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真来啊?!(1 / 2)
当上午九点,川西区域的手机开始接受预警短信时,来自英国《卫报》的记者贾维德也混在避震的人群中。
这家伙是两天前来的。
当时地震局的潘处长在电视上首次露面,提醒民众注意防震安全,网络上随...
“你早就说过,刘远航哪懂什么智能机?”
林锐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朝上,那八点七英寸的电阻屏在厂房顶灯下泛着微哑的灰光,像一块被磨砂处理过的旧玻璃——不刺眼,却沉甸甸地压着视线。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触控笔没拿,就用指腹蹭了蹭,留下一道浅浅的汗痕。
“他以为智能机是‘能滑动’才叫智能。”林锐冷笑,“滑得再顺,滑不出新东西,那叫电子玩具,不是生产力工具。”
古建成站在旁边,没插话,只把手里刚拧开盖子的保温杯又悄悄拧紧了。他不是不懂行,只是太懂——懂到听见“两百万台”四个字时,喉结上下滚了一遭,像吞了块没化开的冰糖。
两百万台?
去年全市卖出去的所有国产功能机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万部。
这数字不是吹出来的,是算出来的。
林锐没说假话。他盯着崔卿文,眼睛没眨:“iPhone卖一百七十万,是因为它只卖给美国、加拿大、英国、德国、日本五国,还限购。我们呢?第一年铺货,覆盖二十个国家,非洲十国全上,东南亚八国全上,南美巴西、阿根廷、智利三选二,中东沙特、阿联酋、埃及必进——你们的渠道组,早就在拉清单了。”
崔卿文点头,声音发干:“是。我们已经和尼日利亚的‘星光通讯’签了独家代理;肯尼亚‘东非电信’答应给我们三千家零售终端;越南那边,我们跳过了总代,直接跟胡志明市最大的十家连锁卖场谈妥,他们愿意腾出黄金柜台,挂我们的主视觉海报——‘林锐,比iPhone更大,更懂你’。”
“比iPhone更大?”古建成小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这广告词……有点意思。”
“不是‘有点意思’。”林锐打断他,“是‘必须这么写’。”他抬手,朝测试车间角落一指,“看见那台样机没?白色机身,背面印着‘LIRUI’字母,下面一行小字:Designed in Qiancheng, Made for the World.”
古建成凑近看,果然——没有英文品牌名,没有“Dark Glory”,只有“LIRUI”三个大写字母,底下是虔城拼音加英文定语。
“为什么不用‘Dark Glory’?”他忍不住问。
“因为‘黑暗荣耀’是资本的名字,不是人的名字。”林锐语气平静,“消费者记不住‘黑暗荣耀’,但能记住‘林锐’。就像没人记得‘苹果电脑公司’,只记得乔布斯;没人记得‘微软技术有限公司’,只记得比尔·盖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间里穿蓝工装的年轻女工们——她们正围在一台样机前,有人用触控笔戳屏幕,有人把手机倒过来晃,有人对着前置摄像头比耶,笑声脆得像玻璃珠落在铁皮桶里。
“她们才是第一批用户。”林锐说,“不是华尔街分析师,不是硅谷风投,是这些每天加班十四小时、月底领两千四工资、回家路上用手机听《青花瓷》、睡前刷十分钟‘植物大战僵尸’的姑娘。她们不关心ARM架构,不研究A4芯片,她们只问:‘这手机能让我追完《甄嬛传》吗?’‘能存下我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吗?’‘充电一次能撑三天吗?’”
古建成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女儿——高三,住校,每月生活费八百,靠省下饭钱买一部山寨机,每天偷偷塞耳机听网课。上个月她哭着打电话回来说,手机卡顿到连百科都打不开,查个化学方程式要等半分钟。
“能。”林锐仿佛听见他心里的话,点头,“6GB版本装得下三季《甄嬛传》高清版,12GB版本还能多塞一套《新概念英语》全套音频。电池是飞毛腿定制的7500毫安锂聚合物电芯,实测连续播放视频18小时,待机37天。充电接口是Micro-USB,但配了双头快充线——一头接插座,一头接车载点烟器。非洲的货车司机,南美的摩托出租师傅,都能边跑边充。”
古建成怔住。
这不是手机,这是移动补给站。
“可……”他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成本呢?这么大屏幕,这么高容量,这么多软件预装,卖七千七?国内真有人买?”
“有。”林锐答得干脆,“客服、快递员、网约车司机、外卖骑手、工厂质检员、中学代课老师、县城婚纱摄影助理、乡镇卫生院护士……这些人,月入四千到六千,攒半年钱,就能换一部‘林锐’。他们不买iPhone,不是因为不想要,是因为买了没法用——App Store里一半软件要翻墙,一半游戏要越狱,三分之一应用根本没汉化。而我们的商城,所有软件全是中文界面,所有支付走微信/支付宝,所有内容本地服务器直连,连‘愤怒的小鸟’汉化版都改了台词——猪不是绿的,是赣南脐橙色;弹弓发射音效,录的是虔城采茶戏的锣鼓点。”
古建成愣了三秒,突然笑出声。
他笑得肩膀抖,笑得保温杯盖子差点掉地上。
“您这……”他抹了把眼角,“真把人琢磨透了。”
林锐没笑。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SMT贴片机焊锡丝——细如发丝,银亮,在灯光下几乎透明。他把它捻在拇指与食指之间,轻轻一拉,拉成一道颤巍巍的银线。
“这根线,”他说,“是松下CM602贴片机的定位校准引线,直径0.12毫米,误差不能超过±0.003毫米。国产设备修三天,就是因为这根线每次复位后偏移0.005毫米,导致贴片位置偏差,良品率掉到89%。”
古建成脸上的笑僵住了。
“可我们还是买了两台国产机。”林锐把焊锡丝往测试台上一按,银线弯成一个微小的弧度,“为什么?因为总部要求——国产替代,必须试。哪怕贵三倍,哪怕良率低十个点,哪怕每台机器每年多烧十万电费,也要试。”
他抬头,目光灼灼:“古主任,你信不信,三年后,这条线,国产厂能做得比日本原厂更稳?”
古建成张了张嘴,没答。
他信。
因为他亲眼见过——上个月,园区隔壁那家做PCB电路板的小厂,老板蹲在厂门口啃冷馒头,就为了等林锐派来的工程师来帮他调参数。那工程师姓陈,三十出头,戴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可一上手,半小时就把对方卡了三个月的蚀刻精度从±0.05毫米调到±0.012毫米。临走时,陈工把调试笔记留在厂里,第一页写着:“别怪设备不行,是你没读懂它的脾气。”
“所以……”古建成深吸一口气,“您不是只想卖手机?”
“卖手机是入口。”林锐终于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钢架厂房顶的通风口,“是让两万人有活干,是让五百个配件厂活下来,是让二十所职校把‘精密贴片操作’列为必修课,是让海关数据里‘手机整机出口’后面,第一次出现‘国产触控芯片’‘国产解码模块’‘国产OS底层优化服务’这些新词条。”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虔城电子产业园二期规划(2011—2013)》。
“一期两万人,二期五万人,三期十万。”林锐手指点了点封面,“二期用地已经批了,就在现厂区北侧,三百亩,全钢结构,两个月封顶。三期预留地,市里刚划出来——八百亩,紧挨着高铁新城。到时候,这里不叫电子产业园,叫‘林锐生态城’。”
古建成接过文件,手有点抖。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列着清晰的时间表:
2011年3月:国产电阻屏量产线投产(信利代工,但设计图纸来自园区内设的光学实验室);
2011年6月:首颗自研图像解码芯片流片成功(代号‘虔光一号’,流片厂是中芯国际,但架构图是林锐手绘的);
2011年9月:安卓1.0深度定制版OS发布,支持离线语音输入(方言识别模块已接入客家话、赣语、粤语三大语系);
2011年12月:‘林锐商城’全球注册用户破五百万,第三方开发者超八千人,其中37%来自非洲和东南亚。
“您……”古建成声音哑了,“真打算让虔城,变成下一个深圳?”
“不。”林锐摇头,“深圳是替别人代工三十年,才爬出来。我们不走那条路。”他指向窗外——远处,几辆红色混凝土搅拌车正缓缓驶入新工地,车身上喷着白漆字:“虔城建工·林锐项目专用”。
“我们要让虔城,成为全世界第一个‘反向代工’的地方。”
“反向代工?”
“对。”林锐眼神亮得惊人,“以后不是‘中国组装苹果’,而是‘苹果找虔城定制屏幕’‘三星求我们代工解码芯片’‘谷歌请我们的工程师去硅谷调教Android底层’。别人卡我们脖子,我们就造脖子上的骨头;别人断我们供应链,我们就当别人的供应链。”