里的温度不断攀升,辛弦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半跪着的腿开始发麻。她忍不住稍稍挪动身体,却因为重心不稳向前倾去,双手下意识扶住了况也的肩膀。

况也“嘶”地倒吸一口气:“姑奶奶,别乱动。”

辛弦刚要说什么,却察觉到掌心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心猛地一紧:“你受伤了?”

况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伤而已,你不会心疼了吧?”

辛弦没心思在这种时候跟他拌嘴,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人应该都走远了,赶紧出去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正要推开柜门,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这条巷子查过了吗?”

另一个声音回应:“还没有,你进去仔细搜搜!”

况也立即侧身,将她往衣柜深处护了护,全身肌肉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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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伴随着各种家具被翻动的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黑影突然停在衣柜门前,遮住了那缕微弱的月光。

第34章

紧张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们手无寸铁,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巷子里究竟有多少人?这条巷子有多深?会不会是条死胡同?

门外的人似乎对衣柜里的动静毫无察觉,手指已经搭上门把手,即将用力拉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将令人窒息的寂静划开一道口子,闪烁的红蓝警灯照亮夜空,紧接着就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警察来了,快跑!”

看来庞羽不仅成功脱身,还听从辛弦的嘱咐报了警。

况也毫不犹豫地“砰”一声推开门板,门外那人刚要转身逃跑,就被他一个箭步追上。

他用手肘死死勒住对方脖颈,随即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狠狠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几道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巷口。况也用膝盖顶住地上那人的后背,举起证件高喊:“自己人!”

“你们没事吧?”

辛弦从柜子里跳出来,急切地喊道:“有人受伤了,快叫救护车!”

赶来的同僚们十分靠谱,很快控制了现场。赌场里没来得及逃跑的赌徒、荷官和四散的打手被一网打尽,统统打包押送回警署。

然而在清点人数时,却发现唯独少了火哥,想必这个老狐狸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趁乱提前逃脱了。

救护车也很快赶到,况也还在嘴硬,嘟囔着“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辛弦懒得听他啰嗦,一把将他推进救护车。

转身时,披着毯子的庞羽正站在她身后。

庞羽一看到她,眼泪立刻夺眶而出,扑到她怀里哭得差点喘不上气:“姐姐,谢谢你帮了我。”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辛弦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以后记得擦亮眼睛,别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庞羽用力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把辛弦的手机还给她,小声说道:“刚刚我跑得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屏幕有点裂了,对不起。”

辛弦笑了笑:“你人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手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这才发现连日奔波让原本未愈的伤口再次裂开,结痂下露出了鲜红的嫩肉。再加上身上还有多处挫伤和淤青,她也光荣地成为了况也的病友,被一起送上了救护车。

年叔刚走访完肖正平的邻居,就接到了辛弦的电话,等他匆匆赶到医院时,护士刚好帮他们处理完身上的伤口。

况也除了肩膀上那道较深的伤口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相比之下,辛弦的伤势较轻,只需简单清创包扎就行。

年叔看着他们,欲言又止:“唉,我不是说了……让你们注意安全吗?怎么搞成这样?”

况也顶着一身伤,还有心情嬉皮笑脸地贫嘴:“我们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吗?还顺手解救了好几个被骗到那儿去的女孩,这伤也不算白挨。”

年叔摆了摆手:“唉,算了算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们,是我考虑不周。赌场那地方太危险了,我就不该让你俩单独去。”

说着看了眼时间,又道:“都这个点了,你们也别回家了,省得再折腾。我让医院给你们安排间病房,你们先凑合睡一晚上,明天回去休息几天。”

辛弦闻言立刻站起身:“我们休息,那案子怎么办?”

“我会跟裴司长说说,看能不能从其他组暂时调几个人手过来帮忙。”年叔说:“实在不行的话,我和小蒋、嘉乐累点也没事。”

况也不以为意:“我们这都是小伤,没事,休息一晚上就行了。”

辛弦头一回对他的话如此认同,赶紧点点头:“我们真的没事。”

年叔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总之你们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医院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双人病房,两张床中间隔了一张帘子。

这一夜的经历太过跌宕起伏,若不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辛弦几乎要以为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紧绷的精神一放松,眼皮就摇摇欲坠。她刚准备睡着,耳边突然响起“叮”的一声,瞬间驱散了大半困意。

【检测到您拥有10点爱慕值,是否抽取卡片?】

辛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在衣柜里那一出,绝对少不了系统的推波助澜。

不过她现在实在有些疲惫,没什么心情抽卡,于是决定先攒着。万一下回再遇到刚才那样紧急的情况,说不定还能再运气爆棚一回。

她掀开两张病床中间的帘子,只见满身绷带的况也阖眼靠在床头,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昏暗的光线印在他的侧脸上,光影分界线划过深刻立体的五官线条,平日的锋芒在此刻变得柔和许多。

她压低声音叫了声:“况也。”

况也缓缓掀起一边眼皮:“有什么贵干吗,姑奶奶?”

“你觉得肖正平的事真的不是火哥干的吗?”

况也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无奈:“我还特地以为你把我叫醒是要关心我的伤势呢,没想到在你心里,我还没有案子重要。”

辛弦:……

她十分想跟护士借根针,把他那张嘴给缝起来。

“其实那个火哥说得有道理,”况也终于正色起来:“他们开赌场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为了几万块钱把人杀了,得不偿失。”

辛弦想了想,提出另一种可能:“如果他们之间除了钱之外还有其他矛盾呢?”

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他们跟警察都敢动手,如果肖正平做出了什么惹怒他们的事情,被灭口似乎也不奇怪。

况也捏了捏眉心:“姑奶奶,你还记不记得两个小时之前我刚跟十几个人干过一架,还挨了一钢管?”

“……”辛弦忍不住呛他:“你不是说只是小伤么?”

他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嗯,是小伤,不妨碍你跟我聊点别的,比如我刚刚的样子有多么英勇帅气。如果是案子的话就算了。”

“那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了。”辛弦毫不留情把帘子拉上:“晚安。”

况也轻轻勾了下嘴角,没说话。过了半晌,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静静地看着那张帘子,低声道:“晚安。”-

第二天一早,从医院离开后,辛弦先是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再次出门。她刚带上门,就看见对面连川乌的房门也恰好打开。

连川乌眼眸一弯,漾开温柔的笑意:“早啊,辛弦。”

他的长相实在是赏心悦目,眉目清隽,唇边总是带着一抹浅笑。天气转凉,他在衬衫外搭了件剪裁精良的驼色风衣,衬得他身形颀长,气质斐然。

一大早看到这幅画面,心情都愉悦不少。辛弦报以一笑:“早,你是要去上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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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有个学术演讲。”连川乌整理着衣袖,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你昨晚好像又没回家。”

这句话似曾相识,辛弦似乎听过不止一次了。

她挑着眉,半开玩笑说了句:“连川乌,你好像对我特别关注。”

“我……”连川乌微微一怔,随即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笑道:“是啊,我一直想找机会问问你,上回聊过之后,你好些了吗?”

提起这个,辛弦敛起些许笑意:“按照你的建议,我翻到了之前的相册,的确想起了一些回忆。”

连川乌眉头轻蹙,关切地看着她:“那你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辛弦的手指无意摩挲着挎包的背带,实话实说:“所以工作忙一点对我来说或许是好事,至少不会一直让我沉浸在那些情绪里。”

连川乌理解地点点头:“如果你需要找人聊聊,随时可以找我。”

他是个完美的倾诉对象,辛弦也的确需要找他聊聊,只不过不是现在。

“好,等我忙完手头的案子,我们在一起吃个饭。”她强调:“这回一定要我买单,你可不能再抢着付钱了。”

跟连川乌告别之后,她乘坐地铁到了警署。

推门走进办公室时,蒋柏泽和倪嘉乐正围在况也面前,聚精会神听他讲昨晚的经历。

“好刺激啊,跟拍警匪片一样!早知道我就申请跟你一起去赌场了。”蒋柏泽一脸惋惜,恨不得穿越回昨天,举手揽下这个任务。

倪嘉乐一眼看到辛弦,立刻欢呼:“大英雄,你来了!”

辛弦把包挂在椅子上,无奈道:“什么大英雄,差点就光荣殉职了。”

“呸呸呸!”倪嘉乐抓起桌上拿瓶碌柚叶水往她身上一顿喷:“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带着柚叶清香的水雾在眼前弥漫开来,辛弦挥了挥手,转头问蒋柏泽:“昨天你们去走访了肖正平的邻居,有什么发现吗?”

蒋柏泽坐直身子,点了点头:“有,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说,以前经常能听到肖正平的骂声和兰歌的哭声,有时候还会看到兰歌身上有瘀伤。”

顿了顿,又说:“嘉乐查了兰歌的就诊记录,半年前她曾因为肋骨骨折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当时她跟医生说是骑车不小心摔的,但我们都怀疑她遭到了家暴。”

辛弦不解:“如果是这样,兰歌昨天为什么对这件事只字不提?”

倪嘉乐猜测:“会不会是怕我们怀疑她?毕竟如果肖正平长期家暴,那她的作案动机就很明显了。”

“那肖玉莲呢?”辛弦摸了摸下巴:“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儿媳妇被家暴了吗?”

蒋柏泽接过话:“我跟年叔正打算今天再去找兰歌和肖玉莲聊聊呢,到时再问问清楚。”

说到年叔,辛弦环顾办公室,却没看到他的身影,只有他的保温杯孤伶伶立在桌上。

“年叔呢?”

倪嘉乐回答:“刚才他接了个电话,好像是裴司长打来的,然后就急匆匆出去了。”

蒋柏泽闻言立刻皱眉:“裴司长找他有什么事?不会又要把我们的案子移交给其他组吧?”

话音刚落,辛弦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年叔。

她接起电话:“喂?”

“辛弦,你跟况也上裴司长办公室来一趟。”

辛弦抬眼看了看况也:“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年叔轻轻叹了口气:“上来就知道了。”

听他的语气,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辛弦心里有些忐忑,挂了电话,把年叔的话转达给况也:“裴司长有事找我们。”

“裴司长?”况也也略有些惊讶,但还是满不在乎地站起身,顺手理了理皮衣的衣角:“那就走呗,顺便可以问问他,我昨晚花出去那几千块赌资能不能给我报销了。”

第35章

还没走进裴冕的办公室,就已经能感受到气氛的凝重。

年叔和C组的李督察分坐在沙发两侧。年叔面色紧绷,正低声解释着什么,而李督察翘着二郎腿,下巴微扬,眉宇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裴冕则端坐在办公桌后,神情淡然,一如既往看不出情绪。

辛弦轻轻叩响玻璃门:“裴司长,您找我们?”

没等裴冕开口,李督察抢先发难,锐利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视着她和况也:“昨天晚上在张炎那地下赌场闹事的,就是你们俩?”

张炎?辛弦很快意识到他指的是火哥。

她跟况也交换了个眼神,如实相告:“……是我们。不过我们是去查案的,并非你说的闹事。”

“查案?”李督察曲起手指重重地磕了磕沙发扶手:“查什么案,能把现场搅得天翻地覆?”

年叔急忙打圆场:“老李,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城东碎尸案的受害者跟你说的那家地下赌场的头目有牵连,我的组员只是过去了解情况……”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督察粗暴地打断:“我不管你们了解什么情况,这个我点我们蹲了整整两个月,眼看就要就收网了,被你们这么一搅和,张炎跑了!到现在还音讯全无!”

敢情他是为昨晚的事来兴师问罪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冕轻咳一声,李督察顿时噤声,语调稍稍缓和了些:“裴司长,我本来不想打扰您的,但F组这事办得实在是太不地道了,总得有个人主持公道,您说是吧?”

裴冕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朝辛弦和况也轻轻抬了抬下巴,问道:“说说昨晚的情况。”

辛弦条理清晰地汇报:“昨天我们到了赌场,见到了火哥——就是那个张炎后,跟他了解了碎尸案受害者的相关情况。正准备离开时,恰好碰到一个被诱骗到赌场的女孩求救。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不得不介入。”

“不得不介入?”李督察嗤笑一声:“你知不知道这次行动我们部署了多久,眼看就要把这伙人一网打尽,这下好了,所有的计划都被你们给破坏了,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做事的!”

这话表面上是在指责他们,实则是在暗讽年叔领导无方。

年叔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却碍于裴冕在场,只得勉强扯出个尴尬的笑容。

辛弦实在难压心头的怒火,反问道:“既然你们盯了那个赌场那么久,对里面的情况难道一无所知吗?”

李督察眯起眼睛,有些不耐烦:“你什么意思?”

况也吊儿郎当地靠在裴冕的办公桌旁,懒洋洋地接过话:“她的意思是,你们明明知道里面有多少女孩被诱骗、囚禁,为什么选择视而不见?”

李督察一噎,下意识瞥向裴冕,只见对方仍在面无表情翻看手里的资料,仿佛办公室里的争吵跟他无关。

李督察有些心虚,声线里透出犹豫和底气不足:“我们当然知道,但……”

况也低低地笑了一声:“知道你还能袖手旁观,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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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挺沉得住气的。如果昨天我们没有及时介入,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就要被人带走了,你能想象她会遭遇什么吗?”

李督察一时语塞,嘴角抽了抽,强撑着辩解道:“我们查的是地下赌场的案子!那个赌场不仅非法盈利,还放高利贷,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至于你说的什么被骗过去的女孩,难道不是因为她们贪图高薪、安全意识不够吗?”

辛弦毫不留情地反驳他:“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按照你的逻辑,难道那些赌徒家破人亡不是因为他们贪婪吗?”

“你、你……”李督察被她呛得说不出话,鼻子都快气歪了:“你们两个人一个在实习期,一个还背着处分,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的!老景,你这组要是带不好,干脆早点解散得了!”

年叔终于忍无可忍,腾一下站起身来:“老李,你这话说得过分了!事发突然,我的组员也只是做了他们该做的事。我解释也解释了,道歉也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李督察也跟着站起来:“光道歉有什么用,你们去把张炎给我抓回来,弥补我们组的损失啊!”

“啪。”一声轻响,裴冕合上手中的案卷报告。

声音不大,但十分具有压迫感,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督察直觉裴冕应该是向着自己的,陪着笑道:“裴司长,那您看这事……”

裴冕冷冷地打断他:“据我了解,昨天晚上除了张炎之外,赌场的核心成员全部落网,其中不乏他的心腹。”

“您的意思是……”

裴冕语气平淡,不参杂任何情绪:“你有功夫在这儿跟我告状,不如早点回去好好审一审那些人,我相信从他们口中挖出张炎的行踪不是什么难事。”

李督察脸色一变,不甘心地指着辛弦二人:“那他们呢?”

“昨晚共解救出十三名被诱骗囚禁的女性,F组处理及时,功不可没。这个案子我会移交相关部门,等审理结束后,他们的功劳我会记上。”

李督察吃了个哑巴亏,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裴冕抬起掌心朝向他,下了逐客令:“回去忙吧,如果你们组实在闲得慌,我可以再给你们分配些案子。”

“……”李督察的表情十分精彩,估计心里已经把办公室里所有人、特别是裴冕通通问候了一遍。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火气,干巴巴地说了句:“裴司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他悻悻离去的背影,年叔松了口气:“裴司长,给您添麻烦了,我们也先去忙了。”

说着给辛弦和况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走。

辛弦刚要转身离开,却又被裴冕叫住:“辛弦,你等一下。”

她顿住脚步:“有什么事吗?”

待年叔和况也离开后,裴冕才开口:“昨晚没受伤吧?”

辛弦如实汇报:“况警官为了掩护我,被十几个打手围攻,肩膀挨了一钢管。”

“我没问他,”裴冕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我问的是你,你有没有受伤?”

“……我吗?”辛弦瞥了眼自己的贴着纱布的胳膊:“只是旧伤开裂,已经去医院处理过了,不碍事。”

裴冕神色平静:“下次注意安全,别冲动行事。”

辛弦点点头:“裴司长,刚才的事,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垂眸整理桌上的资料:“我只是公事公办,没有偏袒任何人。”

辛弦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抿了抿嘴:“……那,我先回去了。”

“嗯。”他头也不抬:“辛苦了。”-

辛弦回到办公室时,倪嘉乐已经听说了事情经过,正气鼓鼓地拍着桌子:“这个李督察真是太讨厌了,平时就趾高气昂的,看谁都不顺眼,还好裴司长明察秋毫,没冤枉我们!”

“好了好了,这事翻篇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专注案子。”年叔见辛弦回来,招呼大家围坐在白板前:“况也,昨天你们从张炎那儿都问到什么了?”

况也向后靠在椅背上:“肖正平嗜赌,经常出没赌场。四月十一日,也就是他失踪的那天晚上,他在赌场输了五万块钱,还跟赌场里的人起了冲突,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辛弦接过话头:“我们查看了那天的监控,确认他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自行离开赌场。”

年叔点点头,翻开笔记本补充道:“根据邻居的证词,最后一次见到肖正平是当晚十一点半,就在他家门口,当时他脸上有不少伤。在那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了。”

辛弦问:“兰歌那边呢?”

蒋柏泽:“兰歌说肖正平那晚回家后,急匆匆收拾了行李,说要出去避风头,半夜就离开了。可惜小区监控已经覆盖,无法核实她的说法。”

倪嘉乐一边记录,一边整理:“所以时间线是这样的:四月十一日晚,肖正平从赌场离开后直接回家,在门口被邻居撞见时身上带伤。根据兰歌的说法,他回家后声称要躲债,收拾行李后于半夜离开。”

蒋柏泽忍不住“啧”了一声:“就为了五万块赌债,至于跑路吗?”

倪嘉乐摇摇头:“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兰歌账户里还有几万存款,以肖正平的性子,肯定会逼她拿钱还债,而不是选择跑路。”

辛弦若有所思,补充道:“而且火哥的手下还提到,肖正平曾经说过可以让兰歌到赌场里打工。如果他真的惹了麻烦需要跑路,也不会是因为这五万块钱。”

蒋柏泽愤愤不平:“这肖正平真不是个东西,这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年叔转向况也:“你们觉得肖正平的死,跟张炎那伙人有关系吗?”

况也漫不经心地用没受伤的右手转着笔:“他们倒是很配合,说随便我们查。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人死了,他们的债就收不回来了。”

年叔头疼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xue。

像肖正平这样社会关系复杂的人,查起来确实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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