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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亚圣有德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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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人几乎是上赶着送来了一批金银物件、红玉髓、玛瑙天珠以及各类一般等价物,并且以娘家人的身份认下了这门亲事。

张九龄和陈希烈两人没跟着一同出征,现在站在城门处负责接收这批“嫁妆”,多少能感受...

关城门的号角声撕裂了青海城上空凝滞的云层,低亢而沉郁,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苍茫山原间发出最后的长啸。鼓声紧随其后,由缓至急,由疏至密,咚——咚——咚——!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守军心口,震得城砖缝隙里的积雪簌簌剥落。李重茂亲自执槌,臂膀青筋暴起,鼓面绷紧如铁,汗珠顺着额角滚进甲胄领口,却不见他抬手擦拭。他身后,八千河西精锐已列阵城楼,玄甲映着春日斜阳,寒光凛冽如刃出鞘;弓弩手伏于女墙之后,箭镞泛青,羽尾微颤;长枪兵矛尖斜指天际,枪缨在风中猎猎翻卷,如黑云压境前最后一道无声的惊雷。

焦莎璧立于主楼最高处,玄色大氅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敌军阵列,投向更远的山谷褶皱。那里,苏毗联军的旌旗尚未完全展开,但烟尘已如墨龙升腾,裹挟着战马嘶鸣与号角呜咽,滚滚而来。他忽然抬手,指向左翼一处地势稍低的坡地:“传令,命李御史率三百骑,绕至西岭坳口,焚其草料车三辆,不必恋战,焚毕即退,若遇阻截,斩其将首悬于马鞍。”

传令兵飞奔而去。李重茂闻声侧首,眉峰微蹙:“小王……此举恐激其怒,若彼倾全力扑来,我军尚缺攻城器械,难守持久。”

焦莎璧未回头,只将一柄短匕插进腰间革带,刀鞘上铜饰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他们不是为怒而来。焚草料,是断其炊烟之续,更是断其‘必胜’之念。一支连马料都要算计到第三日的军队,怎敢称吞并青海?李将军,你信不信,此刻他们中军帐内,已有三位吐蕃老将正指着地图争得面红耳赤——一说趁夜蚁附登城,一说围困半月待其自溃,还有一人,定然拍案而起:‘唐军既敢弃河西千里沃野,岂会独守此孤城?必有诈!’”

话音未落,城下忽起骚动。一队苏毗轻骑脱离本阵,约莫两百骑,直冲东门而来,马蹄踏起黄尘如浪,为首者身披豹皮,手持骨杖,口中呼喝着生硬唐言:“唐将听真!尔等孤城无援,粮不过十日,水不过三井!今献城可免屠戮,降者授千户,拒者——”

“射!”

焦莎璧声未落,李重茂已厉喝出令。数十支破甲锥自城头齐发,如黑雨倾泻。那苏毗首领话音戛然而止,喉间倏然多出一支白羽,双目圆睁,仰面栽落马下。余骑惊溃,仓皇回撤,竟撞翻己方两架云梯,乱作一团。

焦莎璧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城头诸将,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青砖:“看见了?他们连骂阵的话,都是学了三年才勉强说得囫囵。所谓‘蛮夷之勇’,不过是饿极了的狼,在冻土里刨食时龇出的牙。真正的勇,是知道饿,却宁可咬碎自己的骨头,也不低头舔舐敌人靴底的泥。”

城头静得落针可闻。一名年轻校尉喉结滚动,下意识攥紧手中长枪。他想起去年冬,自己随队押运粮草至祁连山口,遇雪崩封道,全队断粮七日,嚼皮带、煮马鞍,最后连冻僵的战马内脏都剜出来分食。那时没人哭,也没人喊饿,只默默把最后一块冻肉塞给伤兵,自己嚼着雪水混着血渣咽下去。那才是勇。不是今日城下那些挥舞骨杖、用拙劣唐话强撑声势的跳梁。

鼓声再起,节奏陡变。不再是聚将之威,而是战阵之律。咚!咚!咚!——三声如心跳,沉重而坚定。焦莎璧解下腰间佩剑,剑鞘轻叩女墙,发出清越金鸣:“传我令——开西门!”

“小王?!”李重茂失声。

“开西门。”焦莎璧重复,目光灼灼,“命李御史所部,即刻返城。另遣五百步卒,持火油、硫磺、干柴,随我出城迎敌。”

满城哗然。西门之外,正是苏毗联军右翼薄弱处,亦是其辎重囤积之所。可此时开城,无异于将咽喉递向利刃。李重茂一把攥住焦莎璧手腕,甲胄相撞铮然作响:“小王!彼众我寡,纵有火攻,亦难撼其根基!若门开不闭,敌趁势涌入——”

“门,不会开太久。”焦莎璧垂眸,看着那只覆满老茧与旧疤的手,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李将军,你还记得两年前,鄯州城外那场雪夜突袭么?”

李重茂浑身一震,瞳孔骤缩。那夜,吐蕃十万大军围城,他率三千疲卒死守,粮尽援绝,眼看城破在即。是夜子时,风雪骤狂,城门轰然洞开,一队玄甲铁骑如墨龙破渊,直贯敌营中军大帐!火光冲天,号角裂帛,吐蕃赞普仓皇跨马,竟被亲卫挤落马背,踩成肉泥。那一战,河西军以三千破十万,尸横遍野,血染雪原。而领军者,正是眼前这人,一身玄甲未染半点尘埃,只于马鞍旁悬着一颗血淋淋的吐蕃大将头颅,眉眼狞厉如修罗。

“末将……永世不忘。”李重茂松开手,单膝重重跪地,铠甲撞击青砖,声如闷雷。

焦莎璧俯身,亲手扶起他,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缰勒弓的粗粝:“所以,今日,我们再开一次门。”

西门吱呀开启,沉重如叹息。焦莎璧策马当先,玄甲映着残阳,竟似熔金流淌。身后五百步卒默然跟进,人人负柴,肩扛油罐,面无惧色。城楼之上,李重茂猛然拔剑,剑尖直指苍穹:“擂鼓!——为小王送行!”

鼓声炸裂,如惊雷滚过山脊!咚!!咚!!咚!!!

苏毗联军右翼顿时大乱。斥候飞报中军,主帅暴怒摔杯:“唐狗疯了?!开城送死?!”话音未落,忽见那支小小队伍并未直冲本阵,反向右翼侧后方一片枯槁胡杨林疾驰而去。林中积雪未消,枯枝虬结,正是绝佳引火之地。

“烧林?!”吐蕃监军冷笑,“区区五百人,想烧我十里胡杨?天真!”

他笑声未歇,焦莎璧已勒马停驻林缘。五百步卒迅速散开,将火油泼洒于枯枝朽根,硫磺粉如灰雾弥漫。焦莎璧抽出腰间火折,拇指一搓,焰苗腾起,映亮他半边冷峻面容。他忽然抬头,望向远处敌阵中高高竖起的苏毗王旗,旗上绘着一只展翅秃鹫,喙衔蛇首,狰狞欲噬。

“告诉你们的王,”焦莎璧的声音被朔风撕扯,却奇异地穿透战场喧嚣,清晰落入每一名河西军卒耳中,“大唐的疆域,从不靠界碑丈量。它在这里——”他猛地将燃烧的火折掷向枯林!

轰——!!!

烈焰腾空而起,赤红火舌瞬间吞噬枯枝,借着西北风势,如一条狂怒火龙,咆哮着扑向苏毗联军右翼辎重营地!干柴噼啪爆裂,硫磺蒸腾起刺鼻黄烟,浓烟蔽日,火光映红半边天幕。营地内顿时人仰马翻,牛车倾覆,草料堆燃起冲天大火,黑烟如柱,直插云霄。

“火!火!快救火——”

“唐军放火啦!!”

恐慌如瘟疫蔓延。右翼兵马自相践踏,阵型崩溃。就在此时,焦莎璧勒转马头,玄甲在火光中灼灼生辉,手中长槊遥指敌阵中军:“传令——西门闭!弓弩手,三轮齐射,目标——中军帅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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