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潜力股(1 / 2)
“藤原,你学习很努力,以后要不要专精数学呢?”
学校教授注意到了这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主动抛出橄榄枝。
周行舟每天在学校里认真学习,认真挂机。
抽空就去大号那里忙一些家务事情,听...
周行舟站在凤凰院顶楼的玻璃幕墙前,望着远处周院方向隐约透出的灯光。已是凌晨一点十七分,整座白云市沉在夏夜的薄雾里,只有医院急诊楼仍亮着冷白光——像一柄未收鞘的刀,锋利、清醒、不容喘息。他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名单:周谷大学附属医院今年第三批实习生分流表,共三百四十二人,其中女性二百一十九,男性一百二十三。数字本身没什么,但括号里标注的“已婚/未婚/恋爱中/待婚配”字样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声的网。
他把纸折了三折,塞进西装内袋。那动作不重,却让袖口绷紧的缝线发出细微的“嘶啦”声。他转身走向电梯,金属门映出他眼下的青影。不是熬夜熬出来的,是连着七天没睡整觉——不是因为忙,而是因为想。
想通一件事,比做一百件事更耗神。
他忽然记起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周院手术室时的情形。那天主刀的是林砚舟,三十七岁,刚从德国海德堡回来,手稳得像机械臂,缝合血管用的是0.01毫米的显微缝线。周行舟站在观摩窗后,看见林砚舟摘下口罩时喉结滚动了一下,汗珠顺着下颌滑进领口,而旁边护士递来的冰水瓶上还凝着水珠。那瞬间他意识到:所谓天才,不是不会累,而是累到极限仍能精准输出;所谓稳定团队,不是没有摩擦,而是所有摩擦都被压缩成一种近乎本能的节奏。
可如今,这节奏正在被另一股力悄然撕扯。
电梯下行至B2停车场,门开时冷风裹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周行舟没坐车,步行穿过地下通道。两侧墙上贴着新换的宣传画:左边是“周谷医疗集团青年医师培养计划”,照片里一群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手术模拟舱前比耶;右边却是“凤凰学院婚恋服务中心·第37期联谊活动预告”,背景是樱花树下并排而立的男女剪影,男左女右,间距恰好一拳宽。
他停步看了三秒,抬手撕下右边海报一角。纸边翘起,露出底下一层旧海报——去年的,印着“周谷镇适龄青年婚育支持政策实施细则(试行)”,红章盖得端正,字迹却已微微晕染。他指尖捻了捻那层薄纸,纸灰簌簌落在皮鞋尖上。
走出通道,月光斜切过医院行政楼飞檐,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银痕。周行舟没走正门,拐进侧巷。巷子深处有扇铁门,漆皮剥落处露出锈红底色,门牌写着“周院后勤保障中心·家属接待处(临时)”。门虚掩着,里头灯亮着,传出压低的说话声。
他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凳、一台老式传真机。桌角堆着三十来份档案袋,每个封面上都用红笔写着名字和籍贯:李秀兰,河南信阳;阿依努尔·买买提,新疆伊犁;阮文婷,越南河内;艾米丽·陈,加拿大温哥华……最上面那份最新拆封的,是打印纸,标题赫然印着《周谷集团外籍配偶安置与职业衔接方案(草案)》。
桌后坐着三个人:陈明军,穿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苏砚秋,周院人事科副科长,黑框眼镜滑到鼻尖;还有个年轻女人,扎马尾,穿浅灰套装,胸前别着“周谷国际人才交流中心”的工牌——林晚晴,去年刚从外交部借调来的,专管涉外婚姻事务。
见周行舟进来,三人 simultaneously 站起身。
“坐。”周行舟摆手,自己拉过第三把凳子,凳脚刮过水泥地,刺耳一声响。“林晚晴,你那份草案,我看了。”
林晚晴立刻挺直腰背:“周总,草案核心是‘双向认证’机制。外籍配偶需通过语言、文化、基础医疗常识三重考核,合格者优先安排至周院国际部、凤凰学院双语教研组、集团海外法务助理岗。本土配偶则需完成‘家庭发展能力评估’,包括育儿知识掌握度、家庭财务规划意识、社区志愿服务记录三项。”
周行舟点头,目光扫过她腕上那块瑞士表——表带是深蓝色尼龙,表盘边缘刻着细小的齿轮纹。“你表带换了?”
林晚晴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表带:“上周……去深圳谈合作,原厂表带磨损严重,临时换了条。”
“换得好。”周行舟忽然笑了一下,很淡,“齿轮纹路越细,咬合越稳。咱们现在缺的不是大道理,是细纹。”
他转向陈明军:“老陈,你那边,相亲进度呢?”
陈明军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这月撮合成功八对,五对已领证,三对在办落户。问题出在‘匹配度’上——”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我们按学历、年龄、健康状况筛人,可人家姑娘问:‘你们镇上男的,真不打老婆?真不分家产?真让孩子随母姓?’”
苏砚秋接话,语速快而稳:“上个月信访办收到十七封匿名信,全是女教师写的。内容高度一致:要求取消‘夫妻同岗回避制’,理由是‘丈夫在放射科,妻子在药房,两人隔三栋楼,半年见面不超过二十次,孩子发烧都是婆婆抱去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