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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以心换心
经历过前两次提问,如今的宁念戈应对这种状况已经很平静。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脾性与习惯,她想招揽可用之人,总得费些心力。不过是答几道题而已,容鹤几乎没有为难她。
可是,如果她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她就会损失他。
她在他身上图谋甚多。容鹤其名,可以帮她在适合的时机吸引更多能人志士,待她起兵之时,又可借名获取更多声誉与支持;容鹤其人,擅长医道,精研奇门遁甲之术,用兵制器亦有见地。
她需要他。
他也清楚她需要他,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其实不止是一次考问,还是一场谈判。因为宁念戈完全可以不顾容鹤意愿,将人强留在此,而容鹤不愿落到此种境地,他要她以诚换诚,便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争取他,或者放他走。
温荥送往建康的弹劾文书被截。截信者被发现是秦氏族人。
不可能是秦氏的人。阿念想,秦刺史坐镇建康,不会为这一封文书大动干戈,故意让温荥抓把柄,落实“秦氏杀靖安卫”的证据。
靖安卫在吴县挨家挨户查人,十岁左右的幼童皆需接受问审。此事民怨沸腾,靖安卫与百姓多有冲突,刀下又添许多冤魂。
阿念攥紧了纸。
如今他尚未涉足乌头门。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契机,能走进高门大户,搜查藏匿萧澈的铁证。
阿念能猜到温荥的意图。萧澈脾性骄纵,若真在吴县,相较于普通人家,更可能投奔士族。温荥也希望萧澈投奔士族,如此一来,他抓到萧澈时,就能收拢世家势力,献于天子。
可是,温荥所带的靖安卫才多少人?真要做些一举多得、流血漂橹的大事,必不可能不自量力。所以,若温荥真的找到了萧澈,定会按兵不动,仰仗天子之势调遣军队,再行屠门灭族之事。宁念戈凝神细思。
她不知道“容鹤”这个名号传承了多久。
之前与容鹤交谈,他曾提过,第一个容鹤已是几百年前的人物。每一代容鹤从小被师长选中,习百家之术,成一家之技。待师长去世,便承袭容鹤之名,于世间寻觅下一个继承者。
这种做法,是为了追求名声?让“容鹤”这个名号变得神乎其神,备受尊崇?
不,不对。
若真如此,“容鹤先生”的名气,早该记录在册。几百年这么久,从未听说历朝历代有容鹤。承晋人提及容鹤先生,将其奉为隐者奇才,也并不质疑年纪或身份真伪。
那么,只是为了传承学识技艺以及思想,类似学派?
说着说着,他竟拿袖口拭起泪来。
阿念怀疑这人不仅在骂温荥,而且还骂了她。
裴怀洲不愧是容鹤先生的弟子。虽然不清楚容鹤先生是啥样儿的人,总归裴怀洲这阴阳怪气的本事已经出神入化,让阿念大开眼界。
温荥显然也吃不消这顿贬损,脸色几经变化,最终松开阿念脑袋。
“既然裴郎力保,宁郎君就出去罢。”他冷笑,“一会儿工夫,说辞变了又变,真当我是傻子。”
裴怀洲只当没听见。
阿念直起身来,他便扶着她的肩膀,将人送出刑房。
“你且去后院等我。”裴怀洲低语,推了她一下。阿念回过头来,他已转身,飘逸衣袍如满月清辉,重又融入那片化不开的阴沉血腥。
有人凑过来,恭敬引路。
“请郎君随我来。”
阿念跟着走出阴森牢房,拐入一条安静回廊。穿过摇曳竹影,来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推开门来,里面是间狭小屋舍。窗明几净,竹榻落着未扫的落叶。
阿念走进去,身后的人便掩了门。
她在室内绕了一圈儿,脱掉满是怪味儿的外袍,躺倒在竹榻间。躺着躺着,双腿不自觉地屈起来,膝盖抵着胃。
这里太安静了。阿念抹一把脸,默默爬回杏林小院,跟秦屈借了身衣裳,送去溪边。
待清洗畅快的桑娘上岸,就见个不起眼的小娘子蹲在溪石上,怀里抱着一捧衣袍,脑袋也低垂着,无精打采。
桑娘抽出阿念怀里的衣裳,低头去问:“怎么,哭了?”
桑娘的声音依旧嗡嗡的,含混沙哑。阿念埋着头不理她,她蹲下来,想说什么,突然迎面袭来一堆草屑。
“哈哈,中招!”
阿念洒了满手的草屑,又捏拳偷袭桑娘。桑娘肩膀吃了一记,反手就将阿念摁进水里。
两人打得水花四溅。
不到半刻,阿念已然虚脱。桑娘把人拖出来,拍了几巴掌,教她把呛进去的水都吐出来。阿念跪在岸边,吐了一气,眼圈儿红红的,也不知是呛的还是委屈的。
“你如今治好了,就要走么?”她问桑娘。
桑娘穿上新衣裳,捡了块儿尖锐石头割自己打结的头发。闻言,眼珠子动了动,看向阿念。
“你若要走,我不跟你去。”阿念道,“我是想和你学武,但我还有大事要做,如今得留在这里。你要回夔山么?”
桑娘割断了那些无用的发结,将石头扔进水里:“多大的事?”
“很大,很大。”阿念描述,“大概是颠倒纲常,改换日月那么大。”
桑娘可能笑了一下。
“你过来。”
她唤阿念。
阿念走到桑娘面前。如今的桑娘是神智清醒的桑娘,消减了戾气,头发湿淋淋地盖在脸上。阿念抬手,将那些不长不短的湿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有棱有角满是伤疤的脸。
桑娘真的生得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再认不出来。
安静得她感到痛苦。
“不知阿娘现在在做什么。”阿念自言自语,“我彻夜未归,她会不会骂我?”
说着,又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
那短刀,是跟秦屈要的。虽然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也陪着她过了很久时间。刀把儿都磨得发亮。
如今短刀到了靖安卫手里,是杀人的罪证。至于刀鞘,当时趁乱扔掉了。
阿念迟钝地想,她应该再买一把刀带回去。她如今学了很多招式,用刀用得顺手,还要拿刀日日去山里练武,和桑娘交手。
窗外竹林飒飒。
日头从东边儿挪到西边儿。可桑娘又有着无人能比的体魄,与足可退敌的煞气,阿念望着这个人,便仿佛能听见战场的嘶喊,闻到呛鼻的黑烟。
后来有人推门进来,携着满身铁锈气息,摸了摸她的脑袋。
“阿念。”是裴怀洲的声音,疲惫但依旧带笑,“都审完了。你且放心,季随春一切平安,温荥没能与他见面,顾楚突然闯进来,闹了一通,不欢而散。”
阿念翻过身来,望向面前站着的裴怀洲。
“抓来的人,放出去了么?”
“静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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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放走了。”裴怀洲解释道,“温荥没审完,本不肯放。但我提前派人给顾楚送了信儿,顾楚来得及时,和温荥险些动手。我便趁乱糊弄一通把季随春他们放走了。”
又道,“我观察温荥态度,的确有些关心十来岁的童子。恐怕他此次来吴县,是冲着先帝流落在外的皇嗣。”
阿念淡淡道:“我没有泄露过秘密。”
“我知道,我知道。”裴怀洲屈膝蹲下,隔着衣裳拍了拍阿念肩膀,以示安抚,“我们都不可能泄露这个秘密。所以我猜测,他找的可能是五皇子。五皇子与六皇子年岁相差不大,性子又骄纵吃不了苦,或许逃到吴郡也未可知。”
阿念看向肩头的那只手。
修长,美丽,干干净净,指甲盖儿透着粉。在她的注视下,那几根手指微微蜷起。
“你昨夜为何在金青街?”裴怀洲问,“我应当嘱咐过你,不要随意外出。昨天晚上闹出如此凶险的事来,幸亏你聪明,晓得拖人下水。”
阿念反问:“你又为何能进牢房,与温荥共同审理嫌犯?”
裴怀洲眼睫微颤。
“情况危急,我担忧季随春出事,只能抢了郡丞的位置,与温荥周旋,多放些人出来。”
阿念道:“和我同在大牢的人,还没放出来。”
“他们走不了。”裴怀洲说,“靖安卫死了人,要查凶手。”
阿念语气平静:“我就是凶手。”
裴怀洲顿住,神情逐渐茫然。
她想得很清楚。
要给季随春甜头,要让他觉得,她的确处处为他着想。
但她也不会彻底放他脱离视线。他可以去书院,身边必须安排死士,形影不离。他可以坐在学堂读书,但必须隔着屏障,不得随意接触其他学子。
她随时能捏造合理的理由,让季随春无法提出异议。
如果他还是想要脱离她的掌控,那她就可以安排一场危险的“意外”,好让他知道,她是对的。她种种做法,都是为了保护他。
“郎君。”宁念戈摇摇季随春的手,“让枯荣帮你画脸,你可别不开心。他不会再伤害你,有我呢,我如今可厉害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只能挨打受饿。我真的真的,为我们做了很多。”
季随春睁着漆黑的猫儿眼,安静地注视她。
他现在几乎和她一样高,不必再仰视。
“我知道的。”他轻声附和,“你一直很辛苦。好在现在熬出头了,以后……以后我们还能更好。我总希望你好,毕竟我只有你。”
第 122 章 又一年冬
接下来的许多天,宁念戈几乎没遇到什么波折。
怀宁书院顺利开张,首批学子共计六十一人。这还是经历入学考之后,精挑细选留下来的。不拘门第、只论才能心性的择选方略,借阅门槛极低的藏书楼,再加上主人家颍川士族的名头,足以吸引众多求学青年不远千里奔赴此地。
更何况,怀宁书院还有一套细致公正的学律,譬如每月评定功课优劣,甲等学子除了能得到额外借阅珍本的机会,还可获得粟米腊肉若干。甲等第一还能领些银钱。
这些规矩,不提江州,哪怕在整个承晋,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宣布入选名单的当日,榜上有名者无不欢喜雀跃,被拒之门外的则是沮丧不甘。眼酸的,便要嘀嘀咕咕质疑怀宁书院空有财力恐无名师;不舍的,竟然就在书院外边儿搭了棚子铺了草席住下来。
岁平禀告宁念戈,询问是否驱赶这些赖着不走的年轻人。
逐城荒凉,聂照住得地方又远,沿路长了半人高的杂草,他随手揪了一只,在手指上绕圈,不紧不慢地折回去。
刚过申时,街上已经没有妇孺老弱,只有些行色匆匆的魁梧男子,聂照知道,用不了多久,最后一缕阳光落尽后,这座城池的大街的连一个人都不会有。
他路过梁万三店门前,地上的尸体还在,丁嬷嬷瞪大眼睛,不甘地望着天空。
几个身穿黑色布甲的兵卒走过来,见到他俱是一怔,后面的阿泗诧异地叫他:“聂三,你小媳妇儿刚到逐城,你不在家陪她,又跑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同袍连忙捂住他的嘴,冲聂照低眉哈要。
聂照缠在手指上的枯草又绕了两圈,不温不凉地看他:“聂三也是你能叫的?赵泗。”
阿泗赶紧捂住嘴,赔笑:“聂少侠,聂郎君,大人。”该死,平日里他们私下聂三聂三地叫,一时大意,现竟脱口而出了。
聂照只是找个由头发难罢了,他借此指指阿泗,又指指地上的丁婆子:“罚你把这堆烂肉处理了。”
阿泗依旧赔笑:“怎么处理?”当晚谢平就把这消息传给了自家老板娘。
念戈火急火燎地赶到店铺,摇着谢平的身反复问:“真的?你没听错?那贵人当真明早就来谈生意?”
“千真万确!”现在,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蔡逯。 她嚼着腌萝卜块,问道。
先前暂时压在心头的许多疑惑,此刻又浮在他的嘴边,呼之欲出。年轻贵胄一辈有他们自己私下联谊的小圈,偶尔出来寻欢作乐,交换消息,都会聚在稻香坊。
大多时候,坊内常客多是未婚夫妻、贵公子与美妾、要好的亲密朋友等。夜间是杀手的主场,也是贵胄声色犬马的主场。
醉醺醺地回了家,沐浴时,脖侧的唇印一擦就掉。从马场出来,念戈直奔当铺。
“老板,看看我这个玉佩值多少钱。”
她把玉佩随意一甩,就像甩那条鱼一样,潇洒自在。
老板两眼发光,捧着玉佩报了个价钱。
出了当铺,念戈又往其他铺里转了转,带着几大包东西,走进巷里最后一户人家。
刚一推开门,她就被一群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拥进了院。
阿来是女孩堆里最懂事的,把脑袋递过去给念戈摸,“宁姐,你是不是又去接任务了?我们在这里住,有吃的有穿的,将来还能上学,这就够了。你一直把钱花到我们身上,你自己可怎么办呀……”
念戈确实攒不住钱。手里一有点钱,自己先吃顿好的,之后都把钱花到了这些女孩身上。
这些女孩,倘若当初没被她赎走,早就被牙婆卖到青楼里接客了。
当年她也差点被卖到青楼,若非老阁主好心救下,悉心栽培,如今早已活得面目全非了。
念戈用力揉了揉阿来的头,“接了个棘手的大任务,也接了很多小任务。放心,我有的是钱。”
每每见面,大家都不愿放她走。但天已落黑,任务在前,念戈只能安慰好这些女孩,随即起身,奔入沉沉夜色。
她杀人时是另一副模样。
悄无声息地接近,利落割下人头,处理尸体,再提着人头去交工。
当目标迟钝地察觉到危险时,她已将剑架在了对方脖侧。
“嘘……”
“嘘”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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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倒,从无例外。
蔡逯躺在柔软的床褥里,莫名感到一股燥热,紧接着就失了眠。
闭上眼,鼻腔里充斥着那股冷香,挥散不去。他摸着脖侧,忽地就想,这痕迹怎么就不能持久些?
他被这荒唐念头吓了一跳。
次日,他做出了个更荒唐的事——去马场,翻遍茶厅里放着的渣斗。
小厮善意提醒:“衙内,渣斗里的垃圾每隔一个时辰都会清理一次。您要找的东西,怕是早都处理过了。”
身着绫罗绸缎,却破天荒地在渣斗里翻找物件,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是游戏人生的蔡衙内能做出来的事。
但蔡逯的确做了,还做了好久。
那半月里,只要没事,他就一直在那家马场打球。边打边注意有没有小娘子从旁经过,一心二用,连着输了半月。
蔡老爹问他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了烦心事。
蔡逯答不上来。
他用了点手段,试图查出那位马场妹妹的消息,但总是徒劳无功。
他不断回想那天的细节,发觉她这人真是有趣。与此同时,他也感到日子越过越空虚。这种空虚,酒肉填不满,骰子摇不散。
就连他被陛下任为审刑院知院事,空虚感也不曾消减分毫。
他几乎把整个盛京城都翻了个底朝天,但依旧没能查出与她相关的半点蛛丝马迹。
她像凭空消失了般,留下的印象仅仅是“那个有趣的马场妹妹”。
找了好久,收获全无。
蔡逯新交的那帮朋友,常来稻香坊喝酒赌牌。冬月里,他实在拗不过朋友,被拽到了稻香坊吃酒。这次酒局,明面上是庆贺他留学归来,实则是给他介绍更多人脉。
后坊厅停着各种酿好的酒,酒倒入玉盏,由靓丽的小娘子端到前坊厅,送到各位客人手里。
户牖框边已然落了层雪沫子,坊厅里却热火朝天。大家把风帽斗篷扔到一边,打牌的、行酒令的、说八卦的,吵得蔡逯脑袋直嗡嗡。
他坐在环形春凳中间,听朋友调侃道:“不是吧,蔡衙内,都几个月过去了,还在想那位马场妹妹啊?”
这边一圈人八卦欲爆棚,问几个知情人:“那马场妹妹是谁家的小娘子?害得衙内这般失魂落魄?”
“京里每家每户有几口人,姓甚名谁,都在人口簿上记着,查起来宁如反掌。可这位马场妹妹,怎么也查不到她的身世!真是奇怪!”
“可不是!你们都不知道,那段时间蔡衙内满大街小巷地跑,就差没去排水沟找人了!结果呢,还是一无所获。”
听到此处,大家一致认为有戏,不过也都懂“欲擒故纵”的道理,当着蔡逯的面,只能说:“这不会是那小妹妹攀高枝的手段吧?”
又有人向蔡逯身边朋友问:“那小妹妹长得有多美?”
朋友说记不清了,紧接着越说越小声,“过了这么久,估计连衙内他自己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模样了。”
这类花边八卦,大多是纨绔公子见色起意,掷钱抛时间,只为博得红颜笑。说是对谁感兴趣,其实只不过是想玩玩而已。
大家认为蔡逯也是这般,于是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妹妹更好。
坊厅里灯不算亮,前台招待新客那边的灯光暖黄。这边说话的地方,只有一盏琉璃灯吊在头顶,灯光昏暗。
蔡逯的半边身隐匿在昏暗里。
玩笑间,大家抬眼看去,只能看到他翘着二郎腿,随性地躺着凳背,手里把玩着酒盏。
他错开朋友递来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观望坊厅。
还是没有找到她。
那小娘子像片焯过水的野菜,穷酸,寡淡。
蔡逯问了件最想知道的事:“你一直住在这里吗?”她的脸素净得像一面刚砌好的白墙,只有唇瓣有点血色。眼下有片若隐若现的乌青,楚楚可怜。
客人点了几样酒,她转身面向调酒墙,行云流水地取出几样调酒工具,动作优雅轻盈。
那边嚷嚷着什么,蔡逯一句没听清。隔了老远,什么都没看见。
朋友的脖子伸得老长,往前慢慢挤着,待看清那妹妹的相貌后,急匆匆地折到蔡逯身边。
“不得了!”朋友拍着酒桌,“那新来的妹妹,就是马场妹妹啊!”
只不过,七个月前站在草地里,朗朗大方的人,如今成了朵脆弱可怜的莲花。
蔡逯“腾”地挺直了腰,“你没看错?”
朋友发誓:“千真万确。我一句不落地听得清楚,她姓冯,让大家称她为‘小冯’。”
蔡逯放下酒盏,“你再挤过去看看。”
朋友又急匆匆地去了。
蔡逯这人也是奇怪。先前找人时,恨不得把天掀翻。如今找到了人,他反倒松了口气,继续不紧不慢地品着酒。
他在狩猎,等着那位妹妹主动落进他的网,毕竟没有猎人会主动在猎物面前摆明身份。
身旁另一位朋友很有眼力见,问:“蔡哥,要不要清场?”
蔡逯扯了扯衣领,酒入喉肠,心如火烧。
“清什么场?”他反问道。
傍晚时分,外面雪还在下,天已经暗了下来。小厮新添了几个吊灯,厅内顿时亮堂许多。
朋友终于看清了蔡逯的动作。
蔡逯仍然在狩猎,但已经悄悄凹了个漂亮的姿势。
他的背挺直了些,握酒盏的指节排列有序,衣袍上的每个褶皱都恰到好处。这些细节铺垫出了一个梦幻场面。
只要那位妹妹肯往这里看一眼,绝对会沦陷在蔡逯身上。
她毫无察觉地回:“是啊。反正我不想回家,住在这里倒还算清净。”
蔡逯垂眸看她,而她依旧在吃着不上档次的零嘴。坊外雪夜明亮,但回家的路却不好走。她要是单靠一双脚走回家,不知脚要崴几次。
蔡逯体贴开口:“我送你回家?”
她毫无防备,轻笑道:“那就辛苦蔡衙内了。”
蔡逯说客气,给小厮递过去一个眼神。
须臾,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了俩人面前。
身下是羊绒毡毯,后背是靠枕,手里是暖炉,这样好的待遇,让习惯过穷酸日子的小娘子不知所措。
最终她真诚地夸了句:“蔡衙内,你人真好。”
蔡逯意不在此,“你家在哪儿?”
她回道:“呀,我忘了跟衙内说,我是要去麦秸巷的女子学堂。夜读完,我就歇在学堂。”
女子十五及笄,可去官办的学堂读两年书,十七业毕,便不能再在学堂逗留。
不过女子学堂一向是供应穷人家的女儿读书的地方,条件艰苦,常人难以忍受。但凡家里有点小钱,都不会去那里的学堂。
看来她是真的穷酸,年龄也是真的小,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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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逯的眸色暗了几分,“那我送你回学堂。”
下了车,他递给她一把名贵的油纸伞。
念戈眼眸一亮,“蔡衙内,多谢你。”
他满是玩味,像一位小长辈贴心嘱咐小辈,“去吧,好好读书。”
在他的视线内,她撑着伞,稳稳走在雪地里。可一出了他的视线,她便笨手笨脚地把伞收好,窝在怀里。
哪怕自己受冷,也不愿让名贵伞受委屈。
穷苦人家都是这样,越穷,越苛待自己。
这傻姑娘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蔡逯的眼睛。
她穷,这点无疑是真的。
蔡逯站直身:“我该走了。”
可他出了学堂,直接拐进了另一道巷里。
盛京人格外偏爱飞鸽传信,因此蔡逯看到有只白胖信鸽飞进学堂,并不感到惊讶。
只是在想,是谁给她传了信,还是她要给谁写信?
“你怎么又胖了点?”
念戈双手捧着信鸽,“是不是阁主又给你开小灶了?”
信鸽“咕咕”叫了两声,又笨拙地跺了跺脚,提醒念戈赶紧打开信筒。
她能猜到信的内容。
“已按你的计划行事,相关消息已放出。”
她没回信,只是去把那盒茶叶倒了。
饮完一盏茶,念戈下到二楼大厅,发现厅里异常热闹,大家都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八卦。
念戈过去问发生了什么。 蔡逯瘫在围椅里,揉着眉心,浑身疲惫。
鲁大:“就在衙内您去审刑院办公那几日。她说,稻香坊的薪水虽好,但还远远不够。”
鲁大调了盏蔡逯常点的酒,递到他手边。
世间男女那点关系,鲁大看得很透彻。
“来稻香坊调酒的那几位小姑娘,用的都是化名。姑娘在外打拼不容宁,所以我尽量给她们来去自如的自由。”鲁大说,“蔡衙内,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大多时候都很浅薄。强留,一向是留不住的。”
听了鲁大的扎心话,蔡逯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名是假的,那经历也是假的?”
鲁大:“谁知道呢。”
蔡逯握着酒盏,指节用力到泛白。
冬月的早晨最是冷冽,但他起得最早,搓着僵硬的手整理卷宗。
忙了一大晌,连口水都顾不得喝,就为了能早点见到她。
换衣时,他像只花孔雀,精心整理每根发丝,衣裳穿了又换,革带解了又系,就为了在她面前展现最好的形象。
他甚至连见面时说什么话,摆什么姿势都提前在脑里过了许多遍。
就为了能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但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他问了三个人,得到的答案只有“不知道”,“不清楚。”
有位姑娘隐晦地说:“宁姐,你的一位‘旧友’硬闯进阁,说想见你一面。”
说是“旧友”,其实大家心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闯入者是念戈某个前男友。
前男友小哥捕捉到念戈的存在,直冲冲地朝她走来。
厅里,大家默契地背过身,假装在做其他事。
念戈是大前辈,他们尊重她。但尊重归尊重,大家也都有颗八卦心,一面心不在焉地做事,一面竖起耳朵窃听。
听到那小哥可怜巴巴地说“我改好了”,大家那颗八卦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
小哥衣着不菲,面容憔悴。念戈瞧了又瞧,这才有了点对小哥的印象。
春月时,小哥就来阁里闹过。后来消失一段时间,念戈还以为他再也不会来了。
见他踌躇不决,念戈冷声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里直说。”
小哥承受着厅里的窃窃私语和来自各方的窥视,凑到她身边,“我……”
念戈不耐烦地“啧”了声,“不说就算了,我还有事,先……”
话还没说完,小哥就率先揪住她的衣袖,用低低的哭腔说:“别这样对我。”
念戈终于想起他是谁。
当初俩人分手,就是因她嫌小哥太黏人,占有欲太强。
念戈的眼里立即浮现出光芒,“太好了!”
她扯着谢平坐下,“小谢你果真有两把刷子啊!刚交代过你多多揽客,你还真能把贵人揽来!”
谢平羞赧地挠挠头,回忆起下晌与那贵人的交锋。
“是那贵人突然改了主意。”他说,“本来他不愿入股,含糊说再考虑考虑。结果不知怎的,他转身走了几步后,突然改口,说明早就来,看起来像是着急要见你。”
念戈:“那他倒挺聪明,知道我会选地皮,不敢小瞧我。”
接着她又问:“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谢平:“二十来岁的一个公子哥,举手投足间都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他说,那公子哥是富有到令人无法忽略的存在。
念戈:“既有钱又有头脑,要是这桩生意真能做成,那咱家店铺的发展就不愁了。”
她说:“年轻人总比老油条好对付。”
谢平问道:“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念戈想了想,“你先打扫着,我出去一趟。”
几刻钟后,她提着大包小包的物件回到店铺里。
念戈气喘吁吁地解着包裹,“年轻公子哥嘛,我想这类人都很享受别人的奉承讨好。他说明早来,那咱们今晚就张灯结彩,好好布置店里。”
红绸布、玉珠帘、琉璃灯、瓷器字画、金石古玩……
谢平数了数地上罗列的物件,傻了眼:“姐,要是这桩生意没谈成,那店铺是不是就该破产了。”
念戈连忙“呸”了几声,“没这可能,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明日也必须把他拿下。”
俩人忙至深夜,因二楼还未修葺,所以先用一扇长屏风挡着。之后便一直在一楼忙活,最后把一楼布置得比婚仪现场还喜庆。
因怕中途出变故,俩人决定,今晚临时睡在一间屋里,将就一夜。
屋里只有两架木板床,稍稍翻身,床身床腿都会“咯吱咯吱”地响个不停。
谢平脑袋枕着胳膊,翻了个身。
聂照像看个什么傻子:“当然是飞鹫崖扔下去喂野狗,难不成你还想给她风光大办?”
阿泗“哦”了一声,弯腰拖拽尸体,心里已经把聂照祖宗八辈从坟里掘出来骂了。
但是没办法,天降大任于阿泗,必先……必先……必先让他给聂照这种坏种当孙子。
同僚推搡他,让他快点收拾,晚上还要巡逻。
“谁让东十三坊是他管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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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屋檐下都得夹紧尾巴。”
“那他也不给发俸禄,天天使唤人倒是使唤的顺手。”阿泗嘟囔。
逐城一共分三十六坊,分别划分为东十三坊,西九坊,南八坊,北四坊。
这地界儿又不同于别处,朝廷只管把犯人往这儿一扔,旁的什么都不管,就连太守李护都是左迁左迁左迁又左迁被贬到此处的,活脱脱的放逐之地。
逐城鱼龙混杂的难以想象,光靠些个歪瓜裂枣的衙役又是守城门又是巡逻,根本维持不了城中秩序,能在此处存活下来的,要么能忍,要么就是穷凶极恶之徒。
白日里就不算太平,入夜后烧杀抢掠之事更是猖獗,因此黄昏过后,街上便无什么行人了,家家闭门落锁,以待明日。
但再乱的地方也有个主事儿的,太守李护便笼络这逐城里大大小小的头目,放手让他们自管自的地盘,算是保一方太平,也保了自己一家老小的命。这些头目虽不是官身,平日里却也被尊称声大人。
至于税收,就不必想了,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原本就收不上税,这些“大人”们能从中捞多少油水儿,便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东十三坊便是聂照管的,像他这样的人,大家心情好了该称一声游侠、大人,心情不好了,私下里便是那个混混聂三。他和阿泗这些衙役的关系不是上下级却胜似上下级。
聂照虽然平常不怎么管事,但从不给大家找事儿,也不收钱,顶多性格阴一阵阳一阵的,喜欢笑眯眯把人抹了脖子,整体来说和东十三坊的百姓相处还算和谐。
东十三坊去年还力压其余三地,被李护评为“逐城年度最具幸福感地区”,特意给他颁了个牌子。
聂照拍拍其中一人的脸颊,温声细语:“好好干哈。”然后没再理下面这些嘴碎的喽啰,径直上了观火楼。
观火楼高两丈,几乎能俯视整个东十三坊,上头有个躺椅,聂照捏着草,仰躺在上头,枕着胳膊,眉头蹙起。
秋夜的风还不算凉,他在哪儿待一晚上都是待,总好过面对宁念戈那张脏兮兮的脸。
今夜的逐城格外平静,甚至静得有些渗人,聂照坐到子时,敏锐地闻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桐油的气味——观火楼隔壁就是逐城的城东粮仓!
他思及此处,利落而起,踩着梯子三两下跳落到地面,翻进屯粮的院子,果然见有人在用桐油浇灌粮仓外墙。
院中的黑衣人十分警惕,听到声音后拔腿便要跑,聂照抬手便将短剑甩了出去,寒光翻飞间,短剑“噗嗤”一声穿过那人的后背,直插心口。
黑衣人还维持着逃跑的动作,低头却发现心脏已经被捅穿,还没反应过来,便倒在地上气绝了。
聂照上前将短剑拔出,阿泗他们听到动静才匆匆举着火把赶来,见状大惊,上前来探。
“啊?这若是死了,可怎么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