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看到那生化警告标志了吗？（一更）（1 / 2）
“好吧，没问题。”
当洪磊得知洪有为的导师要让洪有为去研究牧羊人病毒的时候，他这次反倒是没有反对。
他是个老人精了，知道什么事能够拒绝，什么事不能拒绝。
“只是你能确保安全吗？你...
车子驶入荒漠腹地时，天色正从铅灰转为一种病态的橘红。风卷起赭色沙尘，拍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噼啪声，像无数枯枝在刮擦玻璃。洪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目光扫过后视镜——洪有为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半张脸，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丹妮丝则侧身靠在座椅里，耳垂上那枚银质小十字架随着车身颠簸轻轻晃动，折射出一点冷而锐的光。
“舅，导航说再过十二公里就到岔路口了。”洪有为忽然抬头，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李天昊发来新定位，说要我们右转进砂石路。”
洪磊没应声，只把油门踩得更稳些。砂石路比想象中更窄，两侧岩壁陡然收束，夹出一条仅容两车勉强错身的隘口。凯迪拉克的尾灯在前方一闪，随即拐进右侧一道被风蚀岩遮掩的缝隙——那缝隙窄得几乎不像是人工开辟的，倒像大地某次痉挛后裂开的旧伤口。洪磊跟上去时，后视镜里最后一片可辨识的植被消失在翻涌的沙尘之后。
路突然向下沉去。
不是坡道，是整段路面被凿进岩层深处，两侧岩壁渐次合拢，头顶只剩一道狭长的、被铁网加固的灰蓝色天光。空气骤然变凉，带着地下水库特有的湿重与铁锈味。洪磊瞥见仪表盘温度计数字跳降两度，副驾座垫上散落的几粒沙砾正微微震颤——不是引擎震动，是某种低频嗡鸣正从地底渗上来，像巨兽沉睡时胸腔的搏动。
“这底下……有东西？”丹妮丝压低声音问。
“风洞实验室的排气系统。”洪有为却笑了，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我查过资料，他们用的是三级涡轮增压循环风道，主风机功率相当于三台波音747引擎并联……舅，你猜为什么要把风洞建在地下？”
洪磊目视前方，岩壁上开始出现规则排列的铆钉与暗红色警示带。“隔音？防爆？还是——怕被人看见？”
“防辐射。”洪有为的声音忽然沉下去，“风洞测试高超音速飞行器模型时，摩擦产生的等离子体辐射值超标，地面建筑根本扛不住。”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真正让我好奇的，是他们去年申请的另一项专利——‘生物气溶胶动态捕获与瞬时灭活系统’。关键词里反复出现‘丝状病毒’‘气溶胶传播阈值’‘超声波谐振频率’……”
洪磊猛地攥紧方向盘。后视镜里，洪有为正盯着自己，瞳孔深处有种近乎灼烧的亮光，像显微镜下被染色的细胞核。
“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晚。”洪有为坦然迎着他的视线，“李天昊实验室官网更新了设备清单，我把所有带‘生物’前缀的条目都扒了一遍。舅，他们不是在研究风洞——他们在拿风洞当培养皿，模拟病毒在高速气流里的变异路径。”
话音未落，前方凯迪拉克刹停。车门打开，李天昊站在一扇嵌入岩壁的合金门前，门楣上方LED屏幽幽亮着一行字：【NV-7实验区｜权限等级：Alpha-3】。他朝这边扬手，笑容在冷光下显得过分整齐：“神父，欢迎来到美利坚最安静的角落。”
门无声滑开，内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钛合金廊道，墙壁布满蜂巢状散热孔，每孔边缘都嵌着微型蓝光传感器。洪磊跨过门槛时，脚底传来细微的磁吸感——鞋底钢板被自动校准了。走廊尽头，一扇观察窗后，巨大透明穹顶笼罩着令人心悸的庞然之物：三组环形风洞呈螺旋状咬合，中央悬吊着一枚哑光黑的梭形舱体，舱体表面蚀刻着细密如神经突触的纹路。舱壁正在缓慢旋转，内部隐约透出幽蓝脉动，仿佛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这就是‘普罗米修斯’原型机。”李天昊指向穹顶，“能模拟马赫7到12的全环境气流，包括平流层稀薄空气、热带雨林高湿度湍流……当然，”他意味深长地转向洪有为，“也包括人体呼吸道内的黏液湍流。”
洪有为呼吸明显滞了一瞬。洪磊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半步，目光扫过穹顶控制台——那里没有常规操作界面，取而代之的是三块悬浮光屏，其中一块正实时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片段，右侧标注着猩红标题：【Zaire ebolavirus｜Variant: LV-09｜气溶胶稳定性+38.7%】。
“LV-09？”洪磊嗓音沙哑，“你们把埃博拉毒株编号改成了美利坚州名缩写？”
李天昊耸肩：“方便记忆。况且……”他忽然压低声音，指尖在光屏上轻点，序列图瞬间切换成三维结构模型——病毒包膜上刺突蛋白竟呈现出精密齿轮状排列，“它现在更喜欢‘咬合’人类肺泡上皮细胞的ACE2受体，就像钥匙插进锁孔。我们给它起了个新名字：‘锈蚀之钥’。”
丹妮丝倒抽一口冷气。洪磊却盯着模型下方滚动的数据流：【宿主免疫逃逸率：92.4%｜潜伏期中位数：3.1天｜气溶胶传播半径：17.8米】。这些数字冰冷得不像科研数据，倒像一份待签署的战争宣言。
“所以你们在拉斯维加斯赌场发现的首例感染者……”洪磊缓缓转身，直视李天昊双眼，“不是意外，是测试？”
李天昊笑容纹丝未动：“神父，您太敏锐了。不过准确地说，是压力测试。赌场那种高密度、高流动、通风系统老旧的环境，恰好是检验‘锈蚀之钥’传播效率的理想靶场。”他摊开双手，腕表带扣闪过一丝冷光，“但您放心，我们全程监控。那位荷官感染后七十二小时内，他的接触者全部被‘请’去度假村做了深度体检——包括您昨天在酒店大堂撞见的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女士，她其实是CDC特别行动组的组长。”
洪磊胃部一阵绞紧。他想起昨夜电梯里偶遇的那个女人，她左手无名指戴着婚戒，右手却套着黑色皮质手套——当时只当是美利坚人古怪的时尚，此刻才明白那手套下藏着什么：针孔注射器，或是微型生物传感器。
“你们把整个拉斯维加斯变成了活体实验室。”洪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不。”李天昊摇头，指向穹顶中央那枚旋转的黑梭，“我们只是在验证一个假设：当病毒学会‘驾驶’气流，人类还能否关上潘多拉魔盒的盖子？”
这时，洪有为突然开口：“LV-09的基因剪辑位点，和我在普林斯顿朋友提供的样本完全一致。”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张泛黄的电子显微镜图，“这是他发给我的原始电镜照片，拍摄时间是洛杉矶疫情暴发前三小时。”
李天昊笑意第一次出现裂痕：“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