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 查不查(1 / 2)
毕竟想要变美,跟方知砚拿不拿股份分红其实没有直接联系。
再加上之前方知砚在这边坐诊的反馈都很好,所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联系佳颜医美。
听到这消息,余海棠这边乐得就差举办庆功宴了。
但因为税务部门还在调查阶段,所以她也只能是稍微低调一点。
不过,低调的同时,她还顺便找到了那个叛徒,准备好好收拾收拾。
另一边,方知砚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在偌大的床上,抱着娇滴滴的未婚妻醒来了。
说实在的,他并未将那些......
方知砚盯着那张深蓝色的银行卡,边缘在书房顶灯下泛着冷而哑的光,像一块沉入水底的铁。他没伸手去碰,只是垂眸看着,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两千万——够陈宇做完三个完整疗程的靶向免疫联合化疗,够他住进特需病房、用进口药、请专职护工、甚至预留骨髓移植的配型费用;也够张秋桂辞掉保洁工作,够陈小花不用再接三份兼职,够他们一家在城郊租一套带阳光窗的屋子,让陈宇最后的日子,至少能闻见风里真实的槐花香,而不是消毒水混着铁锈味的走廊空气。
可这张卡,不能接。
不是清高,不是硬气,是方知砚太清楚这钱背后的纹路。它从方家账上流出来,绕过所有监管口径,却逃不开审计穿透时那一道刺目的红线——方允棠说“不能用自己的名字”,言下之意,是这钱必须成为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某件事往某个方向走;而方原业补上那句“佳颜医美的股份,哪怕是放在罗韵手里,也不够好”,才是真正锋利的刀刃:他在提醒方知砚,罗韵的身份,从来不是独立个体,而是方家棋盘上一枚尚未落定的子。捐出去?捐给谁?捐给哪个基金会?由谁来审计?每一道程序,都是签发通行证的印章,盖下去,就等于承认自己永远活在方家的阴影之下,连呼吸都得报备。
方知砚慢慢抬眼,目光掠过方原业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表盘细密如蛛网,秒针走动无声,却把时间钉死在某种精密的节奏里;又扫过方允棠搁在膝上的手,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分明,像一把收鞘的薄刃。他忽然想起陈宇化疗前夜,在病房里偷偷塞给他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歪斜却用力的字:“方医生,我姐说你救过市长女儿,那你是不是也能救我?我不怕疼,真的不怕。”
那晚方知砚没回他,只把纸条叠好,夹进了《血液肿瘤诊疗指南》第七版扉页里。书页间还压着陈小花求他时攥出的汗渍,洇开一小片半透明的圆。
“大姐,二哥。”方知砚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钱,我不能拿。”
方原业眉头微蹙,刚要说话,方允棠却抬手止住了他。她没看方知砚,目光投向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光斑碎成灰白的雪。
“理由?”她问。
“因为陈宇的病,治不好。”方知砚答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淋巴瘤晚期,已累及中枢神经,骨髓穿刺显示原始细胞占比百分之六十七。就算用最激进的CAR-T疗法,存活期超过一年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三点二。”
方原业一怔:“你……已经给他做深度测序了?”
“今天上午刚出结果。”方知砚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一张A4纸,纸角被体温烘得微卷,“基因突变谱显示TP53双等位失活,同时伴有MYC扩增和CDKN2A缺失——这是‘三重打击’型,教科书里写‘预后极差,临床试验入组资格亦被排除’。”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鸣。方允棠终于转过头,第一次真正打量方知砚的眼睛:“所以,你拒绝这张卡,是因为不想用方家的钱,去填一个注定塌陷的窟窿?”
“不。”方知砚摇头,“是因为我想用这笔钱,填另一个窟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原业脸上:“二哥,去年中原生物医药产业园二期招标,中标的是哪家公司?”
方原业瞳孔一缩,随即笑起来:“知砚,你这问题问得……有点意思。”
“雍容美业下属的‘臻源生物’。”方知砚替他说完,“但招标文件里写的研发方向,是‘新型靶向抗体偶联药物产业化’,对吧?可实际申报专利的,是‘重组人表皮生长因子凝胶’——一种治疗浅表创面的普通外用药。而真正立项的,是他们偷偷在保税区组装的第三条产线,专门灌装未经CFDA批准的‘免疫调节肽’,贴牌卖进私立医院的VIP病房,一支卖八万八,成本不到三百。”
方原业脸上的笑淡了。
“你怎么知道?”方允棠的声音冷下来。
“因为我查过他们卖给陈宇的‘进口特效药’进货单。”方知砚从手机调出一张截图,屏幕光映亮他眼底,“药盒上印着瑞士厂址,但海关通关单显示,这批货是从东莞保税仓直接提走的。而同一时段,臻源生物在东莞的环评报告里,写着‘年产重组蛋白制剂三十万支’——他们根本没生产过一支抗癌药,全在造假。”
空气凝滞。方允棠指尖无意识叩击扶手,一下,两下,像倒计时的秒针。
“你查这些,是为了什么?”她问。
“为了举报。”方知砚答,“不是举报我自己,是举报雍容美业用假药牟取暴利,更举报他们利用‘诺奖光环’做背书,把伪劣产品包装成‘国际前沿技术’,骗走像陈宇这样的病人最后一点活命钱。”
方原业猛地坐直:“你疯了?!现在全网都在传你是‘神医’,你这一举报,等于亲手砸了自己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