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强者强运,英雄少年齐聚首(1 / 2)
朱棣一路走一路看,心情甚是舒畅。
方才那小姑娘的话犹在耳边。
简直说得永乐帝心花怒放,说得实在是太好了。
他朱棣治下的大明永乐三年,还真就是千百年来最好的夏天。
朱棣对身旁...
朱棣将那封军报缓缓展开,纸页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微黄光泽,墨迹淋漓未干,字字如刀,力透纸背——“永乐四年三月廿二日,明军破少邦城;廿三日,水陆合围升龙;廿四日辰时,张辅率军自北门突入,郑和水师焚毁东宫码头,擒伪太上皇胡季犛于勤政殿侧廊;胡汉苍携宗室遁走清化,途中为林约伏兵所截,缚送军前。升龙府陷,伪朝官属尽降,陈氏遗裔陈煓于文庙前奉玉玺、户籍、舆图出迎。安南国祚已绝,版图悉归大明。”
满殿无声,连殿角铜壶滴漏声都仿佛被抽走。
朱棣喉结滚动,忽而抬手一扬,军报飘落御案,如一片枯叶坠地。他不再看,只将双手按在紫檀案沿,指节泛白,肩头微微起伏,似有千钧压顶,又似万丈豪情将冲霄而起。
“升龙已破……”他喃喃一句,声音低哑,却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太子朱高炽僵立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脑中飞速推演:鸡陵关破于三月初五,谅山陷于初九,少邦城陷于廿二,升龙陷于廿四——自出师至灭国,实打实不过二十三日!其间跨山越岭、渡江涉险、水陆并进、火器轮番轰击、三韩士卒血染滩头……非神兵天降,岂能至此?
蹇义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陛下洪福齐天!天佑大明!此乃开国以来未有之奇功!”话音未落,户部尚书夏原吉亦膝行上前,老泪纵横:“粮饷调度皆依旧例,未加一文增拨,未征一民转运,竟已平定一国!此非人力可为,实乃圣德感格天地!”
兵部尚书金忠霍然解下腰间佩刀,“呛啷”一声掷于丹陛之下,刀尖直指青砖缝隙:“臣请陛下即颁诏书,昭告天下!命翰林院拟《平安南颂》,勒石升龙,铭我大明武功!”
“慢!”朱棣忽抬右手,止住群臣纷涌之声。他目光扫过阶下诸人,尤其在朱高煦、文臣二人面上停留片刻,神色倏然转厉:“捷报既至,诸卿可知其中最要紧处何在?”
众人一怔,面面相觑。
朱棣缓步走下丹陛,袍角拂过金砖,声如金铁交鸣:“不是张辅!不是郑和!更不是朕!是林约!”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灼灼扫过内阁诸学士:“林约自鸡陵关始,便以火器为骨、三韩为刃、水陆为翼,环环相扣,无一赘笔。他不守成规,不待援兵,不恤己身,更不惧死士——少邦滩头八千韩卒,七日之内换防十二次,尸填壕堑而不退半步!升龙城破之日,其亲率神机营百人,自北门豁口跃入,持铳连毙伪相胡元澄、伪将范元瑰于马前!此等胆魄,此等算度,岂是寻常将帅可比?!”
殿内霎时静得针落可闻。
解缙面色微变,袖中手指悄然掐入掌心。他早知林约锋芒毕露,却未料其竟敢在主帅病重、军心浮动之际,独断专行,以副将之身行元帅之权,更将一场灭国之战,打成教科书般的闪电战!
朱棣转身,负手望向殿外沉沉夜色,语声渐沉:“林约……林约啊。朕本欲召其回京,授锦衣卫指挥使,总领东厂,监察百官。如今看来,此子胸中丘壑,岂是鹰犬之任可容?”
他忽而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传旨——擢林约为征夷左副将军,加太子少保,赐蟒袍玉带,食禄三千石。另,着礼部即拟《谕安南诏》,以陈煓为安南国王,建藩国制,设交趾承宣布政使司,置都指挥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隶南京吏部、兵部、都察院。自今而后,安南不称国,只曰交趾。”
“遵旨!”礼部尚书郑赐叩首领命,额头沁汗。
朱棣复又踱回御案之后,目光缓缓扫过诸臣:“此役虽胜,隐患未除。胡季犛虽擒,其党羽散入山林者不下十万;陈煓虽立,根基浅薄,恐难服众;升龙虽克,红河以南诸州,尚未归附;清化、义安两府,尚有胡氏残兵据险而守。张辅、郑和、林约三人,当分兵三路:张辅镇升龙,抚辑流亡,清查田亩,编户齐民;郑和督水师,巡弋白藤、洪江,扼断海陆通途,防占城、真腊伺隙而动;林约率精锐三万,取道清化,直捣义安,务求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他指尖点在御案上,敲出三声脆响:“此非庆功之时,乃是治乱之始。谁若以为灭国即毕事,朕便让他去交趾做一任知府,三年之内,若不能令蛮民识字、纳税、应徭役,便削其职、夺其禄、永不叙用!”
群臣悚然,再无人敢言“凯旋”二字。
此时殿外忽又传来急促脚步声,侯显疾步入内,双手高捧一封朱漆匣:“陛下!升龙急递!张辅、郑和、林约联名奏疏,附有升龙缴获之胡氏秘档、军械册、仓廪簿及陈氏宗谱副本,另有林约亲笔密揭一道!”
朱棣眉峰一挑:“呈上来。”
匣开,三份黄绫封皮奏疏并列而出,最上方却是一封素笺,未用印,仅以浓墨楷书题头:“臣林约密揭,唯陛下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