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七海之歌27（2 / 2）
江栖白抬手摸脸——指腹全是温热粘稠。她鼻腔、眼角、耳道，甚至嘴角都在渗血。这不是晕厥的征兆，是精神力正被强行抽离、撕扯的具象化表现。她咬破舌尖，血腥味激得神智一清，立刻蜷缩身体，双手十指交叉抵住太阳穴，开始默念摩伊拉教的第一段精神力凝练口诀。识海中，那团原本混沌的精神力竟开始自发旋转，形成微小漩涡，抵抗着外界拉扯。
“有效！”摩伊拉声音带着罕见的紧迫，“趁现在！用屏障包裹自己和岁岁安！快！”
江栖白不敢停，一边维持漩涡一边分出精神力丝线，如织网般在两人周身缠绕。蓝色微光艰难亮起，勉强撑开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形屏障。舱外人影集体一顿，随即爆发出无声大笑。笑声化作实质音波，撞击屏障发出沉闷巨响。屏障表面泛起涟漪，蓝光剧烈闪烁。
“撑不住多久！”江栖白齿缝渗血，“屏障需要持续供能……可我的精神力在流失！”
“那就抢回来！”摩伊拉尾巴猛甩，击打在江栖白后颈，“记住我教你的——精神力不是你的，是‘借’来的！借谁的？借这海！借这雾！借他们塞进你血管里的‘欢宴’！”
江栖白浑身一震。她豁然明白——那些粉色血管不是侵蚀，是接口！是极乐岛在她体内铺设的信号接收器！她不再抗拒血管搏动，反而顺着那节奏，将精神力漩涡转向手腕。识海中，漩涡中心骤然塌陷，形成一个微小黑洞。手腕上粉色血管猛地一缩，随即狂暴泵动！一股混杂着甜腥与铁锈味的能量逆冲而上，直灌识海！
“呃啊——！”江栖白仰头嘶吼，双眼瞬间赤红。屏障蓝光暴涨，由柔转硬，如琉璃般澄澈。窗外人影笑容凝固，纷纷后退半步。
岁岁安目瞪口呆：“你……你吸收了他们的污染？”
“不是吸收。”江栖白喘息着，指尖滴落的血珠在空中凝滞，悬浮成一颗颗猩红小球，“是劫持。把他们的‘欢宴’，变成我的‘宴请’。”
她猛地抬手，隔空虚握。舱外，一只幽灵被无形力量拽入屏障，撞在江栖白掌心。那幽灵惊恐挣扎，身体却迅速融化，化作一缕粉雾被江栖白吸入鼻腔。她闭眼，再睁眼时，瞳孔深处已燃起两簇幽蓝火苗。
“现在，”她看向舷窗外渐次退散的人影，声音冷得像极乐海最深的寒渊，“该轮到我请客了。”
江栖白起身，推开舱门。粉雾如潮水般退开，让出一条洁净通道，直通甲板中央。她一步步走过，脚下雾气自动凝结成粉红花瓣，簌簌铺满路径。岁岁安跟在她身后，发现自己的粉色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隐。
甲板上，无法被选中号静静漂浮。江栖白走到船舷边，俯视海面。那层粉雾之下，海水竟如熔岩般翻涌，无数发光的粉色触须从海底升起，缠绕着船底，缓缓收紧。她抬手，一缕幽蓝火焰自指尖跃出，轻轻点在船舷木板上。
火焰无声蔓延，所过之处，木纹扭曲变形，竟长出细密鳞片，色泽由棕转粉，最终凝成一片晶莹剔透的珊瑚状结构。珊瑚缝隙里，无数微小的、形态各异的眼睛睁开，齐齐转向海面。
“摩伊拉，”江栖白轻声道，“你说过，真正的精神力屏障，不该是盾，而是……”
“是矛。”摩伊拉接道，声音带着久违的战意，“是把敌人拉进你的领域，再亲手捏碎。”
江栖白笑了。她抬手，五指张开，对着沸腾的海面狠狠一握。
轰——！
整片海域骤然寂静。翻涌的熔岩海面瞬间冻结，凝成一块巨大无朋的粉红冰晶。冰晶深处，无数被困的粉色触须疯狂扭动，却再也无法撼动分毫。冰晶表面，清晰映出江河水号的倒影——船体轮廓正在改变，桅杆拉长如骨刺，船舷凸起狰狞鳞甲，甲板上，一尊由珊瑚与幽蓝火焰构成的巨大王座正缓缓升起。
岁岁安望着那王座，失声呢喃：“……极乐岛的船？”
“不。”江栖白踏上前一步，足下珊瑚自动铺展成阶梯，托着她稳稳升向王座，“是它的‘新主人’，在登基。”
她坐进王座，指尖抚过扶手上新生的、温热跳动的肉质触须。远处，那艘原住民捕奴船正急速驶来，船头劈开粉雾，甲板上水手们高举火把，火光映照下，他们脸上全无表情，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纯粹的、献祭般的狂热。
江栖白抬起左手，腕间粉色血管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幽蓝纹路，如枷锁，更如冠冕。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冰晶轰然碎裂。无数粉红冰屑如暴雨倾泻，尽数融入江河水号船体。船身剧烈震颤，发出野兽苏醒般的低吼。船尾，两道巨大肉翼猛然展开，扇动间掀起飓风，将扑来的捕奴船硬生生掀翻半侧！
捕奴船甲板上，一个水手终于发出第一声尖叫。那声音未落，已被江栖白指尖射出的一缕幽蓝火焰贯穿咽喉。火焰在他体内炸开，却未焚毁血肉，而是将其重塑——水手脖颈处，一朵粉红珊瑚花悄然绽放，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都映出江栖白冷漠的侧脸。
“告诉你们的‘岛’，”江栖白的声音响彻海面，温柔，却令人心胆俱裂，“宴席，提前开了。”
她身后，王座无声裂开，缓缓浮起一面巨大镜面。镜中映不出她的身影，只有一片翻涌的粉红海，海中央，一座岛屿的轮廓正缓缓浮现——岛屿中央，一棵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枝干虬结如龙，叶片金红，每一片叶脉里，都流淌着与江栖白腕间同源的幽蓝光流。
树根盘踞处，一个被珊瑚锁链缠绕的身影微微抬起头。树先生灰白的头发被海风吹起，露出额角一枚早已干涸发黑的朱砂痣。他看着镜中的江栖白，竟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疲惫却释然的笑。
镜面涟漪荡开，最后一行字迹浮现，墨色，却灼灼如焰：
【极乐岛欢迎仪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