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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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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动作终止,她脚趾紧绷,死死抠着衣角,指节泛白,留下浅浅的抓痕,脸色变得铁青,死死咬唇,嘴唇发白。

身体本能地绷紧,想一块骤然被冻硬的冰。

像筷子插.进喉咙。

她极力憋着气,红涨着脸,似呼吸不畅,水珠毫无预兆地从睫毛根滚动下来,光从表情,都能看到她有多痛苦。

祁宁序一松力,梁梦芋绷直的脊背垮了下去,整个人软了下来。

“就一根.手指。”

他看了看手,依旧干燥。

梁梦芋倒在祁宁序怀里,沉默之后,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小声抽泣。

今晚受到的委屈,此刻都爆发了出来,像戳破了的水泡,碎了。

“祁宁序。”

声音像泡在雨里的羽毛。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也是小猫小狗。”

祁宁序顿了顿,他的心也跟着她一起了,摸她的背。

《莫名其妙》 40-50(第12/22页)

“如果睡我能换我自由,那我当然愿意……你能不能放我走。”

她的语言系统被哭泣搞混乱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我走。”

她讨厌他,讨厌那个圈子,讨厌一切,让她陌生,让她没有安全感。

*

第二天一睁眼,梁梦芋就发烧了。

她感到身体很烫,上半身热下本身冷,头重脚轻,喉咙很疼。

她的身体一向很弱,心事重重会发烧,压力大会发烧,普通的换季也会发烧。

以前父母在的时候身体还很好,后面搬到姨母家去住了之后,正是长身体,营养跟不上,渐渐消瘦了。

她本想叫阿姨,但她嗓子那一瞬间居然说不了话,失声了。

发烧后失声,还是第一次。

她又旷了一节课,第一反应是,祁宁序肯定会生气的。

昨晚祁宁序在书房哄她,他话一向很少,说的什么梁梦芋发烧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反正对她的提问都是否定,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

男人在床.上经常说的誓言,梁梦芋都是自动屏蔽的,

后面就在他怀里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似乎被他抱到房间里了。

——对了,祁宁序。

梁梦芋这才想起来,手机里打了好几个祁宁序的电话,像催命似的。

梁梦芋痛苦闭了闭眼睛,她希望自己一睡不醒,至少不用受祁宁序的压榨。

怎么办,祁宁序说了,要第一时间接他电话的,怎么办。

她头本就晕,现在更是疼炸了。

就在这时,祁宁序又打了一个电话,他10分钟打一次。

梁梦芋接了,祁宁序就问:“刚醒?司机说你没下来。又旷课了?”

梁梦芋轻咳了几声,一句话说不出来,嘴角张开却无法发声,很无措。

她知道祁宁序以为她在故意晾着他,连忙拨了一个视频电话给他。

看祁宁序脸上的脾气没有显露出来,梁梦芋自我安慰他没有生气,让自己冷静,自顾自比划了一堆自创手语。

她想告诉祁宁序她发烧了,开不了口说话,然后不是故意不接他电话,希望祁宁序不要责怪她。

她指了指脸蛋,指了指喉咙,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然后脑子一团浆糊,接下来全都在胡乱比划,根本称不上手语。

祁宁序在那头没有头绪的平静看她,她焦灼到呼吸都乱了,没指望祁宁序能听懂。

那头安静一会儿后,祁宁序问:“你……发烧了?”

诶?他好像懂诶。

梁梦芋点头。

“然后,是不能说话吗。”

蛙趣。

“……不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

梁梦芋疯狂认同,祁宁序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哦,好,我没怪你。”

“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你先睡,我挂了,我还在开会。”

还在开会,还接她视频电话,还十分钟打来一次,梁梦芋本就红的脸现在更是烧得慌。

挂了电话,梁梦芋又沉沉睡去,等再次有了意识,她枕在祁宁序的怀里。

本在公司开会的祁宁序此时坐在床边,几个女医生在给她量体温和抽血。

“梁小姐身体虚弱,免疫力差,是病毒感染引发的呼吸道炎症。”

“她不能开口说话。”

“高烧引发的急性声带水肿是直接原因,除此之外,梁小姐还很有可能情绪剧烈波动,心里憋着委屈,焦虑,郁结于心,才导致的失声。”

祁宁序顿了顿。

“那,什么时候能好。”

“发烧2—3天,失声可能3-5天,如果情绪一直无法调节可能会更久,不好说了。”

祁宁序又沉默,后来又应了一声,让阿姨送医生出去。

虽然靠在祁宁序怀里很舒服,但梁梦芋仍然不想靠近他,嫌不舒服,从他怀里挣脱,枕上枕头,将被子捂住脸,拒绝和他交流。

祁宁序也没拦,梁梦芋又沉沉睡去。

过了一会儿,她再次被祁宁序叫醒。

他单穿一件衬衫,亲自端来一杯水,让她喝药。

看到他手上的颗粒,梁梦芋就本能抗拒,摇头。

她看着他,很委屈,却宣泄不出来,酸涩泛上眼眶。

这又是什么药,是不是又是治疗那里的药,喝了会不会好不了,是不去想趁机用这个药哄她把她迷晕!

祁宁序是不是又骗她,她不喝,她不想喝!

情绪都在眼睛里,嘴上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祁宁序看她一会儿,让阿姨把药拿过来,告诉梁梦芋:“那这份药我来吃,行吗,可以信我了吗。”

梁梦芋再次摇头,翻了个白眼,暗骂:神经病吧,这个药你吃了只能证明你拿的这个药是治感冒的,下个药又不一定了好吧,又在玩小把戏,全部被她看穿了!

阿姨看梁梦芋在一旁挤眉弄眼的:“梁小姐是不是想说什么话。”

“哦,她说她不信我,觉得这个药不是治疗发烧的,尽管我吃了她也不信我,因为不知道下一副药还是不是治疗发烧的了。”

阿姨和梁梦芋皆是一惊。

“祁总,您怎么知道这么细。”

祁宁序看她一眼:“很明显。”

“想表达什么就写在脸上了。”

梁梦芋:“……”

但她还是不肯吃药,闹着闹着又哭了,热水凉了一会儿,祁宁序无奈,揉了揉眉心。

“梦芋,”他为她擦拭眼泪,“先吃药好吗,好了再骂我,行不行?”

梁梦芋摇头,打他的手,别过脸。

“信我好吗,梦芋,你难受,我也很难受,不吃药就永远好不了。”

他沉吟一会儿:“这样好了,如果你还不放心,我派车让你朋友,还是让小宇,重新去一家你信得过的医院去,可以吗?你总得吃药吧。”

他指尖捏着白色药片,给梁梦芋展示了一下,就着水微微仰头,药片卷着送了进去。

接着,他又拿来完全一样的药,示意,递给她。

“我向你保证,如果你乖乖吃药,你弟弟的志愿、你们姐弟俩的团聚,我绝对不干预,如果你不吃药……算了,说多了又成威胁了,你不吃也难受,吃了还有概率好不是吗,赌一把。”

他说的挺有道理,梁梦芋接了。

她主要还是担心不吃药祁宁序又打梁孟宇的主意。

见她终于吃了,祁宁序松一口气,摸了摸她出汗的额头,又把碎发捋了捋。

“梦芋,发烧好了之后,带你去一个地方,送你一个小礼物,也许能让你开口说话。”

梁梦芋一听到小礼物三个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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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祁宁序送她的小礼物没有一个是主流的。

她狐疑看他,他说:“放心,不会伤害你的。”

祁宁序给的药果然是好药,第二天一早,梁梦芋的烧就退了,又过了两天,感冒好了,但还是无法开口说话。

祁宁序带梁梦芋去了一个私人酒庄,窗外有葡萄藤架,一层酒庄里似乎连空气都浸着醇厚的果香,一排排难得一见的藏品摆在柜门里。

她被拉去了一间角落,是一个放映室,关上门便隔绝了外面的爵士乐。

空间不算大,摆着三张真皮躺椅,白幕足有整面墙宽,顶上嵌着的投影仪正低低嗡鸣,幕布上投出清晰的影,看样子是一间地下室,是酒庄的地下室。

昏黄的白炽灯,椅子上被捆着一个人,垂着头,额发湿成一缕缕。

透过屏幕,甚至能听见被捆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有声带撕裂的沙哑。

直到男人被泼了一桶冷水呜咽抬头,梁梦芋才看到他是谁,上前的动作陡然一顿。

怎么是他。

王令金。

她错愕看着屏幕里狼狈的人,王令金被捆在椅子上,脊背佝偻着,再没了往日里半分张扬挺拔的模样。

他被打得不轻,脸上没有一处干净的,手腕被勒的皮肉外翻着,渗出的血珠浸红了麻绳,衬衫皱得不成样子。

没想到在这能看到他,还成了这个样子。

他曾经是她日日夜夜的噩梦。

她永远记得那个狰狞的表情,记得野兽般的裂齿,记得那层撕破温和之下赤裸裸的欲望。

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皮肤,油腻又凶狠。

其实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也几乎什么都做完了。

那时的她不知道怎么做,是洗澡吗,可洗澡能洗干净吗,可洗澡的时候也安全吗。

可恨那个时候读书太多了,仁义礼智信全在脑子里蹦,觉得自己前途远大,还有无限可能等着自己去获取,最终终止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她把未得志的怨恨、把无所事事的迷茫、把物是人非的痛苦全部归咎于他。

多年不见,每次和他对视,她看到他布满了红血丝的瞳孔,都会想起那个午后兴奋抽搐的他。

像要剥开她。

她身体猛地一抖,即使他根本看不到她,但她还是窝囊地退后一步。

耳膜嗡嗡作响,放映机里的声音已被消去,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将她毫无防备地拉入那个时候。

整个身体弯了下来,她不由得再次向后退了几步。

未曾想撞到了祁宁序。

她惘然失神,看向他。

他的手掌稳稳扣住她发颤的肩背,力道沉而稳,带着滚烫的体温,瞬间锚定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再次显得很有力量。

他拥有,岳呈涛不可能有的东西。

岁月沉淀的安全感。

她在坚实的怀抱里,翻涌的惊惧,一点点平息下去。

“梁梦芋——”

他似有意碰她的腰,让她一激灵,挺了起来。

“你给我把背挺起来,好好面对他,以后你将会见不到他。”

“他欺负你的事情,今天我替你处理,但以后,我希望你能独立应对。”

作者有话说:我安排一下,之后会甜几章,很快我尽量几章写在一起因为没什么波澜。

想看对抗路的看到沈敬山三个字就可以进来了,很快,后面就混在一起写了。

我心态不是很好一般都要砍大纲完结,但是后半部分要砍的正好是我灵感的起始点,就不管怎么样都不舍得砍了。

会加快节奏,然后番外出两章或者一章福利番外给大家,很快完结,我完结超级爽快。

第47章道歉“我从来没把你当小猫小狗”……

梁梦芋看他的眼睛,看他宽阔的胸膛,犹如厚实的墙壁。

“他能看到你。”

梁梦芋一惊,果然,王令金恢复意识之后,看到她,混浊的眼睛先是亮了亮,随即又涌起怨毒,压着嗓子骂:“梁梦芋!原来是你搞的鬼!”

“你踏马快让他们放我走,把我骗到国外又送回来接受拷打,你们有种,还不快放我走,等我出来之后有你好受的!一群骗子!”

梁梦芋的心里一瞬间通了。

她松开祁宁序的手,再次靠近屏幕,摸王令金脸的位置。

还没碰实,王令金就破口大骂她:“我出去之后一定会杀了你。”

她脸上本没有表情,听到这话,有了色彩。

这次祁宁序送的的确是礼物,是梁梦芋曾无数次想的那样。

唯一遗憾但是,梁梦芋没有成为那个行刑者之一。

三天以来,她第一次开口说话,音节一个一个地滚出来。

“可是你出不去啦。”

干涩得像砂纸蹭过朽木,又哑又滞涩。

实在太难听了,梁梦芋清了清嗓子,笑了笑。

一滴泪顺着下颌线滚落,亮堂堂的。

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滚去死。”

她手舞足蹈地嘱托周围拷打他的人:“一定要,慢慢折磨,知道吗。”

要让他获得她所受到的痛苦——

的一万倍。

*

出去的时候,外面起风了,梁梦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也不知什么,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地向前走,还有一些激动。

她忘了祁宁序的存在,直到祁宁序在后面叫她。

她本来要朝他那个方向走几步,但看祁宁序主动走过来,也就停了下来。

看他走过来,梁梦芋有些恍惚。

居然是他朝她走过来诶。

这样衬得她地位很高。

“梦芋,抱歉,又没经过你的同意,”他停顿下来呼吸了两口,“我自认为这个算是一个惊喜,我希望你能借此摆脱阴影,哪怕一点点的效果……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梁梦芋想,他也许一直期待她看过来,但当她真的转身时,祁宁序却又没抬眼。

之前梁梦芋讨厌祁宁序的时候每次都会异想天开,祁宁序向她道歉是什么样的,一定很爽。

但看他此时满身的气场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丝不易差距的忐忑,梁梦芋又觉得,那爽感就那样吧。

“我不是有意知道你的秘密,去问问心理医生也只是想能够帮助你,减轻你的痛苦,担心你不同意,一直没有找机会告诉你。”

“我从来没把你当小猫小狗,自始至终,我都是在认真的和你以谈恋爱为目的……”

“但,我也知道,我方法太极端了,总是伤害你,我本意并非如此,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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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梦芋依旧没说话,偏过头,但嘴唇松了一丝。

“我以后不会再用威胁你家人的方式捆绑你,你的社交圈子我也不会干涉,但很抱歉,我不能和你分手。”

“如果你暂时无法原谅我,我可以先和你保持距离,直到你消气为止。”

明明什么都可以不保证的,直接分手就可以,何必如此。

梁梦芋还是没说话,直到祁宁序递来了一张A4纸。

是他手写的保证书。

用简体字写的:祁宁序保证不伤害梁梦芋的家人,保证不威胁梁梦芋。

还签了他的名。

字歪歪扭扭的,像用左手写的。

梁梦芋有幸见过他写的繁体字,就在书房里挂着,非常行云流水的行书,不知道为什么写简体字就成这样了。

幼稚死了。

但真不真诚是能看出来的。

简单一句话,梁梦芋本来面无表情,最后都看笑了。

“你保证书的保都写错了知道吗。”

她撩了撩头发:“祁宁序,你这死样子,病娇男来了都得给你递支烟知道吗。”

干完坏事之后就道歉保证,然后又不改,他现在只差跪下来然后扇自己巴掌就集齐了。

但他的真诚又充斥着整页纸,对她来说已经足够道歉了。

让梁梦芋心软,更让梁梦芋好奇。

但祁宁序不懂这个梗,普通话还是太高深莫测了。

“对不起。”

他又问她,那一瞬间像嘤嘤叫的小狗。

“那,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梁梦芋脑子一抽,将纸塞进包里,闷闷嗯了一声。

*

她说她要回宿舍住,并且先不来他家了,她说要期末备考,祁宁序同意了。

梁孟宇选择了宁美,就在宁江大学城,离梁梦芋的学校不远。

姐弟俩见面的那天,祁宁序没出现,他出差了,但派了车过来接他。

一趟游学回来,他黑了一点,但胖了。

他高兴叫了声姐姐,然后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掂量了一下:“姐姐你比过年还要消瘦些。”

梁梦芋说要给他租房子,他摇头:“我有钱的姐姐,你把钱留着。”

“你哪来的钱。”

“我在网上接单,给他们画画,一幅画50多,我有钱的。”

他四处张望:“祁宁序呢。”

“他没来。”

“他欺负你了吗。”

“嗯……没有。”

话这么问,但梁梦芋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敌视祁宁序。

这很反常啊,之前听说梁梦芋和岳呈涛在一起了,梁孟宇再没有给岳呈涛一个好脸色,虽然之前也没多少好脸色。

哪怕后来岳呈涛斥巨资给梁孟宇找了一个护工照顾他,梁孟宇当时没表态,梁梦芋以为他们关系缓和了,可她后来才知道,梁孟宇过了几天就把钱全还给了岳呈涛。

当然啊,岳呈涛收了。

对祁宁序显然不这样了,反对声减少了很多。

“因为我住院期间他派人默默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我本来也很抗拒,后来去港岛游学时和他见了一面,他说她对你是认真的,让我给他一个机会,还带我见了港岛著名的大师,说要给我办一个画展。”

“还有,他说话言之有物,肚子里有墨水,一看就很优秀比较踏实。当然姐姐,如果他对你不好,那一切都白搭,”

弟弟说的这些梁梦芋一件事都不知道,她没想到祁宁序还会做这些,而且一件事都没告诉她,哪怕后面梁梦芋和他大吵,就没想向她邀功。

她挺惊讶,祁宁序居然背着她开始拉拢一直向着她的弟弟。

但不得不说,祁宁序至少讨好梁孟宇是做对了,因为弟弟是真的很高兴。

梁梦芋还有课,陪弟弟安顿好了就回了学校,接到了祁宁序的电话,说起来他们很久没通电话了。

也没别的事,就让她来马场学骑马。

她换了一套马术服,以为还有别人,但只在马场看到了祁宁序。

他才出差回来,却没穿西装,换了一套炭灰色马术服,肩线绷得利落。

梁梦芋这才发现,他们快一周没见了。

他正在和旁边的教练讲话,转身看到她来了,对她招了招手:“梦芋,你来,这是给你安排的教练。”

梦芋礼貌叫了一声,等教练去牵马时,她偷偷问祁宁序:“怎么突然让我来学骑马,我不会。”

“你太瘦了,学骑马是一种综合性的运动锻炼方式,也比较有趣。”

他顿了顿,和她商量:“你今天就试试,如果你不喜欢,没兴趣,那下次就不来了。”

看他有商有量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又想到弟弟刚才对她说的话,梁梦芋那一瞬间的心像被羽毛挠了一下似的,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改口同意了。

教练给她牵了一条白色的马,这匹马很漂亮,名叫Sultn,听教练说是拍卖下来的阿拉伯马,气质优雅高贵,身形线条流畅,性格也很温顺。

指尖刚触到马颈的鬃毛,温软的皮毛贴着掌心轻蹭了蹭,半点皇族的夹子都没有。

马实在太漂亮了,梁梦芋多问了一句它的价格,居然1000多万美金,吓她一跳,比她还贵。

梁梦芋踩着脚蹬,勉强上去,身体悬空,没有安全感,她一下子就慌了。

教练说:“脚蹬踩实,重心向后移,不要慌。”

梁梦芋攥着疆绳的手都在抖,Sultn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使了一个平A,梁梦芋就喉咙发出一声恐惧的嘶吼:“诶诶诶……”

教练和祁宁序一左一右,梁梦芋几乎本能就抓住了右边的人。

祁宁序愣了愣,没挣开,冷静指示:“你把缰绳松两分,跟着马的呼吸走。”

Sultn往前挪了几步梁梦芋就冷静不了,攥祁宁序的手就紧了紧,像抓住救命稻草:“祁宁序,你你你你,你不许松手啊。”

“嗯,我拉着你,你别怕。”

“你你你,你不许松手。”

“嗯。”

梁梦芋闭上眼睛,只微微眯眯眼。

“你你你,你可不能离开我啊……”

“……”

话音刚落,祁宁序上来了,坐在她身后,虚虚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正了正缰绳的握姿,声音压得低:“放松,我带着你。”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布料,她能清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带着她绕着马场慢慢绕了一圈,但梁梦芋还是惊魂未定,祁宁序就找了个话题:“你们学院暑假是不是有一个夏令营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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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港岛科技园考察?”

“嗯……”

梁梦芋下半年已经是大四了,这个夏令营活动主要针对学弟学妹,虽然她想去,但是港岛太远了,总之有很多顾虑,让她错过了报名时间,想去也没机会了,同学们通行证都下来了。

“你想去吗?”

“和你们专业相关,你应该会感兴趣。”

“可是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再次强调:“你想去吗?”

“你不用在意别的,你要是想去,你就答应,其他你别管,我保证有你的名额。”

“那……想,会不会太麻烦你。”

“加个名额而已,清和承包。”

“好,那谢谢。”

她的心思没有再全神贯注在危险上,心慢慢静了下来,祁宁序加速,Sultn开始尽情跑了起来。

就在梁梦芋渐渐适应下来可以独自驾驭时,围栏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工程车汽笛。

Sultn的耳朵瞬间向后贴近,鼻孔翕动着喷出白气,前蹄猛地抬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梁梦芋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不受控制像后仰,抓着祁宁序的手再次收紧。

Sultn疯了似的尥蹶子,沙粒被蹄子溅得乱飞,祁宁序知道控制不住了。

几乎一瞬间,祁宁序借着力道,双臂圈住梁梦芋的腰,向侧面摔去。

“砰”一声闷响,后背狠狠撞在沙地上,祁宁序难受闷哼一声。

梁梦芋被他护着,撞在他的胸口,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脑子被鲜红色占据。

她声音不可抑制地发颤。

“祁宁序,你怎么样!”

第48章尝试“你能不能试着喜欢我”……

祁宁序尾音沙哑:“没事。”

但要撑着沙地起来时,一股尖锐的疼意就猛地窜上来,他皱眉,动作猛地顿住,不受控的蜷了蜷。

额角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梁梦芋看出不对:“你手,你手是不是,脱臼了。”

“是不是很严重。”

“没事,就只是有些麻。”

但他看上去并没有他说的轻松,急了:“你神经病吧,没事什么,都动不了了!”

梁梦芋陪祁宁序去了医院,祁宁序嘴上自我判断是没事,但医生判断是肘关节脱位骨折。

“是要打石膏吗。”

“不用,肘关节支具固定,3—4周左右的时间。”

祁宁序接受治疗的时候,梁梦芋就寸步不离坐在板凳上看着,从医生拿药再到给祁宁序换药,眼睛一左一右,仔细盯着他们,身体迫切想帮忙,但专业不允许。

梁梦芋很清楚,祁宁序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他很有经验,如果他把她撂在那自己逃脱,那轻轻松松,但他没有,而是用身体承受住了她,梁梦芋这才毫发无损。

她是不是做错了……她是不是不该那么紧张的,是不是因为她的紧张才导致温顺的马突然发疯的。

伤的还是右手,祁宁序很爱射箭,据说港岛的别墅里有为自己娱乐建的射击场,宁江这边就不用说了,即使是短暂的居住,也摆了好几把私人弓,都是从国外定制的,有好多的皮毛是再也买不到的。

别的达官贵人谈生意除了酒桌就是酒吧k歌房,而祁宁序则是多数在射击场和台球厅,射箭几乎融入了他生活饮食的一部分。

好几次祁宁序给她打电话,他的地点都是在射击场,然后末了还要问一句:“我在射击场,你要过来吗,我教你。”

但梁梦芋因为这个地方留下的阴影太多,每次都拒绝了。

Cindy曾吐槽:“Nixon哥哥要是把射箭的心思放在把妹上,已经儿孙满堂了。”

但现在却伤了。

梁梦芋想到自己的手臂,她也是因此放弃的,她完全能感同身受。

但看着那沉重的支具,感觉隔开了一个屏障。

以后还能射箭吗……

祁宁序会不会怪她,他会不会后悔救她,她会不会内疚一辈子。

——“家属?”

“……啊?”梁梦芋无意又走神了,回到现实,医生在叫她。

“他还在养伤,平时他的饮食起居你都要兼顾到,尽量不要独立端碗吃饭,他右手不能用力。”

“啊……好。”

医生一离开,她二话没说,深深看了祁宁序一眼,就开门出去了,追上医生。

她喘了两口气,把气喘匀了,撒了一个小谎。

“祁宁序他除了总裁之外,还是射击队的运动员,他这种情况还能继续他的运动生涯吗。”

医生当然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但还是专业素养极高。

“祁总伤的并不重,骨头没有移位,经过专业康复训练就可以很快回到赛场。”

听到没什么事,梁梦芋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地,不然她真的成罪人了。

刚感谢完医生,身后就有人叫她。

“梁小姐?”

潘辉越回来了。

梁梦芋惊喜地笑:“你回来了?”

“对,”他手里还拿着电脑和文件,“听说祁总骑马受伤了,会议暂时延迟,今明两天他暂时在线上办公,我来送文件给他。”

祁宁序没说他是因为她才受的伤,连潘辉越都以为祁宁序是自己骑马受的伤。

她心里的愧疚又加重了。

潘辉越本来颔首示意要走,但走了几步又回来:“感谢梁小姐替我在祁总面前说话。”

“你怎么知道是我说的。”

他笑笑,没再解释。

他就是因为她走的,回来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她。

“梁小姐刚才在问医生祁总的什么事?看你很着急。”

梁梦芋把祁宁序手臂的事情说给他听,潘辉越听完,轻轻安慰:“没事的梁小姐,只是一次骨折而已,况且祁总的手臂经常受伤,祁总很有经验。”

“他的手臂经常受伤,什么意思?”

“祁总没和您讲过?”

他挑眉。

“也是,这种情况很少,您估计也没遇见过,祁总平时脾气很好,但每次情绪失控的时候,他的手臂就会不自觉的颤抖。”

颤抖?

梁梦芋想起来了,她生日那天他就是这样的,但当时她被恐惧包围,根本无暇担心他。

“祁总的亲生母亲是大陆人,跟随他父亲嫁去了港岛,生下祁总后,因为很厌恶贫困的生活,于是把这份厌恶也带给了祁总,有一次她想要离家出走,祁总去拦,她就用刀……就成了现在这样。这种情况不能根治,每次发作就会

《莫名其妙》 40-50(第16/22页)

让医生扎针,但祁总很多次也会自暴自弃,直接用自./残来强行停止。”

“祁总很恨他的生母,这些年来也是第一次来大陆,说到这,祁总之前不喜欢您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您的性格和他的生母有些相似,当然,没过多久祁总就发现你们完全不一样了。”

梁梦芋本来在可怜祁宁序的悲惨遭遇,又听到潘辉越说他讨厌她的原因,梁梦芋又翻了一个白眼,立马清醒:“这不是他针对我的理由。”

“而且,你这几天不在你肯定不知道,祁宁序疯成什么样了。”

潘辉越如实建议:“可能是因为……他没看出您爱她?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梁小姐您别介意,我知道您不愿意也很有理由,我只是如实的分析而已。祁总曾经在孤儿院长大,老祁总来到孤儿院选养子,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第二天活着出来。”

活着出来……这算什么要求?

梁梦芋却莫名觉得恐怖。

“祁总香水过敏,吸入多了不及时治疗就会丧命,当时孤儿院的很多人都知道,就在那一晚,小朋友们为了过上好日子互相残杀,对付祁总的方式简单又有效,祁总差点丧命,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当然了,祁总能脱颖而出,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潘辉越和祁宁序在一个孤儿院长大,祁宁序的很多秘密见不见得光的他都知道,他小时候身体不好,筛选养子的那个晚上,潘辉越因为身体原因退出了选拔,才捡回一条命。

这次对话彻底颠覆了梁梦芋对祁宁序的认知。

她很震惊,她以为祁宁序这样骄傲的人一定是富几代才养成的,生活的家庭一定都是有涵养又有地位,没想到他会有一个这样惨的原生家庭。

还在那么小的年龄,就经历了那么残酷的筛选。

怪不得经常间歇性发疯不正常呢。

两人聊的似乎有些久,一前一后进去,祁宁序看梁梦芋的表情明显意料之外:“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不经意:“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梁梦芋找位置坐下,“我担心你手臂受伤拉不了弓。”

他的眼神闪烁出惊讶,用笑掩盖:“你还记得这个?”

“没关系,拉不了就算了,就只是一个爱好而已。”

梁梦芋也不知道拿来的火,就被点燃了。

“你说什么呢,你这么喜欢!”

“是我害你这样的,还好医生说没什么影响,不然我会愧疚一辈子!”

原来是因为愧疚。

祁宁序眼神又黯淡了。

他草草越过这个话题:“不是你的错,梦芋。”

“什么不是我的错,你要是不护着我,你也不可能摔这么严重。”

祁宁序有理有据:“这件事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硬要你打乱计划来骑马,你就可以和小宇好好见一面,你也不会来骑,也不会摔倒了。”

眸光微软,带着点讨好的小心:“我今天只是想让你寻找一门爱好,没想到会这样——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梁梦芋那点火气像是被温水慢慢浇透,软一成一滩水。

她不服气地想,祁宁序演小狗还真有一套。

她还就吃这一套。

“可是骑马是我心甘情愿的,怎么能怪你呢?”

她有点被绕进去了,但歉意占满了她的心。

“你怎么能这么追溯呢,那真要这么说,那我出生就是错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就不可能来骑马不可能摔倒了。”

“……”

祁宁序妥协:“好吧,那你接受这份罪恶吧。”

他在床上对她招了招手,梁梦芋过来后,他指了指自己的支具。

“我手动不了了,医生说要让家属照顾我。”

他可怜兮兮的:“我孤身一人来宁江,也没有家属照顾我。”

“反正我不管,你刚刚对医生答应了——那就辛苦你照顾我了,女朋友。”

梁梦芋看他的故作可怜的样子,一瞬间要拒绝,心想他是不是装的病啊。

但祁宁序又说他没亲人,梁梦芋又于心不忍,她在世界上再无依无靠,当下也有弟弟陪着她,而祁宁序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她点点头,要起身:“那我去宿舍拿几件衣服……”

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攥住。

她撞进他清澈的眼睛里,此时像数着心跳。

他摩挲着她的手腕,极轻勾了一下掌心。

他左手用力一带,梁梦芋重心不稳,整个人朝他跌去。

距离近能闻到他混着一点药膏的清凉。

梁梦芋不知怎么,顿时有些紧张,心脏像紊乱似的乱跳。

“你……还生我气吗?”

她回答也结结巴巴的:“不,不生了,我们当时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说不生就不生了。”

“哦,我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梁梦芋心虚矢口否认:“我哪有,我就一直在学校啊,我很忙,以前不都是你主动找我吗,这几天明明是你没有找我。”

“嗯,”他坦然承认,“因为我觉得你不想见到我,就找借口出差了。”

“过了这么久,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

“……”

因为是真的不想见呀。

“我……”

梁梦芋憋了半天也没解释一个字。

是不是因为被圈在他怀里没有主动权,所以梁梦芋瞎编的技能也落后了。

梁梦芋不服,不喜欢这个姿势,甩了甩头:“你要是就问我这个,那我就走了啊。”

她就象征意义抖了两下,没想到平时擅长体型差碾压的祁宁序今天没用力,梁梦芋逃脱出来了。

手腕又被拽住,但这次不一样,祁宁序的手挪动,与她十指相扣。

梁梦芋心静了静。

他声音很轻:“梦芋,你不生我气了,那你也能不能——”

“能不能,试着喜欢我。”

第49章照顾“下次见到梁梦芋小姐不用拦”……

按照理智,梁梦芋应该拒绝的。

她不喜欢祁宁序,也不喜欢祁宁序这种类型。

但这话攒着勇气,又泄露了忐忑,朴素的词语却堆着滚烫的真心。

烫着梁梦芋,一时失神。

她经常会被感性支配,一点点好处就会让她自乱阵脚,一点点对比就会让她手足无措。

她看人也很不准,一瞬间的真心就能抵过之前收到的所有伤害,因为这痕真心,她会重新推翻自己的结论,并通常再给对方一次机会,事事如此。

高中有一位背地里冒犯她的男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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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礼貌地拦住她,当场念了一封情书。

梁梦芋不喜欢这样自以为是的帅气,她本意是想当场回怼,好好羞辱他一番的。

但也就是因为他高调的表白引来的全校师生,装酷的他那一瞬间进退两难,硬着头皮念了一封情书,那时的他收敛了平时的做作成熟,在梁梦芋眼中滑稽又可怜。

最后想好的羞辱通通因为这一刻的心软不作数了,耐心听完,礼貌拒绝的。

她也知道这样很容易吃亏,但还是再犯。

她有时真的很羡慕新海美冬,羡慕她的极度理智,不像她的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

再者,这可是高傲祁宁序在卑微地问她。

似乎在宣告,这座傲慢的山现在在为她抖落风雪。

她有一瞬间幻视,他们的身份是否已经对调。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但她又觉得,心软可能会掉进一个坑里。

——“梦芋?”

他苦笑自嘲:“拒绝我这么难?”

梁梦芋摇头,迷迷糊糊的:“没,没有。”

怔忪了一下,说出心底感情用事的一部分:“那,那就试试?”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梁梦芋也发现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都是他女朋友了,又暂时分不了手,现在做的除了自洽给自己安慰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唉,祁宁序总喜欢问一些理所当然的问题。

听到她同意,祁宁序的眼睛亮了亮,没再追问。

他抑制住心潮澎湃的心脏,小幅度张开双臂。

“那,抱一个?”

梁梦芋犹豫了一下,做足心理建设,抱住他。

*

虽然祁宁序嘴上说要梁梦芋照顾他,但梁梦芋真的要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祁宁序又改口:“逗你的,你还要备考,就不用来回跑了,我请护工过来,阿越也会来,你安心去学校学习。”

她当时答应了,但回去之后又觉得最后什么都没给祁宁序做,还是亏欠他什么。

她问了阿姨,祁宁序没什么忌口,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超市购买食材,买了猪肋排,山药,又回到别墅,亲自给祁宁序煲汤喝

先将肋排焯水撇去浮沫,又给砂锅加清水,下排骨,姜片,还有葱,慢炖一小时后,热气裹着肉香漫开。

阿姨本以为梁梦芋会需要她帮忙,但梁梦芋小姐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没想到做菜的技能也是一绝。

“梁小姐这汤好香,先生一定很喜欢。”

梁梦芋不好意思笑笑,她之前跟着爸爸学过几道菜,再后来照顾弟弟加深了一下技术。

“我都好久没做了,还以为会生疏呢。”

她将汤盛在保温杯里,一看时间,已经11点过了。

果然还是生疏了。

忙活了一上午,秉持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心态,还是送去了医院。

她到病房门口,保镖刚要替她开门,梁梦芋就连忙拦住,连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小声问:“祁宁序在里面忙吗?”

保镖都是港岛人,即使不太会说,但对梁梦芋都是以尽量标准的普通话:“刚忙完,在里面吃饭。”

“潘秘书也在里面。”

梁梦芋想进去的心思一下就枯萎了,她突然闯进去好尴尬,而且他已经吃饭了。

“我,就不去了吧。”

梁梦芋拜托他们别说她来过。

走了两步,门就开了。

潘辉越小声叫着她的背影:“梁小姐——”

他走上前,拦住她:“您来的正好,祁总正在里面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他用左手吃饭?”

“对,祁总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当然,您很特殊。”

梁梦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保温桶,她也太自我感动了吧,就拿了个汤就来了,未免太单调。

潘辉越眼尖:“这是,您给祁总做的菜?”

“对,但没有菜,只有汤。”

潘辉越脱口而出:“没事,有情饮水饱嘛。”

梁梦芋惊讶望着他。

天呐,情商还真高。

虽然形容不太准确,但她自信心上去了。

潘辉越替她开门,一进去就听见祁宁序在用英语骂人,她也情不自禁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饭菜在桌子上一口没动,他站在落地窗前,右手还吊着支具,左手拿着手机,额角青筋跳了跳,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说英语都压不了他的愠怒。

“Eitheryoufixitbytheendofthismonth,orwetermintethecontrctunilterlly.Noexceptions……梦芋?”

话风直转,温柔了好几度。

他先是直勾勾盯着她,随后发出一声发自内心雀跃地笑。

但嘴上却说:“你怎么来了?不是去学校备考了?因为不想学习所以又来了?”

这人怎么三两句就劝学啊……

梁梦芋赌气:“那我走了?”

“诶——”

他笑着拦她,食指极轻地往沙发方面虚点一下,示意她坐。

“打电话,等下一起吃饭。”

利落转身。

这个姿势,再配上他漫不经心地动作,还有骨节分明的手,自带矜贵气息。

趁他打电话,梁梦芋眼里有活,将桌子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又把饭和汤盛出来。

虾米菜心粥、清蒸龙趸鱼块,还有清炒芥蓝,一道红色的菜都没有。

等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了,她才后知后觉。

平时和在弟弟面前当长姐当惯了,什么事情都揽着做,下意识把这些都干了,但她却忘了,祁宁序他不是梁孟宇!

现在这样很像女主人。

但后悔也来不及了,祁宁序已经过来了,或许因为要开视频会议,受着伤也单穿了一件白衬衣。

他没注意到桌子上的小细节,目光全被保温桶里的汤吸引。

闻了闻飘出来的香味,他惊讶:“这是你煲的汤?你还会煲汤?”

“你怎么知道?”

梁梦芋有点紧张:“是不是很难喝。”

“没有,和阿姨煲的味道不一样,有一种酸甜味。”

他鼻子还真准。

“对,我加了几朵洛神花。”

他笑:“很香。那我一定会喝光。”

听他直白的夸她,虽然只是礼貌,但给足了情绪价值,梁梦芋的心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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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荡起了一番浅浅的涟漪,像石头轻抛过湖面。

梁梦芋给自己也盛了一点饭,又想到祁宁序只有一只手,把目光投向他:“你方便吗?为什么不请别人帮你。”

“麻烦,一堆人堆在房间里很拥挤。”

他又抬头看她:“那你喂我?”

梁梦芋握筷子的手僵住。

他又说:“开玩笑的。我只好一个人吃了。”

“好吧,我以为梦芋昨天的愧疚今天也算数,看来是我想多了。”

“梦芋你先吃,吃完就走吧,我用左手吃,没问题,只是有点慢而已。”

梁梦芋:……

他的语气配上他的情况,显得很可怜。

她叹口气,站起来,端他的粥,问了一个想问很久的问题。

“祁宁序,你是不是很多时候在装啊?”

空气静了一瞬,梁梦芋以为是自己的妄自揣测让他无语了,刚要改口,结果祁宁序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人畜无害的:“什么意思?”

梁梦芋明白了:他就是很多时候装可怜!

一激动,手一抖,手腕麻了,还温热的粥溅在了衬衫前襟,晕开一小片白色的渍痕,刚好落在他心口的位置。

“对不起对不起。”

梁梦芋的脸瞬间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俯下身去擦。

“没事,你烫到了吗。”

梁梦芋没空搭理,指尖刚碰到那片湿的布料,就触到了温热的皮肤。

她慌到那个像被烫到了的人似的,缩了缩手,却又被祁宁序攥住了手腕。

他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黑眼珠像龙眼核。

暧昧像温水,悄无声息倒了出来。

梁梦芋有一点预感,紧张了起来。

她脸更烫了,想抽回手:“我帮你擦干净……”

祁宁序微微俯身,吻在她的额头上。

蜻蜓点水地啄了一下,很轻,没有声音。

像羽毛掠过,有些微凉。

他还没停,梁梦芋捏了捏手指,没有躲开,她紧张闭上眼睛。

他的吻落了下来,熟悉的脸颊,向下,到了嘴唇。

最后停在嘴角,再没有深入。

他不似曾经那样索取,而是果断抽离,竟让梁梦芋一愣。

亲她的时候她满心警惕,还没什么感觉,但等突然结束后,她的耳朵却在这时红了。

如果是这么温柔的话,其实接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嘛。

两人贴的很近,她很快感受到庞.然.大.物的肿.胀。

又热又烫。

不经意一碰她,她就弹了出去。

祁宁序失笑:“别擦了,手别烫到了,我先去处理,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他当她面抽了皮带,松松垮垮的西服裤。

梁梦芋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这才醒悟,原来处理不仅仅指衬衫。

祁宁序看似冷静,但梁梦芋还是看到他同样发烫的耳朵。

他再次让她走,她还是没走,因为他还没吃完饭。

她一口一口喂,她觉得祁宁序已经饱了,但一个中午加一个晚上,梁梦芋煲的汤他就全喝完了。

期末周的课停了,图书馆备考的一大堆,梁梦芋挤不过,索性第二天还是来医院了,这次她都听祁宁序的话带来了书和电脑复习。

她和祁宁序也互相不打扰,祁宁序和潘辉越聊工作,梁梦芋敲代码,祁宁序骂人,梁梦芋敲代码,祁宁序活动手腕,梁梦芋敲代码,头全程没抬过。

两人白天唯一的互动就是一起吃饭,梁梦芋胃口小,盛的饭会剩一半,祁宁序会默默把剩下的那一半倒在自己碗里。

让梁梦芋很不好意思,她觉得这是祁宁序另类的告诫她不要剩饭,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就吃多少盛多少了。

祁宁序用电脑的时候梁梦芋偶尔会帮他敲键盘,她打字很快,但祁宁序用的英语就拉低速度了,说一句梁梦芋愣一句。

给祁宁序气的又叫她大名:“梁梦芋你今年12月六级再不过一个试试呢。”

气是气,晚上忙完工作,他还检查了一下梁梦芋英语期末考试的复习,还催促她背了几篇范文。

两人最后看了一部电影,文艺片,还是粤语,梁梦芋最后在祁宁序肩上睡着了,醒来时她被抱到了沙发上,给她盖上了一个毯子。

梁梦芋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看祁宁序又在忙工作了。

窗外的夏夜晚风贴着玻璃淌过。霓虹灯冲着梁梦芋,闪着模糊的橘色,映在黑夜里。

她将头枕起来,他打了多久电话她就看了多久,没什么情绪。

她在想,这安静的一瞬也很好。

*

但祁宁序只住了两天医院,很快就顶着受伤的手去公司了,早上还健身。

很快梁梦芋考完试,考完试后她和露露去吃了顿饭,就在学校门口外面餐厅的小面。

梁梦芋一身轻松,因为英语考的翻译正是祁宁序那晚检查她背的,4篇翻译就铤而走险背了这一篇都抽中了,这次一定不会挂科了。

面上来了,她吃的是酸辣粉,露露吃的是炸酱面,都是她们这一学期经常吃的。

梁梦芋享受着店里的空调,想着大四的专业课几乎没有了,英语课也没有了,对面又是她不用应付的超好朋友,一身轻松。

等喝了一口橘子汽水,她看到露露吃着最喜欢的炸酱面,居然哭了。

林佳露家境很好,比梁梦芋前15年的家庭还要好一点,她是宁江本地人,E人,性格活泼可爱,成绩也很好。

平时最痛苦的事情大概就是……李涵花了1分钱买了一个和她30元相同的东西?她觉得没有抢占到便宜,为那一瞬间的惜败不服。

或者就是,她会痛苦为什么旅游单人签证下的那么慢,护照过期了要去补办之类的。

居然有情绪外露这么严重的时候。

梁梦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给她递了一张纸巾,露露擦完嘴再擦眼泪,明显续不上,梁梦芋又抽了几张。

“怎么了露露?”

但林佳露怎么样都不说,梁梦芋着急,下了很多保证:“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我保证和你一起想办法……我保证帮你解决,哎呀你别哭了,说出来心里好受点,你要是不说也行,那你不能哭了,你一哭我也想跟着你哭。”

最后露露哭到炸酱面都被空调风吹成冷面了才没哭,断断续续告诉梁梦芋。

大概意思是露露有望保研,她发表的竞赛获奖成果是项目核心完成人,本来可以凭借这个加分的,但他们《高级机器学习》的专业课老师张老师,也是项目的指导教师,让她把第一作者让出去,让给他读研究生的侄子。

这样就代表露露会掉出保研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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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哭一边说:“你也知道,宁江大学保研有多卷,特别我们专业,我本来就是吊车尾候选人,这个算是我王牌加分选项,但那个贱.货直接把我的项目给我抢了我怎么进去,他还让我选他,真是滚。”

“我也不是非要这个保研,我也可以考,我也可以出国,但芋芋,我就是很不服气,我从进校门,争班长竞选团支书,再到周末社会实践志愿时长,再到参加党员培训,每学期都卷绩点,还考了很多证书……我很累,但是我没有得到我应该有的回应,我特别委屈你知道吗。”

“就因为这颗老鼠屎坏我大事。”

梁梦芋也很气,她当场就想了一个伤敌1000自损1000的办法,同归于尽她最会了。

“这样好了,我去勾.引他好了,然后你就去举报,让他直接因为作风问题下台。”

露露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玩笑话,严肃反对:“说什么呢芋芋,我就吐槽一下也不想把你拉下水,再者他后台很硬,市.局.上的那种,比我后台硬,我就是拿他没办法觉得烦人才这样的,算了你别插手了,我也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

虽然她故作轻松地安慰她,但梁梦芋知道露露很在意,只是假装的而已。

要是她她也发疯,公平公正的游戏搞成这样了,后台硬了不起啊。

越想越气,后台硬能有祁宁序硬吗,拽什么!

——诶,对了,祁宁序。

这个念头一旦蹦出就收不了手了,祁宁序拿捏张老师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梁梦芋不清楚他会不会管她朋友的事,而且如果他管了,就代表她又欠他人情了。

但露露这么伤心,她想试试。

林佳露对她很好,梁梦芋觉得为难的话题她从来不问,梁梦芋有困难她二话不说就帮忙。

她又感情用事了。

要是祁宁序走不通,她就一命换一命。

她买的单,和露露匆匆告别后,就打车去了清和,打电话她不放心,她要亲自请求祁宁序,看着祁宁序承诺好了再走。

但看到宏伟的清和大楼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精英,她又退缩了。

鼓起勇气进去还被前台拦住了。

“小妹妹,找谁啊。”

“祁总。祁宁序。”

翻记录单的前台姐姐看着素面朝天的小姑娘居然张口就是祁总,惊讶一瞬,头也不抬,熟练拒绝。

“没预约不让进啊,小妹妹先在等待区坐一会儿,没预约的话可以碰碰运气。”

梁梦芋还是乖乖给祁宁序打了个电话,她下次再也不这么冲动了。

很快,潘辉越下来了。

那地位就不一样了,再忙碌核对的前台姐姐也摆出标准姿势:“潘秘书好。”

“嗯,你忙,我来……”潘辉越四处找了找,看到了坐着百无聊赖玩书包肩带的梁梦芋。

“梁小姐。”

“祁总让我来接您,抱歉,您来的太匆忙了没准备好,让您久等。”

前台姐姐眼睛都瞪大了。

这个,这个小姑娘居,居然真的就和祁总关系……似乎非常好。

她想拍张照八卦一下。

梁梦芋对着潘秘书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没有打扰吧,我可以再等等。”

“不打扰,祁总在等您。”

潘辉越一路引着她,路过前台时,他发现前台小姐拿着手机似乎在拍照。

他二话不说,把梁梦芋拉了过来,扶着她的肩膀,向前台小姐那边推。

前台小姐和梁梦芋都是一愣。

潘辉越说:“把梁梦芋小姐的名字样貌全都记上,发到你们的值班小群里。”

“下次再见到梁梦芋小姐,不用拦,直接邀请她进去,她是祁总的特别关照。”

作者有话说:新海美冬——东野圭吾《幻夜》女主

“傲慢的山现在在为她抖落风雪”——

灵感来自惊竹娇《君不见》

“我是这样死板的山,竟会为你哗然”

下章港岛和下下章德国看我一口气大几千全凝在一章。

以后找到自己舒适区后还是30万字以内吧,头晕唉

好像这本书节奏加快了后可以浓缩到35万字。

第50章英文名purple

走到电梯里面,梁梦芋还忘不了前台小姐那一刻看向她的眼神。

她挺了挺书包肩带,问潘辉越:“你刚刚怎么突然那样。”

潘辉越按下电梯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我只是担心以后我没及时赶到,梁小姐被拦在外面了,错过了解决事情的最佳路径。”

“介绍您是祁总的特别来宾,应该不算公开?”

说的挺有道理,梁梦芋撇撇嘴。

到了办公室门口,潘辉越要给她开门,梁梦芋制止:“祁宁序不是在里面开会吗。”

“没事,您进去了他就不开了。”

她进去后,本来正在视频会议的祁宁序抬眼看了她一眼,他半倚在真皮办公椅里,右手还固定着支具,衬得在外面的手腕骨节分明。

他眉峰轻挑了一下,没分神,食指极缓地朝身侧的空位勾了一下,让她坐。

又是这个动作。

她逐渐发现,他做这些动作一点也不装,反而有一种性感。

坐下不久,他说了两句话,就示意会议暂停,掐了屏幕。

“吃饭了?”

“嗯。”

“点心要吃吗,朱古力泡芙?焦糖炖奶?拿破仑蛋糕?”

都是她平时爱吃的,她犹豫了一下,按耐不住点头。

他打了办公桌上的座机吩咐。

等他把这件事做完,梁梦芋赶紧进入正题:“我和你说件事行吗。”

“说。”

“露露,你知道吗,林佳露,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室友,她以前还借过我钱还你。”

“知道。”

“她遇到点麻烦。”

梁梦芋把起因经过一五一十告诉祁宁序,她担心祁宁序不愿意,就加了很多修饰词,把这件事的紧急程度再up了一下,把露露和她的关系描述的更夸张了。

祁宁序安静听完她说完一大堆,帮她提炼:“所以你要我帮你朋友?”

很快想了一个解决方法:“把第一作者还给你朋友,然后让开除那个张老师,内定保研名额?”

“不用内定。”

“好,”他拨了个号码过去,空闲时间,他说,“这点小事直接说,不用铺垫太多。”

他分分钟就解决了。

甚至连点心都是后面才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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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拥有权利的滋味吗。

他说解决的那一刻,梁梦芋心全通了。

祁宁序这一刻还真有魅力。

祁宁序把泡芙递给她:“晚上一起吃饭?在这玩一会儿?”

“不了,”梁梦芋一口将泡芙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奶油溢在嘴里,很香,说话含含糊糊的,“我要赶快回去收拾夏令营的行李。”

“哦——那你把这些都带回去吃?”

梁梦芋本想摇头,但甜品实在太好吃了,她不受控制点头,又塞了一个进去。

“好,那我也拿给露露吃。”

祁宁序起身:“我送你。”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连空气都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他离她半步元,左手规矩搭在裤缝上,梁梦芋的视角里,能看见她线条利落的腕骨。

两人相安无事,梁梦芋看着电梯变化的数字走神,手上一阵温热,她的呼吸猛地顿住。

祁宁序的手握住她。

他一句话没说,眼睛都没看过来。

VIP专属电梯,平时只有祁宁序一人使用,别人不会贸然打扰。

但梁梦芋在这样的安静的氛围里突生出禁.忌.感,总担心有人进来,心里疯了似的擂鼓。

她不安分的频频回头看他,看他垂着眼睫,长而密,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平时雷厉风行的气场,此刻平白生出温柔。

视线仿佛在挠他的痒,祁宁序注意到了,微微勾唇,又与她十指相扣。

电梯从19层到1层,他的手始终没松开,安安静静覆着,掌心的温度熨着她的慌乱。

“叮”一声轻响,电梯开了,他才缓缓收回手,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

梁梦芋赶紧把手重新放在一起,面不改色跟在他后面出去。

前台小姐赶紧起立迎接,下巴都惊讶掉了。

知道他们关系好是一回事,见到他们共同走出来是另一回事。

关系好到日理万机的祁总专程下来送她一趟。

但是她又奇怪,她本来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却没亲密动作,潘秘书也介绍是特别来宾,是领养的妹妹?

她原来计划梁梦芋下来再道一次歉的,太忙了把贵宾冷落了,但祁宁序在旁边她又怕,只能对着梁梦芋挤眉弄眼,尽量不让祁宁序知道。

好在梁梦芋看到了,她浅笑,点头。

前台小姐心都软了。

出了公司之后,祁宁序送她上车到后座,吩咐了几句后,梁梦芋以为他要走,但祁宁序长腿一迈,进来了,把门关上。

他眼神赤.礻.果,盛着笑意,亲了亲梁梦芋的嘴角,“啵”一声。

声音格外响亮。

梁梦芋余光看见沉默的司机,脸一下就红了,打他一下,毫无威慑力。

她还以为他要在电梯里,没想到在这来一下……

祁宁序不气反笑,反问:“打个电话都能说的事,为什么要专程来清和刷脸,不是想我?”

这人怎么这样。

“我,我有些着急,担心电话里你敷衍我,因为真的很重要,我想当面讲更清楚一些。”

“哦——”

他拉长语调,摸了摸她头,使劲揉她的头发,没再逗她。

“梦芋,你以后有问题随时找我,就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他又情难自抑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谢谢你今天来公司找我,我很高兴。”

*

她没告诉林佳露一个字,回到宿舍把泡芙和拿破仑蛋糕放在林佳露桌子上,问她她就说打折。

露露还没回来,她收拾着行李,过了一会儿,林佳露回来了,梁梦芋掩饰着高兴和她打招呼。

但她面露难色,看着梁梦芋,欲言又止。

“芋芋,我刚要去找导员争取的,结果导员告诉我,张老师暂时被停职了。”

“我的科研指导老师换人了,第一作者成了我。”

梁梦芋原咧开嘴角,但露露没有想象中高兴,她的笑容也收回去了,她以为出岔子了:“怎么了,不,不是好事吗?”

她严肃,问她:“芋芋,你,没做傻事吧。”

“我……”

“怎么可能这么巧,怎么可能这么快,”林佳露似乎下一秒又要哭了,“芋芋你是不是运用什么别的手段了,你不用这样的,别把自己搭进去,如果你这样那我会主动求导员放张老师回来的,以后我再也不把秘密告诉你了,我就吐槽几句没有要你这样——”

她卡壳了,她看到了桌子上的蛋糕。

她暂停对话,眯眼打开,不是学校里和四周的甜品店卖的款式。

她家就是开西餐厅的,就算没牌子,她也能品出用料。

哇,很贵的那种,几百元一份?

她沉默了。

班里很多人不喜欢梁梦芋,上学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猜测梁梦芋被包.养了,但不知道金.主是谁。

大家在同一个班,平时话都说不了几句,梁梦芋和那些班委的交流只有“收到”“好的”,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男女混搭小团体会这么八卦。

在小群里你一嘴我一嘴,你一个线索我一个猜测,把梁梦芋放学后干了什么去哪都窥探完了。

梁梦芋上学期每周都有连着好几天请假外出,理由千奇百怪,导员还都像通了气似的批了,更加验证了猜想。

小团体们以为梁梦芋只和蒋婧玩得好,蒋婧背刺她之后独来独往,林佳露和李涵和她关系肯定很一般,一次意外,小团体对梁梦芋恶意最深的一位女同学在晚上串寝聊天时无意走错了,走到了林佳露宿舍。

既然走错了,那她就趁机聊起来了。

聊到梁梦芋的穿搭,聊到梁梦芋的平板配置,聊到梁梦芋好几次夜不归宿,还聊到有人看到她从豪车上下来。

一通论证下来的确证据确凿,结论明显,但那个女同学是全班很多人公认的npd(自恋型人格障碍)。

典型的很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厌恶到极点,林佳露当时一个字都没信,因为她觉得女同学一定会包装她的观点,站在那个女同学的视角看问题一定有误会。

但直到现在,看到梁梦芋拿给她不属于她们学生价格的点心,看到前一秒才发泄的事情下一秒就解决了,她有点怀疑,也不得不信了。

但她不想让梁梦芋难堪,也不想让逼她说她不想聊的话题,于是最后戛然而止,草草盖过。

但梁梦芋看出她的言外之意,她以为露露生气了,也想不出来一个撒谎的理由。

“露露,我不想瞒你的,”她下定决心,认为露露可以值得信任,把这件事告诉了她,“你别和别人说啊,连李涵也不要说……”

《莫名其妙》 40-50(第21/22页)

“我男朋友是祁宁序。”

林佳露彻底傻眼了:有点眉目,但真的听到了,没想到对方地位这么高,港岛一哥啊。

她以前觉得梁梦芋和她总是客气有隔阂,喜欢一板一眼的,你送我一个蛋糕我请你吃顿饭,一来一去生硬的很。

现在她相信了,梁梦芋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心情也舒畅了:“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说出来舒服多了,梁梦芋也很苦恼这个关系,她没说太多她被强.迫的事情,只说祁宁序追求她,但她没想好,不喜欢他,却还是碍于对方的强势和他在一起了。

露露没有太多恋爱经验,但她分析梁梦芋的恋爱可是头头是道的,很起劲。

“很简单啊,你就试着接受他的示好不就行了?”

“啊……可是我总不能心安理得。”

“可是你也说了,既然你们的关系不能改变,对方权利这么大,你要是很反感的话也没招啊,还是给自己平添堵。”

“如果你觉得祁总对你很好,只要他不做打你伤害你的事情,你就去接受嘛,去尽量扫平这份讨厌,改变不了你们的关系,就不改变喽,你改变自己呀。”

“我知道你喜欢温柔的平易近人的由朋友变成恋人的,但既然有这个机会,你就尝试一下喽,万一这个款式的更适合你呢,小说里先婚后爱不就是这样的?反正你也没别的选择。”

“而且这样很爽啊芋芋,你才是感情里的上位者,祁总再权势滔天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费尽心思讨你喜欢,买的金银珠宝你要是乐一乐他就高兴,你们的关系不是你获得他的宠爱,而是他每天看你动心——你在训狗啊训狗你知道吗,还不爽死你!”

话糙理不糙。

梁梦芋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心里的石头挪出去了一些,脸都笑红了:“哲学家。”

*

考完试第三天,梁梦芋就出发前往港岛参加夏令营。

刚落地当天梁梦芋比较兴奋,在酒店里看夜景。

对面正好是维多利亚港,华灯初上,维港像被施了魔法,璀璨的灯光如繁星般洒落在海面上,高楼大厦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街道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梁梦芋看呆了,就抱着玻璃窗看,又走神了。

她睡得很晚,高中事故之后睡眠一直不好,现在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迟迟没有入睡,天空鱼肚白了才深睡过去,结果就差点睡过头了,把吃早餐的时间错过了。

上来大巴遇到早高峰,大巴刚离开尖沙咀码头站,往红磡海底隧道方向拐,车速就变成了龟爬。

梁梦芋坐在后排都能听见司机师傅感慨:“呢个钟数,隧道口一定塞,惯晒啦。”

每挪十米就停一次,梁梦芋又没吃早饭,连手机都没看,但还是没多久就晕车了。

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外面的路人,心里却还是想着,大巴里面封闭着,汽油味直往鼻子里灌,身体摇摇晃晃的,让她想吐。

祁宁序打来电话时她看到玻璃窗里的自己嘴唇都变了,声音也虚弱。

“怎么了,晕车了?”

“嗯……”

“我就在路上,告诉我位置,我来接你下来,你别和他们一起走。”

祁宁序来港岛了?

梁梦芋头晕,不知道这是哪:“有一个蓝底白字的‘海底隧道100米’牌子,还有一个绿色公交站亭,就,尖沙咀那边的海边,堵在这了。”

“红磡?”

“应该吧……”梁梦芋头晕的厉害,还是不忘叮嘱,“你别来了,太高调了,这也不好下车。”

“你别管,一会儿停了你就下来。”

电话挂了,车移到了上落客区,临时停了车,司机突然用普通问有没有上洗手间。

不堵车就20分钟的距离居然还有上厕所的说法。

虽然离谱,但并不尴尬,梁梦芋还是下车了,有几个女生也和她一起下车了,车上不流通空气,车下又全是热气,一点没好受些。

祁宁序就在不远处等她。

“你怎么突然来这了?”

他手里拿着一杯柚子味酸奶,一边走一边塞给她:“出差。平时坐车没见你晕车?今天怎么了?”

“没吃早饭?”

“嗯……早上起迟了,昨晚一直没睡着。”

祁宁序打开盖子的手一顿,带她就近去了一家茶餐厅。

梁梦芋的睡眠一直很不好,但她格外喜欢走神,平时在景云湾的时候走神的次数比睡觉的次数多,就算是睡觉,祁宁序脚步一拖她就能马上直起来。

早高峰的茶餐厅挤得满满当当,卡座里坐满了上班族和背书包的学生,奶茶和油味混着飘在空气里。

只有一个角落的拼桌位,两人入了座。

祁宁序把菜单拿给她:“酸奶凉的别喝了,对胃不好,先带你吃早饭,一会儿坐我的车送你过去。”

“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他们正常进行,你的社交能力应该不至于一个晚上成为万众瞩目吧,少了你一个也看不出来什么。”

“哦,好。”

梁梦芋搅了搅酸奶,表情怔忪。

“总麻烦你。”

祁宁序反问:“你来港岛,人生地不熟的,你本地的男朋友就在你面前,你不麻烦我又麻烦谁?”

在一起之后,祁宁序很少动用权利来帮她解决实际大难题,比如把全班孤立她的同学开除。

但每次遇到小问题时,他的解决方法都有一种很可靠的感觉,不发疯的时候,完全兼顾到她的需求。

餐厅特别忙碌,梁梦芋被影响了,怕耽误时间,让祁宁序本地人选。

祁宁序菜单都没看:“一份热柠乐走冰,一盅皮蛋瘦肉粥,一个热的牛油菠萝包。”

菜上来了,梁梦芋吹着粥,喝进去后,舒服了很多。

她无意瞥了对面人一眼,他此时正在看手机。

要论动作神态,他和普通穿西装的打工人一样,但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衬衣,袖口挽到小臂,坐得笔直,没被这嘈杂的氛围折损了气场。

像误入烟火市井的贵公子,但却有别样融洽的风味。

委屈他了,大少爷来屈尊坐一个拼桌位。

梁梦芋把菠萝包剥一半给他:“吃不完了,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但他还是接了,咬了一口,细嚼慢咽。

她打趣:“是不是第一次这种便宜的。”

“没有,”他浅笑,淡淡说了些往事,“我还不叫祁宁序的时候,上学时每天在学校门口的早餐店,没时间就吃一份菠萝包,或者火腿肠通粉配奶茶,有时间就吃皮蛋瘦肉粥配油条,现在口味也没变。”

那时他并非威权赫赫,也并非富可敌国,不住在太平山顶俯瞰维港的豪宅,而是在

《莫名其妙》 40-50(第22/22页)

新界屯门的两室一厅。

那时唯一的好处或许就只是,父母双全。

思来想去,他也不可能怀念那个贫穷又无能的自己。

但祁宁序叙述时,却有淡淡的忧伤,还有羡艳。

梁梦芋垂眸,轻声道了声歉。

“好了,随便说了些往事而已,紧张什么,快吃。”

“吃的太饱也会晕车,别多吃。”

祁宁序的车果然和大巴不一样,不再有汽油味和汗味,只有淡淡西柚味的车载香薰。

车开得平缓,还放着轻柔的爵士音乐,空气都像是慢了下来,梁梦芋再没有晕乎乎的感觉,靠在窗户旁,补了5分钟的觉。

下车时精神好了很多,和祁宁序招手再见,以为是这几天最后一次见面。

*

科技馆有一个很大的展览厅,放的大部分都是机器狗,家居机器狗居多,剩下分布的就是拳击机器狗,还有仿生机器人。

梁梦芋和伙伴们去参观,一进去就被集体跳舞的机器狗给惊喜到了。

她大学时很少参加这种活动,第一次面对面见。

其他人也很感兴趣,追着工作人员问机器狗一些专业问题,梁梦芋想和它们互动也不知道怎么操作。

她很喜欢,蹲下来,头几乎和它们持平,看他们机械搬运着货物,还有跳来跳去。

“它能听得懂指令。”

梁梦芋一转身,居然又看到祁宁序了。

“你怎么又来了?”

她以为他走了。

祁宁序无奈,指了指工牌,梁梦芋才知道他的工作就是在这。

他一来空气静下来很多,宁江大学很多人都认识他,港岛当地的学生就更不用说了,恭恭敬敬叫他祁总。

原本好奇绕着工作人员的他们一溜烟就消失了。

帅是帅,但气场太强了,施展不开,帅哥还是远观吧,溜了溜了。

周围一下子就空了,祁宁序走过来,用两人才听得到的语气。

“梁梦芋,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到我都说‘你怎么在这’,我是你男朋友,我来找你,不是很正常的吗。”

梁梦芋反应了一下,恍然:“哦……所以你不是因为工作?”

即使知道他的小心思后,梁梦芋却也罕见不是很排斥。

“当然。这种小事。”

——“那个,Excuseme?”

祁宁序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梁梦芋才看到。

男人穿着浅灰色薄款西装,露出一块复古金表,领口松松垮垮地塌着,还把玩着祁宁序右手的支具,没有半点总裁的架子。

又痞又帅,透着股随性的浪荡劲儿。

祁宁序站在他旁边,都也显得有少年感很多。

男人佯装生气:“Nixon,唔介绍下我咩?”

“这是Cindy的哥哥,张亦琛,Sen。”

还没有介绍一点,给岳呈涛提供贷款的也是他。

梁梦芋礼貌回应。

“您好,我是梁梦芋。”

之前祁宁序说沈盛漾和他关系一般梁梦芋还以为他在装,见到张亦琛才知道他和沈盛漾是真的不熟。

两人不是一个风格的,但往那一站,却格外合拍。

不是从小长到大的混不出这个样子。

沈盛漾和张亦琛相比,更像祁宁序的特助。

张亦琛笑嘻嘻的,操.着塑料普通话:“雷好雷好呀,我普通f不好啦少讲一点系一点,你有英文名吗?”

“没有。”

“赠好喽,来到港岛,以后一起玩啦,取一个不系坏事喽。”

梁梦芋想想也是,正好她也没有英文名,但她不会英文名的构造,以为很复杂,下意识用肩膀挤了挤最熟悉的祁宁序。

两人又旁若无人地说小话。

“你给我取一个吧,英文名。”

祁宁序就着梦芋念了几声。

“Meny?Mon?Yuri?”

梁梦芋皱眉:“哎呀不要这些嘛,一点都不好记。”

“Mi?”

“我高中英语老师就叫这个,不要不要。”

英文名没那么难,不怕奇怪,随便一个名词,动词也行,解释的过去就可以了。

梁梦芋想到一个方法:“芋泥的英语怎么说,用这个翻译好像很好记。”

“Tropuree。”

把梁梦芋劝退了,舌头都捋不直。

祁宁序再次静下心来想,开口说了一个词。

但四周不知道哪里的机器狗开启了比赛,拳击比赛开始那一刻喧嚣声很大,不远处还有全息投影机械臂滋滋作响。

她没听清,踮起脚凑近,扯了扯他的袖口:“没听清,再说一遍。”

他低笑一声,伸手捉住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写字。

他的手有冷气吹来的凉意,蹭过她温热的皮肤,梁梦芋的心跳漏了半拍。

原本因着起英文名躁动的心突然老实了几分。

写完,梁梦芋闷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写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在祁宁序念了一遍。

“P-U-R-P-L-E。”

“Purple。(紫色)”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闺蜜聊天聊了这么多

NPD:自恋型人格障碍,核心特征是持续夸大自我重要感,极度需要他人钦佩,同时缺乏共情能力。

对待朋友:需要对方赞美

对待不喜欢的人:展现傲慢,可能出现报复性言行

(解释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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