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她多招人喜欢你又不是不知道(1 / 2)
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柔光,姜梨站在门内,指尖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微微泛白。她望着顾知深慢条斯理地解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领带松了半寸,喉结在灯光下起伏一下,像一记无声的叩击,敲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抬眼,“你家,挺干净。”
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平淡,却像一句迟到了七年的认可。
姜梨喉咙发紧,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倒水。水流声哗哗响,盖不住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他跟来了,不疾不徐,皮鞋踩在浅灰色哑光地砖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绷紧的神经末梢。
她把玻璃杯放在料理台边缘,刚想说“药在客厅茶几抽屉里”,手腕却被扣住。
顾知深的手掌温热,骨节分明,拇指轻轻擦过她腕内侧薄薄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他没用力,却让她动弹不得。
“你怕我?”他问。
姜梨垂着眼,盯着自己被他圈住的手腕,那截皮肤已经泛起淡淡粉红。“不怕。”声音有点哑。
“那为什么手抖?”
她猛地抬头,“我没抖!”
顾知深低笑一声,松开她,却顺势接过她手里那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进衬衫领口。他放下杯子,指腹抹过唇角,目光却落在她脸上,一寸寸描摹:“你睫毛在颤。”
姜梨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撞进他眼底一片沉静的海。没有挑衅,没有算计,也没有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只有一片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注视。
她忽然想起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她穿着宽大的蓝白校服,偷偷把并蒂莲红绳塞进他书包夹层,踮脚时马尾扫过他手臂。他当时没回头,只是背着书包快步走远,肩膀僵得像块石头。后来她才知道,他当天在校门口站了四十分钟,直到看见她坐上父亲的车离开,才转身走进雨里。
“你当年……”她喉头一动,声音轻得像叹息,“为什么要扯断它?”
顾知深沉默了几秒。厨房窗外有风掠过对面楼栋的玻璃幕墙,折射出一道银白的光,斜斜切过他侧脸。
“因为太烫。”他说。
姜梨怔住。
“你给我的东西,太烫。”他转过身,背对着她,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出来,他伸手取了一盒鲜奶,“十八岁的喜欢,像一把烧红的刀。我怕握不住,更怕伤到你。”
他撕开吸管插进去,递到她面前:“喝一口。”
姜梨没接,只盯着他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那你现在呢?”
顾知深收回手,自己喝了一口,牛奶顺着唇线缓缓滑入喉间。他咽下,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才道:“现在这把刀,我磨了七年。”
姜梨的心狠狠一缩。
他绕过料理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你信不信,我这辈子只对你撒过谎。”
“什么谎?”
“说我不喜欢你。”
姜梨鼻尖一酸,立刻别开脸,“顾知深,你现在说这些……”
“不是现在才说。”他打断她,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磨砂黑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素圈铂金戒指,内圈刻着极细的小字:JL·2017.06.18。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
“那天我买了它。”他声音很轻,“准备毕业典礼后给你。结果你先给了我红绳。”
姜梨盯着戒指,视线模糊。她记得那天,他穿白衬衫站在梧桐树影里,她跑过去时差点被台阶绊倒,他一把扶住她,掌心滚烫。她笑着仰头,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睫毛上跳跃,像碎金。
“后来呢?”
“后来你出国。”他合上盒子,放进她掌心,“我把它锁进保险柜,连同你寄回来的每一封邮件,打印稿,还有你第一次在杂志上发表影评的样刊——我都存着。你写‘电影是造梦的机器’,我抄下来贴在书房镜子上。你写‘人不该为爱放弃自我’,我用钢笔抄了三遍,墨水洇透纸背。”
姜梨指尖发颤,盒子几乎拿不住。
“你根本没删我邮箱。”她喃喃。
“删了。”他坦然,“但备份在云端,密码是你名字全拼加出生年月。”
她忽然笑了,眼角却湿了,“你可真够疯的。”
“对。”他点头,眼神认真得让她心慌,“疯了七年,才敢站在你面前,不靠协议,不靠身份,就靠这一句——姜梨,我想重新追你。”
姜梨愣住。
不是“娶你”,不是“负责”,不是“回到我身边”。是“追你”。
像十七八岁时那样,笨拙、郑重、带着孤注一掷的虔诚。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公寓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低微的嗡鸣,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顾知深没催她。他转身去客厅,从茶几抽屉里取出药盒,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半杯凉水吞下。动作熟稔得令人心疼。
姜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落座在沙发边缘,脊背微弓,左手按在胃部,指节泛白。他闭着眼,呼吸比刚才沉了些,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她终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他按在胃上的手背。
他的皮肤微凉,她的掌心温热。他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却将手指翻转,与她十指紧扣。
“你胃到底怎么了?”她问。
“老毛病。”他声音沙哑,“三年前做胃镜,说慢性萎缩性胃炎,伴轻度糜烂。医生说,跟长期饮食紊乱、情绪压抑有关。”
姜梨心口一揪,“你那时候……”
“嗯。”他睁开眼,瞳孔漆黑,映着她模糊的倒影,“你走后第二年,我胃出血住院。印铭不敢告诉你,怕你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