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大明的黄金时代,小姑娘:这是我记事以来最好的夏天!(1 / 2)
点操完李景隆,陈瑛还没有说完。
他再度叩首,震声道:“齐王榑,私造甲兵,阴养死士,其府中私兵已逾千人,此乃祖宗成法所不容!
代王桂,擅役军民修建王府,贪暴害民,虐杀无辜,地方有司敢怒不...
朱棣将那封军报缓缓展开,纸页边缘因他指节用力而微微卷曲,墨迹未干的字迹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的青光。他喉结上下一动,声音却异常沉稳:“鸡陵关破于二月十七,文渊陷于二月十九,谅山府城三月朔日午时告破——张辅、郑和、林约三帅协力,以神机营炮队轮番轰击,一日之内凿开北门;胡射弃城夜遁,半途为伏兵所截,缚送军前,当众枭首示众。”
殿内寂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之声。朱高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觉耳中嗡鸣如雷贯顶。
朱棣目光扫过阶下众人,继续道:“三月七日,前锋抵富良江北岸;三月十日,郑和水师焚毁安南水师战船二百三十七艘于白藤江口;三月十二日,水师溯红河而上,连克东潮、海阳两寨,直逼升龙东郊;三月十五日,八韩士卒于南策府滩头强行登陆,鏖战三昼夜,死伤逾万,终立营寨;三月十八日,北线主力强渡胡元澄,少邦城守将胡射拒不出降,登城督战,被神机营将军炮一弹轰碎左肩,继而中弹三处,尸身不全,悬于城楼示众;三月二十日,少邦城破,阮希周力战被俘,拒不跪降,斩于南门土墙之下;三月二十三日,明军水陆合围升龙,断其粮道、截其援路、绝其水运;三月二十六日亥时,升龙皇城东华门火起,胡季犛父子自焚于勤政殿,余党溃散,宫人纵火焚库,火光映红天际三日不熄。”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叩在御案一角,一声脆响惊得殿角藩王肩膀一颤。
“四月初一辰时,张辅、郑和、林约三人并入升龙宫城,取胡氏伪玺、缴陈朝旧册、搜出《大越国史记》残本三卷、《洪德律例》抄本五册,尽数封存待勘。同日,升龙府署挂明旗,设临时宣慰司,由林约暂摄事权,颁《抚安谕》六条,赦免胁从,录用旧吏,开仓放赈,招抚流民。四月初三,水师截获清化援军粮船二十七艘于古螺江,押解至升龙城下当众焚毁,灰烬飞散如雪。四月初五,张辅遣快马携捷报驰驿南京,凡三百六十里,九昼夜抵达。”
朱棣话音未落,户部尚书夏原吉已失声低呼:“九昼夜?!”
兵部尚书金忠猛地抬头:“升龙距龙州不过八百里,若按此程,岂非日行四十里有余?!”
朱棣颔首,眼中掠过一丝锐光:“非但如此。林约于升龙城破次日即命匠人拆卸火炮,分装骡驮,另调广西都司工兵千人,沿红河支流修通竹木栈道三百余里,专供火器转运。又征调本地壮丁六千,日夜掘渠引水,使升龙外围低洼之地尽成泽国,阻敌反扑之余,更利我军屯田驻守。”
殿中霎时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太子朱高炽踉跄一步,扶住丹陛玉栏,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早知林约善用火器,却不料此人竟敢在敌国腹地拆炮、修道、掘渠、屯田——这不是攻城略地,这是在安南的土地上,一寸一寸,亲手钉下大明的界桩!
礼部尚书郑赐面色苍白,喃喃道:“吊民伐罪……吊民伐罪……可这‘吊’字,竟是用火药与铁锤砸出来的?”
内阁学士解缙忽然出列,声音微颤:“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林约所颁《抚安谕》第六条,写的是‘凡胡氏所建伪庙、伪碑、伪祠,一律拆毁,唯陈氏宗庙及故王陵寝,悉加封护,岁遣吏祭’。此语传回京师,朝野必谓林约深谙教化之本,然……臣闻升龙城破当日,林约亲率三百甲士,直入胡氏新建之‘太初观’,手执铁锤,当众砸毁三清神像,又命人泼油焚其经卷,火势腾空三丈,映得整座观宇如血染赤壁……”
朱棣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如刀:“他烧的是胡季犛僭称‘应天承运’所立的伪号,不是道家真义。那观里供的不是三清,是胡氏篡位诏书的拓片,是伪造的‘天降符瑞’图谶,是蛊惑百姓的妖言邪说。林约烧得对,烧得狠,烧得干净。”
话音落地,满殿无声。
淇国公丘福忽而大笑,声震梁柱:“好!这才是我大明儿郎该有的气魄!烧得好!”
安远侯柳升亦抚掌而叹:“老夫在塞外见惯狼烟,今日方知何谓‘文以载道,武以镇邪’!”
朱棣却未应和,只缓缓将军报叠起,放入袖中,转身踱至御案后,凝望殿外沉沉夜色。乾清宫檐角悬着一轮将隐未隐的残月,清辉如刃,割裂云幕。
他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诸卿可知,林约入升龙后第一件事,不是受降,不是献俘,不是拜庙,而是命人翻遍胡氏内府密档,查出永乐元年正月,胡季犛曾遣密使赴占城,许以红河以南三州之地,换取占城发兵袭我广西边境;又查出同年七月,胡氏暗中购得倭刀三百柄、倭弓五百具,藏于升龙西市私仓,欲待我军久顿谅山,趁虚而入……”
群臣俱是一凛。
朱棣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此等豺狼之心,岂是口舌可化?岂是仁德可驯?若听郁卿之议,遣使招谕,胡氏表面称臣纳贡,背地里却与占城勾结、私购倭械、修筑暗堡、囤积火药——三年之后,便是第二个靖难之祸!”
郁新浑身一抖,扑通跪倒,额头触地:“臣……臣愚钝!臣妄议军机,请陛下治罪!”
朱棣摆了摆手,神色反倒缓了下来:“你无罪。你忧国库,思民力,此乃户部本分。只是……”他目光扫过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人,“有些事,账不能只算在银钱上。朕今日便告诉你们——灭国之功,不在疆域多广,而在隐患尽除;平蛮之策,不在杀戮多寡,而在根基永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林约已在升龙城北三十里,择地筑新城,名曰‘永乐城’。城基深挖三丈,夯土掺铁砂,城墙包砖厚达五尺,四门皆设瓮城,城内划坊置驿、开仓建学、设医局、立义冢,更拟《永乐城规制十二条》,凡迁入者免赋三年,垦荒者授田五十亩,通晓汉文者予吏试资格……”
殿中鸦雀无声。
朱棣望着众人怔然神色,忽而一笑,笑意却冷:“你们以为,他是在安南建一座城?错了。他是在替朕,在交趾这块土地上,亲手种下一颗不会腐烂的钉子。”
此时,奉天殿外鼓声骤起,三通急鼓响彻宫阙。值殿官疾步入内,高举黄绫急奏:“陛下!升龙八百里加急!林约再报:胡季犛幼子胡元澄,率残部三千遁入长山山脉,沿途裹挟苗、瑶、黎诸族,聚众焚寨,劫掠商道,自称‘大越复兴军’,扬言‘复陈氏、逐明狗’!另报:清化守将范秉彛,已据城闭门,悬胡氏伪旗,拒不受抚;义安知府阮世禄,秘遣心腹赴占城求援,信使于古螺江口为水师截获,搜出占城王印信一封、金珠十匣、密约草稿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