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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赐婚寿安走了下去,亲手拿起那只……
寿安走了下去,亲手拿起那只做工精细,憨态可掬的小木狗,疑惑道:“这要怎么玩?”
本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孩子玩的玩意儿,扔在一堆价值不菲的贺礼里面,根本无人注意,根本无人问津,但被公主金贵的手拿起来,便瞬间引起所有人侧目。
官家也开始细瞧这只木狗,构造很精细,就是上面的绘图看上去差了点意思。
“这是谁送的,朕倒是没见过这种物件儿。”
连官家都发话了,送此贺礼之人便必须站出来回话。
于是寿安的目光就盯着那个俊朗的面庞,看着她一步步走到殿上,朝着她们行大礼。
“回陛下,这只小木狗,是臣自己做的。”沈沉英硬着承认道,耳边不乏有些许议论。
“你做的?”官家笑了笑,“朕竟不知沈爱卿还有这种手艺。”
“陛下见笑。”
寿安捧着那只木狗,走到了沈沉英跟前,当着她的面摆弄着木狗的四肢,有些苦恼和困惑地朝她看去。
“可这只小木狗要怎么玩呢?”
其实沈沉英做的这个木狗,外表是小狗模样,实则内里有机关,只要按下狗的耳朵,机关便会牵动木狗四肢,让其走动甚至跑动,看上去与真狗无异。
不过按一下只能维持几步,就是孩童玩的东西罢了,她不觉得公主会喜欢。
沈沉英演示了一遍并介绍了里面的机关原理,众人便盯着小木狗在殿上来回走动,摇摆着木头尾巴。
“确实有趣。”寿安公主朝着沈沉英微微一笑,“您就是这次的探花郎,沈沉君沈大人?”
沈沉英躬身回话:“是,公主殿下。”
“沈大人不仅文采斐然,还有工匠之艺,实在让人钦佩。”
如果说寿安初次只是被沈沉英的外貌吸引,那现在更是觉得她能力出众,才貌两全了。
“只是我也不是什么孩童了,玩这种东西,怕是要笑掉其他小公主小皇子的大牙了。”
沈沉英拱着的手未曾放下,头微微下垂,不敢直视公主:“沈某愚钝,想着公主金枝玉叶,定然是各种奇珍异宝都不缺的,于是前些日子找了个师傅学习了些木匠技艺,最后也只做出了一只小狗,班门弄斧引公主见笑。”
寿安听到沈沉英是为她特地去学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的确可见指头上有伤口,已经化为紫色斑痕。
“沈大人有心了。”官家见状插话道,“只要是花了心思的,那便是奇珍异宝,你说是吧,寿安。”
他还观察了一下寿安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是对这个沈沉君满意的,当即便做出了一个看似一时兴起,实则早已有所考量的决定。
“今日朕见寿安与沈爱卿二人,也算登对,不如朕便做这个主,为你们二人赐婚可好。”
赐婚!
沈沉英猛然抬头,看向寿安公主那副眉眼带笑,略显娇羞的模样,手心都吓得沁出一层汗来。
她在心里默念,自己出生一般,才学一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公主当配一个同样金枝玉叶的贵人才是,怎么能看上自己。
可这终究只是她一人的想法,寿安当即表示:“全凭皇兄做主。”
“那沈爱卿意下如何啊。”官家看着她,眼里满是欣喜之色。
他表面是在征询沈沉英的意见,实际没有给沈沉英选择。
如果连大夏的公主殿下都敢拒绝,那接下来也不会有人家的姑娘敢与沈家说亲了,毕竟哪家小姐敢声称自己比公主更胜一筹。
“臣……臣……”沈沉英的脑子变得混沌,她是如何都想不到今日会有这么一出的。
早知道这样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小木狗能得公主喜爱,她倒不如随波逐流,多花些银两买个珠宝首饰什么的也好。
周围人看向她,有人艳羡,有人嫉妒。有人在心里嘲讽她沈沉君家世平凡,只能靠着些不入流的哄小姑娘的手段,和那张秀气得跟姑娘一样的皮囊获得公主青睐。
妥妥一小白脸。
刚刚还在找沈沉英茬的潘长原小声嘀咕:“难怪他爬得这么快,原来是官家钦定妹夫……”
“不然一个小白脸,怎么能担祭台修建之大任。”
这些诋毁的话语在几个心怀鬼胎的官员中交汇,这些呕哑嘲哳传入卞白耳中,令他心烦不已。
沈沉英低头,迟迟没有回答官家的话,面上镇定自若,实则大脑早已慌作一团,不知所措。
“沈爱卿某非是不愿?”官家再一次开口,这次的语气之中明显少了方才的喜悦之情。
而沈沉英的犹豫不仅让官家不悦,还使得寿安公主面若寒霜。
她在心里默想,若是沈沉君敢公然拒绝她,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沈沉君的。
“能得公主青眼,是沈某之幸,只是……”沈沉英顿了顿,“只是沈某自知身份低微,才貌也并非上乘,实在……配不上公主金枝玉叶。”
况且,她可是个女人啊,若是成婚了,第一日洞房花烛夜就会暴露身份,以欺君之罪入诏狱。
那时只怕会死得更难看。
寿安显然听腻了这套说辞,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心里已经想到一百种要她吃苦头的法子了。
什么配不配的上的,都是借口罢了。
“朕从不认为一个人的身世便能决定他高贵或是低贱,沈爱卿未免妄自菲薄,这般看轻自己,莫不是在质疑朕的眼光?”
“臣不敢。”沈沉英身体不自觉更躬下去了些,脊背的冷汗都有些浸透里衣。
离他几个席面远的谢与怀见状,也无法理解她在犹豫什么。
官家有意选她作公主驸马,有意将祭台修建一事交于她,就算日后驸马无实权,她也能被封个高官呼风唤雨了,自然无人敢轻慢于她,他想不明白沈沉君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臣怕是无法与公主成婚。”沈沉英收着一口气,最后还是坚定抬头,拒绝了这桩婚事,“望陛下恕罪。”
大殿之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不禁在为这位探花郎捏把汗。
“为何?”官家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语气也变得疏离。
“因为……”
“因为沈大人早已与微臣私定终身,结为伴侣。”
沈沉英身形一顿,同周围一般不可置信地看向卞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什……什么?”寿安想过各种缘由,甚至都猜想沈沉君是不是早已有了妻儿,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这沈沉君居然是个断袖。
虽说大夏朝民风开放,民间不乏有同性伴侣,但同朝为官的,倒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结为伴侣?”寿安懵了,她到底是个年纪尚浅的小姑娘。
小时候她听人说过,有的男人生来就不喜欢女人,这类人被称为有龙阳之好,但她没见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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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不到这种人究竟是什么样。
卞白走到了沈沉英身旁,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目光坚毅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拉着沈沉英拜堂成亲。
“微臣与沈大人一见如故,再见倾心,早在翰林院共事时,臣便决定此生非沈大人不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沉英,眼中情愫仿佛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的演技如此自然,情绪这般真切,就连沈沉英都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卞白此生唯一的爱人,甚至是要一起下黄泉的爱人。
一语毕,周遭议论声起。
“这二位大人似乎从刚才宴会开始就待在一起,卞大人还给沈大人倒茶,敬酒。”
“说来也是有迹可循,我在翰林院时就经常看他们两个腻在一起,卞大人总喜欢使唤沈大人,两个人也经常独处,想来应该是在……”
“与怀,你不是和沈大人关系还不错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谢与怀从刚刚就一直沉浸在惊诧之中,此刻被同窗好友点名,还一副懵懵的样子。
“这……我也不知。”谢与怀又看向沈沉英的位置,看她与卞白并排而立,心中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守得云开见月明。
难怪自己每次与沈沉英交谈时,卞白都会出现在她身侧,将她带走。
难怪沈大人不辞辛劳,也要给卞白当苦力,帮他整理书册。
难怪前日沈大人身体抱恙,卞白二话不说就将她带走,毫无避嫌之意。
如今真相大白,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沈爱卿,确有此事?”官家看着底下两位清容俊逸的臣子,神情略显玩味。
话头又引到沈沉英头上,只见她急匆匆瞥了一眼卞白,面上的神色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心虚,一阵红一阵白的,不过不去细看是不明显的。
“确实……如此。”她的声音渐渐沉下去,如果不是歌舞乐声停了下来,或许会听不太真切。
她现在的心情无异于翻江倒海,没有去细想卞白为何要这么说,而是反思自己今日怎么会有如此无妄之灾。
官家嘴角微微上扬,身处繁杂沉闷,波云诡谲的朝堂和皇宫已久,如今这般宫宴之上大肆宣爱便显得极其有趣了。
他眼眸微垂,从容淡定地看着沈沉英慌乱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趁着酒意兴起,笑道:“那今日朕便做桩好事,为卞爱卿和沈爱卿……”
“赐婚可好。”
第32章 酥痒“什么……”沈沉英低声呢喃……
“什么……”沈沉英低声呢喃,用一种求助性的目光看向卞白。
卞白却比她淡定多了,抬手谢恩。
“谢官家赐婚。”
不是,谢什么恩?沈沉英懵然跪在一边,手肘微不可查地悄悄碰了卞白两下,可卞白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她嘴唇微动,发觉周围人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这才愣愣地看向官家,认命行礼。
“谢官家赐婚……”
此情此景,大家算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寿安坐在席上,手中的绢帕都被揉作一团了。
她冷眉微挑,朝着身旁官家微微福身:“皇兄,寿安突然觉得头有些晕沉,先行告退了。”
“允,回宫休息吧。”
官家看着自家小妹的身影,岂会不知她心中定然不快。
他本想着为这个妹妹选一个年轻有为的好夫婿的,未曾想第一次做媒就看走了眼,光顾着查沈沉君此人的家室背景是否清白,是否婚配,未曾想竟然是个断袖。
不过也好在他们承认了,不然妹妹嫁过去,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宫宴结束,大家先后陆续离宫。
沈沉英觉得脑子沉得很,几乎是一结束就朝着外头走去,想要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人还没有走几步,就被谢与怀等人拦住。
“沈大人,你,你先前说租了卞大人的宅院居住,莫非是从那时起便与卞大人……”
“或许沈大人是早已和卞大人私定终身了,才搬去同住呢。”
沈沉英听着这些人的话,嘴唇轻启,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要不要我来告诉你们。”
卞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却带着一丝愠意,吓得那些人都闭上了嘴。
“可这家务事,怎么有往外说的道理,相信各位大人也不希望别人总缠着自己的妻子说三道四吧。”
妻子……沈沉英转头看向他,眼里的惊诧不亚于方才在大殿之上听到卞白示爱。
他长臂一捞,将沈沉英揽入怀中,是用了些手劲的,可面上带着笑,让人看不出他的强硬。
“时候不早,我们就先行离去了。”卞白淡淡道,刚要挪步,发觉怀中的人儿不太听话。
沈沉英不想和他靠的如此近,和他并排而行时,总是偷偷旁边挪动。她一挪,卞白就能感受出来,又往她这边一靠。被逼得无处下脚了,沈沉英这才带了些气得把卞白的胳膊甩开。
却发现甩不开……
“做戏就给我做全套了。”卞白凑到她耳边,警告似的说出这句话,“你要死别带上我。”
闻言,沈沉英也不挣扎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把自己带走,去哪里也索性不问了,总不能把她抓去偷偷杀掉永绝后患,然后新婚变新丧吧。
感受到身旁之人身体从僵硬变为放松,卞白的手劲也轻了一些。他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居所,唤来女使为她准备沐浴和寝衣,自己则要去书房。
“今晚就睡在我这边。”
“为什么?”沈沉英不明白,“官家赐婚归赐婚,难不成我们假戏还得真做?”
“不然呢,你当那群人的眼睛是瞎的?”
“可,可是……”
“可是什么?”卞白本要前往书房的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她。
看她一副欲言又止,双目微红,可怜无助的样子,卞白有点想笑。
“你不会以为。”
“我今晚就要和你洞房花烛吧。”
被戳中心事的沈沉英面上一红,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转身就仿若兔子般溜走,留得卞白立于原地,嗤笑出声。
……
沈沉英沐浴完,身着干爽的寝衣,躺在床上。
这张床不是上次卞白的那张,应该是特地叫人收拾出来当客房的,屋室虽小但好在五脏俱全。
睡个一两宿的,倒是没什么关系。
只是次日当她起床更衣,要去上朝时,一推门就是迎面跑来的旺福。
“旺福!”沈沉英蹲了下去,看它尾巴摇晃,蹦蹦跳跳的,便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它的脑袋。
“我的好旺福,你怎么在这里啊。”
旺福不会说话,只会一个劲儿地甩尾,蹭着沈沉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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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把旺福抱起来,不远处那个不知道瞧了她多久的身影缓缓开口。
“你若是抱它,官服蹭脏了又得换。”卞白毫不留情地告诉她这个事实,嘴角微微上挑,“到时候你就自己走路去吧。”
沈沉英可以说是一身清贫地来到上京的,唯一带着的点底子都用来租卞白的宅子了,更别说还有什么马车,女使和小厮,虽然现在每个月有俸禄,但她也不敢乱花,万一哪天出了什么事,她也有银子周转。
她看着卞白转身离去,似乎是真的不打算等他了,连忙追上去,嘴里喊着:“那可不行!”
“如今我们在外人面前可是无比亲近的关系,你一前我一后的,难免落人口舌。”
沈沉英灵巧地跑到外头,在卞白还未踏入马车之前,就先一步爬了进去,似乎是真的怕卞白把她丢下,就那么乖乖巧巧地坐在马车里,一双狡黠的眼睛乐吟吟地望着他。
女子柔软的身躯蹭过他身边时,有那么一瞬间,卞白的心里涌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酥痒。
他明明知道自己对沈沉英的感受并非什么所谓的男女之情,对她那么几次的保护也只是出于某种责任。就连昨日在宫宴之上公然表达对沈沉英的爱慕,顺水推舟地让官家给他们赐婚时,他的内心也没有什么情爱的悸动。
可如今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又算什么。
见卞白迟迟不上车,沈沉英以为他是对自己贸然上来的不满,竟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
你还真以为自己和他熟络于此了沈沉英?
她悻悻地笑了笑:“抱歉,我还是走路吧。”
说完,人就要下来,却被卞白一把推了回去,自己也上了车。
“我还不至于如此小气,让我的妻子走路。”
妻子这个词汇怎么听怎么奇怪,沈沉英与他虽然是假的夫妻,但名义上也算是对同性伴侣,不应该是夫夫吗?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闹来闹去的,自己居然成了一个“男妻”。
而坐在她声旁的卞白当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略显疲惫地撑着脑袋,垂眸看她,看她眼珠子时而瞧瞧窗外,时而看看自己的手指,嘴角有时候似乎是忍不住,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卞白散漫地想着。
……
朝堂之上,沈沉英如今成了工部的人,自然没有在和卞白站在一处。
她跟在周越清身旁,听着周围人在小声议论大运河一事。
“南方水涝,北方旱灾,民间对于朝廷征收赋税一事越来越抵触,有些地方居然有人开始呈请书抗议。”
潘长原冷哼了一声,不屑道:“这背后要是没人组织,本官就去吃屎。”
“长原,你好歹是个文官……”
周越清叹了口气:“若是之前那个大运河修缮开凿完成,南水便可以北调,那才是造福百姓。”
但到底是失败了。
现在国库空虚,也段然没办法继续这项工程,也没人敢接替这项工程。
沈沉英默默听着,脑子里想着的都是徐穆的那篇文章,里面详细写着大运河的开凿路线,以及可能存在的困难和应对措施,如此完备且用心,若是真的完成了这项工程,都不知道如今会爬到哪个位置。
“听闻今日地方众多百姓呈请下调赋税,朕想听听众位爱卿的看法。”
官家话音刚落,苏闫便第一个上前回话。
“据地方回禀,今天收成都不错,虽然偶有几地旱灾水涝,也都控制在可观范围。若是贸然再下调,只怕永无止境。”
其实苏闫所言非虚,这些年朝廷每年都在下调赋税,国库空虚,北疆战事又告急,需要大笔军饷,如此一来财政又很紧张。
想来官家也是思量到了这一点,才在今日提出来。
“但若是不下调,只怕百姓会怨声载道。已经有不少地方有人在起义,引起动荡,虽然可控,但长此已久,也不是办法。”
“臣认为这些起义行径,定然有人在唆使,不如派人去民间暗查,抓到这些幕后组织者进行惩戒,以儆效尤。”
潘长原站出来支持:“臣认同苏大人的提议。”
其他官员也都赞同,虽然这种方式带了点强硬,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只是谁来做这个抓捕惩戒的恶人呢,自然是锦衣卫了。
下朝后,她去和周越清去见了几个钦天监的大人。
几个人再三商议,要将祭台建造于上京城的南郊之处。祈雨乃祭天,因天属阳,南亦属阳位,正相配。
只是祭台建造的材料还有待商榷,需要砖木科先行预计,再呈报一份钱银数额,好上报呈批经费。
此事周越清交由沈沉英负责。
沈沉英自然没有推脱,本身她对于建造一事知之甚少,仅靠书籍是不可能做到融会贯通的,采买一时由她负责也是比较合适的。
只是最后统计出的钱银要做到精准小偏差,是非常难的。
她一路沿街去了很多铺子,一边了解这些砖头泥沙的价格,一边做好登记,甚至还采买了不同种类的材料,以做对比。
但是就算每样只买一点点,这些东西也是实心的,沉的很。
“真是考验我臂力,或许我真的应该去练练武才是。”
她一手扛着那一堆材料,真后悔怎么没找老板要个推车,这沉重的砖头快把她脊背压折了,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等这个月俸禄下来,我一定要雇佣几个劳动力陪我一起干体力活……”
说着说着,沈沉英惊觉自己力气变大,背上的布袋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彻底脱离了自己的肩背。
“怎么,卞白这么抠搜,连个小厮或女使都舍不得给你用?”
沈沉英抬头,看到徐律沉着眼眸,如同拎着一袋棉花似的,轻轻松松就把她手上的所有东西接过来。
“徐大人?”沈沉英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笑道,“近来一定很忙吧,总是不见你身影。”
说完她就后悔了,哪个官员乐意天天见锦衣卫的啊……
听着她在耳边说着,徐律的脚步停了下来,突然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是很忙,连沈大人要成亲了,都才刚刚知晓。”
作者有话说:七夕快乐哦
第33章 他喜欢你你不知道?是啊,沈沉英……
是啊,沈沉英都忘了,自己与卞白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十分奇怪的。
徐律本来就讨厌自己秀气的长相,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加厌恶。
“我竟然和你相处这么久都没发现,你喜欢男人。”
沈沉英看着他,眼神中划过一丝心虚,没有接他的话。
“沈大人,你喜欢卞白吗?”
喜欢……喜欢是什么感觉。沈沉英知道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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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便是见到他便心安,便欢喜,但这种喜欢,她给过很多人。
给过母亲,给过哥哥,给过所有帮过她的好友。
但如果是问男女之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不回答,就是不喜欢。”
“喜欢!”沈沉英立马回过神来,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犯浑,将自己与卞白置于险境,“我当然喜欢他。”
徐律看着眼前之人因为着急而略显红润的脸,心中本被压制中的那一丝焦躁似乎又被勾了上来。
他在刚听到官家给沈沉君和卞白赐婚时,第一反应是震惊,他觉得这太荒谬了,两个男人怎么能成亲?随即他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沈沉君可能不想当驸马才出此下策,那既然如此,又为何非得是卞白?别人不行吗?
“徐大人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我和卞大人……两情相悦,承蒙龙恩,得此良缘。”沈沉英说这句话时,目光朝向前方,不敢与徐律对视,生怕他看穿了自己的谎言,“毋庸置疑。”
得到这么个答案后,徐律算是彻底明了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默默帮他把东西搬到沈沉英的住处,可二人才刚进院子,就发现此处早已空空荡荡。
“沈沉君,你被偷家了?”徐律看着这庭院,空旷的像无人居住过一样。
沈沉英也愣住了,她在院子内四处张望无果,又跑到屋子里去,发现屋内也被搬空了。
“怎么回事?”她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早上旺福出现在卞白的府上,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都被卞白搬去他府上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卞白似乎料到她下朝后会回到此处,便也来到这边寻她,不过不巧的是,居然还多了一个碍事的人。
“呦,这不是徐大人吗。”卞白面上带着笑,目光却流连于徐律与沈沉英二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卞某犯了什么死罪,徐大人上门讨命来了。”
“徐大人是帮我忙来的。”沈沉英立刻出言解释道,然后看向整个院子,“你怎么把我东西都搬走了?”
“沈大人忘记了?我们要同住的不是吗。今早我便让小厮把东西搬去,你早上不是还看到旺福了。”
沈沉英刚想反驳,却又顾及还有徐律在,只好僵硬地点点头:“呵呵,我倒是忘了……”
跟着卞白前来的还有个小厮,他让小厮将沈沉英采买回来的那几样东西都带走,朝徐律拱手致谢。
“多谢徐大人百忙之中还来帮沉君的忙,成亲之日徐大人可一定要来,卞白定然上座有请。”
“也不是什么大事。”徐律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他转身向沈沉英说道,“我先走了,近日可能会比较忙,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和老余说。”
老余是他们徐府的官家,算是看着徐律长大的,徐律很信任他。
沈沉英自然知道徐律是好意,笑道:“那沉君就多谢徐大人了。”
徐律走了。
宅院之中又只剩下沈沉英和卞白二人。
她也不需要再演了,有些不悦地质问道:“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的东西搬走?”
“既然要成亲,同吃同住不是理所当然?”
“这不是还没有成亲?”沈沉英很不喜欢别人贸然替她做决定,“就算要同住,你是不是应该提前与我商量一下呢!”
“与你商量?”卞白气的笑了一下,“与你商量就会改变现在的处境?沈沉英你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直被人推着走吗?”
“因为你总是优柔寡断,被所谓的仁义道德束缚,才会总是落入陷阱和别人的圈套。”
看沈沉英低头不语,他内心一股没来由的气腾然而起。
“你总是相信别人,连锦衣卫都敢招惹,你以为那个徐律就是什么好人,别怎么被吃干抹净都不知道,还帮你,用得着他好心?”
“你是我的人也算众所周知了吧,他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你当真不知?”
沈沉英的手心紧攥,她抬头看他,语气冷漠:“能有什么意思?他就是想帮帮我,我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而已。”
“朋友?”卞白快气笑了,他走到沈沉英面前,“这么好的朋友啊,帮你审讯榴娘、许氏,帮你熬药,帮你搬砖头……”
“大家都说我们是断袖,我看他徐律才是断袖吧!”
“啥?”沈沉英的怒火像是被浇了盆水,还冒着星星点点的火,但也没有那么热烈,取而代之的是迷惑。
“他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是真傻还是装的。”卞白冷笑道,“哦,差点忘了,你顶着个脑袋就跟摆设一样,肯定不知道。”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问徐律啊!”
沈沉英不可置信地看着卞白的脸许久,目光又转向刚刚徐律帮自己搬过来的那堆砖头泥沙,若有所思。
“若你也心悦于他,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卞白的手抚上沈沉英的脸,将她掰过来,强硬地要求沈沉英与他目光相汇,“官家早已为我们赐婚,他再喜欢你也只能忍着。”
“你再喜欢他,也只能死了这条心!”
“你在说什么混话!”沈沉英挣脱开他的手,默默退离了他几步远,“扯到着扯着怎么就成我喜欢他了!”
她现在是能谈情说爱的时候吗?卞白这个狗东西,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你喜不喜欢你自己心里有数。”卞白眉目间仿若凝着寒霜,甩下这句话便背过身离开。
只是人走到门口时,还威胁性地说了一句:“不走还傻愣在那边做什么。”
……
后面的几天,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更确切点说,是各忙各的。
沈沉英找到了工部的几个经验老道的师傅,最后敲定了那几样材料,便开始择选商家进行供货,让砖木科的人前去采购,并让算房的去将这些费用统计出来。
官家祈雨定在下月,说起来时间也不多了,她这些日子基本都是夜幕降临了才回去,有时候为了监督工程方便,还会宿在休息房内,第二日清早再回去擦拭身子什么的。
“眼看着祭台也快要完工,沈大人这阵子辛苦了,不如今晚去我府上一聚。”周越清收拾这桌面的书册、图纸,温和地笑着。
他对这个新来的小伙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又聪明又能吃苦,为人还谦逊。
“今晚吗。”沈沉英细细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拒绝,“晚上可能有别的……”
“怎么,你家卞大人这么粘人,一晚都不肯放你出去?”潘长原一向看沈沉英不爽,逮着机会就挖苦嘲笑,“话说你们两个男的,平日里都是怎么玩儿的,会比男女之间还快活吗?”
和潘长原关系比较好的几位大人也跟着笑了,笑得极其猥琐,让人看着腹中作呕。
沈沉英本不想搭理,要和周越清说明自己晚上不能前去的原由,奈何这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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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一点都带收敛的。
“说说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潘大人这么好奇,怎么不去找个男人试试呢?”沈沉英不想说这种话的,但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亲自试验,总比听别人说来体会真切。”
“你!”潘长原瞪着她,拳头紧握,气得咬牙。
但沈沉英才不管,恭恭敬敬地朝周越清行礼:“周大人,今晚沉君家中还有事,实在无法前去,还望见谅。”
周越清眉头微蹙地朝潘长原看了眼,然后和缓地朝沈沉英点头。
“无事,那便下次再来。”
祭台一事即将收尾,但沈沉英自己的事情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她昨日借汇报工程的名义进宫面圣,官家对她很放心,并夸她心细,工期进展迅速,办事得力。
沈沉英不敢邀功,她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不足,在工部这种地方,经验老道的师傅们都是她的老师,还趁此机会夸了周越清一把,说他指挥有道,祭台建造的大部分工作都是是他在从中调度。
拜别官家后,她随着宫女离开,路上却故意称肚子痛要去茅房。
也是趁此机会,她脱离了宫女视线,依照自己所剩无几的记忆找到了司乐司。
外官来此处实为不妥,但沈沉英心想,若是撞见什么贵人,就说自己是迷路了才走到这里,也算合理。
她一路小心翼翼,目光探寻段素玉的身影,却在几个小宫女口中得知,段素玉出宫了,应该是去教坊司。
去宫外的话,办事便容易许多。
沈沉英便打算离去了,可好巧不巧,她遇到了那日寿安公主生辰宴上,为她献曲的贤妃娘娘。
她当时坐在骄上,为她抬骄的小太监被路边的石子儿绊了脚,一不小心栽倒下去,整个轿子都塌下去,连同坐在上面的贤妃娘娘也差点摔了出来。
涉事小太监立马跪在她面前,求她饶自己一命,不停磕头,贤妃身旁的大宫女呵斥他:“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去慎刑司领罚去!”
“别。”贤妃整理了一下衣冠,笑容温柔,“本宫无碍,罚就免了,日后当差小心些。”
听到主子这么说了,大宫女也不好再罚,便让他赶紧把轿子再抬起来。
沈沉英远远看去,也不由得感叹宫中还有如此良善之人,对底下的人如此宽厚。
此时,领着沈沉英离宫的宫女也终于找到了她,一副焦急模样:“沈大人,您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让奴婢好找。”
沈沉英歉疚地笑了笑,说自己迷了路。
“宫里路线繁杂,沈大人不认得也正常,让奴婢带大人离开吧。”
沈沉英点头,目光又落在贤妃那边。
“那位是贤妃娘娘吧。”
领路宫女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贤妃。”
“怎么她身居妃位,身边却只有几个宫人随行呢?”
“贤妃娘娘比较朴素,平日里也不怎么喜欢在宫里走动,况且……”
“况且怎么?”
“况且她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年岁也有点大,皇上不太喜欢她,平日里送去她寝宫的东西也少,没什么宫人愿意去她那儿当差。”宫女淡淡地笑了笑,“不过贤妃娘娘脾气好,对宫人也很好,像她身边那个大宫女彩月,听说之前在某个贵人那边当差,差点被打死,还是贤妃娘娘路见不忍,这才救了下来。”
“所以彩月姑姑对她死心塌地。”
“那还真是感情深厚的主仆了。”沈沉英喃喃道,然后无意间提了一嘴,“但现在烈日高照的,路上也没什么人,贤妃娘娘这又是要去哪里?”
“应该是去练曲的。”
“练曲?”
“是啊,贤妃娘娘每日都会去练曲,她琴艺绝伦,和曾经的杜掌乐不相上下呢。”
作者有话说:卞白: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徐狗动的什么心思!
第34章 切莫错过对的人一提到杜悦,沈沉……
一提到杜悦,沈沉英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杜掌乐?”
“是啊,杜掌乐和贤妃娘娘曾经都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她们师出一人,据说之前每次宫里举办什么宴会,她们必定要来上一曲。”说到这,小宫女都有些可惜自己无福听到如此仙乐了。
“师出一人,可是那位叫方言舟的乐师?”
“沈大人居然也有所耳闻,是的,就是方乐师。”小宫女有些意外,这么早以前的一号人居然还有人知道。
要知道,连她都是听以前的那些老宫女聊天才知道的。
“那杜掌乐如今又……”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宫女摇了摇头,“有人说她是到年龄了,向太后请了恩典离宫嫁人,也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