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洪有为:我也要上吗?(一更)(1 / 2)
事情发展到这个时候,疾控中心的部分高管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我们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有些东西在拖慢我们的进度。”
“是我们的安全守则,流程太多,只是等待命令、通过审核、命令实行,三天的时...
车子驶入荒漠腹地后,温度计数字开始缓慢爬升,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值从三十七度一路攀至四十二度,空调出风口嘶嘶作响,却只吹出温吞的气流。洪磊用拇指抹了把额角渗出的汗,指腹擦过眉骨时带下一层细盐粒——这地方连汗都干得快,蒸发得几乎不留痕迹。他瞥了眼后视镜,李天昊那辆凯迪拉克依旧稳稳咬在前方五十米处,车尾没扬起半点沙尘,仿佛那车轮压过的不是砂砾,而是某种凝固的、拒绝松动的胶质地面。
“舅,你看!”洪有为突然直起身,手指用力戳向右侧车窗。
洪磊顺着望去——一具灰褐色的野兔尸体横在路肩,皮毛焦枯如炭,四肢以一种违背生物力学的姿态向上反折,脖颈处没有撕咬痕迹,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裂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靛蓝色荧光。那光不刺眼,却像活物般微微搏动,随车速掠过视野时,竟在视网膜上拖出三帧残影。
“别碰。”洪磊声音压得很低,左手不动声色按住洪有为手腕,“也别拍照。”
丹妮丝立刻伸手捂住洪有为另一侧眼睛:“闭眼三秒。”
洪有为睫毛在她掌心颤动,却没挣扎:“……它眼睛是空的。”
“知道就好。”洪磊没回头,目光钉在前方弯道,“沙漠里没死透的兔子,比活着的更危险。”
话音刚落,李天昊的车毫无征兆地刹停。洪磊猛踩刹车,轮胎在滚烫砂石上划出两道焦黑弧线。凯迪拉克后门打开,李天昊没下车,只将半截身子探出窗外,朝他们比了个“等一下”的手势。他脖颈处青筋微凸,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像咽下了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
十秒后,李天昊缩回车内,引擎重新轰鸣。洪磊却没立刻跟上——他盯着后视镜里那具兔子尸体。就在刚才停车的瞬间,兔子右耳尖端那点靛蓝荧光,似乎……朝凯迪拉克方向偏转了十五度。
“舅?”洪有为声音发紧,“它刚才……是不是动了?”
“它没动。”洪磊启动车辆,方向盘捏得指节发白,“是你眼花了。”
可他自己清楚,那不是幻觉。二十年前在云南边境,他见过类似场景:被某种寄生真菌操控的蚂蚁,会精准爬到叶脉最高处,用下颚死死咬住叶柄,直到菌丝从它脑壳裂缝里钻出来,在正午阳光下绽开一朵微型孢子囊。当时带队的老神父摸着他的头说:“孩子,上帝造物时留了缝隙,不是给魔鬼钻的,是给人类补漏的机会。”
现在,这缝隙正在扩大。
道路开始向下沉降,两侧岩壁陡然收束成峡谷。砂岩表层布满蜂窝状孔洞,风穿过时发出低频嗡鸣,像无数人在喉咙深处哼唱同一段圣咏。洪磊调高车载电台音量,试图盖过那声音,可频道里只有沙沙静电——所有频段都被掐断了。丹妮丝默默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信号格空空如也。
“我们进‘静默区’了。”李天昊的声音突然从车载蓝牙传来,带着电子失真,“接下来三公里,所有通讯设备失效。实验室屏蔽墙延伸到了这里。”
洪磊没应声。他盯着仪表盘右下角那个微小的GPS定位点——代表自己的蓝点正沿着一条笔直红线移动,而红线尽头,本该是坐标标注的“黑曜石研究所”,此刻却显示为一片纯白空白。就像地图被某个存在亲手剜掉了一块肉。
“静默区”这个词像块冰,顺着脊椎滑进后腰。洪磊想起昨夜翻看的普林斯顿大学档案:2018年,该校生物系七名教授联名提交《关于丝状病毒跨物种传播阈值的异常数据》报告,附录第37页有张模糊的电镜图——病毒衣壳表面嵌着与砂岩孔洞完全一致的六边形纹路。报告最终被校方以“样本污染”为由撤回,七位教授中三人转岗行政,四人……失踪。
“舅,你手在抖。”洪有为的声音很轻。
洪磊这才发觉自己右手正无意识叩击方向盘,节奏与岩壁嗡鸣严丝合缝。他猛地收手,掌心全是冷汗。“你爸当年在东莞做模具厂质检员,每天要测三千个零件公差。”他忽然说,“他说最怕的不是机器出错,是机器开始模仿人的错误。”
洪有为没接话,只是把背包抱得更紧。背包侧面插着支银色试管架,三支玻璃管里分别盛着淡黄、浅绿、乳白三种液体——那是他昨晚偷偷配制的三组抗病毒药剂预实验样本。洪磊余光扫见试管标签,瞳孔骤然收缩:其中一支贴着“β-葡聚糖衍生物+纳米银复合物”的标签,但管底沉淀物颜色,分明是洪磊今早亲眼看着洪有为从自家冰箱冷冻层取出的、早已被销毁的“丝状病毒抑制剂原型液”。
他没戳破。有些事必须让年轻人自己撞南墙。
峡谷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半埋于沙丘的混凝土建筑显露轮廓,外墙刷着褪色的橄榄绿油漆,门楣上方蚀刻着模糊字母——不是英文,也不是拉丁文,是某种由几何线条构成的符号,形似交叠的蛇骨与齿轮。李天昊的车停在门前,他站在锈蚀铁门前,朝洪磊做了个“请”的手势,右手却始终插在裤兜里,指关节顶出一道僵硬凸起。
“等等!”洪有为突然推开车门,“我忘带手套了!”
他转身翻找背包,动作幅度大得近乎刻意。洪磊看见他借着俯身遮挡,飞快将一支试管塞进驾驶座座椅夹缝——那支装着乳白液体的试管,管壁内侧用极细针尖刻着一行小字:“致谢:陈伯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病毒学实验室)”。
陈伯伯。洪磊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个总在感恩节寄火腿给洪家、声称“洪家小子比我亲儿子还懂感恩”的老邻居,三个月前因“实验室意外”全身烧伤住院。病历上写着“吸入性灼伤”,可洪磊去探病时,闻到陈伯伯呼吸面罩里飘出的味道,和此刻峡谷风里裹挟的、若有似无的苦杏仁气息一模一样。
门开了。
冷气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温度计瞬间暴跌十五度。走廊墙壁嵌着幽蓝LED灯带,光线照在地面水磨石上,竟映不出任何倒影。洪磊脚步顿住——他靴底踩过的地方,水磨石缝隙里渗出细密血珠,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蒸发成淡粉色雾气。
“欢迎来到黑曜石。”李天昊微笑,“这里不接待信徒,只接待……能看见真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