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温泉(1 / 2)
在大雪纷飞的温泉庭院里,周行舟和藤原天音一起泡着澡,享受寒冷与温热的双重体验。
周行舟头顶飘雪、周身热汤,一边沐浴,一边眺望庭院中的美景。
雪松与寒风,院墙与灰暗的天空,再加上身边一起...
周行舟站在凤凰院顶楼的玻璃幕墙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边缘一道细微的划痕。窗外是初夏的周谷镇,梧桐新叶在风里翻出银白底色,远处凤凰学院的红砖教学楼顶上,几只白鸽正盘旋着落下。他盯着那道划痕看了足足三分钟——那是去年冬天,一个实习生擦玻璃时用力过猛留下的。当时他没说话,只是让后勤处把那人调去了档案室整理十年来的手术记录。不是惩罚,是测试。三个月后,那姑娘从三千份手写病历里筛出十七例被漏诊的早期胰腺癌,全部标注了影像编号和复查建议。周行舟当场批了转正。
可现在,他盯着那道划痕,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陈明军昨天递来的名单上,有二十三个“关系户”女孩的名字,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二十八岁,学历从职高到海归硕士不等。她们的父亲、叔叔、舅舅,都是周谷集团十年以上的老员工,有的参与过凤凰院地基浇筑,有的亲手组装过第一台国产脑机接口设备。她们不该被简单归为“闲职安置对象”,就像那道划痕不该被当成污渍擦掉——它存在,就有存在的逻辑。
手机震了两下。是周院行政科发来的紧急备忘:今早七点四十二分,美容外科接诊一名三十岁女性,主诉“双眼皮不对称三年,近期出现复视”。值班医生按常规流程开了CT单,结果出来却显示右侧眼眶内壁有微小金属异物,位置紧贴视神经鞘。更蹊跷的是,患者坚称十年前在南方某市一家民营医院做过双眼皮手术,但所有公开医疗平台都查不到该机构执照信息。行政科特别标注:患者左手无名指戴婚戒,戒指内圈刻着“周谷1983”。
周行舟直接拨通了周院院长电话:“把片子发我,再调她十年内的所有就诊记录,包括牙科、妇产科、甚至药房购药小票。”挂断后他踱到办公桌前,拉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叠泛黄的胶片袋,每张标签都写着不同年份与姓名。最上面那张是1984年的,写着“林晚晴,女,22岁,右眼视网膜裂孔修复术后”。他抽出这张,对着窗光举起:胶片边缘有极细的蓝线,是当年凤凰院刚引进的德国显影仪特有的校准标记。而此刻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弹出:“周院确认,患者林晚晴,现住址白云市梧桐巷17号。”
梧桐巷。他母亲的老宅就在这条巷子尽头。二十年前,母亲曾带一个穿蓝布衫的女孩来凤凰院复查,说那是她娘家表姐的女儿。那时周行舟刚接手医疗板块,只记得女孩攥着药单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靛青染料——后来他查过,那是周谷印染厂技校学生的标准工装颜色。
门被轻轻叩了三声。周行舟把胶片塞回抽屉,抬眼时已恢复惯常的沉静:“进来。”
推门的是凤凰学院新聘的心理教师苏砚。她今天没穿学院配发的藏青制服,而是件素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青色血管。“周总,您让我统计的‘非编制岗女性职业倾向’数据出来了。”她把平板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屏幕,“八百七十二份问卷里,61.3%的人首选‘影视文化类岗位’,其中又以‘影视后期剪辑’和‘新媒体内容策划’两项占比最高。”
周行舟没碰平板,目光停在她衬衫第三颗纽扣上——那里用暗线绣着半朵木槿花,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苏老师老家是哪儿?”
“皖南。父亲是电影制片厂的胶片修复师。”她答得很快,像早预演过,“去年厂子改制,他带着三十七箱旧胶片来周谷应聘技术顾问,现在在凤凰院影像科做数字归档。”
周行舟点点头,终于拿起平板滑动页面。数据图表下方附着一行小字备注:“受访者普遍提及‘能接触真实世界’‘有创作出口’‘不必每天面对考核压力’。”他忽然问:“苏老师觉得,为什么剪辑师比外科医生更让人安心?”
苏砚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因为剪辑台不会流血。我们切掉的只是时间,不是生命。”
这句话像把钝刀子,刮过周行舟耳膜。他想起上周在周院手术室看到的场景:三个年轻医生并排站着,主刀的正在缝合最后一针,助手递器械的手腕微微发颤,巡回护士盯着监护仪数值,嘴唇无声开合——他们在默念同一组数字:心率82,血压116/74,血氧饱和度99%。那种精确到毫厘的紧张,与剪辑台上随意拖拽时间轴的松弛,本质是同一种东西:对失控的恐惧。区别只在于,前者恐惧的是死亡,后者恐惧的是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