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风雨飘摇(1 / 2)
这则消息,就像是一个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医学界,乃至全社会。
现在的方知砚,作为中原首位诺贝尔奖得主,可以说是备受关注。
不知道多少人此刻正盯着他,关注他,甚至把他当做榜样。
但是,这消息出来前后才一个星期,方知砚身上竟然就爆出这么大的问题。
而且还同时接受了卫生局医政处,工商,税务等多部门的联合调查。
这个消息一出,一时之间,方知砚从神坛一下子跌落谷底。
网络是没有记忆的。
曾经,方知砚达成了那么......
方知砚盯着那张薄薄的黑色银行卡,没伸手去接。
不是不想要,而是指尖悬在半空时,忽然想起陈宇化疗方案里第一支单抗药的价格——八万六千三百元。一支,仅维持四十八小时;一个疗程,十二支;而整个诱导期,至少需要三轮。还不算骨髓穿刺、放疗定位、支持用药、升白针、输血浆……更不算后续可能发生的感染抢救、ICU滞留、甚至异基因移植——那笔钱,够陈小花在城中村租三十年房,够张秋桂不吃不喝攒四十七年。
他喉结动了动,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方允棠冷峻的下颌线,又落在方原业温厚却不容置疑的眉宇上。
“大姐,二哥,这卡我不能收。”
方原业眉头微蹙,“怎么?嫌少?”
“不是嫌少。”方知砚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是这笔钱,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花。”
方允棠指尖在红木书桌边缘轻轻一叩,像敲在绷紧的鼓面上。“知砚,你太较真了。钱是工具,不是枷锁。你救了市长千金,救了中原无数急诊病人,救了诺奖评审组里那位突发心梗的老院士——你配得上它。”
“可我今天下午,刚给一个叫陈宇的男孩开了化疗单。”方知砚垂眸,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他二十一岁,保送南大物理系,淋巴瘤四期,B症状全阳性。他妈妈在菜市场卖豆腐干,姐姐在快递站分拣包裹,日均十二小时,手背冻疮裂口结着暗红血痂。”
书房里骤然安静。
窗外风掠过梧桐,沙沙声清晰可闻。
方原业没说话,只慢慢收回手,将银行卡翻了个面——背面印着烫金徽标:中原慈善联合基金会·专项应急医疗援助账户。
方允棠却忽然开口:“陈宇?就是那个,前天凌晨在急诊室吐血,被你亲手按着颈动脉止住休克的男孩?”
方知砚一怔,“您知道?”
“雍容美业举报材料附件里,夹了一张急诊监控截图。”方允棠语气平淡,“拍的是你蹲在他病床边,用听诊器贴他后背听呼吸音。背景里,陈小花正把最后一块烤红薯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弟弟手里,一半自己啃着,冻得通红的手指上沾着糖稀。”
方知砚心头猛地一撞。
他竟不知道,自己被盯得这样细。
方允棠起身,从公文包取出一份加急打印的文件,推到他面前。封面上印着鲜红印章:《关于设立“青锋计划”基层青年医者临床科研孵化基金的请示(草案)》。
“基金会董事会刚通过初审。”她指尖点着第一页,“首期拨款五千万,定向支持三类项目:一是基层医院急诊科设备升级;二是罕见病/贫困患者临床路径优化研究;三是……青年医生主导的、具备真实世界落地价值的诊疗模式创新。”
方知砚迅速扫过条款细则,瞳孔微缩。
第三条第七款写着:资助对象须提交详实患者知情同意书及家庭经济状况证明,治疗方案需经三甲医院伦理委员会备案,所有资金使用全程区块链存证,接受社会监督。
“这不是钱的问题。”方允棠直视他双眼,“是规则的问题。你若收下这张卡,明天就有记者追问——方医生,您拿方家的钱,是不是在为方氏旗下医院引流?是不是在用私人关系干预医疗公平?”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可如果你以‘青锋计划’首席专家身份,把陈宇纳入首批临床路径优化研究对象——他用的每一支药,都走基金会专项通道;他做的每一次检查,都计入真实世界数据样本;他最终能否活过五年,将成为中原首个淋巴瘤基层诊疗标准修订的关键依据。”
方原业适时补充:“基金会官网明早九点上线公示系统。今晚十一点前,你签字立项,陈宇的名字就会出现在首批受助名单首位。流程合法,程序合规,连审计署明年抽查,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方知砚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陈宇治不好呢?”
“那就把他的全部诊疗数据脱敏归档。”方允棠答得干脆,“包括他拒绝放疗时写的那张字条,包括他姐姐凌晨三点在护士站抄写化疗副作用的笔记本,包括他母亲攥着缴费单在楼梯间哭湿的三张纸巾——这些,都是比论文更珍贵的临床证据。”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夜风卷着槐花香涌进来,拂过桌上那张未拆封的银行卡。
“知砚,诺奖颁给你,不是因为你多聪明。是因为你在急诊室地板上跪着给农民工做心肺复苏时,护膝磨破了都没停;是因为你连续七十二小时守着中毒患儿,就为了等肝酶指标降下来再调一滴解毒剂;是因为你敢把市长千金推进手术室时,先让护士把她腕带上的‘VIP’三个字用胶布盖住。”
“真正的医者尊严,不在奖杯里,而在缴费单背面画的那颗歪歪扭扭的心形上——那是陈小花替弟弟签知情同意书时,无意识涂鸦的。”
方知砚终于伸出手,却没碰银行卡,而是拿起那份《青锋计划》草案,在扉页空白处提笔写下名字。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写完,他抬头:“我有个请求。”
“说。”
“陈宇的病理切片,我想亲自复核。”
方允棠颔首:“已安排明早八点,省病理质控中心会诊室。我会让王主任提前留出显微镜。”
“还有,”方知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尾端,“能不能……把罗韵也加入项目组?不是挂名,是让她负责患者随访系统开发。她懂区块链,也懂怎么让老人看懂手机里的复查提醒。”
方原业笑了:“早给你留着位置了。她昨天交的系统原型,我们测试过——把化疗副作用转化成卡通表情包,呕吐是绿色小青蛙跳肚皮,脱发是光头小熊戴帽子,连张秋桂都能自己点开查下次打针时间。”
方允棠转身时,袖口掠过书桌,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香。她走到门口,忽又停步:“对了,雍容美业今天撤诉了。他们新成立的‘生命之光’公益基金,下周要来医院捐三十台急救转运呼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