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胆大包天（1 / 2）

主旋律电影，不是中国独有的电影类型。

甚至每个年代的主旋律都不一样，五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以及现代主旋律，都不太一样。

五六十年代的主旋律，大部分都是歌颂工农兵。

那时...

电话挂断后，田领导没立刻说话，只是把烟盒捏得变了形，指节泛白，烟盒里最后两支烟被压得歪斜断裂。他盯着桌角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制镇纸——是前年部改局挂牌时老局长送的，上面刻着“守正出奇”四个字，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人不敢碰。

宋新没开口，只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膝盖几乎贴到办公桌边沿。窗外槐树叶子被风掀翻背面，一片片灰白晃动，像无数只翻飞的纸鹤，又像未拆封的判决书。

“联合调查组……”田领导终于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中纪委牵头，审计署、国资委、科技部、工信部，还有咱们文化口的监察组，六家单位联署，今天上午十点三十七分，正式进驻联翔总部大楼。”

宋新点点头，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三下——不是节奏，是数数。他数的是时间：从《经济参考报》见报，到调查组落地，整整七十二小时零三十七分钟。比他预想的快了十六个小时。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比他更急，更怕，更清楚刘大善人这张网底下埋着多少没引爆的雷。也说明，这张网早被人盯上了，只是缺一根导火索。他那句“去尼玛的”，不过是擦亮火柴时溅出的火星，真正烧起来的，是整座油库。

“刘家那边……”宋新问。

“刘大善人昨晚就住院了。”田领导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心源性猝死前兆，血压飙到二百一，现在还在ICU监护。他儿子今早主动交出了全部财务账套和服务器密钥，连青华小学计算机所那三台‘曙光’服务器的原始日志都打包移交了。”

宋新眯起眼。青华小学那三台曙光，是当年数字工作室立项时，刘大善人亲手批的“教育科研专项设备”，名义上归学校所有，实际硬盘阵列里存着联翔三年来所有境外资金通道的加密日志。交这个，等于交了命门。

“他儿子……”宋新顿了顿，“叫刘振邦？”

“对，三十二岁，青华硕士，MIT访问学者，去年刚回国接班。”田领导点了根烟，火苗抖得厉害，“这小子比他老子狠。凌晨三点，在联翔总部大楼顶楼天台，当着二十多个高管的面，把自己左手小拇指用裁纸刀切下来，泡进一杯红酒里，说‘刘家欠国家的，从我身上先还第一笔’。”

宋新没笑，也没皱眉，只觉得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则旧闻：某地产巨鳄落马前夜，其子在游艇上跳海自杀，尸体三天后才被渔网捞起。那时他骂刘家虚伪，如今才懂，有些家族的崩塌，从来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像冰层裂开——表面平静，底下早已千疮百孔，只等最后一声轻响。

“所以……”宋新慢慢吸了口气，“调查组不是冲着刘大善人去的，是冲着联翔背后那张网去的。”

田领导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浮成一道灰白的屏障。“你猜对了一半。”他弹了弹烟灰，灰烬簌簌落在镇纸上，“昨天夜里，中科院副院长召开了紧急闭门会，参会的有航天科工、核工业集团、电子科技集团三家的老总。他们要查的，不是联翔挪用了多少科研经费，而是——当年‘银河’系列超算项目里，到底有多少核心算法，被联翔以‘民用化适配’为名，偷偷倒卖给了硅谷那几家芯片公司。”

宋新瞳孔一缩。

“银河一号”是他前世最痛的记忆。九十年代初，中国耗资十二亿，集结三百名顶尖科学家，耗时六年研制出的首台国产巨型机，运算速度达每秒十亿次。可就在交付部队前半年，一份关键指令集代码莫名泄露，导致美国IBM迅速推出对标产品，直接掐断了中国超算军用化路径。后来追查，线索全断在联翔当年承建的“银河”配套软件系统上——而刘大善人，正是那个项目的总协调人。

原来不是巧合。是伏笔，是埋了十年的雷。

“那篇《经济参考报》……”宋新声音低下去，“不是偶然。”

田领导终于笑了，笑得疲惫而锋利：“当然不是。是中纪委一位退休老书记亲自授意，找的报社资深记者写的稿子。标题里‘结构性弊端’四个字，就是给调查组定的调——不是抓贪官，是拆体系。”

宋新沉默良久，忽然问：“数字工作室呢？”

“暂时冻结。”田领导掐灭烟，“所有服务器物理隔离，数据镜像已备份三份，一份存中纪委数据中心，一份存中科院计算所，一份……”他停顿片刻，“存你北影厂地下三层金库。密码是你生日倒序加《横空出世》剧本第一页页码。”

宋新心头一热。这是信任，更是托付。金库那地方，连厂长都没钥匙，只有他自己能进。存那儿，等于把数字工作室的命脉，焊死在他骨头上。

“《横空出世》……”田领导翻开桌角那份红色文件夹，“今天早上，广电总局特批绿色通道。四月一号成片送审，四月三号终审通过，四月五号全国院线排片通知下发。五一档期，让出黄金时段。”

宋新怔住。五一档向来是商业片厮杀场，往年主旋律连预告片都难挤进院线海报墙。这次竟让出黄金时段？他抬头看向田领导，对方眼神笃定，像看着一件即将出鞘的刀。

“不光是排片。”田领导推过来一张薄薄的纸，“这是中宣部刚下的红头文件——《关于组织观看<横空出世>的紧急通知》。要求：所有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企、高校、中小学，五月一日至三十日，必须组织集体观影；观影后提交观后感；各省市宣传部每月汇总上报观影覆盖率；纳入年度意识形态考核。”

宋新指尖拂过纸面，触到纸张特有的微涩质感。这不是宣传，是动员。当年《上甘岭》上映时，也没这份力度。

“为什么？”他问。

田领导没答，只拉开抽屉，取出一枚暗红色U盘推过来：“自己看。”

宋新插进电脑，点开视频。画面是卫星俯拍——罗布泊戈壁滩上，一个巨大的环形工事正在施工，吊车臂如钢铁森林般林立，数百辆军用卡车排成长龙。镜头缓缓拉升，露出远处几座崭新的混凝土建筑群，屋顶上赫然架设着三台大型相控阵雷达。

视频右下角，一行小字标注：2023年3月28日，罗布泊二期工程现场。拍摄设备：美军KH-12“锁眼”侦察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